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零之使魔 [山口升].零之使魔 03

第一章 第零號的系統

本章 12,041 字 约 30 分钟

第一章 第零號的系統

托里斯汀王宮位於布魯頓尼街的盡頭。負責執勤的魔法侍衛隊騎著幻獸,在王宮大門前闊步著。從兩、三天前,街上就開始流傳著戰事逼近的傳聞——其內容是,壓制了鄰國阿爾比昂的貴族派「雷空·圭斯塔」,將會對托里斯汀發動侵略。

因此,守衛王宮周圍的侍衛隊也變得緊繃起來了。頒布了不論是幻獸還是船隻都禁止航行王宮上空的飛行禁令;對於要通過大門的人也非常嚴格檢查。

就連平常能輕易獲得放行的裁縫,或是經常出入的點心店老闆等,也會被攔下接受身體檢查。例如使用探知咒法確認是否是由魔法師變裝而成、或者是否有被人以「媚惑」之類的魔法操控心智等等,受到了非常嚴格的查驗。

正因為是在這種時期,所以當王宮的上空出現了一匹風龍時,警備中的魔法侍衛隊產生了一陣動搖。

魔法侍衛隊是由三隊構成。三隊排出輪值表,掌管著王宮的警備工作。當某一隊值勤時,其它兩隊便休息或進行訓練。今天是由人面蠍尾獅(Manticore)隊負責警備。騎著人面蠍尾獅的魔法師們,一齊飛向出現在王宮上空的風龍。風龍上有五個人影。而且那只風龍的嘴裡,還銜著一隻巨大的鼴鼠。

雖然魔法侍衛隊的隊員們大聲宣告了現在此地禁止飛行,但是風龍還是無視於警告,降落在王宮的中庭裡。

風龍上的五個人影是——擁有偏桃色金髮的美少女,一頭紅髮如同燃燒火焰般的高個子女性;還有金髮的少年、戴著眼鏡的小個子女孩、以及黑髮的少年。那黑髮少年背著一柄長度近乎身高的長劍。

騎乘著人面蠍尾獅的隊員們,將著陸的風龍團團包圍。他們從腰間拔出狀如刺擊劍的魔杖,將杖一齊高舉起,擺出了隨時可以吟唱咒文的架勢。然後,有著魁梧的身材、臉上蓄著鬍鬚,看來很威嚴的隊長,向可疑的入侵者們大聲地下令。

「放下魔杖!」

入侵者們臉上浮現不快的表情,其中一位身材嬌小的藍發少女搖著頭對其他人說道。

「宮廷中。」

一行人很無奈地點頭同意少女的發言,依照命令把魔杖扔到了地上。

「目前王宮上空是禁止飛行的,你們不知道公告嗎?」

一個有著一頭偏桃色金髮的少女,輕盈地自風龍背上跳了下來,用著毅然的聲音報上了名號。

「我是拉·瓦利埃爾公爵的三女,露易絲·法蘭西斯。不是可疑的人物。麻煩請向公主殿下通報。」

隊長捻了捻嘴邊的鬍子,打量著少女。如果是拉·瓦利埃爾公爵夫婦的事情,隊長是知道的。他們是名聲響亮的貴族。

隊長放下了舉起的魔杖。

「你說你是拉·瓦利埃爾公爵的三女?」

「正是。」

露易絲挺起胸膛,直視著隊長的眼睛。

「原來如此,仔細一瞧,你的眼睛和令堂頗為相像。那麼,有什麼要事嗎?」

「這可不能透露,因為是密令。」

「那麼就不能向殿下通報。因為要是沒問清楚事情就去通報,可是會丟了腦袋的。」

隊長用困擾的語氣回答。

「就說是密令啦,不能講清楚也是不得已的啊。」從風龍上跳下來的才人這樣說道。

隊長看著插嘴的才人,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這少年穿著從沒看過的服裝,鼻子又低,皮膚還偏黃。而且,身上還背著一柄大劍。

雖然不清楚他是打哪個國家來的人,但肯定不是個貴族。

「真是個無禮的平民。只不過是個隨從,沒有資格對貴族說話,給我閉嘴。」

才人瞇了瞇眼,轉向露易絲。被說成是隨從讓他很氣憤。雖然實際上才人連個隨從也算不上,而是個使魔,但是對方這種瞧不起人的語氣讓他感到火大。才人手伸向背後握住德魯的劍柄,問著露易絲。

「喂,露易絲。可以對這傢伙開扁嗎?」

「逞什麼強啊。只不過是打贏了瓦德,別得意忘形。」

聽到才人和露易絲之間的對話,隊長睜大了雙眼。瓦德?他們嘴裡的瓦德,是在說那個獅鷲隊隊長的瓦德子爵嗎?將那個人打倒了?這是什麼意思?

不論如何,「打贏了瓦德」這種話可不能置之不理,隊長再度將魔杖舉起擺出陣勢。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總之,不能向殿下通報。」

隊長以嚴苛的口氣說道。看來事態會變得很麻煩,露易絲瞪了才人一眼。

「什、什麼啦?」

「都是你說些多餘的話,所以才會讓人起疑不是嗎!」

「可是,誰叫那個鬍子大叔一副踐樣啊。」

「少囉唆了,你給我閉上嘴啦!」

看著兩人間奇妙的一來一往,隊長使了個眼色。將才人一行人包圍的魔法侍衛隊,再度舉起了魔杖。

「逮捕這群人!」

隊長下令後,正當隊員們打算一起詠唱起咒文時……

有個披著鮮艷紫色披風與長袍的人,正從宮殿入口探頭望向中庭。看到露易絲被魔法侍衛隊團團圍住,那個人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露易絲!」

看到跑向自己的漢麗塔,露易絲的臉就像是在拋灑著薔薇一般,頓時散發出光彩。

「公主殿下!」

二人在一行人和魔法侍衛隊的注視之下,緊緊相擁。

「啊,平安歸來了呢,真讓人高興。露易絲,露易絲·法蘭西斯……」

「公主殿下……」淚水自露易絲的眼中滾落。「那封信,已經平安無事地取回了。」

露易絲偷偷地向漢麗塔展示放在襯衫胸前口袋裡的信。漢麗塔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握住露易絲的手。

「果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您這話真是讓我愧不敢當,公主殿下。」

但是,漢麗塔發覺到一行人之中並沒有威爾斯王子的身影,面帶愁容地說道。

「威爾斯殿下他……果然還是為父王犧牲了吧。」

露易絲閉上眼睛,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麼,瓦德子爵呢?也沒有看到他。他與大家分開行動嗎?還是……難道……遭到了敵人的毒手?不會吧……憑那個子爵的能力,應該不可能會……」

露易絲的表情罩上了一層陰影。才人很為難般地,對著漢麗塔說道。

「瓦德子爵是叛徒,公主殿下。」

「叛徒?」

漢麗塔的臉色黯淡下來。接著,她發覺到魔法侍衛隊的成員們,正充滿興趣地凝視著自己與露易絲等人的樣子,所以漢麗塔說明道。

「他們是我的客人,隊長先生。」

「是這樣嗎。」隊長聽了漢麗塔的話之後,不情願地將魔杖收起,催促著隊員們,再度返回崗位上去了。

漢麗塔再次面向露易絲。

「旅途中發生了些什麼事呢?……總之,到我的房間裡談吧。至於其它諸位,我會吩咐人另外準備房間,請到那兒休息一下吧。」

將齊兒可與塔帕莎,還有基修留在謁見等候室之後,漢麗塔把才人和露易絲帶進自己的房間。她在雖小卻裝飾著精緻浮雕的椅子上坐下,把手肘撐在桌子上。

露易絲對漢麗塔詳細敘述了一路上的經歷。

在半途中,與齊兒可她們會合之事。

搭上航向阿爾比昂的船之後,被空賊襲擊之事。

而那個空賊,其實是威爾斯皇太子之事。

建議威爾斯皇太子逃亡,但遭到拒絕之事。

然後,因為要和瓦德舉行婚禮,所以沒有乘上逃難船之事。

在婚禮進行到一半時,瓦德突然態度急變……殺害了威爾斯,並打算搶奪暫放在露易絲身上的信之事……

不過,就像這樣,露易絲還是成功地把信帶了回來。「雷空·圭斯塔」的野心——那個打算統一哈爾凱尼亞,從精靈們手上奪回聖地的荒誕野心過上了挫折。

但是……雖然托里斯汀保住一線生機,也就是與加爾瑪尼亞的同盟得以保全,但是漢麗塔卻極度感到痛心。

「那個子爵居然是叛徒……令人難以置信,魔法侍衛隊裡竟然有叛徒存在……」漢麗塔邊凝視著自己從前寫給威爾斯的信,邊撲簌簌地落淚。

「公主殿下……」

露易絲輕輕握住漢麗塔的手。

「威爾斯殿下的生命,就如同是被我所奪走的啊。居然將叛徒選為使者,我竟然做出這種……」

才人搖了搖頭。

「王子殿下原本就打算留在那個國家。這不是公主殿下的錯啊。」

「那個人,有好好把我的信看到最後嗎?露易絲。」

「是的,公主殿下。威爾斯皇太子讀過公主殿下的信了。」露易絲點頭回答道。

「那麼,這也就是說,威爾斯殿下並不愛我吧。」

漢麗塔寂寞地搖著頭。

「果然……您有在信中建議皇太子逃亡呢。」

依舊哀傷地凝望著信的漢麗塔點了點頭。

露易絲回想起威爾斯的話。他堅決主張「漢麗塔並沒有建議我逃亡」,否定了露易絲的言論。而那果然如露易絲所料,是個謊言。

「是啊,畢竟我不希望他死去。我……是愛著他的啊。」漢麗塔表情呆滯地喃喃說著。「比起我來,還是名譽比較重要嗎?」

才人認為不是這樣的。威爾斯並不是為了想要守住名譽,才留在阿爾比昂的。他是……為了不給漢麗塔添麻煩……為了向叛亂者顯示出哈爾凱尼亞的王族是不可小看的敵人,所以威爾斯他才會留在阿爾比昂。

「公主殿下,不是這樣的。那位王子殿下,是因為不想造成公主殿下以及托里斯汀的困擾,才會留在那個國家的。這是他告訴我的。」

漢麗塔用著不解的表情看向才人。

「為了不造成我的困擾?」

「王子殿下說過,如果他逃亡到托里斯汀,只是讓貴族派有發動攻擊的藉口罷了。」

「無論威爾斯殿下逃亡與否,貴族派要攻過來的時候還是會攻過來吧?而不攻擊時就會就保持沉默吧?並不是因為個人存在與否,就會造成戰爭啊。」

「……即使如此,他還是不願意給您添麻煩啊。一定是這樣的。」

漢麗塔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後,將眼神望向窗外。

才人慢慢地,像是要回想起般地說道。

「王子殿下他……最後要我轉告您這句話,『威爾斯勇敢地戰鬥,勇敢地死去』。」

漢麗塔寂寞地微微一笑。如同薔薇般美麗的公主做出這樣的反應,讓空氣似乎也沉滯於憂鬱之中。才人也跟著悲傷起來。

漢麗塔把手肘撐在精雕細琢的大理石桌子上,哀傷地問道。

「『勇敢地戰鬥,勇敢地死去』……這是男性的特權吧?那麼,被留下來的女性,該怎麼辦才好呢?」

才人無言以對。他沉默著低下頭,有些尷尬地用腳尖踢著地板。

「公主殿下……如果我當時更強硬地勸說威爾斯皇太子的話……」

露易絲喃喃這樣說道。漢麗塔站了起來,似乎很歉疚地握住露易絲的手。

「沒關係的,露易絲。你很優秀的盡到職責,把信帶回來了。你沒有任何必要介意這些,而且,我並沒有說,希望你勸皇太子逃亡啊。」

接著漢麗塔嫣然一笑。

「露易絲·法蘭西斯,你們成功阻止了暗中妨礙我婚事的陰謀,我國應該能順利與加爾瑪尼亞結盟吧。那樣一來,阿爾比昂也無法輕易攻打過來。危機已經解除了喔。」漢麗塔努力用著開朗的聲音這樣說道。

露易絲從口袋裡取出從漢麗塔那得來的水之紅寶石。

「公主殿下……這個還給您。」

漢麗塔搖了搖頭。

「那東西就由你收下吧,起碼還能當成謝禮。」

「如此貴重之物,我實在不能接受。」

「對於忠誠不予以回報是不行的。好啦,你就拿去吧。」

露易絲點點頭,將戒指套到手指上。看到這一幕,才人想起了他從威爾斯王子手上拔下的戒指。於是才人將放在牛仔褲後面口袋的戒指拿了出來,遞給漢麗塔。

「公主殿下,這個……這是威爾斯皇太子交付給我的。」

漢麗塔接下戒指後,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不是風之紅寶石嗎?是威爾斯皇太子委託你帶回來的嗎?」

「是的。王子殿下在最後把這個囑托給我,說要我交給公主殿下您。」

雖然這戒指其實是從已故的威爾斯手上拔下來的……但是才人卻沒有說出真相。

這是因為才人認為,自己的說法比較能慰藉漢麗塔的心。

漢麗塔將風之紅寶石套進手指。因為是威爾斯所戴過的戒指,以漢麗塔的手指來說實在太鬆了……但漢麗塔小聲吟誦了咒文後,戒指就縮小到正好能戴在無名指上。

漢麗塔滿懷愛情地撫摸風之紅寶石。而後她轉向才人,露出羞澀的笑容。

「謝謝你,體貼的使魔先生。」

雖然是個既寂寞又悲傷的笑容,但其中也包含了對才人的感謝之意。才人被這個笑容裡的高貴與淒美深深感動,在嘴裡含糊地嘟囔著「那個,沒什麼啦」之類的。

「你告訴我,那個人勇敢地死去。是吧?」

「是的,正是如此。」才人點頭回答。

漢麗塔邊凝視著手指上那顆閃耀著光芒的風之紅寶石,邊說道。

「那麼,我想我該……試著勇敢地活下去。」

在從王宮前往魔法學院的空中,露易絲一直保持著沉默。而齊兒可因為想從露易絲跟才人的嘴裡,套出從威爾斯那裡取回的信中究竟寫了些什麼,所以不斷地找著話題向他們搭話,然而兩人還是不開口。

「什麼嘛~~都幫了那麼多忙,居然還是不肯告訴我任務的內容?而且還說那個子爵是叛徒,真是莫名其妙啊。」

齊兒可向才人投以熱情的視線。

「但是,是達令打倒他的吧?」

才人瞄了一眼露易絲的臉後,點點頭。

「嗯,是啊。不過,被他逃了……」

「那樣也很厲害了啊!欸,究竟是怎樣的任務啊?」

才人搔著頭。既然露易絲保持沉默,自己也就不能隨便開口。

齊兒可皺起眉頭,然後轉向基修。

「基修。」

「怎麼了?」

嘴裡咬著薔薇假花,呆呆地沉浸在思考中的基修回過頭來。

「漢麗塔公主殿下她命令我們去取回的那封信,內容你也知道吧?」

「細節我也不清楚啊,知道的只有露易絲。」基修閉上眼睛回答。

「零的露易絲!為什麼不告訴我啊!喂,塔帕莎!你覺得呢?我怎麼有種被當成笨蛋的感覺啊!」

齊兒可搖著正在看書的塔帕莎。塔帕莎就任齊兒可擺佈,頭也跟著搖晃。

因為齊兒可如此亂動,導致風龍失去了平衡,猛一下子降低了高度。基修因這個震動而從風龍的背上掉了下去。雖然基修他邊發出「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慘叫聲邊往下掉,但因為摔下去的是他,所以沒有人在意。基修在半空中揮起魔杖,用「飄浮」魔法順利浮了起來,所以避過了差點喪命的危機。

雖然露易絲也失去了平衡,但才人輕輕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幫她支撐住身體。看見摟住自己腰部的手,露易絲臉紅了起來。今天早上逃出阿爾比昂的時候,才人吻了自己。那時,自己是在裝睡。

為什麼呢?為什麼自己要裝睡呢?

雖然認為自己或許是喜歡才人的,但是露易絲並不想承認這一點。畢竟,才人是自己的使魔,而且也不是貴族。對不是貴族的人抱持著戀愛感情這種事情,對露易絲來說連想都沒想過。貴族和平民是不同的……對從小被這樣教育的露易絲來說,心中的動搖只會讓自己感到困惑。只要待在才人身邊,連這個心情到底是真是假,她都沒有餘裕去確認。

結果,露易絲看著抱著自己的手,用發怒般的口氣說道。

「隨、隨隨便便碰我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你也差點掉下去了耶,就像基修那樣。」

才人也紅著臉回答。

「也沒關係啊,基修掉下去又怎麼樣。反正是基修。」

露易絲因為感到困惑,所以儘是說些無理取鬧的話。

「當、當然啦,那傢伙掉下去是沒差啦。但是你如果摔下去的話就糟糕了吧?因為你不會用魔法啊。」

「只不過是個使魔,竟然敢這樣侮辱主人?」

露易絲哼了一聲把頭轉開。不過,似乎並不是那麼生氣。

「而且還一副很親密的樣子,真的很沒禮貌。真沒禮貌。」

雖然露易絲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但是她卻沒有把才人的手甩開。甚至有點像是要把身體倚靠著才人一般,倒向了才人身上。不過,露易絲依舊把臉背向才人。才人偷瞄了露易絲的臉一眼。

她白皙的臉頰微微染上桃色,輕咬著下唇的模樣,宛如十分惹人憐愛的雛菊。雖然漢麗塔也很美麗……但露易絲果然很可愛,才人這樣想著。才人確認了抱在露易絲腰上的手,然後發現到……露易絲的腰圍,是不是細到跟自己的大腿差不多啊?

正當兩人表情生硬地靠在一起時,齊兒可回過頭來,低喃了一句。

「欸?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湊成一對啦?」

「誰跟誰是一對啊!說這什麼蠢話!」露易絲像是猛然驚醒般地,霍地一下羞紅了臉,使盡全力將才人推了出去。

才人邊發出驚人的慘叫邊往地面墜落。正在看書的塔帕莎彷彿嫌麻煩似地揮動魔杖,對才人施加了「飄浮」魔法。

才人輕飄飄地落到地面後,先前掉下來的基修正一臉不情願地往前走。那裡是蜿蜒在草原上的道路。

基修停下腳步,以一貫裝模作樣的派頭,對才人搭話。

「你也掉下來了啊。」

「是被推下來了。」才人用疲憊的聲音回答。

「那,她們不會來接我們吧?」

才人抬頭往上看。風龍在藍天之中逐漸遠去。

「……看來是這樣啊。」

「原來如此。算了,那麼走吧,大概走個半天就會到了。」

基修看來不怎麼介意,開始走了起來。才人不知為何,覺得這傢伙也許挺了不起的。

「對了,你啊,那個,怎麼說呢……有點事想問你,回答我吧?」基修邊耍弄著薔薇假花,邊對才人說道。

「啥啦?」

「公主殿下她……那個啊,有沒有提到關於我的事?例如可靠啦,做得不錯啦,會另外給予賞賜之類的啦……或是,托你帶來密會約定的信件之類的事情……」

才人有點覺得基修還挺可憐的。漢麗塔連基修的「基」字也沒有提到。

「走吧。」

才人裝作沒聽到的樣子,開始大步向前走。基修緊跟在他的後面。

「那個,沒有說到什麼嗎?」

「喂,好啦,走吧走吧。對健康也有好處。」

「我說,那個啊,公主殿下有沒有提到我的事……」

在暖烘烘的陽光照射之下,二人向著魔法學院走去。

曾經被譽為名城的紐卡索城,呈現一片慘狀。是讓存活者感到絕望,且對死者不敬的慘狀。城牆由於多次的炮擊和魔法攻擊,變成了瓦礫山,四處遍佈著慘不忍睹的焦屍。

攻城所花的時間雖短,但叛軍……不,現在阿爾比昂已經沒有了國王,叛軍「雷空·圭斯塔」已成為阿爾比昂的新政府……所受到的損害大大超出了預測的範圍。與三百人的王軍對陣後,戰死者為兩千人。如果再加上受傷者,總數則有四千。如果只從死傷者的數目來看,簡直令人弄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方勝利了。

地處浮游大陸的岬角尖端的紐卡索城,只能從一個方向進攻。大舉進攻的雷空·圭斯塔的先鋒部隊,由於受到多次魔法與大炮的齊射攻擊,而受到了巨大的損害。

但是終究還是寡不敵眾……銅牆鐵壁一旦被敵人入侵到城牆的內側,其實也是相當脆弱的。王軍的成員幾乎都是魔法師,而且沒有帶著作為護衛的士兵。王軍的魔法師們,被像是群聚螞蟻般的「雷空·圭斯塔」那些無名士兵們所打倒,一入接著一人地死去。

雖然給予敵方的損害很大……但是王軍付出的代價則是全滅。是如同字面所寫的「全」滅。直到最後的一兵一卒,王軍成員奮勇作戰,而後死去。

也就是說,阿爾比昂革命戰爭的最終決戰「紐卡索攻城戰」——與百倍以上的敵軍對峙,並給予對方高於己方十倍以上損害的一戰——已成為了傳說。

戰事結束兩天後,在猛烈的陽光照射下,有個身材修長的貴族檢閱著摻雜了屍體與瓦礫的殘骸。他頭戴插著羽毛的帽子,身穿在阿爾比昂很罕見的托里斯汀魔法侍衛隊制服。

此人正是瓦德。

他的身邊有個將帽緣壓得低低的女性魔法師。

那是土塊之佛肯。她從拉·羅歇爾乘船,來到了阿爾比昂。昨晚,在阿爾比昂首都倫迪尼姆的酒館與瓦德會合後,來到了這個紐卡索的戰後現場。

在兩人的周圍,雷空·圭斯塔的士兵們正勤奮地尋找財寶。以金幣為目標的一群人,在被認為是寶物庫的地點附近發出了歡呼。

原本是美麗中庭的瓦礫堆上四散著屍體,肩挑著長槍的一隊傭兵,掠奪著屍體身上的裝飾品或武器,要是發現魔杖就大聲喧鬧著。

佛肯很苦悶地看著這一幕,砸了砸嘴。

瓦德察覺到佛肯的表情,露出了一絲笑容。

「怎麼了,土塊。你不去搜括寶石嗎?像那些傢伙們一樣。從貴族那裡奪取財寶,不就正是你的工作嗎?」

「可別把我跟那種傢伙同一而論。從屍體上搜刮寶石這種事情,我可沒興趣。」

「這就是『盜賊也有著盜賊的美學』這回事嗎?」

瓦德笑了。

「我對撿現成的沒興趣。我喜歡的是看到那些貴族重要的寶物被偷走後,那種慌亂的表情。但是這些傢伙……」佛肯斜著眼瞄了一眼王軍魔法師的屍體。「已經,連慌張這事都辦不到了呢。」

「阿爾比昂的保皇黨應該是你的仇人吧?不是以王家的名義,污辱了你的家名嗎?」

瓦德若無其事地這樣一說,佛肯用著冷漠的,壓抑住感情的聲音同意他的話。

「是啊,雖然是那樣沒錯。」

接著,佛肯轉向瓦德。瓦德的左手臂從上臂一半處被切斷,空蕩蕩的制服袖子隨著風飄蕩。

「看來你也經歷了相當的苦戰呢。」

「拿一隻手臂換威爾斯的命,這代價該說是相當划算的吧。」瓦德語氣不變地回答道。

「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那個『甘道夫』。居然能砍斷你這個風之矩形級魔法師的手臂。」

「我以為他只是個平民,所以太大意了。」

「所以我說過了啊,連我的哥雷姆也被那傢伙收拾了呢。不過啊,要是他在這城裡,應該也沒有倖存下來吧?」

佛肯這樣一說,瓦德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容。

「就算是甘道夫,總歸還是個人類。攻城的部隊也沒有提出因為類似人物而陷入苦戰的報告。那傢伙應該在與我戰鬥中消耗了不少力量,恐怕變回普通的平民了吧。殺掉甘道夫的士兵,應該也沒發覺到那就是傳說中的使魔吧。」

佛肯心不在焉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腦裡浮現出那個被叫做才人還是什麼的,穿著奇異的少年。他真的是那麼簡單就會死掉的小角色嗎?

「那麼,那封信還是什麼的,在哪裡啊?」

「在這一帶。」

瓦德用魔杖指著地面。兩天前為止,這場所還是禮拜堂。是瓦德和露易絲原本要舉行婚禮的地方,也是威爾斯喪命的地方。

但是,現在已經成了一座瓦礫堆成的小山。

「哼,那封信就放在拉·瓦利埃爾那個小丫頭……也就是你的『前』未婚妻的口袋裡,是吧?」

「沒錯。」

「你就這樣見死不救?你不愛她嗎?」

「愛、或是不愛之類的,這種感情我早忘了。」瓦德以不帶起伏的語氣說道。

他詠唱起咒文,並揮動魔杖。一股小型的龍捲風出現,將周圍的瓦礫吹散。

漸漸地,可以看得到禮拜堂的地板了。在始祖布利彌爾的雕像和椅子的縫隙之間,是威爾斯的遺體。因為雕像和椅子成了屏障,所以遺體沒什麼損害。

「哎呀,這不是令人懷念的威爾斯殿下嗎?」

佛肯發出驚訝的聲音。原本是阿爾比昂貴族的佛肯,還記得威爾斯的長相。

瓦德看也不看被自己所殺的威爾斯的遺體,開始尋找露易絲和才人的屍體。

但是……四處都沒有屍體的蹤跡。

「那些傢伙真的死在這裡了嗎?」

瓦德喃喃低語著「應該是這樣沒錯」,而後開始仔細地搜尋附近。

「哎呀?這可不是喬治·杜·拉·圖爾的『始祖布利彌爾之光臨』嗎?」佛肯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繪畫說:「哼……結果是個複製畫啊。算了,這也對,在這種鄉下的城裡的禮拜堂……咦?」

佛肯發現在原本在放著繪畫的地板上,開著個直徑約一公尺的洞,連忙呼喚瓦德。

「喂,瓦德,這個洞是什麼啊?」

瓦德皺起眉頭,蹲下身子窺探著佛肯所指的洞。這是基修的使魔,一隻巨大鼴鼠所挖出來的洞,但是瓦德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洞穴深處吹來的陣陣冷風吹拂著瓦德的臉頰。

「難道拉·瓦利埃爾那小丫頭和甘道夫挖了這個洞,然後逃走了?」

佛肯說道,這話與事實相去不遠。瓦德的表情因為憤怒而扭曲。

「要進入洞穴追追看嗎?」

「追也是白費力氣吧。由洞裡有風吹來這點來看,這洞穴應該是通往空中才對。」瓦德用苦悶的語氣說道。

看到他這副樣子,佛肯微微一笑。

「你也會有這種表情啊?原以為你是個像石像鬼(gargoyle)般欠缺感情的傢伙……哎呀哎呀,其實是個心情會寫在臉上的類型?」

瓦德回了句「別挖苦我」,之後站起身來。

這時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對著兩人搭話。

那個聲音快活而清澈。

「子爵!瓦德君!找到目標的那封信了嗎?那封漢麗塔寫給威爾斯的,那個,什麼來著?情書?……你找到了能阻止加爾瑪尼亞和托里斯汀聯姻的救世主了嗎?」

瓦德搖了搖頭,對著出現的男子答話。

靠過來的男子年約三十過半,頭戴圓形的球帽,身著綠色的長袍和披風。穿著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個神職人員。但是,他的動作靈活,似乎是個軍人。有著高高的鷹勾鼻,以及冷靜而充滿智慧的藍色眼珠。捲曲的金髮從帽子的邊緣露出。

「閣下,那封信似乎是從這個洞溜走了。這是我的失誤,實在是萬分抱歉。請您給予懲罰,無論是什麼懲罰我都心甘情願。」

瓦德跪在地上,把頭低下。

被稱為閣下的男子,臉上浮現親和的笑容,靠近瓦德的身邊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什麼呀!子爵!你可是交出了令人亮眼的成果!你完成了單獨一人打倒了敵方勇將的任務啊!你看,在那裡睡著的,不正是親愛的威爾斯皇太子嗎?你該感到驕傲!是你打倒他的呢!雖說他相當地討厭朕……不過,這樣看著他還真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能感受到奇妙的友情。啊,是這樣的。只要死了,不論是誰都是朋友嘛。」

瓦德察覺到這段獨自的最後所蘊涵的諷刺,臉部的肌肉稍微地扭曲了。接下來,他馬上恢復為認真的表情,再度向自己的上司陳述謝罪之詞句。

「但是,取得閣下所期望的漢麗塔之信的任務是失敗了。我沒能響應閣下的期待。」

「別在意。比起阻止同盟,確實除掉威爾斯這點比較重要。理想是要靠著一步步踏實前進,才能達成的。」

之後身穿綠袍的男子轉而面向佛肯。

「子爵,向朕介紹一下那邊的美麗女性吧。還置身於神職的朕,不方便向女性搭話呢。」

佛肯盯著男子瞧。根據瓦德對男子恭敬的態度看來,應該是個地位相當高的人吧。但是,佛肯對男子並沒有好感。他散發著一種奇妙的氣質,從長袍的縫隙間,飄蕩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瓦德站起身,將佛肯介紹給男子。

「閣下,她就是過去曾讓托里斯汀的貴族倍倍感顫慄的『土塊』之佛肯。」

「喔喔!久聞大名啊!能見到你真是榮幸啊,薩斯科塔小姐。」

被以過往捨棄的貴族之名稱呼的佛肯微微一笑。

「將我的名字告訴瓦德的,就是您吧?」

「正是如此。朕通曉阿爾比昂所有貴族之事,家譜、紋章、土地的所有權……在負責管理轄區的主教時代,我就將這些全都牢記於心了。哎呀,忘記自我介紹了。」

男子睜圓了眼睛,將手放在胸前。

「朕是負責擔任『雷空·圭斯塔』總司令官的奧利弗·克倫威爾。原先就如這外表所示,不過是一介主教。不過,根據貴族議會的投票被任命為總司令官之後,就必須竭盡微薄之力才行。身為服侍始祖布利彌爾的神職人員,卻使用『朕』這種措辭,這一點還請多見諒呢?畢竟要使用綿薄之力,信任和權威是有必要的。」

「閣下已不僅僅是個單純的總司令官了,現在是阿爾比昂的……」

「是皇帝,子爵。」

克倫威爾笑了。但是,眼神並沒有改變。

「的確,阻止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亞締結同盟,是朕期望之事。但是,有比這更為重要的事。你可知道是什麼嗎?子爵。」

「閣下的深謀遠慮,我這等凡人豈能推究揣測。」

克倫威爾突然睜大雙眼,接著,他舉起雙手,以誇張的姿態開始演說。

「是『團結』!鐵一般的『團結』!哈爾凱尼亞將藉由我等被選中的貴族之手,促成人類的團結,並將聖地自那些可恨的精靈們的手中奪回!這就是始祖布利彌爾賜予朕的使命!對於『團結』來說,信任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朕信任子爵你。不會因為一些微小的失敗而加以責備。」

瓦德深深地垂下頭。

「為了這偉大的使命,始祖布利彌爾將力量賜給了朕。」

佛肯挑了一下眉毛。力量?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呢?

「閣下,所謂始祖賜予閣下的力量,是什麼呢?若是可以的話,希望能賜教二一。」

克倫威爾的語氣像是陶醉在自己的演說裡一般,他回答道:

「薩斯科塔小姐,你知道魔法的四大系統嗎?」

佛肯點點頭。那可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四大系統正是火、風、水、土這四個。

「除了那四大系統,魔法還有一個系統存在。是始祖布利彌爾所使用的,第零號的系統。是一個代表真實、根源,以及成為萬物之祖的系統。」

「第零號的系統……虛無?」

佛肯的臉色發白。虛無在現今,是已經失傳的系統。連到底是什麼樣的魔法這點,都埋藏於傳說的陰影裡了。這個男子,是在說自己知曉這第零號的系統嗎?

「始祖布利彌爾將那力量賜給了朕。正因為如此,貴族議會的諸位決定擁立朕為哈爾凱尼亞的皇帝。」

克倫威爾指著威爾斯的屍體。

「瓦德君,朕想讓威爾斯皇太子也成為朕的友人之一。他確實曾是朕最大的敵人,但正因為如此,朕認為他死亡之後能夠成為之好友。你可有異議嗎?」

瓦德搖搖頭。

「對閣下的決定,我當然絕無提出異議之可能。」

克倫威爾微微一笑。

「那麼,薩斯科塔小姐。就讓你見識一下『虛無』的系統吧。」

佛肯屏住呼吸,凝視著克倫威爾的舉動。

克倫威爾拔出插在腰間的魔杖。低沉而小聲的咒文自克倫威爾的口中傳出,那是佛肯過去從不曾聽過的語言……詠唱結束之後,克倫威爾輕輕對著威爾斯的屍體揮動魔杖。

而後……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原本是具冰冷屍骸的威爾斯,啪地睜開了雙眼。佛肯的背脊一陣發涼。

威爾斯緩慢地站起身子。原本蒼白的臉孔,很快的恢復為生前的面容。簡直就像枯萎的花吸收了水分一樣,生氣自威爾斯的身體中滿溢而出。

「早安,皇太子。」克倫威爾低聲說道。

甦醒後的威爾斯,對克倫威爾報以微笑。

「好久不見了啊,大主教。」

「很抱歉,現在是皇帝了。我親愛的皇太子。」

「是這樣啊。那可真是失禮了,閣下。」

威爾斯屈膝跪下,對克倫威爾行以臣下之禮。

「朕希望你成為朕的親衛隊之一,威爾斯君。」

「我非常樂意。」

「那麼,將你引見給諸位友人吧。」

克倫威爾邁出了步子。威爾斯以與生前無異的姿態走在他身後。

佛肯呆呆地凝視著這一幕。克倫威爾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說道。

「瓦德君,放心吧。讓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締結同盟也無所謂。無論如何,托里斯汀會怎麼行動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朕的計劃沒有任何變動。」

瓦德微微行禮。

「外交有兩種,杖和麵包。總之,先給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亞熱呼呼的麵包吧。」

「遵命。」

「無論如何,托里斯汀都必須併入朕之版圖。因為那個王室有『始祖的祈禱書』沉睡著。在前往聖地之時,這可是一定要帶上之物。」

語畢,克倫威爾滿意地點點頭後離開。

克倫威爾和威爾斯離開視線所及的範圍後,佛肯總算能張口說出話來。

「那就是虛無……?死者復活了。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虛無是操縱生命的系統……根據閣下所說,大約是這樣。我原本也無法置信,但親眼目睹之後,也不得不信了。」瓦德低聲說著。

「莫非……你也像剛才那樣,是藉由虛無的魔法而活動的?」佛肯用顫抖的聲音對瓦德問道。

「我嗎?我可不同。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這條命是天生得來的。」

瓦德笑了。隨後,他仰望著天空說——

「但是……如果多數的生命都是由降臨聖地的始祖所賦予的話……是不是可以說,所有的人類都是藉著『虛無』的魔法而動的呢?」

佛肯露出驚詫的表情,按住自己的胸口。她在確認自己的心跳,因為突然變得特別想要確認,自己還活著的實際感受。

「別露出那種表情。這是我的想像,說是妄想也可以。」

佛肯鬆了一口氣。一聲歎息之後,她恨恨地盯著瓦德。

「別亂嚇唬人啊。」

「但是啊,我想要確認這一點。究竟這不過是我的妄想呢?還是現實?我認為,答案一定就在聖地沉睡著。」

瓦德一邊用右手撫著失去的左臂附近,一邊說道。

才人他們回到魔法學院三天之後,托里斯汀王國公主漢麗塔和帝政加爾瑪尼亞皇帝阿爾佈雷希特三世的婚事正式發表了。儀式預定在一個月後舉行,在這之前,兩國先締結為軍事同盟。

同盟的締結式是在加爾瑪尼亞的首都文多波納舉行,托里斯汀方面由馬薩林樞機卿出席,在條約上署名簽字。

而兩國舉行同盟締結式的翌日,阿爾比昂發出了成立新政府的公告。雖然立刻引起兩國一陣緊張,但是阿爾比昂帝國的初代皇帝,克倫威爾馬上派遣特使前往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亞,詢問兩國對於締結互不侵犯條約的意願。

兩國協議的結果是接受這個提案。就算結合兩國的空軍之力,也無法完全對抗阿爾比昂的艦隊。雖然像是在脖子上被人架著刀子的情況下,簽訂了這個互不侵犯條約,但對於尚未整頓好軍備的兩國來說,這個提議可是求之不得。

於是……表面上和平又造訪了哈爾凱尼亞。雖然對政治家而言,夜裡難以成眠的日子依舊持續著,但是對普通的貴族和平民來說,與往常無異的日子正等著他們。

這一點,對托里斯汀的魔法學院來說,也不例外。

D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