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1话尸体的强化服

在寒冥大楼外，黑泽正举着大型枪支。那是一把拆下战车主炮，硬是（硬）改造而成的大型枪支。其威力与外观相符，子弹的价格也相符。

黑泽窥视（窥）瞄准器，确认目标的状况。他从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的冲击转换光确定子弹已经命中，但能否击破目标则另当别论。

黑泽的表情扭曲（歪）。目标依然健在。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的耐久度应该大幅削弱了，但使用了非常昂贵的子弹，结果却不如预期。

黑泽感到近乎傻眼的情绪，同时低语（嘟哝）：

「不行吗？还真是顽强的家伙。要镇压有那种个体的设施吗？难怪需要在寒冥大楼周围安排大规模的包围部队。」

黑泽询问部下部队的状态。

「损害呢？」

「没有。所有人都平安脱离大楼，没有留下任何人。也确认完毕了。在战斗中破坏从大楼出入口涌现的机械类怪物，也没有人受伤。」

「很好。各自从简易防壁开枪，持续阻止从大楼涌出的敌人进军。安全第一，别省子弹。耐久度降低的简易防壁就尽早放弃，让人员退到后方。让十个人左右回去进行器材搬运作业，以搬运简易防壁用的器材为优先。探索机器等之后再说。在大楼外战斗的话，情报收集机器的性能似乎也不会降低。以补强阵地的防御力为优先。只要继续排除从大楼涌出的怪物，就算放弃压制大楼的一楼，应该也还说得过去。如果敌人的压力增加，有必要的话就撤退到包围大楼的部队。别勉强。」

「知道了。」

确认部下回去后，黑泽再次回到大楼内的大厅，用大型固定式机枪进行狙击。他将看似毫发无伤的目标放进瞄准器，露出些许严肃的表情。

（……再开个几枪，如果还是没什么效果，就只能放弃击破那个目标了。不先解决那个问题，就无法再次闯入大楼。如果那是指令机，只要击破那个，就能期待敌方战力降低……拜托包围部队，让他们用那些人型兵器的武装尽可能破坏吗？……不行吧。我不认为他们肯接受我的权限。哎，如果有必要，把镇压部队本队送进大楼时，上头应该会下达指示吧。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但那不是我该在意的事。）

黑泽切换心情，扣下扳机。威力匹敌战车炮的子弹，将射线前方的数架甲B18式卷入，直接击中大楼内的大型固定式机枪。

虽然确认子弹命中，但还是无法击破目标。黑泽确认了这一点，因为不同的理由而轻叹一口气。

「有什么事吗？我很忙，如果是无聊事，晚点再说。」

克也表情严肃地站在黑泽身旁。

克也表情认真，怀着决心对黑泽说道：

「我有事要拜托你。」

「我拒绝。」

黑泽看也不看克也一眼，立刻回答。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让克也的表情扭曲。

莉莉娜有些畏缩，但还是为了帮克也说话，对黑泽说道：

「我连要拜托什么都没说！至少听我说完吧！」

黑泽嫌麻烦般咂嘴后，同样看也不看克也等人，回答：

「是要我们帮忙救出被留在大楼里的那些人吧？我拒绝。我们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帮助你们。为什么我们非得为了救你们而特地冒险？我不要。我不要，我的部下们也不愿意。我们是赌上性命来赚钱的，是来把性命换成金钱的。身上具备的技术、消耗的弹药、死伤的危险、能获得的报酬，这些账目都打平了，我们才会接受委托来到这里。如果是为了救同伴，那还另当别论，但是要为了救敌对部队的人而做白工，我们可没有这种余地。」

和提早撤退的黑泽等人不同，克洛萨等人毫不犹豫地撤退，仿佛要抛弃黑泽等人好不容易累积的劳力与功绩。克洛萨等人见状，为了保险起见，决定撤退，比黑泽等人晚了许多才离开大楼。

因此，克洛萨等人的部队有一部分来不及撤退，现在还留在大楼内。他们的生死不明。乐观的推测，也许躲在某间房间等待救援。悲观的推测，也许已经全灭。克洛萨选择了前者。克洛萨无法选择后者。

克洛萨、由米娜、莉莉娜各自以善意、良知与傲慢请求、交涉、反驳。持续开枪的克洛萨比克洛萨等人更早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种状况下应该互相帮助？我拒绝。互相帮助确实是一件好事，但那是在双方都有意愿与能力帮助对方的前提之下。意愿方面，我也明白你们想帮助伙伴的心情，就当作是让步吧。不过能力就另当别论了。我们认为你们是累赘。我不认为你们有实力帮助我们。互相帮助的条件不成立。既然我们单方面帮助你们，那就是无偿的善意。我，还有我的部下，都没有意愿也没有余力无偿帮助你们。光是让你们使用我们构筑的简易防壁，我们就已经帮了你们很多。希望你们能心怀感激。」

严格来说，一旦将克也等人赶出简易防壁，他们就只能大幅撤退，或是尝试鲁莽地闯入大楼。就整体战力减少这一点而言，对黑泽等人也有害无益。

黑泽会允许克也等人使用简易防壁，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克也、由米娜、莉莉娜，三人凭着各自的坚持、算计与自暴自弃（自弃），坚持要求妥协。黑泽抢在那之前继续说：

「意思是钱的话会付吗？我拒绝。只要牵扯到金钱，那就是正式的委托。我以现场指挥官的身份待在这里，没有权限擅自接受追加委托。这种交涉，你们去找在猎人办公室的办事处与本队编制进行交涉的那些高层。拜托我也没用。」

克也、由米娜与莉莉娜因此沉默了。他们面露苦恼的表情，思索该说什么，但什么也想不到。黑泽继续说：

「我拒绝。无论心情上还是立场上，都没有接受你们要求的要素。懂了就闭嘴。你们在附近吵闹会害我分心，很碍事。如果你们继续碍事，我会把你们排除。妨碍部队指挥，会让整支部队暴露在危险中。我会让你们负伤到无法再妨碍我的程度。」

黑泽没有看向克也等人。但是克也等人也明白黑泽身上散发的气魄开始混杂了敌意。

克也、由米娜与莉莉娜甚至无法思考该说什么，就这么闭上了嘴。克也感叹自己的无力，由米娜担心伙伴的安危，表情因辛（痛）苦而阴郁，莉莉娜不悦地撇嘴。

在这状况下，独自陷入沉思的爱莉开口了：

「那么，我希望我们的部队能纳入你的指挥。这段期间的功绩全部让给你，这样就能达成你一开始的目的，也就是镇压整栋大楼。」

克也等人惊讶地看向爱莉。爱莉表情认真地看向黑泽。

黑泽停止射击，转头看向爱莉。他脸上带着参杂了莫大困惑的意外表情，像是要解读对方的真正意图般看着爱莉。

爱莉与黑泽四目相对，继续说道：

「只要让我们先上，就能减轻你那边部队的危险。我们的实力不足，能由你的指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样你就能得到更好的成果。不牵扯到金钱，如何？」

黑泽短暂思索后回答：

「……把危险推给你们，我们就能安全地获得更好的成果。只要压制一楼，就能救出大楼内的你们的队员……是吧？我承认这是值得考虑的提议，不过你们这些基层人员要我说服谁？你们的部队长应该先说服他吧？如果连最低限度的功绩都交给我们，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负责的人就是那个叫克也的家伙吧？还是说，你们的上头已经全权委托你们负责这类交涉？」

黑泽纳闷地问道，于是爱莉以遗憾的口吻回答：

「……没有。」

「是哦。提议本身不坏，下次先考虑到这一点再提议吧。」

黑泽这么说完，正要结束交涉时，克也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了！所有功绩都给你们！责任也全部由我来扛！……所以，拜托你们救救大家。」

克也像是要吐露内心般，带着诚意低下头。他的态度确实有分量。

黑泽看着克也的眼神，从得意忘形的小鬼转为交涉对象的猎人。他表情认真地开始思索。

克也等人屏息等待黑泽的回答。黑泽表情认真，默默地持续思考。

最后黑泽做出结论，以沉重的口吻说出结论：

「不行，我拒绝。」

克也等人也明白这是黑泽认真思考后的结果。克也表情沉痛地问黑泽：

「……为什么不行？真的没办法吗？」

「我不否认这是很有魅力的提议，但是有个重要的疑虑，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抹消。既然无法抹消，我身为掌管部队的人，就不能接受这个要求。」

爱莉问黑泽：

「……你说的疑虑是什么？」

「就算你们的部队纳入我的指挥，我无法保证你们一定会听从我的指示。只要这个保证不存在，你们的提议就站不住脚。」

克也听了，拼命诉说：

「我们一定会听从指示！会遵守约定！我们没骗（うそ）人！」

黑泽摇头，诚实地回答克也：

「我不是在说你撒谎（うそ）或是其他事情。也不是在说你不受部下信赖。你应该会确实遵从我的指示，你和部下感情融洽，也受到信赖与信赖吧。但是那无法保证你的部下会遵从我的指示。对你的信赖与信赖，有时反而会成为部下不愿服从我的理由。应该也有那种不听我的命令，只听你命令的家伙吧。就算你下达了命令，他们是否确实遵从指示也很微妙。实际上，现在就有家伙轻视你的指示，擅自进入你下令禁止进入的场所。没错吧？」

黑泽的视线转向莉莉娜。莉莉娜僵住了。

黑泽将视线移回克也身上，继续说道：

「之前不也有家伙不听你的指示吗？……看来是这样没错。既然不听你的指示，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听我的指示。交涉结束了，我拒绝你们的提案。别怪我。你想救部下，我也一样。我身为队长，不能让部下遭遇不必要的危险。哎，如果你们要冲进大楼，我至少会提供支援射击。到时候就叫我一声。」

黑泽只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他移动到阵地的其他位置，对部下发出指示后，再度将枪口指向了瑟兰多大楼的出入口。

克也等人被留在原地，表情都十分黯淡。尤其是莉莉娜，表情更是凄惨。莉莉娜像是要吐露压在心头的郁闷般呢喃：

「……是我的……错吗？」

「……至少不是莉莉娜一个人的错。」

很遗憾，爱莉笨拙的安慰并没有什么意义。

艾蕾娜对阿基拉等人下达待机的指示，持续确认形势。因为一旦胡乱攻击大型固定式机枪，离开大楼的甲B18式们也许会将攻击目标转向艾蕾娜等人。

从大楼外瞄准大型固定翼飞机的狙击也断断续续持续着。虽然无法造成破坏，但大幅削减了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的耐久值。艾蕾娜期待着狙击手能就这样破坏大型固定翼飞机。

然而，来自外头的攻击突然停止。艾蕾娜持续待命，判断那究竟是暂时中断，还是完全结束。随后她表情凝重，做出结论。

（也许是判断攻击没有效果，或者是外头的状况恶化，没有余力继续攻击……可以的话，希望是前者。）

艾蕾娜对阿基拉等人下达指示。

「很遗憾，最好别期待外头的部队能设法解决那玩意儿。所以我们要自己破坏，然后逃离。我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破坏那玩意儿，一组负责警戒后方。」

艾蕾娜看向诗织与香苗。诗织腰间插着刀，香苗双手装备了手甲（护手），两者都是近距离战斗的装备。如果要将专精近距离战斗的人员配置为击破大型固定翼飞机的成员，未免太没效率。而且还有蕾娜的护卫工作，配置在后方应该比较妥当。艾蕾娜如此判断。

然而诗织对艾蕾娜说道：

「那么，我（我）就先过去。」

艾蕾娜有些意外地反问：

「可以吗？应该说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

艾蕾娜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接受诗织的提议。恐怕是负责护卫蕾娜的那个人物判断即使与护卫对象分开，也必须优先击破大型固定翼飞机。他判断迅速破坏大型固定翼飞机比较容易（yì）确保护卫对象的安全。艾蕾娜如此判断。

艾蕾娜对众人说道：

「我知道了。后方人员有西卡拉贝、香苗、蕾娜与富上。西卡拉贝，后方就交给你了。」

西卡拉贝理解艾蕾娜的意图。后方虽然有四人，但纯粹的战力成员只有三人，或者（huò）是两人，也就是西卡拉贝与香苗。艾蕾娜的意思是，包含护卫某个不能死的人，以及自己带来的人员，都由西卡拉贝自己想办法处理。

「了解。我们走。」

西卡拉贝对后方人员如此说道，随即离去。香苗也想跟上，但表情复杂地抓（つか）住依然站着的蕾娜的手，带着她离开。蕾娜担心地看向诗织，诗织则面露微笑（ほほえ），要她不必担心，目送两人离去。

富上也表情复杂地跟上。因为自己被分配到后方，是因为被当成西卡拉贝的部下，而不是因为派到攻击方也派不上用场。恐怕正是如此，尽管如此，现在的富上还是难以置信地烦恼着。

阿基拉等人就定位，准备攻击。通往大厅的通道暗处、瓦砾后方、墙上开的洞旁边，他们藏身于这些遮蔽物后方，等待艾蕾娜的信号。

阿基拉表情非常凝重，为了压抑紧张，他像是在对自己催眠，反复刻意地呼吸。

（……冷静下来。别焦急。别慌张。尽全力做好该做的事。就这样。被那条蛇吞下肚时，阿尔法也不在。状况比待在那家伙的肚子里时更糟吗？不对，应该没有。）

地板上摆着会妨碍敏捷动作的物品。背包、CWH反器材突击枪、DVTS迷你炮等。在阿尔法的辅助下，阿基拉才敢把这些装备穿戴在身上，若没有辅助，他完全没有自信能敏捷行动。

如果把这些全穿戴在身上，搞不好连走路都会变得困难。阿基拉靠着阿尔法的辅助，以绝妙的平衡操作来因应。在阿尔法不在的状态下，要穿戴这些装备战斗是不可能的。

阿基拉看着双手握住的A4WM自动榴弹枪，露出苦笑。

（有两把随便瞄准也没问题的武器。幸好有买下来。）

A4WM自动榴弹枪和DVTS迷你炮都是比较粗枝大叶（おおざっぱ）的武器，不像CWH反器材突击枪那样需要仔细瞄准。

与大型固定翼机之间的距离，以野外战斗的间隔来说，可说是近距离。凭阿基拉的实力，只要确实瞄准，CWH反器材突击枪也能确实命中。

不过对现在的阿基拉来说，从遮蔽物探出身体超过一秒的行为，以及为了瞄准而花上那么长的时间，都是自杀前的危险行为。如果敌人的机枪枪口不幸朝向阿基拉，能免于一死的缓冲时间几乎为零。

对现在的阿基拉来说，就算把标靶的大小纳入考量，就算集中精神压缩体感时间以争取时间，若不拿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他没有自信能命中。

他随意挑选了效果应该最好的武器，含着回复药，做好在攻击信号发出的同时吞下回复药的准备，做好觉悟，等待时机。

艾蕾娜透过通讯器，在攻击前下达最后的指示。

『不用我说，一旦我们开始攻击，现在在大楼外的小型机也有可能会攻击我们。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优先攻击小型机，不要理会正要来到大楼外的小型机，尽可能优先击破目标。这不代表不准攻击小型机，只要觉得危险，就各自判断并灵活应对。』

甲B18式目前仍在大型固定式机关枪旁，从阿基拉等人的反方向来到大楼外。库存似乎相当充足，没有减少的迹象。

『那么，要开始喽。5、4、3、2、1、零！』

在艾蕾娜的信号下，阿基拉等人同时开始攻击。

阿尔法与瑟兰达尔面对面交谈。

瑟兰达尔愤恨地对阿尔法说道：

「不仅要求公开来访申请，还要求取消申请？你们总是这样。光是取得一般楼层的情报，原本就是机密事项。你们到底要践踏我们的权限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阿尔法以莫名高高在上的面无表情回答：

「这是必要的。如果你拒绝这个稳当的请求，我就不得不采取不稳当的手段。」

瑟兰达尔瞪（にらみ）着阿尔法。阿尔法面不改色地等待回应。隔了一会儿，瑟兰达尔以带着所有敌意的声音回答：

「……我取消申请了。你确认一下。」

阿尔法微笑（ほほえ）着回答：

「我确认过了。感谢你的协助。」

「没事的话就回去。别再来了。」

「我也希望如此。」

阿尔法的身影从这个空间消失。之后，瑟兰达尔以绝对不会对客人露出的表情，不断咒骂（ばりぞうごん）到心满意足为止。

阿基拉拼命反复攻击。集中意识，压缩体感时间，从遮蔽物探出上半身，将A4WM自动榴弹枪对准大型固定机，以相当粗略（おおざっぱ）的瞄准方式扣下扳机。然后在敌人的枪口对准自己前回到遮蔽物后方。

每次探出身子都做好死亡的觉悟。当敌人的枪口已经对准自己时就急忙躲回去。忍受大量子弹在一瞬间前自己所在的位置着弹的恐惧，听着无数子弹击中障碍物的声音，同时移动到其他位置，再度尝试攻击。不断重复这样的过程。

如果阿基拉的意识是平常的体感时间，确认敌人的枪口已经来不及，回避动作太慢的话早就死了。或者（ある）是探出身子的瞬间就死掉，只能缩着身子什么也做不了吧。

（能够操纵体感时间真是太好了……我还能撑多久？在那之前能打倒敌人吗？）

阿基拉每次攻击都让身心承受几乎到达极限的负担。身体与大脑都要求即时的休息，但他咬紧牙关保持意识清醒，借由操作强化服维持高负荷的敏捷动作。多亏他如此勉强自己，战斗才能勉强持续下去，但迟早会到达极限。从身体的紧绷与头痛的程度，他感觉到极限时刻已经不远了。

阿基拉压抑着涌上心头的不安，拼命战斗。

战况本身是阿基拉等人占优势。敌人是固定目标，而且还是大型。凭艾蕾娜她们的实力，只要不是太离谱，不可能失手。敌人的机枪瞄准的是散开在周围的阿基拉等人，因此火力被分散到广范围。

而且甲B18式们即使阿基拉等人开始攻击，也无视阿基拉等人持续来到大楼外头。多亏如此，艾蕾娜她们才能将火力集中在拥有强大耐久力的大型固定式机枪。

也许能就这样轻松获胜吧。当艾蕾娜她们开始乐观看待状况，就某种意义来说开始大意，开始松懈时，事态就仿佛等待这一刻般产生变化。

阿基拉不像艾蕾娜她们那样老神在在，但还是无意识地稍微轻视了大型固定式机关枪的威胁。因此而生的余力，让阿基拉注意起周遭的状况，做出原本无意义的行动。

他看见散落在周围的尸体，想到只要稍有松懈，自己也会成为这些尸体之一，于是察觉到自己松懈了，不禁苦笑。当他重新振作精神，准备再度攻击大型固定式机关枪时，视线仍朝着尸体的阿基拉幸运地注意到了。

视线前方的尸体稍微抬起上半身，死前仍紧握的枪口对准了阿基拉。

阿基拉看见了从尸体枪口延伸出的弹道预测线，反射动作般采取回避行动。尸体扣下扳机，阿基拉勉强躲过射出的子弹。

阿基拉面露惊愕（kouka）的表情，将A4WM自动榴弹枪指向尸体。扣下扳机前，他注意到开枪的话自己也会被波及，连忙作罢。他放开A4WM自动榴弹枪，改拿A2D突击枪，将枪口对准尸体扣下扳机。

被无数强装弹击中的尸体，四肢损伤的同时被轰飞。阿基拉则因为弄错顺序，给了敌人喘息空间，而以中弹为代价。虽然并非致命伤，中弹的剧痛与中弹的冲击让阿基拉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死亡的气息让阿基拉的意识加速。在扭曲（歪斜）的体感时间中，阿基拉首先将含在口中的回复药全部吞下，然后立刻想爬起来。阿基拉的视野中，散落在周围的尸体接二连三开始动作。

拿着枪的尸体想将枪口对准阿基拉；空手的尸体想袭击阿基拉而开始奔跑。阿基拉以强化服强行驱动剧痛的身躯，一面采取回避行动，一面优先射击拿着枪械的尸体。

踢飞逼近的敌人头部，同时对其他敌人开枪。阿基拉勉强活着应战。在反复的训练与实战中，在阿基拉体内逐渐构筑的战斗技术，让他勉强撑过这个异常状况。

之前阿尔法曾经根据危险度将阿基拉的视野显示为红色。当时阿基拉在户外的宽广空间，完全无法分辨危险场所的不同，不过在这个狭窄且有限的空间，他已经能掌握（捉）到某种程度。虽然弹道预测线的幻觉已经消失，但他大概能分辨敌人的弹道。

也许这一切只是错觉，不过阿基拉还是凭藉这种感觉持续战斗。

然后他看见失去头部却还是袭击过来的尸体，终于注意到一件事。

（……强化服！和我一样吗！有什么东西从外部操作尸体的强化服吗！）

就算是尸体，只要头部被破坏应该就不会动了。阿基拉无意识间这么想，但这个天真的想法立刻被消除。

（旧世界的遗迹真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连尸体都会动，这算普通吗！）

旧世界的遗迹。阿基拉再次体认到自己身处异常的场所，拼命地持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