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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之使魔 [山口升].零之使魔 13

第六章 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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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長槍

隔天早上。

「嗯……」才人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昨晚在那之後,由於再也沒有人開口說話,因此晚餐會自然也宣告結束。

睡在自己旁邊的露易絲還身處於夢鄉之中,看來是因為昨天的談話而讓她累了。在晚餐會之後,露易絲就像是在沉思般地保持著沉默,一進入為兩人準備的房間之後,立刻鑽進了被窩之中。

才人心想,一開始那提議也就算了,但是對高盧王的計劃自己可就站在贊成那一邊。

以武力威脅精靈的做法自己雖然難以贊同,但是高盧王就另當別論。那種可惡的傢伙真是千古罕見。為了他個人的慾望,不但襲擊露易絲和自己,還殺害塔帕莎的父親,逼瘋塔帕莎的母親,甚至讓塔帕莎本人過著如同地獄的日子。

自己絕對無法原諒他。

原本還以為露易絲也抱著這種想法……為什麼她要反對呢?

才人再怎麼思考也想不通。教皇的計劃確實有危險,但是比起隨時會被人偷襲,那反而可以安心。而且,如果沒有早些做出了結,就會一直遭到對方趁隙襲擊啊。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早點做出對策應該都比較好吧?

正當才人思索著這些事情時,有個人敲了敲房門。

才人開門一看,只見擁有雙月之瞳的朱利歐正帶著笑容站在門外。

「早呀,兄弟。」

「我跟你才不是什麼兄弟。」

才人不太痛快地反駁,但朱利歐卻笑了。

「別那樣說嘛。既然同樣身為使魔,我們該好好相處才對吧。」

「……我說你啊,可不是那種會想讓人跟你好好相處的類型。而且我又摸不清你這人到底在想什麼。話說回來你要幹嘛?一大早就跑來。」

才人原本就不太喜歡這個朱利歐。加上他又回想起在阿爾比昂的時候,露易絲曾經因為聽到朱利歐的奉承而稍稍羞紅了臉的事情。才人的嫉妒心之深,比起露易絲可毫不遜色。

朱利歐並不在意才人的挖苦,他揮了揮手說道。

「我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

「讓我看?」

「嗯,你現在就去準備出門吧。」

「露易絲呢?」

才人一問,朱利歐就搖了搖頭。

「你一個人來就好了。」

在朱利歐的帶領之下,才人來到了一個位於大聖堂地下,看來頗有些可疑的地方。沿著螺旋狀樓梯往下之後,兩人來到了一條潮濕的通路上。在通路的左右方,靠著篝火勉強的點起了微弱的光芒。才人邊漠然地覺得有些不安邊繼續前進,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沒有照明的地方。

朱利歐從溝火之中拔起帶有火焰的柴木,把那當成火把繼續往深處前進。

才人此時才發現這裡挺冷的,原來是因為冰冷的空氣從深處吹了過來。

「這真是個相當恐怖的地方,會不會鬧鬼啊?」

才人邊摩擦著身體邊如此說道,朱利歐笑著回答。

「或許喔。畢竟很久以前的地下墓地,就直接整個殘留在附近這一帶呀。我們就是在利用那個空間。」

「……原來是墓地嗎,你居然把我帶到這種相當不吉利的地方來。」

正當才人瑟瑟發抖時,兩人來到了一個較為寬闊的地方。那是一個呈現圓筒狀的場所,四面還裝著鐵門。鐵門上面長滿紅色的鐵繡,還積了一堆灰塵。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目前還有被拿來使用的地方。

「什麼呀,你打算讓我看墳墓嗎?別一大早就讓人看那種東西好嗎?」

「算是吧。不過,雖然是墳墓,但是在裡面長眠的卻不是人。」

「啥?」

鐵門很慎重地以鎖來封印著。朱利歐將帶來的鑰匙插進大鎖上面的鑰匙孔之後,只聽到響亮的啪嚓!一聲,鎖就打開了。

朱利歐把大鎖拿了下來,接著握住門上的手把。「嗚喔喔喔!」他發出與外表不合的吼聲,試圖拉動門扉,然而鐵門卻一動也不動。

「傷腦筋,銹得更厲害了。你可以幫忙嗎?」

朱利歐吐吐舌頭,催促著才人幫忙。

才人不爽地咂了咂嘴,然後把手伸向鐵門。兩個人使勁全力之後,門終於在碰!一聲巨響後打開了。瞬時塵土飛揚,把才人嗆得不住咳嗽。

門的內側是一個黑漆漆的房間。

光靠著朱利歐舉起的火把,無法看清房間深處。只是,那似乎是個相當寬廣的房間。可以聽到聲音在遠方迴響。朱利歐開始尋找著設置在牆上的魔法提燈。

「我記得,應該是在這附近沒錯呀……」

「想讓我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搞成這樣,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墳墓,我可會生氣喔。」

「安啦安啦,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啊,有了!」

朱利歐把手伸進魔法提燈內部,按下開關。

隨後……裝設在房間中的提燈就一起發出了光芒。

從黑暗中朦朧現身的這個房間,約有兩間教室那麼大。

「這……這是什麼啊……」

看到放在房間裡的東西,讓才人驚訝得忘記呼吸。

「你嚇到了嗎?」

連朱利歐的話也已經無法傳進才人的耳中,眼前景象的震撼力就是這種程度。放在才人正面右手邊的架子上的東西是……槍枝。

而且不是哈爾凱尼亞大陸的槍枝。

很明顯的,構造不同。

才人試著拿起其中一把。那把槍相當沉重……才人一把它握在手中,左手的印記就開始發光。

「…………」

才人一言不發地凝視著這把槍。在木製的槍托下方,有著突出的箱型彈夾。哈爾凱尼亞並沒有這種連髮式的槍枝。

原來如此,在後膛鎖之上,刻著過去熟悉的拉丁字母。

《ENGLAND ROF》

「這是英國制的槍。」

絕對沒錯,這是從地球來到這裡的物品。才人接著又拿起另一把槍。這槍的外形曾經在電視與遊戲裡見過。應該是……蘇聯制的槍枝才對吧?

「這就是那個……是AK步槍。」

才人試著拆下這把槍上比英國制槍枝還長的彈夾。那裡面裝滿了子彈。而步槍的旁邊,還可以看到自動式、輪轉式等等各式各樣的槍枝……

這些現代槍枝合計共有數十把之多。雖然裡面也有些已經損壞,但其中有幾把連半點鐵繡都沒,還閃閃地發著光。

「只要一找到這類物品,我們就會用『固定化』來加以保存……但是其中也有一些早已損壞,或是已經破破爛爛的東西。」

朱利歐說道。

在隔壁的架子上,則擺著看來很古老的槍枝。也包括哈爾凱尼亞現在會使用的火繩槍或滑膛火槍之類的東西。只是,書寫在這些物品上面的字樣都是地球的文字。

換句話說……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從地球來的。

槍枝總共有數十把左右。

再往前一點的櫃子上,擺著年代更古老的武器。包括各式各樣的劍、長槍、石製弓弩……甚至還有迴旋鏢。雖然如此一來就無法分辨這些是不是哈爾凱尼亞的東西……但是才人在這堆物體裡面發現了一把日本刀,讓他瞭解這些武器也是從地球來到這世界的物品。

在各式各樣的手持武器旁,擺放著種類繁多的大型兵器。有看起來像大炮的東西,好像也有看來類似飛彈發射裝置那樣的奇妙物體。只是,這些東西全部都損壞了。

看到連噴射戰鬥機的機頭都丟在地上,讓才人嚇了好大一跳。

「……為什麼這裡有這種東西?」

「這些是我們的密探從幾百年前開始……就從東方之地收集而來的東西。在那邊,偶爾會找到這類物品。為了在不被精靈察覺的情況下把這些東西運送到這裡,似乎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才人想起身為謝絲妲祖父的那位日本海軍飛行員。據說他也是從東方的土地飛過來的……

「好啦,雖然我說『東方之地』……但是如果講得更精準一點,這些『武器』都是在『聖地』附近被發掘出來的。」

朱利歐指了指房間深處。

「這些並不是全部喔。」

在微弱的燈光之中,可看見房間深處有個像小山的物體在黑暗中朦朧浮現著。上面蓋著油布,佇立於光線中的那個物體,看起來就像是頂帳棚。

「那是啥玩意?」

「我就讓你看看吧。」

朱利歐漫不經心地靠了過去,伸手拉開油布。油布滑落到地面上,激起了好大一陣灰塵。

在四散飛舞的灰塵之中……看到隱約浮在在光線中的那個東西,讓才人訝異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居……居然連這種東西都……」

那是巨大的鐵塊。製作出厚重鐵板來組合拼裝出的箱子,正以那幾乎可以與一間還不錯的二樓建築來相媲美的大小,震撼著才人。

而且,在上方的箱子上,還突出了一根又長又粗的炮管。

「是坦克……」

散發出不吉魄力的鋼鐵巨塊——坦克就這樣鎮守在那個位置。跟以前的電車類似,車體塗著一層厚重的灰色油漆。讓人可以預測到這台坦克的年代。

在車體上以黑白描繪出十字記號,炮塔上則以白色文字寫著「324」與標記。

「這是德國的虎式坦克……」

是自己小時候製作過的許多模型其中之一……想起外形之後,才人喃喃說道。自己絕對不會認錯。和電影裡的道具不同,實際的坦克魄力驚人。堅硬、巨大、而且沉重。零戰雖然也是武器,然而卻讓人感受到飛機特有的纖細。相較之下,這個坦克的魄力強烈地顯示出,這東西正是為了破壞而存在之物。

才人試著用手碰觸這台坦克。鋼鐵冰冷的表面刺激著才人的掌心。在黑暗之中,他左手的印記發出光芒。

這台坦克還能使用,才人產生了這種直覺。

「這很驚人呢,居然在車上裝了大炮。不光只是巨大,而且這還是個製作多麼精密的機關啊!我們稱呼這些東西為『場合錯誤的工藝品』。怎樣,你應該有印象吧?」

才人低聲嘟囔著。

「你這傢伙……」

「不光是這些武器,我們在過去,曾經多次跟像你這樣的人類有所接觸。對,從幾百年前開始。所以,關於你是什麼人,我可非常清楚哦。」

才人哼了一聲。

「是嗎?算了,事到如今也沒啥好隱瞞的,沒錯,我的確是從異世界來此的人。不過,你倒是說說那又如何?雖然懷念,但也僅此而已。你到底想要怎樣?」

「也就是說,你和我們的目的地是相同的。『聖地』裡隱藏著這些東西來到這世界的理由。只要前往聖地,你一定能找到回去原本世界的方法。我說錯了嗎?」

聽到朱利歐這番話,才人笑了起來。

「什麼嘛,這才是真心話嗎?話可說在前面,我沒打算改變我的想法。用『虛無』威脅並搶走對方土地的事情,我可不幹。高盧王那件事雖然可以另當別論,但這種事情我可無法配合!」

的確,看到地球的物品之後,會產生懷念的心情。不過,這就跟在外國看到日本的東西一樣,只是這種程度的感傷。還不至於會讓才人改變心意。

「好啦,走吧!好不容易千里迢迢來到羅馬利亞,我可不想待在這種潮濕的地方,要來去徹底享受一下觀光樂趣。」

「喂喂!所以我說,你別誤會啊。我並沒有要跟你討論那些話題之類的打算。我只是想把這些『場合錯誤的工藝品』贈送給你,所以才帶著你來到這裡。」

「送給我?」

「沒錯。在兩種意義上,你具備擁有這些『武器』的權利。首先,因為這些東西是從你的世界來此的物品。既然是你的世界的東西,原本的所有權就屬於你……這是硬要牽扯的狀況。」

朱利歐豎起食指。

接下來,他豎起中指繼續說道。

「另一個理由更重要。這原本就是你的東西啊,甘道夫。」

「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這就是你的『長槍』。」

「……長槍?」

「沒錯,你聽過這首歌嗎?」

朱利歐以清亮的聲音開始歌唱。不愧是能在聖歌隊中擔任指揮的人,他的歌聲相當動人。

神之左手甘道夫,是勇猛果敢的神之盾。左手持大劍,右手舉長槍,徹底守護身為引導者的吾人。

神之右手溫道夫,是溫柔善良的神之笛。能操縱世上所有獸類,運送身為引導者的吾人,上天下地渡海,無處不至。

神之頭腦繆茲禰特尼倫,是智慧薈萃的神之書。包容凝聚一切知識,提示建言獻呈見解,助身為引導者的吾人一臂之力。

縱然最終尚有一人……但連記述其名也令人躊躇……

率領四名僕從,吾人降臨此地……

才人點點頭。

「嗯,蒂芬妮亞曾經唱過。」

「我是溫道夫,能夠馴服世上所有種類的動物。還有女性們也是,不對,這方面我馴服得並不如對動物那般優秀……」

「是啦是啦。」

才人回想起在阿爾比昂時,朱利歐操縱龍的優秀技巧。龍騎士隊的勒內也曾經說過:『那傢伙明明是神官,駕馭龍的技術卻非常優秀。』

「接下來,關於繆茲禰特尼倫,就是高盧那個可疑的女人。她能夠自由運用『魔法道具』,你應該也跟她多次交手過了。那傢伙擁有深不可測的恐怖感!如果是一般的戰鬥,她應該是我們之中最強的一個吧?啊啊,真是可怕的女人!那種女人我可敬謝不敏!」

朱利歐講到這裡,把臉靠向才人。

「再來,你是甘道夫,能熟練使用所有武器。至於最後一人,我也不太清楚。算了那跟現在沒有什麼關係。重點是你,你呀!歌詞裡不是也有提到嗎?左手的大劍……也就是德魯弗林加。還有呢,右手的長槍……」

「不管怎麼看,這些東西看起來都不像長槍啊?」

才人指著虎式坦克說道。

「甘道夫會使用左手的劍來保護主人。而空下來的右手,則負責對敵人施加攻擊。也就是使用當時所能想到的最強『武器』。」

「你說什麼?」

「如果要討論武器的強弱,就是在指『射程』的長短。沒錯,所謂的槍,就是為了打倒比劍所及範圍更遙遠的敵人而準備的東西。證據就是,以一般的情況來說,劍士贏不了槍兵。所以在戰爭之中,沒有拿著劍亂揮的笨蛋,大家都會拿著槍炮或長槍吧?不僅限於德魯弗林加而已,所謂的劍,通常都是用來『護身』。好啦,在那個時代……六千年前,最強的武器就是『長槍』。使用長槍的理由就只是這樣而已。而隨著時代變遷,武器也變強了。為了打倒更遠的敵人而製造的槍也越來越長……最後終於演變成『火槍』或『大炮』。不過……你們似乎讓『槍』更加的改良進化了。」

朱利歐邊拍著虎式坦克,邊繼續說道。

「你不覺得很奇妙嗎?為什麼你的世界來此的物體幾乎全是『武器』,沒有一般的東西。」

「關於那點,你不覺得樣本數太少了嗎……」

「嗯,也對啦。那麼,始祖布利彌爾的魔法還在聖地開啟了傳送門,偶爾會像這樣送出些禮物。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強武器……也就是甘道夫的『長槍』。所以這些都是你的東西,兄弟。」

才人感覺到內心產生了震撼。原來所謂的長槍,是指這種情況嗎……零戰,還有那個火箭炮發射器都是……藉著始祖布利彌爾的魔法出現的東西。

還有,大概自己也是……

「總之,就是因為這樣,這些都送給你啦。就算留在我們手上,也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再加上我們既不會製作,弄壞了也無法修理。無論是多麼強力的『長槍』,要是無法量產,也就沒有意義。畢竟,我們連這玩意要使用的炮彈都無法好好製作出一顆來。講到你們的世界,哎呀!真是擁有誇張的技術呢!比精靈還進步!」

「聖地有傳送門?」

「沒錯,你還能想到其他原因嗎?聖地有個通路,我猜,應該是用某種『虛無魔法』來鑿開的通路。一定是這樣。所以,只要前往聖地,我想應該就能找到讓你回家的方法。換句話說,你跟我們的目的地是相同的,不是嗎?」

才人搖了搖頭。

「……如果哪天我想回去,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前往聖地。雖然你們有你們的理論,但是對我來說,精靈並不是敵人。只有會主動危害我的傢伙算是另當別論。算了,總之這些我就感激地收下吧,也許在下次戰鬥中就能派上用場。而且,我認識喜歡這類物品的人,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

朱利歐邊搖著頭,邊伸手搭住才人的肩膀。

「你還真是頑固呢!算了,我就是中意你這種地方!好啦,那要不要去喝一杯呢?這次真的就不聊這些嚴肅的話題了,我知道一間有許多漂亮女孩的店!既然難得前來羅馬利亞,你可要好好享受才行呀!」

才人很受不了的看著朱利歐,然後往前走去。

在離去之際,他回過頭。

那些為了自己準備的鋼鐵「長槍」們,就像是在等待著上場的時刻,靜靜地佇立於黑暗之中。

在早餐之後,一人前往禮拜堂獨自進行祈禱,已經成了教皇維托里奧每天的行程。

維托里奧稱呼這段時間為「自由時間」。

對公務繁忙的教皇來說,這段為時不短的祈禱時間,甚至可說是他唯一可獲得平靜的時刻。那間禮拜堂被設置於大聖堂的二樓,一般人當然禁止進出。在禮拜堂大門的門邊,站著兩名聖堂騎士、負責保護正在祈禱的敦皇。

寇伯特一來到他們附近,聖堂騎士立刻就舉起了聖杖。

「什麼事?」

「雖然冒犯,但在下有事想向教皇聖下稟告,因此前來參見。」

「聖下目前正在進行祈禱。」

「那麼,就請允許在下於此等候。」

「你有預約嗎?」

「沒有。」

「那麼,即使你在這裡等也沒有用。」

聖堂騎士揮動聖杖,就像是在示意寇伯特離開。看到寇伯特依舊不肯離去,一名聖堂騎士對著另一名騎士悄聲講了幾句。這是因為他擔心寇伯特該不會是個身份高貴之人吧……

「想請教您的大名。」

「在下乃是托里斯汀魔法學院教師,讓·寇伯特。」

聖堂騎士不屑地哼了哼鼻子。只不過是個區區老師,怎能讓他妨礙教皇祈禱。

正當聖堂騎士打算拔杖對付寇伯特時,從通路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名金髮剪得整整齊齊的女騎士。她身上並沒有穿著剛來到這裡時所穿的禮服,而是換上方便行動的束腰上衣。雖然這服裝看起來像個少年,但由於她身上還披著斗篷,所以看得出來是個貴族。

「雅涅絲大人。」

聖堂騎士對漢麗塔女王陛下的槍士隊長行禮寒暄。雅涅絲也以鄭重的動作低頭行禮。

「難道您也有事想晉見聖下嗎?」

「是的。」雅涅絲點點頭,把視線移向寇伯特。

「看來你也是為了同一件事。」

「是呀。」

寇伯特邊深深歎息,邊緊握住口袋中的「紅寶石」。聖堂騎士注意到寇伯特似乎與雅涅絲相識之後,沒有繼續對他調查追究,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等待了三十分鐘之後,房門終於打開了。聖堂騎士做出敬禮動作。

維托里奧一注意到在外等待的人,立刻露出笑容。

「這不是雅涅絲大人嗎?您怎麼了?」

雅涅絲目不轉睛地望著維托里奧,開口說道。

「有些道理想向聖下請教。」

維托里奧點點頭。

「既然是托里斯汀槍士隊長的疑問,那麼我當然要撥出時間。那麼,那邊這位也……」

寇伯特以恭敬的表情開口說道。

「在下手上有務必要歸還給聖下的東西。」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兩位都有著複雜的事情。在這裡也實在不太適合,所以請前往我的辦公室吧。」

回到辦公室之後,維托里奧在椅子上坐下並示意兩人也落座。

「首先請兩位放鬆一下吧。」

然而雅涅絲卻沒有坐下,而是直接進入正題。

「如有失禮之處,還懇請您多多見諒。聖下您認識一位名為『維多莉亞』的女性嗎?這位在二十年前,逃進了安格萊德爾的新教徒村莊的女性……」

噢,維托里奧點了點頭。

「我認識,她是我的母親。」

雅涅絲的表情扭曲了。她很難得地眼中含淚,並單腳跪到了地上。另一方面,寇伯特卻一臉慘白。

「果然……從第一次見到聖下那時開始,在下就一直感到很在意……因為您的長相……和那位維多莉亞大人簡直是用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聖下,請您代替您的母親大人收下在下的誠摯謝意。這條命就是被您的母親大人所拯救的,當在下的村莊因為卑鄙者的陰謀而被破壞燒燬之際……維多莉亞大人保護了我,而自己卻失去了性命。」

維托里奧露出了笑容。

「是那樣嗎……那真是太好了。那個人在最後終於也幫助了別人。」

下一個屈膝跪地的人是寇伯特。

「……聖下,請您務必給予在下制裁。」

「為什麼?」

「把那位女性……用火延燒死您的母親大人的兇手,正是在下。沒想到那一位居然是教皇聖下的母親大人……運命為何如此殘酷呢。恐怕,神就是為了讓在下接受聖下您的制裁,才將我派遣到羅馬利亞來的吧。」

「那是命令吧?你並沒有罪,要說有罪的人,就是那群下令的傢伙們……而且,那些傢伙已經由我親手給予制裁了。」

雅涅絲以苦悶的語氣說道。

「但是!但是!執行的人是我啊!是這右手揮下了魔杖!是這張嘴吟誦出咒語……」

「別再說了!」

雅涅絲狠狠地瞪著寇伯特。然而,寇伯特卻繼續說著。

「這是聖下的母親大人的戒指。請您收回這戒指,並請求您給予在下懲罰。」

維托里奧凝視著那個戒指。他的雙眼一時睜大,接著再度恢復成平靜的眼神。他緩緩地伸手拿回那個戒指,並將戒指套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那戒指逐漸縮小,最後分毫不差地套住了維托里奧的手指。

「我必須表達我的謝意。相隔二十一年,這個『炎之紅寶石』終於再度回到了我的手指上。」

「謝意?」

「是的。也許你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我等長久以來都在尋找這戒指。而這戒指已經像這樣回到了我的手上。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實在是一個很棒的日子啊。」

「那麼聖下……請給予制裁……」

維托里奧把手伸向垂著頭的寇伯特。

「為什麼我必須給予你制裁呢?我應該要賜給你祝福才對,怎麼可能會對你做出制裁呢?」

「可是,聖下,在下把聖下的母親大人給……」

維托里奧凝視著戒指,開口說道。

「那個人是個軟弱的人。由於過於畏懼神明賜給自己兒子的『力量』,於是她就帶著這個戒指逃走了。」

雅涅絲與寇伯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維托里奧。他的眼中,完全不帶有任何一點對殺害母親的兇手的憤怒之情。

從他眼中散發出來的,只有近似瘋狂的深沉信仰。

「她被異端的主張所污染,在信仰上走錯了路。再加上,她還逃避了『命運』。在你的手下喪命,應該可以說是神明的制裁吧?」

「聖下……」

維托里奧似乎回想起什麼,他閉上了眼睛。

「……被丟下的我,比其他人加倍努力。為了不被人把母親信仰錯誤的這件事拿來暗中嘲笑,不分晝夜,我都埋頭於神學之中。這些努力並沒有白費,至今,我甚至已經被允許擁有目前的地位。」

維托里奧把右手放到了寇伯特頭上。教皇這簡直可以說是強烈嚴苛的信仰心,讓寇伯特感到畏懼。他從這個連人的感情都可以拋棄,全心追求神明的年輕男性身上,察知到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

「所以,我當然要賜給你祝福,絕不會給予什麼制裁。寇伯特先生,願神與始祖保佑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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