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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之使魔 [山口升].零之使魔 02

第一章 秘密的小船

本章 7,554 字 约 19 分钟

第一章 秘密的小船

露易絲在自己的床上作著夢。舞台是距離托里斯汀魔法學院,騎馬約需三天的出生地——也就是故鄉拉·瓦利埃爾領地裡的宅第。

夢中,年幼的露易絲在中庭裡四處奔逃。她躲藏在如同迷宮般的樹叢陰影中,等待著追捕者通過。那是在兩輪月亮的其中之一,赤之月滿月的夜晚……

「露易絲、露易絲、你跑到哪裡去了?露易絲!我話還沒有說完啊!」

母親這樣高聲喊著。在夢中的露易絲被拿來與優秀的姐姐們比較魔法的成績,並被責罵記憶力太差。

露易絲從藏身的樹叢下,看到了某人的鞋子。

「露易絲小姐真是令人傷腦筋呢。」

「說的沒錯。明明年長的兩位大小姐那樣擅長於魔法……」

露易絲既悲傷又悔恨地咬著牙。僕人們開始搜索樹叢,發出沙沙的聲響。露易絲認為會被發現,所以自樹叢下逃了出來。

而後……她前往被她稱為「秘密地點」的中庭池子。

那裡是露易絲唯一能夠安心的地方。不常有人接近的寂寥中庭,池子周圍盛開著當季的花朵,還有小鳥聚集的拱門跟長椅。池子正中央有著小小的浮島,那裡立著以白色石頭建造而成的涼亭。

島的附近浮著一艘小船。那是為了享受舟游之趣而準備的小船,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在這個池子享受乘船之樂了。姐姐們長大成人,忙於學習魔法;從軍務退休成為一方領主的父親,只對跟鄰近的貴族往來之事以及狩獵有興趣;至於母親,除了女兒們的教育與將來的婆家之外,其它事情似乎都進不了她的眼裡。

也因為如此,除了露易絲之外,這屋子裡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被遺忘的中庭池子,以及浮在池上的小船。露易絲只要被責罵,就一定會逃到浮在這中庭內池子裡的小船上。

夢裡,年幼的露易絲溜進小船中,鑽進事先準備的毛毯。這樣過了一會兒後……

從籠罩在中庭浮島四周的霧中,出現了一個披著斗篷的氣派貴族。

年紀大約是十六歲左右吧?夢中的露易絲外表差不多是六歲,所以對方看來約比露易絲大十歲左右。

「你在哭嗎?露易絲。」

雖然對方的臉被帽緣寬闊的羽毛帽遮蓋而無法看見,但是,露易絲馬上明白他是誰。是子爵,最近繼承了附近領地的年長貴族。夢中的露易絲胸中微微發熱,她所崇拜的子爵。他們常常一起參加晚宴。而且,父親跟他之間有著一個約定……

「子爵大人,您來了?」

年幼的露易絲慌慌張張的把臉遮住。因為被憧憬的人看到自己不得體的樣子,所以覺得很丟臉。

「今天我是被你的父親叫來的,為了那件事情。」

「哎呀!」

露易絲的臉更紅了,她低下了頭。

「子爵大人真是……愛欺負人呢。」

「露易絲,我的小露易絲。你討厭我嗎?」

子爵用像是在開玩笑的態度發問。夢中的露易絲搖搖頭。

「不,沒有這種事情。不過……我還小,還不是很明白呢。」露易絲害羞的回答。

帽子下的臉微微一笑,然後他輕輕地伸出了手。

「子爵大人……」

「我的淑女,讓我來協助你吧。來吧,抓住我,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可是……」

「又被責罵了對嗎?放心吧,我來幫你跟你父親說明吧。」

大大的手,從浮島的岸邊對著小船伸出。她所憧憬的手……

露易絲點點頭,站了起來,想要握住那隻手。

就在此時,一陣風吹起,而貴族的帽子跟著飛走了。

「啊。」

看到對方露出的臉孔,露易絲發出了困惑的聲音。因為是夢中的事情,不知何時露易絲已經從六歲變成了現在十六歲的樣子。

「什……什麼啊你!」

帽子下的那張臉,並不是露易絲崇拜的子爵,而是她的使魔才人。

「來吧露易絲,來這裡。」

「什麼來吧,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別在意啦,你啊,愛上我了吧?」打扮成露易絲崇拜的子爵,才人用如同在誇耀勝利的態度說著。不知為何,夢中的才人充滿自信。

「你是白癡嗎!才不過是跟你跳了點舞,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還逞強。真傻呢,我的淑女。我的露易絲。」

「誰是你的露易絲啊!」

才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地,打算抱起露易絲。

「住手!笨蛋!」

就算這樣才人還是不在乎,將船中的露易絲抱起。

「為什麼是你啊!」

露易絲砰砰砰地捶打著才人,但是才人一點都不在意,臉上還是笑嘻嘻的。露易絲羞紅了臉。不知道為什麼,被才人抱著時有種奇妙的感覺,這讓夢中的露易絲更加感到煩躁。

才人在自己的稻草堆裡啪地張開了眼睛。窗外的兩輪月亮發出光芒,將室內照得一片燦然。可以聽到從床上傳來露易絲「嗚~~嗚~~」的呻吟聲。看來似乎是正在作惡夢。

就這樣繼續睡吧,才人邊這樣想著邊一骨碌地起身,從稻草堆中爬出開始匍伏前進。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慎重地接近露易絲沉睡著的床。靠在牆邊的德魯弗林加發覺到才人這副模樣,向才人搭話。

「睡不著嗎?夥伴。」

才人回過頭,把手指放在嘴上。

「叫我安靜嗎?為什麼?」

才人搖搖頭,然後再次把手指立在嘴邊,怒目注視著身為自己夥伴的智慧之劍。

「我可不能容許這種冷漠對待,寂寞感對我來說可是徹底免談。如果夥伴在半夜突然爬起來卻不肯說出理由,那我可要怒吼啦。沒錯,怒吼。因為我感到很悲哀呢。」德魯弗林加這樣說完後,開始喀噠喀噠地震動,看來似乎是真的打算怒吼。真是把令人困擾的劍。

也許是對劍的聲音有反應,床上的露易絲「嗯~~」的呻吟了一聲後,翻了個身。

然後露易絲的眼睛啪地張開。

才人的心臟簡直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露易絲直起上半身,面向才人後開始吼道。

「別得意忘形,趕快給我去做點清潔工作之類的!滿是灰塵不是嗎!這樣可不叫作已經打掃過了!魯鈍!魯鈍!垃圾!派不上用場!不務正業!」

才人如同被施以「硬化」咒文一般僵在原地。

但是露易絲只有激動地怒罵了這些之後,又砰地倒回床上再度睡著。似乎只是睡昏頭而已。看來露易絲在夢中似乎也徹底地使喚著才人。才人邊覺得真是個過分的傢伙,邊放心的吐了一口氣。

德魯弗林加用一種真是夠了的態度,喃喃說著感言。

「是夢話嗎?不過啊,還真是不可愛的夢話呢。」

才人怒目注視著德魯弗林加。他用著如同蟑螂般迅速的動作,接近想要破壞貴重計劃的智慧之劍,小小聲地說了。

「……安靜下來!你這個生滿銹的傢伙。」

「真是過分的用詞。不過我原諒你,因為你是夥伴嘛。當然啦,夥伴叫我閉嘴的話我就閉上嘴。不過嘛,把你半夜爬起來像只小蟲子蠕動的原因告訴我,也不會遭到報應吧?」

跟才人很相像,它是把好奇心很強的劍。看來,德魯弗林加似乎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才人匍伏前進接近露易絲的理由。

才了歎了口氣把雙手一攤,然後指了指露易絲的床。

「貴族小姑娘怎麼了嗎?」

接下來,才人指指自己。

「夥伴又怎麼了?」

接著才人在自己的頭上用手比出了個心型。

「這是什麼意思啊?」

「愛慕。」

「那個小姑娘對夥伴你?」

「嗯。」

「為什麼?」

才人站了起來,邊小心著不發出聲響,邊開始跳起社交舞。

「噢,這之前的舞會啊。」

「你也看到跳舞時的露易絲的表情了吧?」

「看到了。」

「臉很紅喔……」才人用著如同在作夢般的口氣說。

「是很紅呢。」

「那可是想要握我的手,想到無法自我克制的表情呢。」

「是嗎?」

「德魯,因為你只是個鐵塊,所以無法理解女孩子的心理。不過以人類來說,讓男人看到那種表情的女性,就如同是在說著『我愛上了你』一樣啊。」才人邊拍著劍邊說。

「確實我只是把劍,所以不明白人類的男女之事。算了,既然夥伴這樣說,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你真是個明白事理的傢伙。」才人很高興地點點頭。

「那麼夥伴,你邊確信著小姑娘愛上了你,邊打算從現在開始用強的吧?」

「沒錯。我邊確信著露易絲愛我,邊想要用強的………話說『用強的』是什麼?」

「就是『硬上』的意思。雖然我也活了相當長的時間,還是第一次看到要對主人硬上的使魔,真是了不起。」

「很好,多稱讚一些。」

「夥伴真是了不起啊。」

才人站了起來,挺起胸膛。他開始得意忘形了。

「德魯,這世界中最帥氣的是誰?」

「當然是夥伴你啦。」

「在這個魔法師們囂張腐敗的污穢世界,最偉大的是誰?」

「當然是夥伴你啦。」

才人更加抬頭挺胸。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如沸騰般滿溢而出,他有種世界似乎在祝福著自己的感覺。如此看來,才人的智商似乎不怎麼高。

「要被如此偉大又帥氣的大爺我納為己有,露易絲真是幸福啊。」

「那個貴族小姑娘是個備受眷顧的人呢。不過,為什麼不像普通人那樣表達愛意呢?如果她愛上了夥伴,那不需要趁她睡著時的空檔下手也沒什麼問題吧?」

這是非常中肯的意見。但是,才人搖了搖頭。

「那傢伙啊,愛逞強又不誠實。」

「看來的確是如此呢。」

「如果普通的表達愛意,她一定會因為害羞心態作祟,所以講出『在說什麼啊!這個使魔!』之類的話,然後不老實接受呢。」

「正是如此,夥伴真是思慮深遠。」

「對吧?所以啦,要用強的。雖然嘴上那樣逞強,心裡其實是想被我征服的,畢竟她愛上我了嘛。露易絲就是這種女人。」

「喔喔,我的夥伴難道是天才嗎?」

「就是這麼回事,我要作為全地球人的代表,將名為哈爾凱尼亞的異世界裡的美少女給來個霸王硬上弓。所以你就安靜點,可以吧?」

德魯弗林加窣窣顫動,表現出同意的態度。

「如果是這種事情的話,我會保持安靜的。」

才人敬個禮之後,躡手躡腳地接近露易絲的床。

露易絲沉睡著。真是個非常天真無邪、清純而美麗的睡臉。才人首先試著聞聞味道。有微微的香水味飄了過來。

才人邊發著抖邊把露易絲的棉被掀開。

穿著睡衣的露易絲被月光照耀著。透過睡衣柔軟的布料,可以清楚看到纖細的曲線。仔細一看,她胸部也有微微隆起,並不完全是零。而且,才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露易絲睡覺時是不穿內衣的。原因就是,在早上替露易絲準備內衣的人,正是才人。

才人感到很感動,總之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從現在開始,這個美少女將成為自己的東西。從舞會那天起已經過了一個禮拜,這段期間,才人虎視眈眈地窺探著機會。

才人對著露易絲匆促地一鞠躬後,合掌說道:「我要開動了。」

然後,他以跳水的方法跳上床。

「啊啊!露易絲!露易絲!你的肌膚真是光滑啊!真是的!真可惡!這這這!這個傢伙!」雖然不知道到底什麼事情真可惡,但才人極度興奮。他用盡全力地抱住露易絲,用臉頰摩擦著。

「唔嗯……」

就算這樣露易絲也沒醒來,真是個能睡的女孩。

「啊啊!露易絲!露易絲!真可愛,露易絲!只有臉!只有臉真可愛!」

接著當才人急不可耐地打算掀起露易絲的睡衣時,露易絲的眼睛啪地睜開了。

才人一瞬間停止動作,不過馬上把露易絲緊緊~~抱住。

「什、什麼啊!你!等等!」

露易絲似乎立刻發現了自己置身於什麼狀況。她想要從抱住自己的才人手中逃出,拚命地開始掙扎。

「喂!別掙扎啊!」

「為什麼抱上來啊你!喂!給我放手!」

「叫我放手?喂喂,你愛上我了吧?」

才人用如同在燃燒般的眼神凝望著露易絲的眼睛。一瞬間被這個不知所謂的魄力壓倒,露易絲畏縮了。

「啊?」

「你愛上我了,不是嗎?」才人一邊緊緊壓住露易絲的肩膀,一邊充滿自信地說。

「為、為什麼?」

「沒關係的,露易絲。我明白。你愛逞強的心情,我比誰都還要理解。所以你別掙扎,放輕鬆。」

才人的嘴唇越來越接近,露易絲的臉上失去血色。

愛上?我?對你?

剛才作的夢在腦中一圈圈旋轉。夢中的才人也充滿自信地說了同樣的話。再加上當面被這樣指出來,憤怒自她體內沸騰般湧上。夢與現實,露易絲對兩邊的才人都感到極度的憤怒。啊啊,這是純粹的,如同以太般無瑕的憤怒。

露易絲全身開始發抖。才人誤以為這個反應,是因為露易絲是第一次所以感到害怕。總之他就是少了根筋。

「害怕嗎?放心,我也是第一次。那麼……我要脫下褲子了。」

露易絲並沒有放過才人把腰部抬高這瞬間的空檔。

她用如同火龍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動作抬高右腳,瞄準才人的跨下。使出像獨角龍那樣尖銳的攻擊。

「嗚啊、嘎嘎……」因為劇烈的疼痛,才人的腦裡像是有火花飛濺著。他邊口吐白沫邊倒在地板上。露易絲緩緩站起身來,握住掛在床邊的鞭子。那是騎馬用的,非常高級的鞭子。

才人像是毛毛蟲一樣扭動著想逃走,但是他被拿著鞭子的露易絲踏住後頸,很輕易地被斷了退路。

「你是打算對我做什麼事情?啊?」

才人邊因為疼痛縮起身子,邊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談情說愛。就是,那個戀人之間……」

露易絲加重了腳踩著才人後頸的力道。

「你給我自己一個人慢慢去說。」

「咦?你不是愛上我了嗎?這是我的誤會嗎?是嗎?」

「你說誰?對誰?」

「呃,就是露易絲大小姐,對我……」

「你說說看理由何在?不過,我現在非常非常的生氣所以你講快一點喔?要不然,連我都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會做出什麼事情呢。」

「就是因為之前舞會的時候,您看著我這個使魔的眼神,有一種讓人覺得您神魂顛倒的感覺嘛。所以……」

露易絲的臉猛然紅了。

「……就因為這樣,你這傢伙就誤以為我喜歡上你,所以偷爬上床?」

「您真是明察秋毫。唉唉,大小姐真是冰雪聰明呢。難道在下這個使魔,有著非常嚴重的誤解……」

「肯定是誤解不是嗎?不管怎樣,偷爬到主人床上的使魔,可真是前所未聞呢。」

「是,下次開始我會多多注意的。」

露易絲歎了一口氣。然後,用著打從心底同情才人般的聲音說了。

「沒有下次了。」

「大小姐!月亮,月亮很美!兩輪月亮都發著光呢!您看!您看!」

才人慌慌張張的,想要轉移話題似地叫喊著。

「居然如此瞧不起我……」

露易絲的聲音如同音叉一般微微震動。

以燦然發光的兩輪月亮為背景,才人的慘叫響徹了雲霄。

就在才人被露易絲狠狠教訓的時候……

遠方的托里斯汀城下小鎮一隅,在卻爾柏古的監獄中,土塊的佛肯呆呆地躺在床上盯著牆壁。她是之前在「破壞之杖」事件裡被才人一行人逮捕,擅長「土」系統的魔法師。因為她是盜取許多貴族寶物的知名怪盜,所以被移交給魔法侍衛隊後,馬上就被關進鎮上監視與防備最嚴密的卻爾柏古監獄。

雖然審判是在下禮拜才要舉行,但是她畢竟百般踐踏了國內貴族的尊嚴,佛肯不認為自己會只被判個輕刑就能了事。大概是絞刑吧,好一點的情況也會被流放外島。不管是哪種,都已經沒有機會再度站立在這哈爾凱尼亞的大地上吧?雖也有考慮到要逃獄,但是佛肯馬上就放棄了。

監獄中除了簡陋的床跟木頭制的桌子以外,沒看到其它東西。連餐具也很謹慎的全部是木製品。算了,畢竟就算拿到一根金屬湯匙,也不可能把這個監獄怎麼樣。

就算想要使用擅長的「煉金」魔法把牆壁或鐵欄杆變成土來逃獄,但是因為魔杖被拿走了,她無法使用魔法。真是的,沒有魔杖的魔法師真是無力。而且牆壁與鐵欄杆被施予了魔法屏障,就算能使用「煉金」,要從這裡逃獄還是不可能的。

「真是的,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單獨一人關著還擺出這麼大陣仗,會不會太誇張了?」佛肯苦悶地自言自語。

接下來,佛肯回想起逮捕自己的少年。

「真了不起不是嗎!那些傢伙們!」

用著超乎常人的敏捷動作耍弄著佛肯的哥雷姆,而且更進一步地,還能正確使用「破壞之杖」將其打倒。

那個少年倒底是誰呢?

但是,事到如今這都已經是與佛肯無關的事情了。

總之先睡吧……

佛肯閉上眼睛,但是馬上又睜開眼。

從佛肯被關押的監獄樓層上方,響起有誰正在下樓的腳步聲。在叩、叩的聲音中,還混著馬刺造成的喀鏘喀鏘聲響。是誰呢?如果是在樓上看守的警衛,腳步聲不可能混著馬刺的聲響。佛肯從床上直起身子。

在鐵欄杆的另一邊,出現了裡著黑斗篷的修長人物。雖然臉被白色的面具掩蓋所以無法看見,但是長長的魔法杖自斗篷內突出在外面。看來他是個魔法師。

佛肯哼了一聲。

「哎呀!這種半夜有客人來訪,還真是難得!」

披著斗篷的人物依然站在鐵欄杆的另一側,像是在打量佛肯似地沉默著。

佛肯馬上就推測,這是要來殺害自己的刺客吧。畢竟自己屢次把國內的貴族當笨蛋來耍,肯定是覺得審判這種瑣碎事太麻煩了,所以打算除掉自己。她偷來的寶物中,也包括了未獲得王室許可就入手的違禁品,或是不想被他人得知的東西。也許這男子是不願這些事情被攤到陽光下的貴族之手下也說不定。也就是想要殺人滅口。

「很抱歉,這邊就如同你所見,沒有能招待客人的貼心物品。不過,看來你也不是來跟我閒聊的樣子呢。」

佛肯擺出架勢。雖然被囚禁著,但她可沒有簡單被打倒的打算。不只是魔法,她對防身術也有一些研究。但是,如果隔著鐵欄杆被施放魔法,那就無計可施。佛肯考慮要想辦法讓對方大意,把他拉到裡面來。

黑斗篷的男子開了口,那是年輕又強而有力的聲音。

「你是『土塊』吧?」

「雖然不知道是由誰命名的,不過我確實被這樣稱呼著。」

男子張開兩手,表現出沒有敵意的樣子。

「我是來與你談話的。」

「談話?」佛肯用驚訝的語氣回應。「你是說要幫我辯護嗎?真是愛多管閒事。」

「如果你要求的話,要幫你辯護也是可以。瑪蒂達·歐弗·薩斯科塔。」

佛肯的臉色變得蒼白。那是她過去所捨棄的,不,是被強迫放棄的貴族名字。在這世上,應該已經沒有知道那名字的人存在才對。

「你是誰?」

她打算裝成平靜的樣子,但是失敗了。佛肯用發抖的聲音詢問。男子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笑著說了。

「有沒有意思再度為阿爾比昂服務呢?瑪蒂達。」

「怎麼可能會有!服從那個殺害父親,奪取家名的王家的意願,我可是一丁點都沒有!」佛肯激烈地拋下平時的冷漠態度怒吼著。

「別誤會,我並不是在要求你服侍阿爾比昂的王室。阿爾比昂的王室將會垮台……就在不久之後。」

「什麼意思?」

「是革命。無能的王室將被摧毀,然後,會由我等有能的貴族來執行政事。」

「不過,你不是托里斯汀的貴族嗎?阿爾比昂的革命,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等是憂慮著哈爾凱尼亞的未來,跨越國境結合的貴族聯盟。對我等來說國境並不存在。哈爾凱尼亞會藉由我等的手統一,並奪回始祖布利彌爾降臨的『聖地』。」

「講這種蠢話是不行的。」佛肯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那,這個什麼越過國境的貴族聯盟,找我這個小偷有什麼事?」

「我等需要更多的優秀魔法師。能協助我等嗎?土塊。」

「夢話也該睡著了之後再開始說。」

佛肯擺了擺手。

統一哈爾凱尼亞?托里斯汀王國、帝政加爾瑪尼亞、故鄉阿爾比昂王國、還有高盧王國……諸國之間大小爭執不斷,要統合為一根本是在做白日夢。

還說要奪回「聖地」?從那些強大的精靈手上?

被住在遠離哈爾凱尼亞的東方之地的精靈們搶走「聖地」後,已過了數百年。在那之後為了奪回「聖地」,有許多次、許多國家會經舉兵,但是每一次都嘗到了淒慘的敗北。

擁有長命與獨特的尖耳及文化的精靈們,全部都是強大的魔法師,也是優秀的戰士。如果雙方人數相同,人類們沒有任何勝利的機會。這應該是這幾百年來,哈爾凱尼亞的國王們學習到的事情才是。

「我討厭貴族,也對哈爾凱尼亞的統一沒興趣。而且還說要奪回『聖地』?精靈們想要在那邊的話,就隨他們高興不就得了?」

黑斗篷的男子將手放到掛在腰間的長柄魔杖上。

「土塊,你可以做出選擇。」

「講來聽聽。」

「成為我等的同志……」

後半段由佛肯自己接話。

「或是死在這裡,對吧?」

「正是如此。因為知道了我等的事情,不能放你活命。」

「你們這些貴族,還真的是讓人困擾的傢伙們。因為你們根本不考慮別人的情況。」

佛肯笑了。

「換句話說根本不是選擇,而是強迫吧?」

男子也笑了。

「沒錯。」

「這樣的話就明確地說『加入我方』吧,我討厭連下令都做不到的男人。」

「和我等一起來吧。」

佛肯將手交迭在胸前之後發問。

「你們這個貴族的聯盟,叫做什麼啊?」

「要加入嗎?還是不願意?是哪一邊?」

「我想先知道我今後將為其效力的組織之名。」

男子從口袋中取出鑰匙,插進鐵欄杆上的鎖後說道:

「雷空·圭斯塔(Reconquista)。」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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