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4话判断的根据

阿基拉抵达目的地的高楼大厦正面入口。醒目的名牌上写着大楼的名称。

『这栋大楼叫作瑟兰迪尔大楼啊。』

『有楼层介绍。57楼，里昂兹提尔公司美羽宗分店。就是这里。』

『走吧。希望有很多旧世界的遗物，不然目前可是严重亏损。』

阿基拉还没有取得任何值钱的物品。如果无法取得与消耗的弹药类相符的物品，就等于赌命来到这里却血本无归。

击破了那么强大的无人兵器，才终于抵达这里。想必会大量收藏高价的遗物。阿基拉如此深信，借此缓和不安。

阿尔法还是对阿基拉提议：

『如果把刚才的战斗中打倒的机械类怪物也算进泛用讨伐委托的击破纪录，应该能拿到不少报酬。还是把那也算进去？』

阿基拉皱起脸。

『别闹了。那样的话，战斗纪录也必须交给他们吧？把那种行为的纪录交给猎人办公室，我可不想让他们以那场战斗为前提，中介（斡旋）其他委托。』

也许是想太多了，阿基拉在崩原街遗迹从亚拉达蝎群手中救出猎人们时，因为稍微努力过头，这份努力受到肯定，结果就被丢进亚拉达蝎的地下街巢穴。

击破那具无人兵器的实绩受到肯定，不知道接下来会接到什么样的委托。从大楼屋顶往下跳，一面在侧面奔跑一面战斗，这种有点脱离常轨的行为（举止）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至少在非得那么做的状况下，他不会那么做。

阿尔法像是揶揄（调侃）般笑着说道：

『是吗？只要交给那个叫木林的职员，他应该会捧腹大笑，多给你一些报酬吧。』

『我才不要！』

阿基拉立刻回答。他可不是为了逗木林大笑才从事猎人工作。

『总之先进去大楼，以第57楼为目标吧。大楼里也许有机械类怪物，不过应该不至于有刚才那种家伙吧。』

阿基拉转换心情，走进了瑟兰迪尔大楼。

蕾娜等人正在米哈索诺街遗迹狩猎机械类怪物。在诗织的提议下，为了亲身体验米哈索诺街遗迹的难度，她们将狩猎摆在收集遗物之前。

只要遗迹距离猎人办公室的派出所不远，万一发生意外状况也能轻易发出紧急委托，寻求救援。再加上诗织对蕾娜有些过度保护，一行人没有进入遗迹深处，而是努力从事猎人工作。

严格来说，只有蕾娜在努力从事猎人工作。诗织陪伴在蕾娜身边，将自己的工作量压低到与蕾娜同等程度。换言之，她刻意放水。这也是诗织为了避免自己在转眼间击破敌人，又完美地搜敌，让蕾娜变成单纯的累赘而做的安排。

香苗甚至没有参加战斗，只是在蕾娜身边闲闲地站着。

蕾娜将枪口对准目标，进行瞄准。目标是球形躯体长出许多脚与手臂的机械。泛用作业机械，平常可能在市街区划进行清扫或撤除瓦砾（残骸）等工作，但因为会主动袭击猎人，所以被归类为机械类怪物。有时会捡起猎人掉落的枪械使用，是相当棘手的机械。

蕾娜扣下扳机。穿甲弹依序破坏敌人的多脚与多臂，最后击中躯体使机械停止机能。稳定的战斗表现让诗织开口称赞。

「表现得相当精彩。」

蕾娜以略带阴影的笑容回答。

「……嗯，谢谢。」

诗织的话语并非客套话，蕾娜也明白这一点。但是蕾娜因为许多原因而有低估自身评价的倾向，即使听到实力明确的诗织称赞，她也认为自己的实力低到这种程度还值得称赞。

此外，如果蕾娜的实力真的低落，诗织绝对不会带蕾娜来到这个三笠野街遗迹。这座遗迹的主要怪物是机械类，难度相当高。蕾娜的实力明显超越了猎人等级所能推测的水平。蕾娜的实力已经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有明显差异，是实力坚强的猎人。

但是蕾娜身边最常比较的对象——诗织与香苗都受过明确的战斗训练，实力在蕾娜之上；而年纪与自己相仿的阿基拉与诗织战得平分秋色的光景，深深烙印在蕾娜的记忆中。因此蕾娜下意识地轻视自己的实力。

诗织有些不忍地看向蕾娜。诗织判断再多称赞只会造成反效果，便不再多说。

蕾娜与诗织一起将自己打倒的机械类怪物搬到推车上。香苗完全不打算帮忙。蕾娜有些不服气，挖苦般对香苗说道：

「你真的不打算战斗也不打算帮忙耶。」

尽管承受蕾娜责备的视线，香苗毫不介意，轻笑着回答：

「大小姐，我说过好几次了，我的工作是担任大小姐的护卫，不是协助大小姐的猎人工作。不，大姐（姐）本来也没有义务协助大小姐的猎人工作哦。」

「……是这样没错。」

「我的工作是在万一发生意外时扛着大小姐逃回去。不能把我当成一般的战力哦。搬运机械类怪物的工作也请大小姐自己来。我可是忙于担任大小姐的护卫，完全没有时间做那种事。」

蕾娜虽然能接受香苗的说词，但心中还是有几分无法释怀，以及对于自己在护卫陪同下继续猎人工作的焦躁（烦躁），让她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看着香苗。香苗则是轻笑着看向蕾娜。

诗织压抑着想替蕾娜说话的心情，现在刻意陈述香苗的意见。

「大小姐，香苗的实力好歹也足以被派遣来担任大小姐的护卫。请将她视为万一发生意外时的盾牌或救命绳。而不能因为盾牌或救命绳够坚固，就让大小姐勉强自己。请想成我们没有余力让香苗在这里玩。」

「真过分。我有好好工作，领多少薪水做多少事哦。」

诗织一脸认真地看着香苗这么说。

「不然的话，我早就砍（たた）死你了。」

诗织的手伸向腰间的刀。她这句话是认真的。

即使如此，香苗的笑容依旧不改。这是因为香苗理解诗织在这种状况下不会拔刀，同时她也觉得诗织拔刀的话会很有趣。而且后者的比例还比较高。

诗织轻叹一口气，恢复原本的表情后转向蕾娜。

「大小姐，货架也差不多满了。我们先回猎人办公室的办事处一趟吧。」

「知道了……嗯？」

蕾娜在视野前方发现升起的烟。那道烟是从位于米哈索诺街遗迹深处的大楼周边升起的。

诗织也因为蕾娜的反应而注意到从遗迹深处升起的烟。她立刻取出资讯终端机，对照米哈索诺街的地图确认大致位置。如果发生了非比寻常的异变，必须立刻让蕾娜避难。毕竟在旧世界遗迹中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诗织确认完毕后向蕾娜说明：

「在瑟兰迪尔大楼附近。恐怕是猎人正在攻略瑟兰迪尔大楼吧。只要不靠近那里就不会有问题。」

「听起来战斗场面很盛大，这座遗迹深处有这么危险吗？」

「不，瑟兰迪尔大楼周边与其他场所相较，据说存在着更强大的怪物。恐怕是瑟兰迪尔大楼特有的警备系统正在运作。警备装置即使遭到破坏也会在短（暂）时间内重新配置，因此能够侵入瑟兰迪尔大楼的猎人不多，大楼内部据说残留着大量高价遗物，这样的传闻（谣言）流传着。」

听完诗织的说明，香苗愉快地笑着怂恿蕾娜。

「好像很有趣耶。猎人方获胜的话，警备的机械类怪物就会被打倒，就算猎人方落败，怪物方应该也会受到严重损害。无论如何，短（暂）时间内应该都能轻松进入大楼。小姐，之后要不要去看看？」

诗织轻轻瞪（睨）了香苗一眼。

「香苗，你别插嘴。大小姐，就算没有负责警备的怪物，我也不建议您前往瑟兰迪尔大楼。」

诗织以认真的表情阻止蕾娜。蕾娜感觉到这当中除了自己实力不足以外还有其他理由，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既然诗织这么说，那我就不去了。不过为什么？既然有高价遗物，也没有怪物，我觉得还是有去的价值。」

「大小姐，您知道被称为旧世界亡灵的东西吗？」

「你是说围绕在旧世界遗迹的怪谈吧？知名的遗迹都会有的那种。像是在遗迹丧命的猎人幽灵袭击其他猎人，或是旧世界的幽灵操纵遗迹的怪物袭击猎人，还有妖精将迷路的猎人送到出口之类。我记得有各种各样的类型，崩原街遗迹应该也有这种怪谈。记得是……引诱猎人的亡灵？好像是说会告诉猎人高价遗物的隐藏地点，然后用花言巧语把猎人带到遗迹的危险场所害死……」

诗织补充说明。

「就是这类传闻没错。有时传闻会闹得很大，严重拖慢前往旧世界遗迹的猎人脚步，猎人办公室有时也会主动进行调查。调查结果的一部分已经公开，例如猎人之间争夺遗物而闹出人命，或是运作中的遗迹设备造成的意外等等。只要查明原因，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状况。」

「哎，常有的事嘛。那又怎么了？」

「这座米哈索诺街遗迹也有这类怪谈。而怪谈的舞台，就是那座瑟兰迪尔大楼。无论原因是什么，都出现了足以让这类传闻诞生的死者。而且其原因不明，至今仍只是个怪谈。我不能让大小姐接近这种危险的场所。」

蕾娜感到有些害怕，同时也对这话题产生兴趣。她战战兢兢地问诗织：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所以，那个怪谈是怎么说的？」

诗织维持严肃的表情，说明怪谈的内容。蕾娜听完内容，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紧绷）。

阿基拉抵达了瑟兰迪尔大楼一楼，有些惊讶地观察四周。这个楼层同时也是大楼的柜台，看起来相当干净。维持在非常干净（漂亮）的状态，反射光线的地板上没有脏污或灰尘（脏污）。也许是供访客使用的设备，设置着没有损伤的桌椅。

大企业的总公司大楼的柜台。阿基拉的脑海里浮现这样的感想。进入与久我间山都市的防壁一体化的高楼大厦时，也曾有过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阿基拉因为这种感觉而紧张，同时环视宽广的挑高楼层。

『还真干净（漂亮）。』

阿基拉因为与大楼外完全不同的光景而稍微被震慑（慑服）。阿尔法催促他提高警觉。

『大楼的设备恐怕还正常运作。应该是自动操纵的清扫机器人定期在打扫吧。也许还有警备机器人，要小心哦。』

『知道了。』

下一瞬间，阿基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出现在视野中的女性身影，反射性地举枪瞄准。虽然并非能立刻开枪的距离，手指仍扣在扳机上。

阿基拉的表情凝重。因为她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刚才确认过的位置。他也没有疏于使用情报收集机器搜敌，那里应该没有任何人才对。

她被阿基拉用枪指着，也丝毫不畏惧，只是面露微笑（ほほえ）。服装大概是从事柜台业务的职业所穿的旧世界制制服，至少不是战斗用的服装。

不过旧世界制的服装，其外表与性能经常差距甚远，光凭外表判断很危险。至少这不足以让阿基拉放松对非武装女性的戒心。

阿尔法对持续保持警戒的阿基拉说明：

『阿基拉，那是立体影像，实际上并不存在。』

阿基拉疑惑地反问：

『实际上不存在？呃，和你一样吗？不对，和我在日柄加住宅区遗迹的地下室看到的一样吗？』

『我的模样是将影像资讯加到你的视野中，类似扩增实境，所以有很多地方不同。那是空间投影式的立体影像，普通人也能用肉眼辨识。不过看起来像这样，实际上并不存在。情报收集机器的反应应该也只有光学处理的反应。』

阿基拉确认情报收集机器的反应。因为光学处理与红外线与振动的处理结果有大幅差异，机器显示要他注意该处。

『我知道了。用旧世界的技术做了很多东西嘛。』

『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不存在，举枪也无意义。而且对方应该也无法突然袭击。阿基拉如此判断，放下枪。

她走到阿基拉附近，面露笑容点头致意后对阿基拉说道：

「这位客人，本大楼目前休馆中，非相关人士禁止进入。请离开。」

阿基拉能清楚听见她的声音。他有些吃惊地问阿尔法：

『阿尔法，我听得见她的声音，但其实她不存在吧？』

『只是听起来像是她在附近说话，声音的来源并非该处。对方计算出模拟的指向性，从某处输出声音。』

情报收集机器的显示画面追加了光学处理与声音处理结果的大幅差异。阿基拉听起来像是她在说话，实际上似乎有许多不同。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也许能对话。阿基拉试着对她搭话：

「那个，我想去第五十七楼的里昂兹提尔分店……」

「这位客人，容我重复说明。本大楼目前休馆中。为了事先完成来访申请的客人，只开放一楼柜台，但基本上所有楼层都禁止进入。请离开。」

阿基拉确认了能与她对话，也确认了希望他离开这栋大楼。

「你说的来访申请，该怎么做才好？」

「休馆中的来访申请，只接受各楼层负责人的申请。不接受在一楼柜台直接提出的申请。请离开。」

阿基拉之后也问了她许多问题。不过她对阿基拉的问题的回答，简单来说就是不行、回去，无法得到有意义的情报。

阿尔法建议中止无益的交涉。

『阿基拉，别理她，继续前进吧。她只是以这栋大楼的柜台功能在应对，跟她说话也没用。还是说，你要照她说的回去？』

『说的也是。继续前进吧。』

阿基拉决定无视她，继续前进。阿基拉稍微环顾四周，打算进入通道时，她最后以较为强硬的语气对他说道：

「警告你。本设施保有对非法入侵者的杀伤权。请立刻离开。」

阿基拉停下脚步，然后转过头，表情有些严肃地对她说道：

「这种话，等外面那些家伙袭击我之前说吧。」

她没有回嘴，突然（忽然）消失了踪影。

阿基拉的表情稍微扭曲（歪斜）。以道理来说，她讲的才是对的吧。武装闯入休馆中的大楼的人是自己。不过这也是猎人工作的一环，而且事到如今说这些都太迟了。阿基拉切换心情，转过身继续前进。

阿基拉在电梯前沉吟（呻吟）。因为在一楼探索时发现了电梯，但是无法使用。就算按下按钮也完全没有反应。

阿基拉过去过着与电梯无缘的生活，但他明白电梯的便利性。具体来说，是在过去诗织邀他前往高级餐厅时理解的。那间餐厅是在景观绝佳的高楼层营业。

阿基拉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对阿尔法问道：

『到底是坏了，还是不想让我们用？你觉得是哪一种？』

『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用吧。就算能用，也不希望我们用太多次。一旦坐上去，门就再也不会打开，最后只能饿死在里面，你也不愿意吧？而且要用强化服撬开门也很费力。』

『那可真不想。没办法，乖乖爬楼梯上去吧。』

阿基拉放弃尝试，前往在搜索一楼时发现的楼梯。

阿基拉原本期待楼梯会一路通往大楼屋顶，但很遗憾，事情没有那么顺利。爬到某个程度后，通往上层的楼梯被坚固的门封锁。要以强化服踹破门，或是用CWH反器材突击枪的专用弹射击，应该都办得到。不过如果要强行突破，似乎会浪费无谓的时间与劳力。阿基拉决定搜索这层楼，寻找其他楼梯。

虽然发现了其他楼梯，但爬到某个程度后，前方同样被封锁。每次遇到这种状况，阿基拉就寻找其他楼梯，一面探索楼层一面爬上大楼。

楼层的状态各有不同。有些楼层被猎人搜刮一空，显得荒凉；有些楼层的商店则维持得完好如初，仿佛明天就会重新开张。阿基拉发现了留下大量商品的店铺，双眼发亮。那间店铺里摆满了旧世界的遗物。

『太好了！不枉费我费尽千辛万苦进来！好！我要带回去！』

阿基拉喜孜孜（zī）地开始作业。他从背着的背包里取出折叠成一小块的另一个背包，然后把陈列在架上的旧世界遗物一一塞进背包里。

如果换个地点，这光景就是闯进店铺的窃盗犯。而从旧世界的立场来看，阿基拉毫无疑问是全副武装的窃盗犯。警备用的机械类怪物会杀气腾腾地前来驱逐也是理所当然。

阿基拉在各方面都有自觉，苦笑着说：

『虽然做的事情和从满是瓦砾（gareki）和沙尘的遗迹里取出遗物一样，但感觉就像成了窃盗犯的同伙。』

阿尔法也苦笑着说道：

『因为强行闯入被无人兵器防卫的大楼，原本应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就发誓不再闯入正在营业的店家，然后用「这是为了有效利用永远找不到买家的贵重物资」来掩饰（蒙混）吧。』

『真是了不起的借口。用这种借口就能赶走盗取旧世界遗物的猎人们，也难怪需要无人兵器了。』

阿基拉苦笑着这么说，但突然收起苦笑，然后停止把旧世界遗物塞进背包，对阿尔法问道：

『阿尔法，我有件事想问你。关于刚才战斗时破坏的机械类怪物，虽然因为有你的辅助才能打倒，但那怪物应该很厉害吧？至少我觉得那是很厉害的怪物。受到第一次攻击时，我还以为只能放弃了。那怪物的强度跟一般的怪物完全不同吧？』

『当然（当然）啊，那是强力的无人兵器哦。没有我的辅助就绝对打不倒。因为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倒，阿基拉应该也明白吧？』

『嗯，我懂。为什么阿尔法判断能轻松打倒那么厉害（厉害）的怪物？哎，我的负担确实很大，也消耗了不少弹药。不过战斗的过程和结果都跟预料的一样。阿尔法给人这种感觉。面对那么强的怪物，你是基于什么判断、什么根据，判断能顺利获胜？』

『哎呀，你很怀疑嘛。对我的辅助有什么不满吗？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改善哦。』

『不，不是这样。我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该怎么说呢，你在战斗中也一派轻松地笑着，感觉像是做出就算打一百次也能赢一百次的绝对判断。我想知道那个根据，或者说是理由。』

阿基拉有些畏缩般说着，但还是以认真的表情询问阿尔法。

阿尔法停顿了一下，才微笑着问道：

『想知道？』

那是一如往常的微笑（笑容）。不过阿基拉从中感觉到其他意义，但他还是回答：

『想知道。』

『用口头说明的话会非常冗长……』

『尽可能简洁地统整（整理）成能解决我的疑问并让我接受的程度吧。』

阿尔法确认阿基拉的表情与回答，然后笑着开始说明：

『我知道了。理由简单来说，就是敌人是机械类怪物。如果是同程度的威胁度的生物类怪物，我绝对不会让你战斗。』

『生物类和机械类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当然有。至少在我辅助阿基拉的时候会产生明确的差异。特别是那种无人兵器类是纯粹的机械类，是按照设计图的构造按照程序动作的机械。没有反复自我修复与自律更新，让内部构造与判断逻辑变质，像是模仿生物类的变异。也因此很容易预测敌人的行动。敌人的行动几乎没有随机性，所以很容易在少量的尝试次数内计算出最佳手段。跟有时候会随心所欲行动的生物类怪物比起来，很容易排除偶然与随机性，所以很容易得到输出结果。所以，阿基拉看起来虽然是千钧一发的状况，我判断这是在充分的安全性下能获胜的战斗。』

阿尔法继续说明。凭阿基拉还很粗浅（つたな）的知识，要正确理解相当困难，不过还是能理解作为根据的要素。

只要事先知道敌方武器的构造以及搭载的控制装置中所编入的程序，就能在战斗模拟中加入这些要素，借此得到非常高的输出结果。阿基拉的动作也能借由阿尔法操作强化服来修正。尽可能让战斗接近两人零和有限确定完全情报游戏，就能持续采取接近预知的最佳棋步与最佳解答。

阿基拉刚才拼死战斗的战斗，对阿尔法来说就跟已经解开的诘将棋一样。

生物类怪物应该很难进行这种演算吧。因为生物特有的变异与反复无常，只能得到欠缺精确度的结果。

阿基拉烦恼着该如何解释自己无法理解的部分，同时问道：

『呃，也就是说因为知道敌人的弱点与行动模式，所以是比较好对付的对手吗？』

『大致上是这样没错。』

阿尔法再次稍微停顿，然后对陷入沉思的阿基拉微笑（ほほえ）问道：

『还是无法接受？想知道更详细的理由？』

阿基拉摇摇头回答：

『不，这样就够了。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判断能轻松获胜。』

『哎呀，真没礼貌。我不会因为暧昧的理由就疏忽（草率）你的安全。』

『抱歉。多亏阿尔法的课程，我的知识增加了，也开始会思考各种事，就当成是成长的证明（证据）吧。我很感谢你。』

『是吗？那就好。要是你怀疑我的指示，在紧急时刻会很困扰。』

『嗯，我知道。只是有点在意而已。哎，和这座旧世界遗物山比起来，根本是小事一桩。虽然很危险，但得到了与危险程度相符的收获。』

『是啊。就尽量多带一点回去吧。』

『嗯。』

阿基拉回到把旧世界遗物塞进搬运遗物用背包的作业。

阿基拉的疑问没有解决。正确来说，原本的疑问解决了，但新浮现的疑问依旧没有解决。阿基拉理解并接受阿尔法判断的根据，但是让那个根据成立的要素，阿尔法为什么（为何）会知道？这一点依旧没有答案。

现在被称为旧世界遗迹的旧世界工厂所制造的无人兵器。设计图、搭载的控制装置中所编入的程序细节等这类重要情报，一般来说应该都受到严密的保护，就连当时的人们应该也不知道。精通这类情报的应该只有极少数人。

阿尔法为什么会知道？也许问了就会知道，阿基拉压抑着内心涌现的疑问与好奇心，刻意不问。因为他判断阿尔法应该不希望被问到这件事。

阿尔法反问阿基拉是否想知道。阿基拉认为那是为了不被问到不想被问到的事情而使用的某种手段。

阿尔法存在某种限制，有些事情必须得到阿基拉的许可才能实行。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各种限制吧。因为这些限制，她才无法直接说「不准问」。为了拒绝回答，她才会在限制的范围内改口说「知道的话会后悔」。阿基拉不由得这么认为。

所以阿基拉没有问出口。一旦问出口，感觉就会成为与阿尔法敌对的契机，于是他把疑问与好奇心赶进脑袋深处，盖上盖子。

被塞进脑袋深处的疑问与好奇心已经累积了不少，为了从内侧把盖子推开，阿基拉也持续出力，但是他的力量还无法完全压制住。跟阿尔法的辅助能力——让阿基拉一个人就能击破那架无人兵器——比起来，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至少现在还是如此。

阿尔法让阿基拉与无人兵器战斗，是为了让他再次理解自己辅助的价值，让他实际感受到。阿基拉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