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3话小小的体裁

席罗立刻认为加洛尔会答应，因此带着从容的笑容等待他的答复。

但是加洛尔迟迟没有回答。席罗的表情渐渐转为疑惑，随后又慢慢加上了焦虑。

「……可以告诉我你的答复吗？」

即使席罗如此催促，加洛尔依旧紧闭双唇。他表情僵硬，显露出心中的迷惘。

「……你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这是某种策略？不管怎样，你不说点什么，我也不能让步哦。」

尽管如此，加洛尔依旧沉默。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加洛尔持续沉默，他的焦虑与紧张不知不觉间也传给了席罗。两人份的焦虑与紧张溶入空气之中，现场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加洛尔之所以犹豫该如何回答，是因为他得知阿基拉是旧领域连结者。他从以前就怀疑过这个可能性，但这次的事件让他确定了。

旧领域连结者之间想进行交易。席罗如此告知的对象并非自己，而是阿基拉。当时加洛尔因为反应过度而没有注意到，但只要冷静思考，马上就能理解。

于是卡萝在对阿基拉说出自己的过去后，因为当时对话（谈）得太快，没有多想就带过，现在她终于察觉了这个令人担忧的状况。阿基拉已经知道她知道阿基拉是旧领域连结者了。

她非常清楚这件事原本有多么不想被别人知道。阿基拉会容许她知道这件事吗？一旦察觉这件事，就无法轻易抛开。

（该不会阿基拉刚才说的承诺，是在测试我？）

阿基拉丢下她，自己下车。当时他提到要使用迷彩功能，但至少在车内没有使用。如果要小心谨慎，应该在车内就使用才对。

（那是为了把我留在车上的权宜之计？我想太多了吗？）

阿基拉很自然地让席罗也进入车内。阿基拉与席罗之间肯定已经谈妥了她不知道的条件。至少她认为金额方面已经谈妥了。

（对阿基拉来说，500亿欧拉姆应该也是笔钜款。他却说不用在意。是为了（为了）从答应的理由中删除500亿欧拉姆这个要素？还是为了（为了）不让我拿这个当借口？话说回来，500亿欧拉姆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两人串通好的说词？）

如果事先串通好了，就表示阿基拉有可能在西罗的话语中动了手脚。

（在想隐瞒旧领域连结者身份的人身边，贪婪（贪婪地）要求找出旧领域连结者的方法或辨识方法，会被视为敌对？他想确认这一点？特地（特地）说是给我的报酬也是为了（为了）这个？）

她知道一旦怀疑就永无止尽，她也自己想出了反驳的论点。但是能否相信那个反驳的论点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想与阿基拉为敌，不想失去告知自己过去的人。然而，答应就等于与他为敌，不答应就等于与他为敌，她不知道答案。

加洛尔焦急、迷惘。

西罗也焦急、迷惘。

阿基拉提出奇怪的条件时，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只是如此。他原本认为只要稍微说服就能解决，事情非常简单。但是现在却遭遇挫折。虽然他压抑着没有表现在态度上，内心却非常动摇。

为了达成目的，无论如何都需要战力。目前没有余力寻找阿基拉以外的战力。最重要的是，如果拒绝委托，阿基拉有可能会抓住自己交给坂下。为了不让他这么做，才要慎选人选，甚至愿意出500亿欧拉姆。不允许失败。

（为什么要犹豫？哪里有拒绝的理由？……等等，说起来，要雇用500亿欧拉姆的悬赏目标当护卫根本不可能……和阿基拉联手？这家伙是当地支援人员？该不会这家伙也是月定层建（月定层建）的特务？阿基拉的上司？所以才无法判断？……不对，当时惊讶的表情不是演技。不可能是这样……等等，该不会是别人？被掉包了……）

因为焦急（的关系），失去冷静的脑袋突然冒出奇怪的疑问。平常的工作是收集情报与调查，也因为不习惯交涉，导致席罗渐渐陷入窘境。

当席罗与加洛尔陷入思考，焦急与紧张感逐渐升高时，阿基拉插嘴说道：

「我说席罗，关于那个旧领域连结者的情报，虽然那是加洛尔的报酬，我也可以听吗？因为我也同样是旧领域连结者，所以很有兴趣。」

既然是月定层建（月定层建）的特务，不用问也知道吧？席罗对阿基拉感到疑惑（怀疑）。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说有兴趣？你不知道吗？」

「其他公司的判断与想法我不会知道。」

「我想应该差不多吧。哎呀，虽然可以告诉你，但得先等加洛尔先生答应。」

阿基拉与席罗的视线集中在加洛尔身上。

加洛尔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后，露出笑容。

「可以，我答应。那么阿基拉，我们一起听吧。」

席罗放心地吐出一口气后，小声抱怨（抱怨）：

「……真是的，到底在烦恼什么啊？」

于是他稍微放大音量，像是要让所有人切换心情。

「好，交易成立了……既然要我们马上说，至少端点饮料过来吧。我口渴了。」

「好，我去拿。」

阿基拉留下这句话，就去拿饮料了。加洛尔说要帮忙，但他拒绝了，独自走出客厅。

被留下来的白老与加洛尔因为从强烈的焦虑与紧张中获得解放，同时因为疲惫与安心（ando）而吐出一口气。他们两人都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加洛尔的担忧因为阿基拉主动告知自己是旧领域连结者而消失；白老的担忧则因为加洛尔之后的态度而消失。担忧消失的两人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担忧，苦笑着认为自己想得太夸张了。

另一方面，阿基拉从冰箱拿出饮料的同时，对阿尔法摆出不满的表情。

『阿尔法，有必要那么怀疑吗？』

阿尔法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凡事都要小心为上。就算你身为旧领域连结者的事实曝光了，我也能容忍，但你和我之间的关（联）系可不能曝光。照那个样子看来，加洛尔也不会再随便调查你的底细，而西罗的误会也会持续下去吧。为了确认这一点，这是必要的手段。』

『……是哦，我知道了。』

阿基拉觉得有点做过头了。但他转念一想，阿尔法应该也有她的考量与理由，于是不再多想，拿了饮料就走。

隔天，加洛尔从像是赌气（赌气）的睡眠中醒来，好几次叹气，同时慢慢吃着早餐。西罗见状，也吃着同样的餐点，愉快地笑道：

「不用那么沮丧吧？也不代表全部都白费了，就算只是杞人忧天，事先为低概率的状况做准备，我觉得是好事哦。」

尽管知道西罗不是在嘲笑自己，加洛尔还是有些不高兴，对他投出略为严厉的视线。不过西罗毫不介意，继续用餐。

「这个还满好吃（好喝）的，不过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就这样而已。这也是习惯待在奢侈（奢侈）的牢笼（笼）里的坏习惯吧。虽然我这个逃狱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不过你想被关起来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哦。不过那也是我工作结束之后的事了。」

加洛尔再度深深叹息。

昨天阿基拉等人告诉他的旧领域连结者相关情报，大幅改写了加洛尔对旧领域连结者的认知。其中也包括了大企业率领大军以武力捕捉旧领域连结者的情景，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过去确实发生过加洛尔所害怕的状况，旧领域连结者确实有那样的价值。但是技术的进步使得那样的价值相对降低了。

过去因为费用过于昂贵，只有都市间通讯基干网才能使用的经由旧领域的通讯回路功能，现在虽然还是昂贵，但也已经廉价到情报终端机的最高级制品也搭载了。情报收集机器的扩增实境对应功能，能使用遗迹的扩增实境的机器也增加了。

即使是昂贵的机器，只要能用现代制造的机械代替旧领域连结装置，比起透过依存个人资质的旧领域连结者，企业也会更积极活用机械。以旧时代的基准来看，无法被视为（所谓的）旧领域连结者的人，也逐渐开发出辅助器具，让这些人至少能成为平庸的旧领域连结者。

由于这些技术发展，能够投入庞大人力与资金的大企业，已经不再以武力确保平庸的旧领域连结者。因为无论在资金还是评价上，这么做都划不来。

当然（当然）这是指五大企业与同等规模的大企业，中小企业依然在寻求旧领域连结者，也有企业持续以武力确保。

然而，中小企业能准备的武力也有限。假设有个旧领域连结者拥有猎人等级50的战斗力，就算想尽办法成功逮到对方，如果该连结者实力平庸，结果肯定不划算。因此，谈判方向并非诉诸武力，而是以利益为诱饵。在这个时间点，加洛尔至今抱持的不安几乎（几乎）都成了杞人忧天（杞人忧天）。

当然（当然），加洛尔也没有囫囵（囫囵）吞枣地听信西罗的话，他举出在日柄加住宅区遗迹发现连接旧领域的装置时的骚动，以及恐怕是为了逮住西罗而在三叶组市遗迹发生的骚动为例，提出反驳。

不过，西罗也轻而易举地说明了。

连接装置引发的骚动，是因为现在的里昂兹提尔公司以高价向旧世界的里昂兹提尔公司购入连接手段，如果只是连接旧领域的装置，就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态。

而米哈孙街遗迹的骚动，除了回收隶属于坂下重工的旧领域连结者兼极为优秀的特务之外，也是久我间山都市的掌权者——名为柳泽的人不顾一切采取行动的结果，与单纯确保旧领域连结者一事有着明显的差异。

因此，这两件事都无法成为反证。对于白乌自信满满地如此回答的说明，加洛尔也表示认同。

这些事情之所以没有流传到墙外，是因为对大企业来说这样比较方便。中小企业若是以粗暴的方式确保旧领域连结者，大企业就能以保护的名义，以伦理上正确的方式确保他们找到的人。再加上从残酷（过分）的状况中拯救他们，也会受到感谢。所以才刻意限制情报的流通。加洛尔的误解也是因为这样。

旧领域连结者的重要性，总有一天会随着连结旧领域的技术在中小企业中普及而显著降低吧。普通人只要使用旧领域对应机器就可以了，旧领域连结者也只是比其他人方便一点。大概就是这种程度的事情。现在是这个过度期。白乌如此总结说明。

卡罗回想起昨天的对话，莫名地感到忧郁。当然（当然）那只是白乌鸦的说法，他觉得里面可能包含着谎言（うそ）、语病和夸饰等。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认为这是胡说八道，以忧郁的语气（零）说：

这时换阿基拉开口：

「卡罗，你要不要辞掉护卫的工作？考虑到昨天的对话，卡罗不惜冒着和我在一起的危险也要担任我的护卫，感觉意义已经不大了，我认为她应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哦？」

卡萝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她能够理解，也很高兴（欢）对方为自己着想，但表情中也透露出不满。

「不，到你之前说的阶段结束为止，我都想继续拜托你担任护卫。」

「这样好吗？我是觉得帮了大忙啦。」

朝着一脸纳闷的阿基拉，加洛尔像是看开了般笑道：

「没关系啦。这是我不该瞒着你委托阿基拉的赔礼，也是谢谢你愿意接受委托的谢礼，让我帮你这点忙吧。」

「……这样啊。谢谢你。」

阿基拉也笑着回答。见状，白老怀疑两人果然是一伙的，阿尔法的担忧则更加深了。

阿基拉等人虽然以受雇于白老的形式加入，但白老告知他们目前没有工作，要他们待命。严格来说，是白老口头如此告知加洛尔。

然而实际上，由于白老并未满足阿基拉提出的剩余条件，工作甚至尚未开始。阿基拉要求白老先支付委托的订金，借此卖人情给他。

白老被阿基拉要求说明自身目的以及攻略遗迹的相关事项，借此作为委托的条件，但他坚决拒绝。原本光是告知遗迹相关的工作，就已经相当危险，他拒绝透露更进一步的详情。

不过阿基拉也表示无法接受这种过于暧昧的委托，而且遗迹的情报是否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功绩也令人怀疑，因此拒绝了。他同时表示：「如果想让我接受这种委托，就先卖我一个人情，让我无法拒绝。」

对阿基拉而言，这句话只是用来让彼此互相让步的契机。不过白老明知如此，还是接受了。因为他害怕再给阿基拉更多情报，自己的目的就会被看穿。

因为这样的缘由，白老为了卖人情给阿基拉，没有回到藏身处，而是留在车上。他认为待在附近比较容易卖人情。

白老用念话对阿基拉抱怨，不让加洛尔听见。

『我说阿基拉，订金还是不行吗？我可以出100亿，不，150亿欧拉姆哦。』

『不行。』

『不然你至少以月定的特务身份调查一下吧。我会帮你。你需要功绩吧？不工作就拿不到哦。现在我愿意帮忙，这是大好机会吧？』

『我被久我间山都市认定为怪物，无法回到都市，还被悬赏500亿欧拉姆，现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没办法调查吧。不然你去跟坂下交涉，取消我的怪物认定和悬赏金吧。光是这样就欠我很大的（很厉害的）人情了哦。』

『我目前是逃出坂下管理的状态，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种事？』

白老在心中叹气。

（如果是待在这种地方的旧领域连结者间谍，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功绩，应该就会立刻上钩才对啊。）

一旦成为五大企业，就会面临到保有太多旧领域连结者的状况。而且旧领域连结者之间也有才能与能力的个人差异。像席罗乌这样的天才，会在专用设施接受高度教育并磨练技术，甚至受到像哈马兹那样的人担任护卫的优待。不过平庸者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待遇，大致上都会被分配到无法连结旧领域的话，工作就会产生障碍的职务。

至于未达平庸，因为能力不足而被判断无法从事与旧领域相关工作的人员，有时会被分配到墙外的职务。以特务的身份被派遣到其他地区或企业，进行谍报（di bó）等工作。

即使在与旧领域相关的工作上无能，只要能够经由旧领域进行通讯，就能在远地进行几乎无视通讯障碍，而且极难被窃听的通讯。对于联络中断有时会成为致命伤的特务这种职业来说，是非常强力的武器。

席罗认为阿基拉也是这一类人。阿基拉因为上头的指示表面上成为猎人，碰巧也有这方面的才能。不过他过去在防壁内的高级区域生活，现在也想回到那里。席罗如此推测。

坂下重工的特务中也有类似的人。正因为知道防壁内的生活，想回到那里的欲望也更加强烈。对这种人只要说只要立下功劳就能回到墙内，就会赌上一口气也要立下功劳。席罗因为自身的立场，很清楚这种境遇的人。他判断阿基拉无法杀死自己，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不过阿基拉的反应却很平淡，让他感到疑惑。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让事情合乎逻辑。

（不，只是无法相信我说的话，但还是想立功吗？光是把我交给坂下，月定（月贞）就能卖坂下一个人情。他只是为了得到更厉害的功绩而忍耐吗？如果是这样，我也在冒险呢。明明只剩下一个月了……）

虽然没有其他手段，但因为阿基拉的条件（害）而浪费了无谓的时间，让席罗的表情稍微严肃了起来。

阿基拉的猎人编号再次收到通知。内容和之前一样是隐匿线路的连结码，但阿基拉确认了寄件人后，表情稍微僵硬（紧绷）了起来。他深呼吸一次，恢复冷静后，对加洛尔等人说他要出去一下，便走下车。加洛尔等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阿基拉在车外盯着资讯终端机，然后稍微下定决心，连（接）上刚才的隐匿线路。

「……我是阿基拉。」

「……我是艾蕾娜。」

阿基拉和艾蕾娜只说了这些就陷入沉默。

艾蕾娜已经知道自己被悬赏了。阿基拉从她传来的隐匿线路连结码就察觉了这一点。而且他发现这件事比想象中更令他难受，阿基拉便察觉到自己意外地在意面子，只是在意的人很少而已，他在内心自嘲。

到底有什么事？该说什么才好？阿基拉如此烦恼而持续沉默时，艾蕾娜先开口了：

「虽然想说『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最近怎么样？』之类的，不过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没办法这样吧，所以还是算了。然后呢，因为有话想跟你说，才会联络你，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有话想先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站在你这边，至少希望是这样。我这样说你能相信吗？」

阿基拉沉默了。他用「因为自己无法回答，因为回答相信的话，就会把艾蕾娜她们卷进来」这样的理由蒙混过去。

艾蕾娜把阿基拉的沉默当成否定，稍微以悲伤的口气继续说：

「……至少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想与你为敌。这样如何？如果这样也不行，那之后不管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就这样挂断吧。」

听见艾蕾娜稍微透露出紧张的声音，阿基拉开口说：

「不，没问题。」

伙伴，不是敌人。阿基拉没有明说这句话是针对哪一方，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他自己也没有自信。

艾蕾娜也察觉了这一点，但还是放心（放心）地松了口气。随后她刻意以开朗的口吻说：

「谢啦，帮了大忙。话说，我们雇主想和你谈谈。虽然想闲聊一下近况，还是先换人吧。」

「我是光。好久不见。」

光为了不引起无谓的敌忾（敌忾）心，自认以亲昵的口吻说话。然而阿基拉的回应听起来虽然称不上敌意，但同样相当不悦。

「把艾蕾娜小姐你们牵扯进来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光的紧张感在内心攀升，但面对预料中的问题，他还是回以深思熟虑过的答案。

「为了让你们相信我是站在阿基拉这边。我向艾蕾娜小姐你们说明了我们这边的状况，也请你们担任我的护卫。阿基拉的伙伴在听过我的说明后，也成了我的护卫。如果不营造出这样的状况，我想阿基拉不知道都市的内情，应该会说都市职员是敌人，连话都不听就直接开打。对不起，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阿基拉这么想着，对光的说词表示理解，但心情并未完全恢复。

「既然这样，拜托木林中介不就好了？我这边也是，只要透过木林，至少会听你说话。」

「那个，木林先生现在是猎人办公室的职员，要以久我间山都市职员的身份联络他，有点困难。关于这部分，阿基拉应该也心里有数吧？没有的话我可以说明。」

「啊，没有，不用了。」

用最前线的武装轰掉久我间山都市的防壁。光身为都市职员，在这种状况下，要接触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想必也很困难。阿基拉这么想着，就理解了。同时他因为脑海中浮现木林的身影，觉得这比和木林交涉更符合常识，于是恢复了冷静。

「我知道了。那么，你想谈什么？」

「我想和平解决这次的事件。要不要见个面谈谈？」

「和平解决啊。这种话等你解除我的怪物认定再说吧。」

「这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只要让都市高层知道，你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也想继续与都市交涉，而且是个明事理的人，要让都市的经营团队理解这次事件是阿基拉与里昂兹提尔公司的纠纷，我们只是被卷入其中，就会比较容易。我不是说过吗？我们站在你这边，我们也在努力设法解决。」

既然她说是为了解除怪物认定，阿基拉也无法拒绝。这好歹是自称伙伴的人提出的提议。不过如果直接见面，恐怕也会见到艾蕾娜她们。阿基拉有些犹豫。

「……我知道了。那就见个面吧。」

「谢谢，帮了大忙。那么关于会合的方式……啊，我换一下人。」

「我是莎拉。阿基拉，好久不见。」

「啊，是的。好久不见。」

莎拉想表现得一如往常，阿基拉也尽可能配合。不过阿基拉的口气变得有些僵硬。莎拉也察觉了，但不改变态度，继续说：

「我也许说了奇怪的话，不过你过得好吗？」

「啊，是的。我过得很好。」

「你睡在哪里？某个废墟吗？」

「没有，我住在露营车上。」

「咦？你有那种东西？还是在某个地方找到的？」

「哎，这中间有点复杂……」

莎拉刻意以轻松的口吻像闲聊般询问阿基拉的近况。从阿基拉的模样来看，她判断他的精神状态不像之前那样令人担心。虽然不清楚原委，不过知道他获得了足以维持从容的环境，她就放心了。

成为悬赏目标，甚至被认定为怪物，长时间在荒野中警戒怪物与猎人的袭击，一般人精神上无法承受。不过阿基拉的模样相当沉着，感觉不到焦躁、胆怯或焦躁。虽然在与她们交谈时，他显得有些紧张，像是做了亏心事，不过这种程度反而证明了阿基拉的从容。

「话说回来，你也真辛苦。哎，光好像也愿意帮忙让你回到都市，你也要加油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吧。我们也是猎人，视报酬而定，还是会考虑看看。」

「那真是多谢了。不过，我正好刚更新完装备，现在没有钱就是了。」

「那真是遗憾。」

莎拉开玩笑般说道，阿基拉也开玩笑般回答。不过，莎拉希望阿基拉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但阿基拉没有回应她的请求。

之后，阿基拉再度与光交换。接着决定交涉的日期与地点后，结束了通讯。

阿基拉大大地叹（た）了一口气，阿尔法像是要告诫（たしな）他般温柔地微笑（ほほえ）。

『成为悬赏目标不是你的错（わす）。不过过程中确实包含了你的选择，这一点你要接受。无论下次你会做出其他选择，还是下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嗯，我知道。』

『别担心。就我从艾蕾娜她们的口气判断，她们没有说谎（うそ）。艾蕾娜她们想站在你这边。』

『……这样啊。谢谢你。』

要切换意识相当困难。尽管如此，阿基拉还是笑了。

『不客气。』

阿尔法也笑着回答。

与阿基拉的通讯结束后，莎拉露出落寞的表情。

「……这下子，可靠的前辈就不再是前辈了。真可惜。」

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能帮上忙，可以的话就尽管依靠我们吧——以前莎拉对阿基拉这么说过，这是她的真心话。

然而今天，她失去了这个身份。阿基拉不再依靠她，只把她当成不能牵扯进来，会带来麻烦的存在。这样的理解让莎拉感到沮丧。

光因为上次的交涉顺利成功而感到安心，没有注意到莎拉的模样，他鼓起干劲，露出强而有力的笑容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艾蕾娜小姐、莎拉小姐，我想你们会很辛苦，不过我之前也说过，如果顺利成功，就能帮上阿基拉的忙。下次也请你们多多指教。」

看到光彬彬有礼地低头致意，莎拉露出意外的表情。这时，长年相处的艾蕾娜察觉莎拉的心情，像是要鼓励她般露出充满活力的笑容。

「我知道。今后我们也会尽我们的力量帮助阿基拉。对吧，莎拉？」

莎拉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后，开朗地笑了。

「……是啊，下次也要加油！」

莎拉不是为了受到阿基拉依赖（为了阿基拉）才想帮助他。莎拉重新注意到这一点，恢复干劲，对好友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