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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6

——【大岭醍哉】09/11 FRI 22:00——

本章 12,014 字 约 30 分钟

——【大岭醍哉】09/11 FRI 22:00——

音无麻理亚的姐姐,音无彩矢死了。

至少从户籍上来说是这样。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间,是在我被卷进“怠惰的游戏”之前。

我使用了“箱”而得到了提示为契机,调查了关于音无的事情。

音无麻理亚。

在巨头级别金融公司担任要职的音无道重的二女儿。

父亲是道重,母亲是有香里、姐姐是彩矢,最后是麻理亚的四人组成的家庭,住在兵库县的一栋高级独户住宅。

两亲的年龄差距比较大,作为父亲的道重在麻理亚14岁时就已经是还历之年的高龄了,而母亲有香里仅仅35岁。

而且,因为道重接了三次婚,麻理亚的母亲有香里实际上是第三任的太太。

到这个地步的复杂的家庭关系倒还是能够想象,然而更复杂的是作为姐姐的彩矢的关系。

彩矢和麻理亚,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生彩矢的是当时的母亲,而不是有香里,现在看来是前妻。

更有甚者,彩矢虽然说是姐姐,她和麻理亚的生日间隔还不到三个月,学年也是相同的。

因此,道重他考虑到为了不在周围产生骚动,让彩矢和麻理亚在小学和中学都分别就读不同的学校。

两个人,是所谓的相互对称存在的女儿。

作为姐姐的彩矢,基本上是比较突出的学生。

她的学习和体育都是顶尖水平,也常常被当作班级的中心。

被理所当然的赋予了学生会长这样的重要的职位,在同一所学校没哪个学生不知道她的名字。

另一边,作为妹妹的麻理亚是个老实的,不怎么显眼的学生。

因为不怎么反抗,在小学时期貌似一直受人欺负。

因此,她经常有头痛腹痛,经常在家休息,就算不是这样也经常呆在保健室里,也好像没有好好的上课。

不用说你也知道,她成绩肯定不怎么样。

然而,对于教师们来说是问题儿童的,并不是露出拒绝上学气氛的、不能敞开心扉的劣等生麻理亚,而是表面上是优等生的彩矢了。

应该受到指导的学生其本身过于优秀的话,肯定会引起问题发生。

更何况,她作为就算理解了这些也不怕,不要说隐藏自己的能力,不专门拿出来炫耀就不错了的学生来说,情况更是这样。

彩矢她,在各种科目的知识上都超过其老师们,一旦老师们出现了错误她就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每当学校发生霸凌,总是能够提出比老师们的方案更有效的提案,马上解决问题。

当进行争论的时候,总是能够让当和事佬的大人哑口无言。

拜此所赐,彩矢的老师们的头脑被暴露出与彩矢的巨大差距,这差距大到彩矢以外的学生们都能完全明白的程度。

比学生笨的老师,是得不到学生们的尊敬的。

因为彩矢的存在,导致教师们失去了大人的权威,彩矢所在的班级没人听从教师的指令,时常处于乱的状态。

这乱的方式还不是好理解的那种,不是到了发生深刻问题的情况下还不知道,非常阴森的模式。

举例来说,彩矢在校期间她的班上就发生过伤害事件啊,自杀未遂事件啊等等。

与彩矢相关的,后来退职的教师有三人。

一个人是得了精神病,另一个人是对学生使用暴力自己负伤了,还有一个人迷上了彩矢对她进行了跟踪狂的行径。

但是,作为对称的存在。虽然不是同出的姐妹两人,彩矢和麻理亚的感情相当的不错。

休息时间两人貌似经常通电话,休息日也经常被目击到两人手牵手的在一起玩。与两人一起玩耍过的彩矢的同学有这样的证言。

“她们感情超级好的。那是与朋友的感觉,姐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双胞胎?也不对。最接近的感觉是……对了,像恋人一样吧”

调查中没有发现姐妹间的感情有险恶的情况。

家庭中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也没发现有什么复杂的家庭事件。

因为麻理亚的出生而离婚的彩矢的母亲,也是用金钱进行了补偿,也没有造成什么特别的麻烦。

作为父亲的道重他,也深刻自觉到自己的家庭不普通这件事,好好的关注着家庭的情况。

当然了,这是只是道听途说的范围内能够得到的答案。

家庭内部的事情,不真正踏进取的话是不知道的。但是,像宫崎龙和浅海莉子的案例那样的,从旁人看来也很明显的家庭崩坏是完全不存在的。

不过现在,毫无疑问的,这个家完了。

麻理亚以外的三人,因为车祸事故,都成了事故死亡的者。

关于这起事故,详细的情况并不知道。

那是一起双方都是家用车正对正的撞击事故,因为对方的驾驶员也死了,也没有目击者的缘故,知道事件经过人根本没有。

但是,除了呆在家里的音无麻理亚以外,家人,都死了。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音无麻理亚变成了孤身一人。

除了家人以外无法敞开心扉的音无麻理亚,成了真真正正的天涯孤身。

后来,遗产继承手续结束,麻理亚的监护权移交到了道重的弟弟清彦手中后,麻理亚就失踪了。

这些就算关于音无麻理亚,我所调查到的几乎所有结果。

在那之后,音无麻理亚是怎么遭遇到名为“箱”的奇迹的,完全搞不明白。

为什么音无麻理亚要抱着“想要成为完成祈愿的存在”,为什么得到了“残缺的幸福”,这些都不明白。

不过,这些和她失去家人的事情,不可能没有关系。

家人的死亡,让麻理亚发狂。

在她心中种下了异常的自我牺牲精神。

然后到了现在,就造就了这个超然的少女。

而且,完成她的幸福的机会还出现过了。在“拒绝的教室”这个反复轮回的世界,麻理亚能用掉一人一生的时间。

那个过于优秀的姐姐,能够成为彩矢的话,她相信就能完成她的愿望吧,麻理亚在那时候基本上变化成了彩矢替身。

啊啊,都了解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下,对于“O”的真实,对我来说还是认知得太晚了。

……不对。真实情况是,根本就没法去认知这个。

她的家人什么的,这样熟悉的事物,根本就没办法和“O”联系在一起。

神秘这种事物,越是理解越是失去其本质。

不丢下包袱、不盲信、不放弃理解的话是无法使用“箱”的。不可思议的存在,不用不可思议的意义去观察是不行的。

不过,这种思考停止的行为,是我 最不擅长的,最讨厌的事情。

啊啊,不是这样的。思考停止是,与我的“愿望”所矛盾的行动罢了。那么,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说,我在“箱”里设置了限界,而不去使用。

但是,作为代替,我应该依照自己的高度,考虑了准备“罪与罚和罪之影”。

不管怎么说,对于“O“的真实,我要弄清楚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O“

这个单纯到了过分的程度,这只是“音无”的起始音。

而且,她之前自称为自己姐姐的名字这件事上能够考虑到,刚才那个的解释一定是正确的。

“O”的名字是——

“音无彩矢”

我、音无、柳悠里依然的,还在"压碎愿望的银幕"之中。

赤红色的电影院的“箱”。

电影院中,那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清洁感,仿佛在努力排除肮脏的人类,焦躁不断的压迫着我。

我的精神确确实实被削弱着,它不断地为了压碎我的“愿望”而发出攻击。

在这压力之下,我一直思考某件挂心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感觉,我环顾四周。

现在,我们正处于入口的中央部分,悬挂式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REPEAT,RESET,RESET的上映结束了】的信息。

直到刚刚为止,我们被强制性的被观看了三部电影。

【近距离绝缘】

【18.44米的隔阂】

【REPEAT、RESET、RESET】

我各种各样的过去,以苅野实柚纪、臼井阳明、音无麻理亚的视点上映着。

用专门让我痛苦的剪辑方式的这些电影,可以说是上映着我的罪孽的一种精神攻击。从影院中四个数字可以知道,关于我罪孽的电影还剩下一部。

标题是【15岁与耳环】。时长为{22:30-24:00}.在今天之内还不能解决掉这个“箱”的话,就是我确切的败北了。

然而,这非常的奇怪。

这么说的缘故是,我想我应该已经和阿一决出了胜负。

“大岭,那是什么表情啊?”

对着皱着脸的我,她这样问道。

音无麻理亚。

……不对,对于已经杀掉了过去的自己——那个老实的女孩子的她,不应该称呼这个名字。

“彩矢,我有个疑问”

试着用了用这个名讳,有种奇妙的融洽感。

啊啊,也应该是这样。在“拒绝的教室”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是【音无彩矢】而已。

现在在这里的她,是追求着那个理想形象,在那反复轮回的时间世界中用庞大的时间,堆积起来的【音无彩矢】的人格。

我,在那个反复轮回的世界中,也从来没把她叫过【玛利亚】。【玛利亚】这个名讳,是反复无常的她的嘴里随便说出的,本应该忘却的虚伪的名字罢了。

在那个世界里,称为【音无麻理亚】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彩矢也没有要让她存在的想法。

这是在那个世界里保持着记忆,仅仅由阿一引起的奇迹。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是阿一让音无彩矢的计划失控,从而改变了命运。

另一边,我并没能引发奇迹。对我来说,要在不断重复轮回的世界中保持记住【玛利亚】的这名讳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对我来说、就算是从一开始就借用着姐姐的名讳,仍然只是【音无彩矢】罢了。

她,在我用彩矢这个名字叫她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开口回答

“你说的疑问是什么?”

我说出了从刚才开始就察觉到的怪异之处。

“为什么这个‘压碎愿望的银幕’一直不停?”

彩矢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啊?很简单啊。星野一辉他没有摧毁‘压碎愿望的银幕’,仅此而已。”

“你不明白我说的意思么?我想表达的是,为什么阿一他不摧毁这个。当你说你不再是【音无麻理亚】的那个时点,阿一的心应该破碎了。理所当然的应该放弃战斗了吧?但是为什么,‘压碎愿望的银幕’还这样继续运作着啊?”

对,这应该是已经被解决掉的问题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音无彩矢在就这里。

这是对于阿一来说,绝对意义上的绝望。

那么为什么还不结束?为什么阿一的内心没有投降?

“大岭,你是什么都没有明白的样子呢。看起来,你,是没有理解到星野一辉的恐怖。”

“这话怎么说?”

彩矢表情没有变化,回答道

“很简单的。他的内心还没有屈服。”

“哈?”

意义不明。

阿一的目的是,将【音无麻理亚】引导至没有“箱”的日常世界中去。

然而,这件事,在她来到‘压碎愿望的银幕’这里,决心要消去【音无麻理亚】的存在的时点,他就应该知道已经无济于事了。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了。而且,这个事实,阿一应该有着比我更深刻的实感。

明明都这样了,内心还没有放弃?

“阿一他,是对你的事情还抱有希望么?”

“就是这么回事。他就是这样一个异常的家伙。只要目的还没有消失,就绝对不做放弃的事情。就算这实现的可能性为零也没有关系。放弃这种想法,估计在那家伙的心中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放弃”这种想法的说……?

这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正是这样,“压碎愿望的银幕”没有结束。对于阿一的本质,不能认为彩矢的见解是错的。

就是说,她说的就是真相。

这样的话……

“……这下,惨了”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阿一内心屈服的战斗。

彩矢变成现在这样了,阿一的目的就不能达成了。阿一确实的失败了。不管那家伙自己怎么想,在我看来没有其他的解释。

但是,虽然说阿一是败了,我也没法说自己胜利了。就这样下去的话,就成了双方败北的结果。阿一的内心不屈服,“压碎愿望的银幕”不结束的话,就这样第四部电影【15岁与耳环】开始播放。在这部电影结束的时点上,毫无疑问的我的“箱”会损坏。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当然的,“罪与罚和罪之影”发动,“狗人”会被量产,以提高每个人个体的伦理观的为宗旨的我的目的就泡汤了。

就这样下去的话,我也会败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按照事先想好的模式推进事件发展。将作为刺客被送进来的柳悠里无力化了,并且也成功地将彩矢叫到这里来了。

尽管如此,下一步该怎么走已经不知道了。尽管自己明明没有失败,但是我被逼到了绝境。……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对拳头免疫的拳击手么?

“O”,对于我无法胜过阿一的认知的事情,我也无法接受。

“音无桑”

开口的是,直到刚刚都沉默着的柳悠里。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打开局面的发言,我认真侧听着。

“从刚才开始,对一辉桑,都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叫【一辉】呢”

也真是的,完全说些狗屎没用的东西。

生气了。

“什么啊这位丑女?就算他们两个分手了,你以为你就有机会了,然后就跑去确认起来了啊?吵死了很烦人啊,闭嘴吧你这个臭婊子”

“诶诶诶诶诶!那是什么说法啊!太过分了!说起来,你不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无视我的存在么?”

“对于已经等同于消失角色当然是这样了。因为彩矢一开始和阿一敌对的时候,你的存在价值就消失了呐。差不多你这个晴天娃娃角色也该变得又脏又皱直接萎下去了吧”

“我,我只是说说话而已,干扰到你了么!”

跟她吵架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所以无视了。

嘛,但是,彩矢对阿一的叫法确实变了。估计是将阿一认知为敌人之后,不能再继续至今为止的亲昵称呼了吧。

敌人。

敌人么……。

“说起来,彩矢,想稍微确认下,我可以认为你是和我联手的吧?只要没让他内心屈服,阿一会一直追着你吧?有必要打到他呐”

“啊,有必要打到他的。星野一辉这人不惹他到就算了,惹了又不能直接砍死他。虽然说他没什么战斗手段,但又不敢对他大意。那家伙现在,对于我的目的来说,可以视为第一位的障碍。”

“也是这样吧。所以说,我认为我们暂时组成协助关系是个好主意,怎么样?”

彩矢稍微沉默了下,然后开口了。

“……我对于你的‘箱’,‘罪与罚和罪之影’不能认同。你牺牲他人的做法,和我的原则是相悖的。我虽然承认我们是相似的,但我还不能认同那做法。”

“……你是说你没有协助我的意愿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在这种状况下阿一也不知道放弃。不管怎么考虑,为了要让他的内心屈服,就不能不笼络彩矢。

“也不是,我会协助你的。”

所以说,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毫无疑问的感到了放心。

“把击溃那家伙作为优先事项是毫无疑问的。我想说的是,我,不管怎么样都只是在为我自己的目的而行动,不会为了救助你而做什么的。比如说,现在你受到了时间限制,而我没有。这个区别可能会对你很不利。”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根据状况不同,我说不定也要背叛你”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好,让我问你。要怎么做才能让阿一的内心屈服,这个我是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但是彩矢,你的话就不一样了。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对阿一形成最有效果的攻击?”

“…………”

彩矢突然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意思有两个。其一是,对于熟知阿一的彩矢来说,能够想到比我更有效的手段这样单纯的理由。

另一个意思是,是为了确认彩矢是否真正的,把对阿一的留恋切断了。

彩矢虽然看不出有那样想法的样子,都发展到那种程度的关系了,对阿一还有着感觉的话也完全不奇怪。

如果内心里还有留恋没切断,那么很可能提出不温不热的提议来。

在那种情况下的话,她对于击溃阿一的目的就是绊脚石。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我本人尽可能的不要参与进取就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彩矢这样回答了。

“只要我,把星野一辉的事情遗忘了就行。”

留恋什么的一丝都没有。

她的回答,除此之外不能得出其他答案。

“把‘残缺的幸福’用在他认识的人身上,我就可以把他存在完全忘却了。在轮回世界构筑起来的那些东西,会被完全的消去。这样做就好了。”

这个提案是——

这个提案是,确确实实能够成功的解答。

要说为什么的话,阿一的内心没有屈服,还能够抱有一丝希望的原因是,他知道对于彩矢来说,自己是特殊的存在。

反过来说,就只有这点而已了。

如果这点都消失掉的话,唯一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但是——

“……你”

我,因为彩矢的发言,手抖了起来。

因为,怎么能把这样的话,这么平静的说出来的?

两人明明互相有着思念。

有着强烈的相互依存。强烈的羁绊。把这个消除掉的话,两人都要因此变成不是自己的另外人格这样的强烈的程度的关系。

音无彩矢对于这联系,简单就说出了【舍弃】的话语。

“你,这样也没关系么?”

不禁的这么问了,回答基本上能预见到。

肯定的。不是这样的话,根本说不出那样的方法。彩矢她一定是,将阿一忘却,情感也丝毫不为所动的超人吧。是我在计算之外的怪物。

但是,彩矢这样回答了。

“不是没关系。”

“……什么?”

我的思考停滞了。

这,也太在预料之外了。比她像超人一般完全没有动摇,平静的宣言要忘却阿一都还要意料之外。

“不可能没关系吧。要是真的能没事的话,就不会至今一直陪在星野一辉的身边了。那家伙,对于我来说曾经是重要的存在这件事都不承认的话,那就仅仅在逃避这个事实罢了。如果不能承认的话,就无法向前继续前进。”

要忘却星野一辉的事情是很痛苦的。

彩矢明确的这样说了。

所以说,才搞不明白。

“那么……”

为什么能提出这样的方案?

明明有这样的感情,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无上牺牲的提案?

“但是,那家伙对我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没有问题。”

“……什么啊?!”

“我的感情,不会对我造成任何阻碍。”

“————”

生吞了一口气。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彩矢毫无迟疑的说出这样的话。

“与我的目的相反的感情的什么的,我才不介意。我的精神没那么软弱。我的意志不可能会因为我自己而出现动摇的。”

看到了她那超然的样子就会明白。她就是那种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能够把自己的感情完全当成别人的感情似的与自己切分开那种少女。

这就是,事实。

“我并不是人类。我是仅仅为了成就他人的愿望而存在着的,简单的说,就是‘箱’。”

当然,这种说法是比喻。彩矢是有着肉体的人类。她是有这种觉悟的,她自己也活着,只是说法而已。

不过,实际上,她如同自己说的那样实践着这种生存方式。

彩矢她,除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外,并不认同自己的存在意义。为了那个目的,任何事情都不夹杂私情。

连自己的最要的人,自己的生死,都不夹杂进去。

——机械。

——人偶。

——异形。

——“箱”。

我实际上也向往那种境界。

就像那样,追求着世界的理想。

但是,看到了从人类的范畴成功脱离到了那种程度的她,我也能说自己能做到同样的程度么?

“………………………………………………………………………………………………………………………………………………………………………………………………………………”

——肯定不行。

要是像我之前想象的一样,她是能够平静的忘却的阿一的说法,她肯定了的话我倒还好理解。

如果把自己的心麻醉掉的话,就算是我也是能做到的感觉。

可是,并不是这样。音无彩矢是带着正常的感情,却能够毫无障碍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不可能做得到。

我,只不过是是个人类罢了。

还说什么做不做得到,我连自己内在的——

在这样思考着的时候突然间,我内在的【罪之影】骚动了起来。

“咕!”

对,根本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我,连自己准备的“罪之影”唤起的痛苦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全忍受下来。

为了【支配】而放入体内的【罪之影】们,只要一找到机会就会在我体内暴掠。这个状况一直以来徐徐恶化着。

我咬紧牙关。啊。该死。就像是血管里面钻进炮弹了一样痛。为什么这疼痛会像洪水一样涌来,这不明明是,仅仅是由我自己制造的疼痛么。

看完下部电影的话,“罪与罚和罪之影”就会崩溃?……哈哈,其实能不能撑到看完都是个问题吧?

在那之前我不是就自己灭亡了不是么?无法忍耐这种程度的疼痛。无法忍耐破灭的未来。

我为什么是这样的凡人什么的啊。

我为什么是不能引发奇迹的,这样俗人啊。

触摸着耳环,想要改变。我已经不想变回那个什么都知道的愚钝的自己了。我想继续对抗这个无可奈何的世界。

但是、

但是、

但是、真相是——

光明。黑暗。海洋。世界。商务酒店。子宫。牵着的手。哭泣的脸。完全的胜利。世界。体温。寒冷。寒冷。跨过捕手线的麻痹左手。才能的差距。嫉妒。梦想。告白。窥探颜色。烟草。痣。手的抖动。恐怖。憎恶。憎恶。憎恶。憎恶。憎恶。憎恶。憎恶。罪孽。惩罚。正义。为正义而犯下的罪孽。耳环。

我慌乱的呼吸着,又触碰了耳环。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耳朵上打洞的啊?

只要这样想着,就会强制性的想起来,我最驮马讨厌的的那个谁。苅野实柚纪。

苅野没有能反省她犯下的错误。苅野没有关于自己恶行的自觉。而我不得不把她的罪行告诉她。不告诉苅野她到底摧毁了多少事物,不让她知道好好受点教训的话实在是心里忍不下去。不这样做的话,我就不能容下这个世界的各种不合理。所以说我做了与之相应的事情。在我听到苅野真正的忏悔之前,我没有打算原谅她。可是,苅野她并没有对自己的罪名睁开眼睛。除了口头上的“对不起”以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说我一直没有原谅,也没有要原谅的理由。“求求你告诉我正确答案吧!”为什么你自己想不到?“我喜欢你。因为一直以来都一直阿醍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开什么玩笑?这是在向我献媚么?

不对,搞错了呐。是应该谴责我自己吧。 是我自己的存在,让小桐痛苦着,却为了让苅野得到教训做了那么多、该死的。我到底是什么时候,那样殴打了苅野。我都不能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这种对青梅竹马的暴力行为,我都没有实感。是这种行使暴力的事实,让我疏远了现实感的么。自己的身体明明对着暴力的感触有着记忆,那感觉却像是别人干的似的离自己很远。殴打了苅野的我,并不是我。那是活着自己内部的,自己又控制不了的谁干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句话,并不是向着加害自己的人,请求原谅的话吧。开什么玩笑啊!

什么都没有解决。

解决什么事的手段都没有。

手中没有“箱”的我,仅仅是个无力的家伙。

我知道的。我知道苅野在酒店到底遭到怎么样的待遇。我知道苅野她曾经向往过我。我知道苅野她开朗好说话,她能够亲切他人的烦恼,该高兴的时候高兴、该悲哀的时候悲哀那种直率,这些她的优点我都知道。我知道她不是个恶人。但是我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不能原谅。所以说才有了那些丑事。明明是不可以向苅野使用暴力的,然而又不得不对她使用暴力。所以,我内心中的苅野分裂了,对我来说不方便的那个苅野消失了。对于她是我青梅竹马的事情我忘却了。

就这样,把苅野逼到了绝境。

我染了头发。戴上了耳环。我想把过去的【大岭醍哉】抛在脑后。如果说小桐遭到那样的事情的原因是,我比较好亲近的话,我就杀掉过去那样的自己。

用不着谁说我也知道。

我不是超人。

我不能成为【音无彩矢】。

我与他人的弱小区别仅仅是,我在离自己比较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罢了。

但这也足够了。

——这也足够了。

我终于把【罪之影】压制了下来,取回了自我。

“你怎么了么,大岭?”

“没,没事吧?”

彩矢和柳的开口问。

“……根本就没怎么样。”

……真是的,我有多狼狈啊。

我现在确实有着脆弱的部分。然而,并没有必要对此感到绝望。

如果自己被感情困扰的话,对感情错开视线无视就好了。没有必要像彩矢一样从正面去承受。我之前就明白了,所以说一直也是这样做了的。拜其所赐,我丢掉了感情,能够理论化的进行思考。这就是我的武器。我应该为自己的这个能力感到骄傲。

恢复正常之后,我开口了。

“彩矢,回到先前的话题。为了打到阿一而使用【残缺的幸福】这件事我是赞成的。这之后要具体要怎么做你决定好了么?”

“不。还没决定好。无论怎么说,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办法吧。”

是这样么。音无彩矢她,意外不擅长计策谋略啊。就是因为她这种清廉洁白的价值观,才想不出旁门左道的方法。对,就算是彩矢也有缺点。固然要用她来比较自己的能力的话没有意义。

“大岭,你是怎么考虑的?”

“丧失记忆的话,毫无疑问是有效的。不过,就算彩矢你失去记忆了,不专门让他知道失去了记忆这件事,不是没有意义么?”

“不用专门告知,他也总会知道的吧。”

“这对你倒是没什么,我是没时间了啊。我,不把你失去记忆的样子给他看是不行的。”

“呜呣,说起来也是这样啊,总而言之——”

“啊啊,在阿一的面前,有使用【残缺的幸福】的必要了。”

“要进‘箱’倒是容易,但是要脱出的话就不行了。我已经在这里了。要说的话,是要把星野一辉——”

“叫到这个‘压碎愿望的银幕’里面来。”

这就是,为了让阿一的内心崩溃的第一个条件。

“但是那家伙要怎么进来这里呢?在他的角度看,在远远的地方安全的击碎你的‘箱’的方法是最好的。而且只要再等个不到两小时就好了。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他要专门冒着风险,跑进这里来。”

“这样的问题,用上我的‘罪与罚和罪之影’总能够解决。”

“另外,你想对谁使用‘残缺的幸福’?”

“这就要看阿一的行动了,现在这里有三人。这样的话,有力的候补者已经决定好了吧。”

我这样说着,向柳悠里投以视线。

“诶?”

察觉到这几句的意思,柳悠里的脸吓青了。

看到这点,为了庇护柳悠里似的。彩矢挡在了她的前面。

“……不好意思。我的‘残缺的幸福’不准备对没有希望自我救赎的人使用。就算是为了打到星野一辉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这个原则就算是在最坏条件也不准备改变的吧。不管是多么的没效率,也依旧无法牺牲他人的么。

……不,某种意义上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如果她不是这幅样子,她自己就与【给予他人幸福】这个目标背道而驰了。

“这样啊,那就准备个其他的谁吧”

我直接明白了彩矢在这点上不会屈就,为了收场在这里随便口头上说了应付的话。

彩矢也小小的点了点头,看来是同意的样子。

说真的,对于抱着柳悠里的‘罪之影’的我来说,要让她去追求救赎实在是太容易了。柳她在‘怠惰的游戏’里受了相当重的伤。只要去揭开这伤疤的话,对与比常人抱着更重的【罪孽】的柳来说,肯定会马上就去追寻救赎。

当然,也完全没有纠结柳的必要。只是为了要让阿一也失去记忆的话,要用哪个阿一的熟人都没问题。

然而,也不能期待那些完全是不确定因素来不来都不知道的谁。要确确实实的确保一个活祭品的意义上,果然是需要柳的。

我,考虑到了这一步,又把话说了回去。

“在第四部电影【15岁与耳环】终了之前,要把阿一叫到‘压碎愿望的银幕’这里来。然后在阿一面前对着他认识的人使用彩矢的‘残缺的幸福’。这些都没问题了,有问题的是,到底要用什么手段了。”

“啊啊,说总有什么办法是你自己吧,具体的是要用什么手段?”

“手段呢,也是阿……”

比如说,如果一辉不放弃掉“压碎愿望的银幕”的话,就威胁他要把彩矢给杀了怎么样呢?问题关键是这个有没有说服力,对于彩矢,如果能够做到半信半疑的程度的话,阿一他就范的可能性就高了。

那么,就用“罪与罚和罪之影”把这个传递给阿一总行吧?要是毫无问题告知他了倒还好,但是在剩余时间只有这么短的情况下,要确确实实把消息传递到他手上说不定意外的很有难度。真是的,要是“o”这个时候来帮下忙的话,就能肯定的告知到——

——你有愿望了么?

——不,等等。我忘记考虑什么重大的事项了么?说起来阿一一开始是怎么取得“压碎愿望的银幕”的?

说都不用说,是“O”把这个“箱”交到他手里的。阿一他为了打倒我,向"O"借了力量。

而“O”没有选我,却成了阿一的同伴。

“O”已经把“箱”交给了阿一这件事是事实。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两人已经不是敌对关系了的话,不考虑“O”会协助阿一的可能性就不行了。

就像刚才考虑好的那样,实施威胁要杀死彩矢的计划的话,就算是这威胁成功的传达到阿一那边去了,如果“O”会不会跑出来说这是骗人的,会不会把那些不方便告诉阿一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怎么办?这不可能吧?

并非如此。完全是可能的。

那么我就必须,做出连"O"都出其不意的行为。

“O”他并不是完美的,但也能够对世界上的事物一览无余。我和彩矢在卿卿我我的谈着的作战的时候,很可能已经被他听到了。不过,“O”对他人的思想还是无法窥探的。只要不说出来的话就能够隐藏意图。这和一般人类是一样的。

总之,对彩矢要隐藏我真正的策略,对“O”则要显示出积极的推进有利于阿一的条件,而且要让阿一觉得他是依他自己的意志进入到这个“压碎愿望的银幕”中来的。这是这样。

……这是怎么了啊。条件也太苛刻了。

“大岭,你在那儿不吭声,是想不出策略来么?”、

我,瞪着彩矢的脸。

没有表情。

完全压抑了感情的表情。

就这样,我突然记起了【REPEAT,RESET,RESET】中的台词。

“我明白的。把那样的‘愿望’寄托在‘箱’上的结果。那结果就是”

“毁灭。”

“但是,如果你知道了【箱】的存在,并且得到了它的话,我又会怎么做呢?我不会有从你手中夺走【箱】的意愿。我与其他的‘持有者’们不同,应该不会和你成为对立的角色。”

“你又会成为我的搭档——不,这也不对。你不会协助我。也不会想到要干涉我。估计我们会在两条平行线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吧。我们两个,本来就没有成为搭档什么的。我们两个本来的关系的话,应该是——”

“志同道合的人,这样吧。”

“……真让人怀念啊”

不自觉的说了。

可说完了之后,对于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又开始思考。

那电影的画面唐突的重现在了眼前……不对。在不断重置的时间中说给我听的这些台词,总是让我难以释怀。

——对于我来说,音无彩矢到底是什么?

对于阿一来说,【音无彩矢】是敌人。阿一他把彩矢——不对,这个情况下应该说是【玛利亚】才对——他想要把玛利亚拖进自己的日常世界中。为了这个目的,把自己称作“箱”,准备终结自己作为人类身份的【音无彩矢】的存在就是,对他来说首要的障碍。

然而,对于我来说是相反的,她如果是【音无麻理亚】的话就困扰了。

“…………”

困扰?

为什么?

是因为我与彩矢的目的相同而困扰么?因为我们这样互相协助?因为我们在“拒绝的教室”中是同伴?……感觉不是这样。这些答案感觉都不靠谱。

在我更深层的部分,认为她是必要的。

那么肯定是,与我目的有关的原因。

我,一直认为不是我自己达成我的目的也是可以的。我在不远的未来,会因为无法承受自己的罪孽而崩溃。我在崩溃的时候,我的目的应该还没有达成吧。但是,这样也没关系。就像新藤一样,有着可以继承自己意志的人存在,最终结果上改变了世界的话,我是可以接受的。我可以把自己像垃圾一样舍弃,被忌讳被讨厌,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那么——

啊啊……我明白了。对于我来说彩矢她到底是什么,明白了。

音无彩矢就是我希望。

她所希望的能够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把那样的目的在现实中实施的话,就会让我的目的也可以同时达成了。当她的愿望成为现实的时候,我愿望也就一起实现了。

而且,她的愿望的难度远远高于我的,是否能成那愿望的希望,也包含在作为音无彩矢她的这个姿态中。

这份孤高。

这份高贵。

这份正确。

这份实际。

就是因为她,连我的“愿望”也获救了。

不对,并不是只有我。

所有的“持有者”都被她拯救了。

她是所有的“持有者”的,希望。

正因为如此,她与“O”有着同一个名讳。她是能够让任何的人的愿望都成为现实的存在。

我不得不保护的。尊贵的,存在。

所以说,不可原谅。

为了和【玛利亚】一直在一起这样陈腐的目的——不对,为了这样随心所欲的目的,将我们所有人的“愿望”踩在脚下的星野一辉,不可原谅。

我们,不得不将阿一击溃。

“我想到了一个策略。”

为了这样,我欺骗彩矢欺骗“O”欺骗所有人,也要把绝望带到阿一面前。

“要使用茂木霞么”

阿一。

我不会让你夺回【零之玛利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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