第8话 各自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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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来周家里玩,并不稀奇。
这当然是因为真昼在这里,而周只是附带品这一点显而易见,不过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提供个场地倒也无妨——基于这种想法,周便经常接纳千岁来访。
今天只有千岁一个人来访,带着一种既意气扬扬又毫无干劲的矛盾状态。虽然明白她是因为带了春假作业来才这样,但周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她能稍微早点提起干劲,心情会不会更好些呢?
「嗯——明明春假是学生幸福的时段之一,却完全感觉不到在放假啊。」
「那是因为你现在正深陷作业之中啊。」
在客厅面对作业的千岁,果然解题速度还是难以提升。对学生来说本该是期盼已久的长期休假,但遗憾的是从这个春天起就是考生了,不可能只顾着玩。
千岁虽然没有整个人趴在矮桌上,但用手肘撑着,无精打采地转着自动铅笔,不过既然是她自己提出要做的,还算是有干劲的。
「呜诶——为什么连学年更替的假期都有作业啊——」
「因为要成为考生了,那当然是为了把大量时间花在学习上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真是荒谬呢——」
「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作业会因此解得变慢哦」
「周真坏心眼。而且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因为我提前做完,每天都在预习复习啊」
「咕啊——!优等生!」
隔着千岁和矮桌,周也摊开了笔记本,但这只是在做参考书的习题,作业早已完成收在书包里了。
因为明显会因打工而变得忙碌,所以第一天就迅速搞定,之后利用零碎时间进行预习和复习,但如果仅凭这样就能成为优等生的话,那大多数考生都该是优等生了。
不仅是父母,连真昼也提醒我要进行有余裕的时间管理、以及反复练习,所以即便是周也严格区分了工作和休息,将休息、学习和打工并行安排。
「千岁同学你虽然嘴上抱怨,但差不多都快做完了吧」
千岁虽然总是拖拖拉拉的,但正如真昼所说,从作业的进度来看,她在家似乎也认真完成了。
「……那是当然?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的,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吧」
「哦哦,千岁成长了呢……」
「你没在取笑我吧?」
「回顾一下你至今为止的发言和实际行动吧」
「……我现在正在努力嘛!」
「嘛,这是好事。……树那边没问题吗?」
虽然并非每次都成对出现,但通常千岁来的话树也会来,可今天树却不在。
「阿树说他今天要去补习班。说是向他妈妈低头恳求才进去的」
「没向大辉低头这点,让人感到一丝微弱的反抗呢」
因为是考生,所以从三年级开始去补习班或预备学校的学生也不少见。树也不例外。
虽然不想告诉父亲是他的风格,但我觉得稍微再妥协一点也没什么损失,果然当事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吧。
「嘛,大辉说要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变得超级聪明然后让你刮目相看呢。我也得去啊——不过好像因为哥哥的大学费用和我的大学费用,家里变得相当紧巴巴的,补习班或者预备学校整整一年好像很困难,所以我再稍微晚点去吧。周你们呢?」
「我打工结束前很难安排时间,所以先上线上和视频课的补习班,夏天开始去预备学校。打算等五月或七月的模拟考结果出来,再和父母商量,那边会再稍微详细规划一下」
毕竟以周自认的学力,光靠学校的学习确实不敢说一定能考上志愿学校,所以虽然不至于像那些整个高三都全力备考的人那样,但也打算学到足以堂堂正正自称考生的程度。
父母似乎也赞成周努力钻研学业这件事,不仅不吝支持,还嘱咐说不用担心金钱方面,真是感激不尽。
「你们两个不都是能自我约束的人嘛」
「考生不在应考季约束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正式考试的时候?」
「那叫放弃或者破罐子破摔啦……」
只在正式考试时才认真对待,这根本就是轻视考试的同义词吧。
「真昼呢?」
「我也和周君差不多呢。该说是幸运吧,应考所需的课程已经学完了,接下来打算根据要报考的大学调整学习内容来备考。虽然和周君的学部不同,但大学是同一所,这方面如果能和周君配合起来就好了呢」
「……周围的人都这么认真,显得我的敷衍格外扎眼,好难受」
「我觉得千岁同学也在努力哦。至少和以前相比,进步大到判若两人了」
正如真昼所说,千岁也只是因为和三人比较才显得黯淡,其实是在努力的。虽说努力未必全部转化为成果,但感觉结出果实的数量绝不算少。
现在看起来收获量少,只是因为像真昼和周那样没有积累的土壤导致营养不足。我相信今后只要多多学习,那片土壤就会迅速吸收水分和养分,在收获季节结出许多硕大的果实。
「不行真昼,别宠着我……!」
「那点心蛋糕就不要了哦」
「那是两码事!」
果然如周所料,因为做了会儿课题糖分不足了,所以(她)扑向蛋糕,周和真昼都笑着走向厨房。
在周把蛋糕移到盘子上的期间,真昼准备红茶——这本是没什么奇怪的景象,却传来了「咻—咻—」般起哄的声音。那家伙在搞什么啊,虽然这么想,但如果回应了那才正中千岁下怀,所以就无视了。
真昼或许也已经习惯了,对千岁的捉弄不再一一反应,于是客厅里吵闹的人就只剩一个了。
「真昼,我这次要加牛奶的」
「那得往牛奶壶里多倒点才行呢。啊、周君比起那边的盘子这边这个和蛋糕尺寸更配而且和杯子也是一套的哦」
「这边呢。能配成一套真是太好了」
「两位看得到我这个人存在吗?」
「视野里没看到呢」
「声音倒是听起来挺精神的嘛」
「……果然在打情骂俏嘛ー」
「好啦好啦」
对着话题终究似乎又绕回那里的千岁苦笑着,把今天为千岁准备的蛋糕盛到盘子上,连同真昼准备好的红茶一起用托盘端到客厅。
似乎对作业感到厌倦的千岁字面意义上地高举双手表示对休息举双手赞成,看到千岁最爱的甜品店的季节限定蛋糕时眼睛都亮了。
「果然让人讨厌的是从三年级开始大家都会变得紧张兮兮这件事啊」
切换状态很快的千岁正吧唧吧唧地、看起来非常美味地切分着蛋糕送入口中,但谈论的却是似乎并不甜蜜的现实话题。
虽然即将升入三年级,但氛围果然会和二年级时有所不同吧。毕竟接下来这一年至关重要。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轻松自在了吧。
「适度的紧张感倒还好。不过最好还是别轻易谈论别人的成绩,这样气氛会更稳妥吧。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提。」
我毕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与其在意别人,不如和过去的自己比较成长了多少,这样对自己更有益吧。
「大家就是会忍不住比来比去呢。」
「不通过相对评价确认自己的位置就会不安吧——」
「唔——好忧郁」
「这种事只要是考生就常有的吧。得注意别陷入比较的恶性循环才行呢。」
真昼优雅地啜饮红茶,带着温和的笑容,整体游刃有余,似乎对升级毫无惧色。那从容不迫的姿态,用「可靠」一词便足以概括。
「唔——果然还是别聊这种沉重话题了」
「明明是千岁先提起的……」
「好啦好啦。说点开心的话题开心的话题!虽然春假马上就要结束了,但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呀?」
「把春假结束当作开心的话题……?」
「你闭嘴。来,周,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做的事啊……」
突然被问到想做什么,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必须做的事倒是有很多,但说到想做的事,却连个候选都立刻想不到了。
「作业做了,新参考书也买了。春季大扫除做了,被子送去干洗了,制服也送去干洗了,鞋子也清洗保养了,定期票也确认了……」
「这不是想做的事而是必须做的事,而且从中间开始就变得很居家过日子了呢,老哥」
「我可是一个人住啊」
这虽然是没办法的事,但一个人住就意味着所有家务负担都落在自己身上。周也不能把自己的负担推给真昼,所以理所当然地,自己的事情都尽量自己好好完成。
这种时候如果住在老家,很多事通常都会有人帮忙做,所以至今还记得开始一个人住时,对父母的伟大心怀感激。
「一个人,哼——嗯」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没什么啦ー」
虽然对似乎有话想说却打定主意不说的千岁感到些许烦躁,但周转念一想反正不是没意义的事就是捉弄人吧,便不再深究,将自己那份布丁扔进了嘴里。
「蔫儿了吧唧的周先放一边,真昼呢?」
「……嗯ー,春假想做的事吗」
真昼这个春假也基本没怎么出门,印象中她更像是为了平复春假初发生的那件事带来的心绪而一直安静待着。
如果真昼说想做什么事周也会帮忙,但从真昼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和周一样,目前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和周腻腻歪歪什么的也行哦?」
「那并不是特别想做的事」
「诶」
「真昼,你居然……」
「不是的!不是指在春假期间特别想做那种事,那个、是说如果可以的话那种事平时就……!当然也想利用春假来度过!无论何时都想做就是了!」
周故意发出惊愕的声音,真昼便慌忙摇着头可爱地辩解起来,于是周从喉咙里发出笑声表示是开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对真昼来说和我相处已经成为日常了呢」
「呜呜呜」
「嗯——真恩爱呢。指标达成了?」
「就算不设定什么指标 千岁不在的时候他们也会自顾自地亲热起来」
「被排挤啦——」
「反倒是在人前做的胆量……不对 这些家伙确实有啊」
千岁虽然经常这么说我们 但千岁他们也半斤八两。
倒不如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热的基本都是她们,周和真昼只有在没有外人的地方才会那样互动。
应该说,没有那样做过。
「我们就算周不在也会亲热,周在也会亲热嘛—」
「初代笨蛋情侣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那只是周自己随便说的啦。不过我倒也不否认就是了」
「不做吗」
「这可是你们如此恩爱的证明呀ー」
哼嗯、挺起胸膛的千岁,因为曾一度阴云密布,所以能看到她这样精神饱满地和树亲密相处的样子,就成了让人安心的材料,而且在衡量两人的精神卫生方面也很重要。
从年底大吵一架之后到现在,暂且都过着没有纠纷的日子,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树好像也有补习班和打工,希望不要产生时间错开的情况,但这话感觉也会落到自己头上,所以还是闭嘴吧。
「今天树不在真是遗憾呢」
「真的呢。这样的话我也要和真昼亲热了」
「请自便」
「真昼被卖掉啦?」
「别说这种难听的话。我还没那么不解风情到要给两人的友情泼冷水,而且最终她绝对会回到我身边的」
千岁是在开玩笑这点我完全清楚,而且说到底千岁和真昼的那种关系并没有超出友情的范畴。
真昼看起来也很开心,所以周基本不会阻止,而且本来就算和千岁亲热一下,我也知道真昼会回到周身边的。
不管千岁怎么打情骂俏,真昼都有自信他会选择自己。说到底千岁终究会回到树那里去吧。
所以尽管尽情打情骂俏好了——周一边喝着奶香浓郁的奶茶,一边从精神上保持些许距离观察着真昼和千岁,这时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密。
「哇—,哇—」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这就是获得自信后的周啊」
「你是在小看我吗?」
「才没有呢—」
嘴上说没有,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小看人,可不知为何连真昼都露出了认同般的表情。
「太好了呢真昼,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了」
「……不过那样有时候也挺让人困扰的」
「诶什么什么我想听—」
「喂快住手。真昼也不准说」
「诶—」
「小气—」
「关系真好啊真是的……」
「那当然关系好啦」
「哦是嘛」
两人异口同声地向周抱怨,默契十足,明明是在周家里,却让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客场般的氛围。
「你倒是说你在那里吃醋了嘛—」
「你干嘛吃醋啊……难道我和树关系好你就吃醋吗?」
「诶 和阿树是那种关系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明明从对话脉络来看,怎么想都只是在打一个立场逆转的比方,但千岁却投来一抹带着诡异窃笑的笑容,周只好用力否定。
「你较真了耶—」
「你别轻率地把莫须有的嫌疑扣在自己男友头上。他可是在九泉之下哭泣哦」
「请不要擅自把人杀掉啦—。虽然可能只是被忙死啦—」
不在此处的树,此刻想必正与志同道合之人并肩而坐,紧握着笔杆吧。
虽说性格上总有些这样那样,但树本质上似乎相当认真,而这正是他决定直面大辉后所展现的态度。
虽然不太能对本人直说,但周觉得这很了不起,也是值得尊敬之处。
「那家伙看来也挺忙的呢」
「是啊」
虽然气氛稍显低沉,但树也并非永远埋头学习无法见面。在学校总会遇到的,只要找点事由,随时都能见上一面。
「我也得努力才行,周你们也要加油。不过嘛,我觉得趁现在放松一下比较好——?」
「你是放松过头了」
与其说是放松,更像是伸腿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的千岁,周对此感到无语并吐槽道,千岁则笑着回应说「这叫张弛有度啦——」。
周虽然很想让她务必好好把握这个「张弛有度」,但也知道千岁不会玩到忘乎所以,应该会自我克制,于是便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同时为了不多嘴,用凉掉的红茶堵住了自己的嘴。
「春假必须做的事、只有现在才能做的事、现在想做的事……吗」
「真昼?」
「不,没什么」
周向小声嘀咕着什么的真昼反问,真昼却只是摇摇头,静静地露出暧昧的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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