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艾斯塔修的宅邸

第四章 艾斯塔修的宅邱

艾斯塔修大公的宅邸就位于距离练兵场「战神广场」不远的地方。占据着一般名门豪宅无法相比的广大土地，那栋宅鄙就建在上面。宛如宫廷般巨大的外观，让不知情的外国来客常常误以为这里就是宫殿。

而实际上，这栋把「奢侈」凝聚于一身的四层楼建筑也确实被托里斯塔尼亚市民们私下称为「新宫殿」。

身为屋主的艾斯塔修大公正坐在沙发上聆听着魔法留声机播放出来的音乐。虽然那音乐的旋律彷佛是春天的小河流般温暖，但是艾斯塔修大公却依然是眉头深锁。似乎是越听越感到烦躁了，他拿起留声机，并且将装在里面的瓶子拿了出来。瓶子中摇曳着存有与所演奏的音乐相关情报的水。拿起了别的瓶子装入留声机中，拨放出悲伤的音乐。聆听了一段时间后，艾斯塔修大公苍白的脸上浮起了青筋，接着就把留声机砸到墙壁上。

瓶子破裂的声音与木板碎裂的声音响起后，留声机的残骸散落在地板上。

「真是！为什么没有符合我现在心境的音乐啊！」

这时，背后墙壁上的隐藏门被打开来，出现一名身穿黑色巫女装的美丽金发女人。

「哎呀哎呀，做出这么浪费的事情呀。」

那正是诺维露。露出充满慈爱的笑容，那样子宛如就是个虔诚的巫女。

「你以为是谁害得我要摔坏它的？」

艾斯塔修用冰冷的视线瞪向诺维露。

「哎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叫『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谁要你去把一整个小镇都变成『木偶』的！多亏你干下的好事，现在可是引起了大骚动啊！」

「可是，说『做法就交给你去决定』的不正是大公殿下吗？」

「那也要有个限度啊！还有，居然还看上与公主在一起的时机，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还失败了！」

艾斯塔修愤怒地斥责着诺维露，但是诺维露依然是一脸轻松。就像是在安抚着耍脾气的小孩子一般，保持温柔的笑容凝视着艾斯塔修。

「多亏这样，这边可是被迫只能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护卫任务给放弃了啊。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负起这个责任？」

「艾斯塔修大公殿下的期望是什么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啊。」

「您是认真的啊。」

诺维露开心地笑着。

「那是当然。再说，到底是谁在让这个国家运作着的啊？是我啊！在那栋宫殿中戴着王冠的男人到底做过什么事情？他可是差点就让这个国家破产了啊！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顶多能做到将军程度的男人而已，可是，却只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就坐在那个王位上。我就是没有办法忍耐这一点。」

「那么，去把它夺过来不就好了？您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吗？」

「如果可以这么做的话，我早就做了！但是，如果目标换成是王座的话，事情就不像之前那么简单了。不管是伪装成事故或者下毒，都会让人嗅到杀人的味道。到时候，第一个会被怀疑的就是下一个坐上王位的人。我的敌人也很多，应该马上就会引起反叛吧？所以说，必须要慎重行事才行啊！」

「还真是胆小呢。」

「胆小有什么不对？我只会进行绝对必胜的战斗。」

慎重的心态正是艾斯塔修最强的武器，会决定先从魔法侍卫队下手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只要让心腹的骑士队担任护卫的任务，计划成功的机率就会上升。

「您是打算要操弄国王大人，让他将王冠让给您的对吗？」

「哼，还有更好的方法。我要让那家伙的女儿杀了那家伙。」

艾斯塔修露出了笑脸，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淡表情浮现在脸上。

「而且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要让她冠上发疯的罪名，王冠自动地就会转到我手上。还可以把碍事的公主也一并处里掉，一举两得啊。但是，你们现在的那个技俩还不够，一看就知道是被魔法操弄的！必须要慎重行事，要让人丝毫感受不出是被魔法操弄的才行。」

艾斯塔修挥挥手催促诺维露退下。

「回去告诉叔父大人，这种程度的技俩连话都谈不上。要做出任何人都没办法察觉是被操弄的木偶出来，要不然，就不再提供资金了。」

诺维露保持着笑容敬了一礼后，从刚刚来的地方退出房间。

「真是，让人搞不清楚在想什么的女人。」

嘀咕完后，这次按下了呼叫铃，接着从隔壁房间出现了另一个女性。那是一名将黑色的头发切齐到肩膀的少女，年龄大概是十六、七岁左右。

下垂的眼角与微微带肉的脸庞，真是个讨男人喜欢的外表。与其说是美女不如说是一张容易让人亲近的可爱脸蛋。

她露出害怕的表情看着艾斯塔修。在她的手上被扣着手铐，仔细一看，在脚上也扣有带着铁链的铁球，那副模样宛如就像个囚犯。

「那、那个……」

「什么事？」

「这个……请您解开吧……」

从那双眼睛中溢出了泪水。

「那可办不到。」

少女坐倒在地板上，似乎已经非常衰弱了吧？脸色发青，呼吸也很急促。

「……那个孩子呢？艾米雅丝呢?」

「没问题，还活着。也有确实在喂饲料。」

少女露出安心的叹息声，然后便倒在地板上。

「喂？怎么了？你如果死了我会很困扰的，我可是为你安排了工作啊。」

「……肚子饿了。」

少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一个月没喂了啊，真是，有够麻烦的生物。」

艾斯塔修一脸厌恶地说完，接着咏唱了魔法，在自己的手指上剖出一道小伤口。

将那只手指伸到少女面前后，少女便伸出了舌头，用舌头接住滴落下来的血液。眼睛中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并且从嘴巴的细缝间露出了牙齿。

「吸血鬼还真是麻烦的生物啊，毕竟，居然只接受人类的血液。」

少女像是在忍耐着屈辱一般眯起眼睛，但是，似乎因为没办法抑制食欲而继续伸着舌头。

「到此为止了，我会没有血的。」

艾斯塔修简短地咏唱了「治愈」后，治疗了指尖的伤口。而少女则是一脸悔恨地抬头看向艾斯塔修。

「求求你……请解放艾米雅丝……请解放我妹妹吧……」

「达尔西妮啊，如果下一个工作能成功的话，就解放她吧。」

「……真的吗？」

抬头哀求着的达尔西妮脸上，是一张纯洁少女不谙世事的表情。艾斯塔修露出了笑脸。吸血鬼多半都有张充满魅力的脸蛋，那是为了让猎物大意以便接近用的道具。艾斯塔修非常喜爱那样的两面性。哎呀，只要剥掉了衣服，人类也是一样的东西……

艾斯塔修把这一对吸血鬼姊妹弄到手是一年多前的事情。是派出手下士兵捕抓到的。有什么麻烦事情的话，偶尔就会像这样让姊姊达尔西妮去进行「工作」。

叔父大人能作出更像样的木偶吗？总之，先让这家伙去做一些在那之前的「接续工作」吧。如果要对付魔法侍卫队的话，这边搞不好还比较好办事……

「……请问要去对付谁呢？」

达尔西妮用疲惫的声音问道。而艾斯塔修「唔」地一声歪着头思考。

在艾斯塔修宅邸的地底下延展着数条的地下通道，那是只有大公跟一些亲信才知道的秘密通道。那些通道可以延伸到托里斯塔尼亚的任何地方，是让艾斯塔修成为影子国王的其中一项道具。

诺维露从地底下出来的场所是一间旅馆的地下仓库。从那里走上一楼后，店主人撇了诺维露一眼，便不再理会她。那是一间跟艾斯塔修有所勾结的旅馆。

旅馆外已经是接近天黑的时刻，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乌鸦飞回森林的叫声。

诺维露将头巾披上后，走在杳无人烟的道路上。尽管光线昏暗，诺维露依然轻快地走着。从街道上转近一条小巷，然后继续往前走，接着，眼前便出现了一小片的树林。漆黑的森林彷佛沉睡着互大的怪物，诺维露走入那片森林中……

走了一段时间后，就走出了树林，来到一大片的公用墓地。这是主要埋葬平民的场所，排列着的都是粗糙的墓碑。黑夜中的墓地散发着极度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如果是一般女性的话，应该会害怕得不敢走进去吧？但是诺维露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往墓地深处走去。穿梭在墓碑之间，来到了其中一座墓碑前。接着，诺维露在那座墓碑旁边低下身子。

操作了一下巧妙地隐藏在墓碑底下的按钮后，响起了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然后墓碑便移动了起来。似乎是为了提防采知咒法的关系，完全没有用上任何魔法。

在墓碑下方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诺维露沿着它缓缓地走下丢……

走下一段颇长的楼梯后，接着的是一条通道。在通道尽头，连接着一间大约有舞厅大小的空间。房间中排列着数个巨大的玻璃瓶，也有上头摆放着许多秘药的柜子，奇特的味道甚至飘散到了房间的入口。虽然周遭不断地冒出烟雾，但是房间中也到处摆放了魔法的吸烟装置在运作着，将污浊的空气吸入，转换成清净的空气。

那些吸烟装置的声音与许多魔法装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杂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诺维露的耳朵。

在各种实验器具的正中央，有一名个子矮小的老男人。诺维露走过去靠近他。

「我回来了，伯爵。」

那名被称呼为「伯爵」的老人转过身来。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待在地底下的关系，脸色非常苍白。皮肤上刻划着好几道皱纹的那张脸彷佛就像是蜡像一般。双手被药物伤得粗粗糙糙，甚至已经变成了红色。长长的白发留到腰际的那个样子，看起来就跟幽灵没两样。

那就是艾斯塔修的叔父，古维尔伯爵。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对死灵魔术——让死者复活的魔术非常有兴趣，既使被赶出家门，还是依然秘密进行着实验。然后，直到最近又遇见了侄子艾斯塔修，于是就像这样从侄子那里拿到经费而继续进行研究。

「喔喔，那么，情形怎么样了？」

伯爵发出了乾瘪的声音。

「那种东西根本派不上用场，这样。」

于是，古维尔伯爵扭曲了表情。

「那家伙，从以前就是个奢侈的小鬼。」

「如果不能作出更优秀的木偶，就要停止再提供资金……」

古维尔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那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话？还差一点！不就还差一点了吗！还只差一点我的实验就可以完成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诺维露将手放在古维尔的肩膀上。

「人家能明白您的烦恼。」

古维尔苦恼地摇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也知道，不用那可恶的侄儿说我也知道。那种东西，只不过是会动的尸体而已，充其量只是用『水』的力量在活动着而已。毕竟，他们并没有『意识』啊，没有办法自己进行思考并且行动，只能像蚂蚁一样单纯地去完成目标而已。」

古维尔像是看着耀眼的物品一样眯着眼看向诺维露。

「在这一点上，你就不一样了。你太完美了，是我的最高杰作。」

「人家很感谢您呢。」

「还缺少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缺少的是什么东西啊。如果，这里有那只『安德瓦利之戒』的话，就可以另当别论了。」

接着，古维尔摇了摇头。

「不，说这种话也无济于事，我是不可能有办法把『安德瓦利之戒』弄到手的。还缺少什么，还缺少了什么可以让心灵复活的东西。只要有那个的话……我的『王国』就可以完成了。」

「谁都不会彼此相争的世界。」

「是啊。」

「充满了『爱』的美丽世界。」

「就是那样！在那里就不会有任何人会互相仇视、轻蔑对方。只会互相疼惜对方、照顾对方，是个真正的理想乡啊。但是，如果没有心灵的话就没有意义了，那样的话就只不过是假象而已，那种东西根本没有用。真讽刺，正如那个大笨蛋约书亚·艾斯塔修所说的啊。」

古维尔抬头看向诺维露。

「我想要那个把你杀死的前恋人，那个人或许隐藏着什么重要的关键。」

诺维露露出微笑。

「真是令人高兴的命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