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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构筑世界

# 第15话阿明与谢丽尔

本章 7,764 字 约 19 分钟

阿基拉一面和阿尔法闲聊,一面从静香的店走回旅馆。途中,阿尔法以像是要改变话题的轻松态度告诉他:

『阿基拉,又被跟踪了。』

『又来了哦?』

因为前几天才刚遇袭,阿基拉明显地把厌烦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不过他的表情渐渐转为疑惑(怪异)。

『不对,等等,该不会打算在这种地方袭击吧?』

都市的治安与努力维持该处治安的组织力量有极大关系。防壁内侧自不用说,外侧大部分的区域也由民间警备公司负责警备,主要以武力对应扰乱治安的各种因素。

虽说旅馆位于比较接近贫民窟的位置,这一带的治安还算不错。在这样的地方引起像前几天那样的骚动,等于是与靠维持治安获利的人们为敌。安全在东部拥有极高的商品价值,当然,对于降低其价值的存在,制裁也会相对严厉。

要引发争执也得看时间与地点。这和在贫民窟引起强盗骚动完全不同。阿基拉认为只要发现有人跟踪就会立刻发动袭击,这样的思考已经相当偏颇,再加上前几天的袭击让这种偏颇更加严重,但一般来说还是不可能发生让阿基拉认为「这里应该没有为了抢钱而袭击我的笨蛋」的状况。

阿基拉的警戒心与困惑同时增强,这时阿尔法再度补充:

『对方没有要袭击你的样子,所以没问题。而且对方也没有武装。虽然有跟踪你,不过看起来目的不是跟踪,而是犹豫(choucho)着要不要跟你搭话。你自己确认一下吧。』

阿基拉回过头寻找那个人。在阿尔法的辅助下,扩增视野中出现该人物的强调显示,因此立刻就找到了。突然转过头来的对方确实看着自己,让少女表现出形迹可疑的态度。那个人正是谢丽尔。

阿基拉从谢丽尔的模样判断确实没有危险,于是放松戒心。他觉得把对方丢着不管,或是用跑的甩开对方都不太好,总之先靠近谢丽尔。

另一方面,谢丽尔看着逐渐靠近的阿基拉,紧张感也跟着升高。她拼命用理性压抑着随时可能逃走的自己。

(……冷静下来!这样就省下我主动搭话的功夫了!要这么想!事到如今也不能回头了吧!)

西贝亚等人虽然是落魄的猎人,还是具备率领小规模帮派的实力。而独自轻松干掉西贝亚等人的那个人正朝自己靠近。而且那个人在被敌人包围时,毫不犹豫就选择交战。

如果对方知道谢丽尔是之前袭击者的一员,因为当时没有成功杀掉,所以一看到她就打算动手,那么没有交涉的余地,直接被杀掉也不奇怪。谢丽尔不认为对方会犹豫要不要杀人。她紧握双手来承受恐惧。

阿基拉不认识自己,或者不记得自己。这就是谢丽尔赌注的第一道关卡。

阿基拉来到谢丽尔身边。谢丽尔虽然想挤出笑容,但她的脸因为恐惧与紧张而扭曲。」

「找我有事吗?」

谢丽尔更加紧张了。因为与对方的距离缩短(的关系),她近距离看见了阿基拉的装备。前几天造成惨剧的AAH突击枪。虽然是便宜货,威力却与手枪这种对人用的武器不同,是对怪物用的枪械。要是朝自己使用,一个不小心连原型都可能无法保留。她不由得回想起当时的枪战,想象自己也加入那座尸山,讲话变得吞吞吐吐。

「有、有话、有话要……」

「有话?什么话?」

阿基拉露出疑惑(不可思议)的表情。谢丽尔因为内心剧烈动摇,没办法好好(顺利)把话说完。即使如此,她还是努力让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以免让对方感到不愉快。

但是在那之前,阿尔法就插嘴表示:

『阿基拉,我先跟你说一声,她是之前袭击你的那群人之一。当时包围阿基拉的人里面就有她。不过枪战开始后,她马上就逃走了。』

『是这样吗?那种家伙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谢丽尔的动摇让阿基拉的警戒心大幅降低,但是听见阿尔法的话后又恢复原状。再加上扭曲的外型(身形)是袭击者们的相关人物,阿基拉先表现出敌意与不快感。

「想杀我的家伙之一,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句话让谢丽尔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脑袋拒绝认知现状,视野开始严重扭曲。全身开始发抖,没有当场瘫坐在地已经算是奇迹了。恐惧开始充满内心,想象阿基拉接下来的行动。拔出枪,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喉咙,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自己的头被轰飞,肉片散落四周。这样的想象闪过脑海,谢丽尔的颤抖变得更加严重。

恐惧与紧张让她感到反胃,但是胃里什么都没有,能吐出来的顶多只有胃液。而且谢丽尔现在根本没空管这些。

另一方面,阿基拉见到谢丽尔的模样,也完全失去了敌意。对方完全陷入恐惧,泪腺溃堤,鼻水直流。表情就像即将被处死的囚犯,实在不是能交谈的状态。那模样让阿基拉脸上失去敌意与不快,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困惑。

阿尔法笑着对慌张的阿基拉说:

『啊~~真糟糕。』

『是、是我的错吗?』

『谁知道呢?我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态度消极,但不管和你厮杀过的对象有什么下场都与我无关,不过旁人会怎么想就……对吧?』

正如阿尔法所说,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不管怎么想都像是阿基拉在威胁谢丽尔。如果在场有不知道内情又充满正义感的人,很可能会立刻为了拯救谢丽尔而奋斗。如果负责维持周边治安的警备员产生奇怪的误解,阿基拉将面临更多麻烦。

阿基拉注意到这些,连忙想办法让谢丽尔冷静下来。

「啊~~该怎么说,你先冷静下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也是吧?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谈,你有什么话想说吧?来,深呼吸,冷静下来吧。」

阿基拉的努力徒劳无功,谢丽尔只是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基拉在心中暗自咒骂这个世界。

阿基拉好不容易带着谢丽尔回到旅馆房间。他之所以没有丢下谢丽尔逃走,是因为虽然她那么害怕,他还是对谢丽尔想谈的内容感到好奇。

谢丽尔没有抵抗阿基拉拉起她的手。抵达房间后,她依然处于强烈的恐惧与动摇,不过已经稍微恢复冷静,脸上也清楚留下泪痕,但泪水已经止住了。

总而言之,阿基拉目前不认为谢丽尔是敌人。如果把她视为敌人,他会更冷静、更冷淡、更无情地对应。就算谢丽尔因为恐惧而扭曲表情,哭着求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射杀她。

然而,不是敌人的少女以非常害怕(恐)的模样待在自己身边,而且是因为害怕自己而发抖,这种状况完全超出了阿基拉的应对能力。因此他慌慌张张地祈祷状况能有所改善,对谢丽尔提议:

「总、总之,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应该能冷静下来哦。」

谢丽尔微微点头后就走向浴室。阿基拉因为有些混乱而提出的建议,内容有许多可能的负面解释,但谢丽尔没有余力注意到这一点,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抵抗的力气。

谢丽尔的身影消失在浴室后,阿基拉像是要吐出内心疲惫般深深吐气。

『阿尔法,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虽然可以做出各种预测,不过直接问她比较快。总之,今天的训练就中止吧。等她洗完澡再慢慢问她吧。』

『说的也是。』

总之自己也先恢复平静吧。阿基拉这么想着,冷静地等待谢丽尔。

谢丽尔茫然地泡在浴缸里。当自己的赌注在第一道关卡就轻易失败时,她觉得一切都完了,现在则慢慢恢复冷静。悠闲地泡在热水里,恐惧、紧张、焦虑等多余的情绪随着疲劳一起溶化。久违的泡澡对谢丽尔的精神安定有极大的贡献。

(……虽然赌输了,但还活着……运气算好还是不好呢?不,就当成是幸运吧。多亏了那场丑态,对方大概不会二话不说就杀了我。被带进旅馆也是,嗯,这还在预料范围内。虽然不太愿意,就活用吧……前提是有效果的话。)

事前应该已经做好觉悟了。然而实际挑战后,才发现觉悟只是天真的想法,结果就是招致那场丑态。

不过在得到休息而恢复思考能力的脑袋中回想,就能理解那场丑态大幅降低了阿基拉的戒心,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随便的演技应该会造成反效果,包含这一点在内,这算是幸运。

洗完澡后,必须对阿基拉提出当初的请求。这个提议能不能被接受还是未知数,必须趁现在努力提升可能性。

谢丽尔看着自己映照在水面的身影。映照在水面上的是容貌受到男人们喜爱的少女。硬要举出缺点的话,大概就是胸部的肉有点少。

谢丽尔理解自己的容貌还算不错,也认为如果把身体当成交易筹码,应该能获得相当高的价值。不过阿基拉建议她洗澡时,感觉不太像是期待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她认为阿基拉改变心意的可能性很高。

虽然提不起劲,如果被要求的话,还是得拿出来才行。几乎没穿衣服的自己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个了,既然如此,就尽可能提升它的价值。能利用的东西就要利用。谢丽尔如此判断后,仔细清洗身体与头发,尽可能提升自己的魅力。

谢丽尔洗完澡回到房间,阿基拉正好要开始吃解冻的冷冻食品。这时谢丽尔的肚子发出强烈的叫声,比本人更强烈地主张空腹感。

阿基拉与谢丽尔四目相对。互相凝视了几秒钟后,阿基拉默默把原本要吃的食物推到谢丽尔面前,然后开始解冻新的冷冻食品。

在沉默中,冷冻食品持续加热。这段期间,谢丽尔没有碰食物,只是默默等待。

阿基拉拿着加热完毕的料理坐到谢丽尔正面,确认对方的模样。判断她已经冷静下来后,先安心(an do)下来。这样应该能对话了吧。阿基拉这么想着,开口说:

「嗯,边吃边聊吧……」

谢丽尔的肚子再度发出叫声。两人之间再次出现对彼此来说都尴尬的沉默。

「……吃完饭再聊吧。」

阿基拉与谢丽尔就这样开始用餐。

吃完饭,两人的胃袋都装满不会妨碍对话的食物后,阿基拉重新打起精神,打算从谢丽尔开始问起。

「呃,首先,我叫阿基拉。」

「我叫谢丽尔。请叫我谢丽尔,阿基拉先生。谢谢你让我洗澡和吃饭。还有,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谢丽尔恭敬地低下头。面对这样的她,阿基拉不显特别在意,回答:

「叫我阿基拉就可以了。我们彼此都是小孩子嘛……那么,你想说什么?」

阿基拉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谢丽尔也下定决心,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其实我希望阿基拉担任我们的老大。」

出乎意料的内容让阿基拉的表情不由得转为疑惑。谢丽尔见状,虽然紧张感升高,还是继续详细说明。

贫民窟的居民为了克服严酷的生活,经常组成帮派。确保安全的睡床、定期取得粮食、筹措资金时的互助合作等,能以组织性的方式进行的优点,基本上都大于集团行动时产生的缺点。就算只是最底层的小弟,只要能以集团互相利用,跟独自活动时的严酷相比,大多都好得多。

在贫民窟里,数量就是力量。只要帮派经营得当(得手),就会有更多人为了获得庇护(庇护)与利益而加入。当势力扩大到足以影响周边治安的程度,中心人物们就能过着相当舒适的生活。而为了追求这种舒适,又会吸引更多人加入,发展成大规模的帮派。

而大规模帮派的老大,有时并不是贫民窟的居民。也就是所谓的(也就是所谓的)黑社会。从事无法在治安良好的地方营业的生意,或是有各种隐情的人。这些人大多拥有大笔金钱与强大的武力(武力),所以帮派的规模也必然会变大。

猎人或落魄猎人率领帮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荒野狩猎怪物的武力,在贫民窟也相当有用。光是知道帮派里有猎人经验者加入,就能保障成员的安全。如果是与收购处等常客(常客)熟悉的店家有交情的人,即使只是到贫民窟或附近的荒野收集废铁(铁屑)或捡拾物品,也因为是贫民窟的居民,所以被看扁的风险会降低。多亏这些优点,即使包含人格在内多少有些问题,也经常被容许在帮派内拥有较高的地位。

猎人与贫民窟的帮派扯上关系的理由各有不同。例如放弃在荒野出人头地,转而想在贫民窟出人头地。或是为了在荒野出人头地,需要死不足惜的人手来源。想确保能当成藏身处或仓库的地方。想用来作为建立大规模组织的基石。其他还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与利益,让不少猎人与贫民窟的帮派扯上关系。

谢丽尔对阿基拉说明成为帮派老大的利益,然后告诉他现在的话,他就能取代西贝亚成为老大。西贝亚等人并非靠统率力,而是以武力,或者(或者)说是以暴力作为背景来统率帮派。轻易就杀掉西贝亚等人的阿基拉要成为新老大相当简单,而且还能顺便报复袭击,名目上也能夺取西贝亚的帮派。没有问题,而且利益也很多。谢丽尔如此热心地说明。

但是阿基拉却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态度。

「我了解你的意思了,不过感觉很麻烦,我没兴趣。抱歉,我光是自己的事情就忙不过来了,你去找别人吧。」

「等……等一下!」

面对打算结束话题的阿基拉,谢丽尔慌张到忍不住叫出声。但是她找不到接下来该说的话,对方很明显没有意愿,也想不到比刚才的说明更能引起兴趣的内容。无谓地继续拖延对方没有兴趣的话题,只会让对方的心情越来越差。

现在惹阿基拉不高兴会非常不妙(糟糕)。自己身为袭击者一方的身份已经曝光,目前处于暂且被放(生)一条生路的状态。这时要是惹他不高兴,之后的判断从「太麻烦了,放你一马」切换成「太麻烦了,干脆杀掉」也不奇怪。

谢丽尔害怕这种状况,为了讨好对方,她主动提出可以的话实在不想提出的交换条件。

「……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现在开始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阿基拉的视线慢慢移向谢丽尔的身体、胸部、脚、手臂等部位。

谢丽尔觉得那看起来像是在打量自己的身体。老实说感觉并不好,但她已经做好被杀的觉悟了,这种事还在容许范围内。她甚至想感谢自己的容貌引起对方的兴趣。谢丽尔这么想着,如此说服自己。

打量完毕后,阿基拉的视线回到谢丽尔的眼睛上,然后还是兴趣缺缺般回答:

「就算你叫我随便处置,她看起来也不强啊。虽然这么说很过分,但不管是当成诱饵(うり矛)还是弃子,带她一起去都只是个累赘。当然,对你来说是要赌命前往荒野,所以才会当成交换条件吧……」

谢丽尔短暂露出疑惑的表情,理解双方认知的差异以及理由后,她有些哑口无言。阿基拉完全没在自己身上发现女性的价值。刚才打量般的视线只是从体型等判断是否有体力与战斗经验,最后判断她派不上用场。理解这一点后,谢丽尔对阿基拉出乎意料的反应感到惊讶。

阿尔法苦笑着补充:

『阿基拉,我想谢丽尔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啊,大概是性方面的意思。』

『……哦哦,是这样啊。那就更不需要了。』

阿基拉终于理解意思后,他的判断依旧没有改变,让阿尔法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这样好吗?她还满可爱(かわい)的,将来应该会变成美女哦。虽然比不上我就是了。比不上我就是了。比不上我就是了。』

『重复两次就能表达重要性,不需要重复三次。这种工作只要有那种会找各种理由脱衣服的全裸主义者就够了。』

阿尔法对阿基拉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

『也就是说,我努力防止桃色陷阱的成果开花结果了。』

阿基拉摆出不小心说溜嘴的态度,然后立刻想蒙混过去。

『嗯,是啊。还有就是,我不太喜欢利用对方的弱点做那种事。』

『我觉得已经确保了双方的利益。阿基拉明明还是小孩子,却意外地浪漫呢。不,正因为是小孩子吗?』

阿尔法露出揶揄(からか)般的微笑(ほほえ)。然后她对稍微闹别扭的阿基拉恢复平常的表情后提议:

『阿基拉,回到原本的话题,先不管要不要对谢丽尔出手,要不要帮帮她?』

『为什么?』

『之前你不是说过吗?平常的所作所为也许会提升运气。你在遗迹和都市都受到人和怪物的袭击,现在也陷入这种状况。果然是遇见我之后把幸运用光了。所以,去帮助在贫民窟过着不幸生活的楚楚可怜美少女,累积这种善行,让幸运回复如何?这是个好机会吧?』

阿基拉露出微妙的表情。他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种话。在帮助艾蕾娜她们时,正确来说是在把袭击艾蕾娜她们的男人全部杀光时,他记得自己因为不想让阿尔法觉得没劲,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阿尔法还在记恨那时候的事吗?为了不让自己再做那种事,就拐弯抹角地警告自己吗?阿基拉这么想着,表情就变得有些僵硬。

同时,因为被明显指出运气非常差,他也感到困惑。因为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到会想帮助美少女的地步。

『……等等,可是,因为这样就要我去照顾谢丽尔的话……跟之前只有在危急时刻帮她一下不一样吧?那时候阿尔法不是反而反对这种事吗?』

『因为那时候阿基拉的性命受到威胁,所以我才反对。而且我也没要你赌上性命去救她,也没要你从头到尾照顾她,也没要你负起责任照顾她一辈子。只是稍微帮她一下,稍微救她一下,稍微给她一点幸运。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就算谢丽尔因为突如其来的幸运而自取灭亡,那也是谢丽尔的责任,阿基拉不用在意。反过来说,如果她能利用那份幸运获得成功,或许可以期待她报恩。如果变成累赘,断绝关系就好。只是这种程度的轻松小事。』

听见对于连自觉都没有的担忧事项的回答,阿基拉的表情稍微有了变化。无意识间判断为非常麻烦又辛苦的事情,转变成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在阿基拉心中,帮助谢丽尔的意义与重要性,不论是好是坏都大幅下降。

如此一来,光是这样自己的运气说不定就会变好,这种可以称为愿望或者祈福的期待在阿基拉心中相对地变大了。

「……运气吗?」

阿基拉感慨良多地呢喃(嘀咕)。不论是幸运还是不幸,对阿基拉来说都是相当有意义的词汇。

阿基拉与阿尔法以念话交谈的模样,从旁人(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是一言不发但表情不断变化的可疑人物。但是谢丽尔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怀疑他。

拿自己的身体当交易筹码也不行,也想不到追加的说服材料。就算哭着哀求恐怕也没有意义。老实说已经束手无策了。即使如此,还是应该下跪求他大发慈悲吗?谢丽尔开始这么烦恼时,就听见阿基拉的呢喃(嘀咕)。

(……运气?)

虽然想从呢喃(嘀咕)的意思来寻找现状的突破口,却无法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在陷入焦急与困惑的谢丽尔面前,阿基拉拿出一枚硬币。那是猎人工作首次拿到的报酬,三枚100欧拉姆硬币的其中一枚。

阿基拉用手指弹(射)出硬币。硬币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后,直接落下。谢丽尔不由得以视线追逐硬币,结果硬币在她眼前被阿基拉用双手夹住。

「选正面或反面吧。」

谢丽尔以惊讶的表情看着阿基拉。阿基拉则默默看着谢丽尔。

只要猜中硬币的正反面,阿基拉就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吗?因为这种事就决定一切,该为此叹息吗?一度被拒绝,但也许能靠运气颠覆,该为此高兴吗?谢丽尔不知道。

正面或反面,她烦恼了一阵子,但那不是思考就能知道的事情。她一边祈祷一边做出决定。

「……正面。」

谢丽尔做出选择并回答。

阿基拉以谢丽尔看不见的角度确认硬币。谢丽尔的表情再度紧张起来。阿基拉就这样握着硬币,收进怀里。

「我有条件地协助你。我不会成为帮派的老大,不过会帮谢丽尔到某种程度。之后就靠谢丽尔自己努力想办法了。也就是说,帮派的老大就由谢丽尔来当。虽然要让其他人当帮派老大是谢丽尔的自由,但我无论如何都只会协助谢丽尔个人。就算老大换人了,我也不会协助那个人。这个条件可以的话,我就接受。怎么样?」

谢丽尔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她很高兴地对阿基拉低下头。

「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了。非常感谢。」

这样自己就得到阿基拉这个后盾了。不过同时也必须成为帮派的老大。这是好事吗?阿基拉没有把硬币的结果告诉自己,也没有说那是不是正确答案。谢丽尔总觉得有些不安,战战兢兢地询问阿基拉:

「那、那个……」

「要问什么都可以,不过我有说过不准问的事情,就不要再问了。」

「好、好的。」

阿基拉之所以如此叮咛(注意),是为了防止谢丽尔见到他看着虚空改变表情,就怀疑他精神异常或使用了毒品而追问。谢丽尔也不打算因为阿基拉的私事而坏了心情,于是确实点头(同意)。

「那么,是什么事?」

「那个,是正面……对吧?」

阿基拉立刻以刚才那句话回答。

「别问。」

「……好的。」

某种感觉在谢丽尔心中挥之不去。我赌赢了吗?还是赌输了呢?谢丽尔无从得知。

而且,就算阿基拉知道硬币的正反面,也无法得知赌局的结果。结果会在未来出现,不是现在。

阿尔法的话全都是表面话,阿基拉丝毫不认为善行能提升运气,全都是借口。而且,也不是帮助谢丽尔的借口。

杀人时不会犹豫(踌躇),但是基准不明确。为了(为了)更加了解阿基拉的行动原理,为了(为了)请谢丽尔提供这样的机会,她只是增加了与阿基拉接触的机会。面对袭击者们那群人之中,应该可以适度见死不救的人物,阿基拉会提供多少帮助?对观察来说是绝佳的对象。

一切都是为了阿尔法自己的目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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