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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6

——【大岭醍哉】09/11 FRI 22:50——

本章 12,052 字 约 30 分钟

——【大岭醍哉】09/11 FRI 22:50——

我到极限了。

电视上地震警报那种警铃声,不知道为什么的,在脑袋里不停的回响。

画面中映出的,是黑发时期的心音。以及用“BOKU”,都不知道怀疑这个世界的我。

我是知道的。

看着桐野心音主演的【15岁与耳环】的话,我就知道会成这种情况。

但是,就算是知道会成这种状态,我也无法抵御这种痛苦。

“————啊”

恶意。

恶意。

——恶意。

像我刺来的恶意之刃,仿佛要把这影院碾碎一样。

那个时候那个变了色的世界,明显了染上了名为“真实"的泥色。

我迟缓的感觉到,一切仿佛都是与我的愿望背道而驰。

我被这本来应该已经习以为常的恶意,侵蚀了。

看到了那时候原本美丽的世界,注意到了和现在的差别,感觉到自己被那污秽沾染了。

啊啊。

真想要失去知觉。

真想要解脱。

“醍哉大人”

把我快要中断掉的意识拉回来的,是我不想听到的恭恭敬敬的加了敬称的,称呼我的声音。

我抵抗着【压碎愿望的银幕】那特有的强韧抑制力,用尽全身力气,把头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在剧场的入口附近,有个不熟悉的年长女性。但我马上就认识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我被“箱”的攻击弄得呆滞的头脑,对于那是谁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马上明白了其真实身份。

虽然我不怎么记得那面孔,但对我使用那种敬称的,除了我的疯狂信徒【被支配者】以为别无他人了。

在那里站着的,并不是我在新宿遇到的女中学生,而是别的疯狂信徒。

说是疯狂信徒,并不是一定就指的是那个女中学生。我想起来了。从剧场入口向我这边接近的女性是,那个不断自杀未遂的女大学生。

果然,这个女人因为我使用了【罪与罚和罪之影】而有了错觉上的神秘体验。

很讽刺的是,和纯粹这个概念很遥远的她的存在,给了我沉着。

那是因为,在她身上感觉不到电影中那种温暖,而是给予了我所知道现实的实感的缘故吧。

真是的。用让人不愉快的事物让自己取回控制力什么的,真是搞笑的情况。

“怎么了?”

虽然头痛和恶心的感觉没有消除。但是取回自我的我,想起了这个疯狂信徒到底有着什么使命。

这个疯狂信徒的职责,应该是对于阿一要怎么行动,进行着监视。

而那个女中学生,则是使用茂木霞胁迫阿一到我这边来,需要的话折断她的手指也没关系,我下过这样的【命令】。

于此同时,我让这个女大学生秘密的同行,下达了让她在一旁窥视情况的【命令】。

阿一他们,应该被和茂木霞一起出现的疯狂信徒吸引了注意力,对于另一个【被支配者】的这个女人完全察觉不到吧,我是这样推算的。

然后,在她窥探到他们的动向之后,为了能够向我汇报状况,我又下了让她进入到这个【压碎愿望的银幕】的【命令】。

这个女学生直接走到了我旁边。就算是要显示忠诚一般,弯着腰靠过来。

她的表情相当焦急。

我从她的样子大致推测出了情况。

“用茂木霞胁迫他们失败了是吧?”

“是的。”

在阿一有了击溃“箱”的力量的情况下,这种展开也能够说是附和预期的。我下达这个【命令】,是在与“O”对话之前的时间。在知道了阿一得到了击溃“箱”的力量后,这个策略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死了。

但是,她后面说的话,是出乎我预料的。

“不过,并不是只有这样。我们的作战策略泄露了!”

我没能够马上理解这状况,皱起了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泄露到了什么程度?”

“醍哉大人的目的是让音无彩矢失去记忆这点,已经泄露出去了!”

“你说什么!?”

什么会变成这种事态?

我有这种疑问是理所当然的。我除了在这“压碎愿望的银幕”中,根本没在其他地方透露过这个。不可能泄露到外面去。

“能够把这件事传递出去的,是‘O’么?……不对,再怎么说,他已经是和阿一成为了敌对状态,根本无法想象会做这种事情。这样的话……”

“打断您非常的抱歉,我要说的是,把情报泄露出去的是茂木霞。”

“茂木?”

茂木她可以把握这边的情况?她怎么会做得到?

我思考了,马上就得到了答案,我转向我的右后方。

泄露情报的犯人。

我之前认为已经没有用了的女人。

“柳悠里”

“诶?你们在说什么啊?”

柳睁大了眼睛。她对于突然间被叫到自己的名字这点,露出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但是,我果然还是能够判断出那是她演技。

“新藤她,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你了吧。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我的话,告知了她,我已经完全看透这状况了。

那种对于我说了什么话完全不明白的表情消失了。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呜呵呵”

然后她马上又变成了冰冷的表情。

“被你发现了也没办法呢。是这样没错。并且,霞是我唯一的【被支配者】。”

在刚刚的装无知的态度之后,柳放出了直接的宣言。

在柳的挑拨事端的态度面前,疯狂信徒的女大学生充满敌意的盯着她。我用手制止了她,继续和柳对话。

“你啊,忘记我的作战的成功的话,是为你和阿一这件事么?”

“哈?我才不知道这件事呢。虽然我之前也说过,谁想要遵从要杀了自己的人的意志啊?把女生的想法误会为会为你的意志而唯命是从什么的,太恶心了,请你去死吧”

这家伙,没救了。

我要是有多于的力量,就会刺激起柳【罪之影】,可以让她好好的受下苦。只要她还是我的【被支配者】,要怎么限制她的行为都可以。

我,准备在她说完下一句话之后,好好的刺激下她的【罪之影】,我等着她开口。

但是——

“跟你开玩笑的”

柳,微笑了。

“啊?”

“是跟你开玩笑的哦,大岭桑。请你不要生气。你搞错了。我可是好好的,在帮助大岭桑你哦”

并不是和她说的一样理所当然。虽然我明白这点,我还是暂停了刺激她的【罪之影】的准备,询问她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你把我作战泄露出去,还想说是在帮助我吗?”

她的话,听起来除了笑死人的借口以外什么都不是。

但是,柳悠里却自信满满的说了。

“就是这样。”

这驮马是什么态度?

柳头脑还不错啊。她只要还是我的【被支配者】,就一定还有脖子上被我架了刀的自觉吧?总之,就是说她有着我不会用这把刀的自信么?

“请你想象一下。当一辉他知道了大岭桑你要让音无桑丧失记忆的这种想法,他反应会是怎样?”

我终于明白了柳要表达的意思。

“就是说,你想要表达这种意思。你做的事情——”

我说了出来。

“就是想要把星野一辉叫到【压碎愿望的银幕】中来的行为么”

柳悠里就像是做着没必要的多余动作一样,缓缓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这是比什么都更加确实的胁迫,你不这样想么?把霞的手指折断什么的,不做那种过分事情也可以的哟”

我当时要使用茂木的原因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意义的对“O”的策略。柳认为这是无意义的胁迫,也是无可厚非的。

“呐,音无桑。只要这样做,一辉他就会来这里吧?”

柳,还专门找彩矢确认起来了。

一直在旁观我们的样子的彩矢,在被问了之后,开口了。

“……啊啊,这是毫无疑问的吧”

彩矢都这样说了,阿一他一定会来到这里吧。

“看吧,我可是在帮大岭桑你哦”

拜柳所赐,阿一会来这里。

他会和我见面。

——真是的……

我,思考着柳的行为。

——真是驮马的,多管闲事啊。

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将消除音无的记忆这件事,作为威胁材料。

我也知道这方法能够把阿一叫进到这里来。

但是,为什么有要冒这种风险的必要?

要是事先知道了作战的话,对方肯定就会有备而来。

作战被无效化的可能性就会提升。更不要说对手手上可是有能够击溃“箱”的巨大力量。

要是柳是在为我而行动的话,真希望她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去威胁阿一,通过茂木传递过去。

而说起来,她为了把音无和阿一分开,真愿意做到这一步啊。

“要是被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会被阿一讨厌的吧”

“不会被他讨厌的哦,你在说什么啊?”

柳用很平静的表情,说了这样的话。

“因为我啊,在他看来,防止了你对茂木霞施暴,而且还把你的计划暴露在他面前了不是么?这是我努力为一辉君尽力的表现呢。多半是被感谢的吧,不可能因为这样而被他讨厌的。”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但是,考虑起来的话,……啊啊,也如她说的一样。

对于阿一,柳把我的战术泄露给他,只能看成是在帮助他了。

防止茂木霞被施暴这点来说,也是这样。

这女人,把阿一希望她完成的事情,好好地都完成了。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她自己的立场上在行动。

“说什么是在帮我的忙……”

而且这也是她的自卫。

阿一已经知道了要让彩矢失去记忆的作战,

他也知道【残缺的幸福】的使用对象是柳的可能性很高。

那样的话,他当然会考虑防止此时发生的策略——也是保护柳的策略。

柳这样做,拯救自己的可能性也提高了。

“——这样,你考虑了很多吧,但是你自掘坟墓了,柳”

“诶?”

看着睁大眼睛的柳,我,握住了她的【罪之影】。

“————啊、啊啊!!”

这里让她尝到的是,在【怠惰的游戏】里,发生的杀人罪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且,这种罪孽柳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为了要让阿一有音无失去了记忆的实感,有必要在他的面前使用【残缺的幸福】。但是已经知道了音无会失去记忆这件事,而且阿一肯定会进到这里来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音无就已经丧失记忆了,阿一也肯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那种情形的话,阿一就崩溃了吧”

柳从椅子上歪倒,摔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行动,就是导致你和阿一破灭的原因。高兴吧。那么,绝望吧。去追求【残缺的幸福】吧”

她的罪孽是杀人。喜欢耍小聪明的柳。其内心是善良的。纯粹的。她和恶人的概念是疏远的。

犯了那样的罪孽,她不可能承受得下来。

然而——

“…………我不要这样”

我因为这喘息一样的小小声音,皱起了眉头。

“我不要这样。如果我去追求【残缺的幸福】,那我在【怠惰的游戏】中就仅仅是个失败者。我确实在那时候是最坏的。但是,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来,只能那样做了。这不是我好或者坏的问题。因为我当时别无选择,那我现在也就必须接受这事实。”

“你在说什么啊,杀人犯”

“闭嘴!我不会白费一辉的好意。一辉君为了我,专门到了我家里,也理解我在那时候不得不那么做的原因。我的罪孽已经被一辉君原谅了。所以说,不管有多么的痛苦,我也不会败给我自己的罪孽……绝对不败给我自己的罪!”

“……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吧?”

我会在她求救之前继续让她痛苦。

然而。

“住手吧,大岭!”

彩矢静静的开口了。“

用这样方法,让她来追求【残缺的幸福】的话,我也不会使用。”

因为这句话,我放松了对【罪之影】的紧握。

“像这样强制性的,让别人追求【残缺的幸福】的做法,不要再来第二次了。我决定了,如果你要以痛苦逼迫他人来追求【残缺的幸福】,我就绝对不用。”

彩矢都说了不使用的话,那就真是不会使用吧。

我就这样,把柳从痛苦中解放了出来。

“呜……啊啊……啊啊……”

柳哗啦哗啦流着眼泪,瞪着我。

“……呜………呵呵,……她说不会为你使用呢……真是难看死了”

柳四脚并用的爬回了座位上,估计是累瘫了,就趴在那儿动也不动了。

最后小小的呼唤“一辉桑……”,是想对着不在这里的阿一献媚么?

不管方法怎么样,但我看透了。

柳,她果然是为了妨碍我,而通过们茂木霞向阿一知会状况的。

“戚、这个臭婊子……”

如果笼络了这家伙的话,我的作战一定成功了吧,看来我是放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还是说,这家伙能忍耐痛苦是阿一的错么?

在“怠惰的游戏”中,阿一勇于忍受痛苦,勇敢面对,而让柳也重新站起来了这点,让我的计划落空了么?

终于,疲劳感朝我压来,我胡乱的坐到了座位上。

半弯着腰的疯狂信徒,不安的瞟向我这边。真不愉快。

“给我消失”

“诶?”

“给从我的视线范围消失掉”

虽然看来她想说什么,但疯狂信徒不可能向我顶嘴。

疯狂信徒就如我命令的那样,离开了影院。

“————”

电影顺利的继续进行着。

很快就要到苅野在心音背上杵烟头的场景了吧。

总而言之,因为柳的介入,状况又发生了变化。

头痛恶化了,恶心恶化了,尽管我越来越疲惫,但是不整理眼下的状况是不行的。

我坐在电影院的椅子里,抱着头思考着。

在【REPEAT,RESET,RESET】结束之后,状况就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主要变化的地方,我判明了五个。

——“O”并不再是阿一的同伴了。

——阿一获得了击溃“箱”的力量。

——明白了【压碎愿望的银幕】的【持有者】是心音这件事。

——阿一会进入到【压碎愿望的银幕】中来。

——以【罪与罚和罪之影】逼上绝路的人,彩矢不会对其使用【残缺的幸福】。

因为以上的原因,结论也出现了变化。

直到刚才,我还认为只要让阿一的内心崩溃我就胜利了。在他内心崩溃的同时,【压碎愿望的银幕】也因是阿一持有而崩溃。

然而,那是我的误解。

就算是我让阿一的内心崩溃,心音仍然维持着【压碎愿望的银幕】,我还是会败北。

另一边,要让阿一的内心崩溃还是不可缺少的必要条件。在他持有击溃“箱”的力量的情况下,必须要让他的力量无力化才行。

我罗列着胜利的条件。

我罗列着胜利所需要的条件。

1.在9月11日结束之前,将“持有者”——也就是,桐野心音叫到这里来,将【压碎愿望的银幕击溃】。

2.挫败星野一辉的意志。方法是,在我被他袭胸之前,让彩矢使用【残缺的幸福】,从而使彩矢的记忆消却。

这驮马是什么条件啊?要怎么样才能达成啊?

第一,要怎么样才能把心音叫到这里来?

说起来,就是把她叫来了,要怎么样才能击溃她的“箱”?

心音都专门准备了要击溃我的【罪与罚和罪之影】的“箱”,要怎么说服她?

要让下定决心的她,一小时之内被我说服是不可能的。看来不论怎么样,都只能强行的破坏这个“箱”了。

但是,我也没有这样的手段。不可能做得到。

要怎么样才能让彩矢使用【残缺的幸福】?

照现在的情形,不能不把会追求【残缺的幸福】的,又是认识阿一的人叫到这里来。

但是把那什么人就算是叫来了,也很难让他简单就做出决断吧。

在这期间,阿一就能够将我的【罪与罚和罪之影】破坏掉。

不管怎么说,阿一只要能袭胸,就能将“箱”破坏掉。

我不可能做得到。

要想胜利,我不能自由的操纵音无彩矢的话,就是不可能的。

“………………”

等等。

啊啊,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啊?

能够让我胜利的唯一条件。

那就是——

——把音无彩矢变成我的【被支配者】。

要摧毁【压碎愿望的银幕】,只能去想办法利用阿一的击溃“箱”的力量。

我的【命令】要让【被支配者】去自杀都是能做到的。

我只要用“【命令】音无去自杀”这点来胁迫,要阿一去摧毁心音“箱”,他也只能就范。

而且,我也可以【命令】彩矢强行的使用【残缺的幸福】。

那么在阿一的面前,让彩矢的记忆消除的话,也就折损阿一的意志了。

只要让彩矢成为【被支配者】的话,我就满足了两方面的胜利条件。

但是,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做的到吧……”

我看着在屏幕上放映的拼死抵抗的心音,叹了口气。

【快住手!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啊、苅野!】

音无彩矢有着坚韧的意志力。让这样的音无彩矢成为我的【被支配者】是不可能的。想了也是白想。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力气被挤干。从扩音器里发出的惨叫,将我的心渐渐消磨掉。

我想要触摸自己的耳环,但这也做不到了。我想要把手伸出去这件事,也意外的做不到了。

快结束吧。

快结束吧。

快结束吧。

快结束吧。

快结束吧。

都快结束吧,不管是什么。

“——已经”已经行了吧。

我可以放弃了吧?用我的身体献祭也要完成的这悲愿,可以放弃了吧?

"……要杀了他们么"

杀了星野一辉。

杀了桐野心音。

使用【被支配者】的话,这点是能做到的。

这样做的话,【压碎愿望的银幕】也好,摧毁“箱”的力量也好,都会消失了。

我明白的。要是我那样做的话,我的精神就不能保持正常了。

还不要说,我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了,这样做了的话肯定会崩坏掉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能保持正常的时间也很有限了。

在我崩溃之前,一定要有人继承我的意志才行。

我要把【支配者】的力量交到能够正确的使用【罪与罚和罪之影】的人手里才行。

然而,新藤已经倒下了。虽然有点曲解,但她明明是能够继承我意志的人,但新藤她已经无法再使用【罪与罚和罪之影】了。

疯狂信徒们是不行的。那些家伙们充其量仅仅是适合追随命令的人而已,并不是能够在顶点做出正确指示的人物。

虽然我的脑海中浮起众多的面孔,但就是在这之中无法想到真正能够托付的人。

能够自我牺牲,仅仅是为了世界而行动人,在这里没有。

没有这样的人。

那样的人——

那样的希望——

能够真正的继承我的意志的人——

“………………………………………………………………………………………………………………………………有一个。”

仅仅一个。

说不定,是比我还附和这个条件的人,唯一的,仅有的这一个人。

把自己称作是“箱”,除了达成目标外,舍弃了一切的少女。

——音无彩矢。

我突然间,觉悟了。

有一块一直接不上的拼图,在随手一扔之后自己拼凑完整了。

感觉上相当乱来,但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鲜明了。

我站了起来。虽然我已经虚弱到触摸耳环都做不到了,但也没关系了。

我直接抵抗着【压碎愿望的银幕】的抑制力,面向了彩矢。

我感觉到了只要一说话就会让我吐血的那种的恶劣的呕吐感。目眩让我失去了平衡感,视线也倾斜了。

然而,我的嘴角却自然的上扬出了笑容。

“彩矢,你一直追求着‘箱’吧。为了这个,你追赶‘O’,追赶着‘持有者’们。来来去去,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愿望的幸福’能够完整吧”

彩矢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在【拒绝的教室】消耗掉相当于一生的时间,接近被‘O’看重的阿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那个‘箱’吧。你倾尽你生涯的一切,只是为了那个目的而行动着。你的所有,都只是为了那个目的而存在。”

“啊啊,是这样呢。这又怎么了?”

她那些尝试事实上都是毫无意义的。

彩矢无法得到自己理想的“箱”。所以,她在没有注意到“O”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一直战斗着。

【残缺】就一直那样【残缺】着。

然而,那是因为她仅仅一个人在战斗着。

如果,出现了和她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的人的话?

如果,有能够称为她的同志的人存在着的话?

“高兴吧”

那里,刚刚好有着和她相似的“箱”的主人的话?

“你的悲愿,要实现了。”

我是认真的。

而且,我将这意志传达到彩矢那里了。

彩矢她,非常认真的看着我。

“在哪里?我所追求的‘箱’在哪里?”

以强烈的意念而做出的,而有着脆弱的部分,冰冷的,却有着无比深意的“箱”。

那种相似的气氛,以前就感觉到了。

“在这里啊。”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罪与罚和罪之影】就是你一直以来追寻着的‘箱’”

对,只要用了这个的话,彩矢她就能够从她没有自觉的,名为【残缺】的流沙地狱中挣脱出来。

彩矢她大大的睁着眼睛,但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她低下视线,摇了摇头。

“你真是说很糊涂的话呢。你的【罪与罚和罪之影】并不是我所追求着的‘箱’。你那牺牲他人的‘箱’的意义,不要说是和我的理想遥远,根本就是对立的。刚才柳的情况,也是让我看到了足以确信的象征了。”

“那是因为使用它的是我。”

彩矢再次注视了我。

“的确,我来使用的话,这个‘箱’就伴随着他人的牺牲。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我用着这样的方法在改变这个世界。然而,这力量本身,并不是将别人变成【狗人】。本来只是操纵他人的力量。不对,这种说法过于负面了。如果用你喜欢的说法的话,那就是——”

在她强烈意志的眼神注视着我的情况下,我说了。

“那就是——指引他人的力量。”

彩矢的眼神变化了。

啊啊,果然是这样。

彩矢在追寻着的,就是这个“箱”。

“它当然有这样的力量”

我,充满确信的说了出来。

“它有着,将他人指引向幸福的力量。”

“怎么会——但是,但是——”

虽然理性上还没能够接受,但彩矢她感觉到了。

我所说的话,就是事实。

她一直追寻着的“箱”就在这里。

我向着彩矢走去。

【压碎愿望的银幕】给我带来的,那种迟钝的抑制力仍然存在。

并不只是这样,现在每走一步,我都被【罪之影】侵蚀着,有着像是神经被烧焦了一样的感觉。

我无法直线行走,只能一边扶着座椅,一边向着坐在后排的她那里走去。

“——呵呵”

就算身体是这样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充满了愉快。

因为,终于的,我得到了正确答案。

我从得到“箱”那时候开始,就有了我使用了【罪与罚和罪之影】就会导致自己破灭的觉悟。

我觉悟到在不远的将来,我会发疯,在不知道什么时间地点迎来我自己的悲惨死亡。

这个“箱”,本来就是有后继者这种前提下才能持续存在的。

然而,那后继者是谁?

我可能是在无意识中理解到了。

是因为,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就是身为“希望”这件事?

因为在【拒绝的教室】中,有着一直接触她的经验?

和这些事情都无关的,因为我能理解她的超然?

这些,我不知道。

然而,一定是因为,在我得到“箱”的那一瞬间,我能够分辨,谁能继承这力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罪与罚和罪之影】本来就应该是——

——为了交给音无彩矢而存在的,“箱”。

“……哈,哈……”

我,到了音无彩矢的旁边。

彩矢她环视着周围,却没有从我身边逃开的意思。

“站起来,彩矢”

她睁开眼睛,坐在那里,直直的望着我。

“为了让你能得到一直追寻的箱子,你要站起来”

短短的,过了一会儿。

彩矢她站起来了。

在知道我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彩矢她站起来了。

在她背后放映着的银幕的光线下——产生了小小的影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迷茫。

她已经有接受我的“箱”的准备了。

“好”

我首先,要接受她。

“让我看到你的罪孽,音无彩矢!”

然后,

我踏上了她的影子。

“——啊”

踏上影子,就能看到的是,罪孽。

作为音无彩矢……不对,作为音无麻理亚时的罪孽。

那是,

那是——

“——

————

——————

————————————”

我当场躺了。

因为我的SAN值归零了。

我刚才发出了惨叫吗?我刚才那情况还能发出惨叫吗?

我开始回放刚刚看到的记忆。

那记忆的内容,在我见过的成千上万的罪孽中,并不是最凄惨的,也并不是最残忍的。

但是,那些事情,和记忆本身带来的痛苦没有关系。

从客观上来说是毫无关联,我受到了作为本人在那记忆中,在那时点上感受到的痛苦。

那程度,就是音无彩矢在当时所受到的伤害那样痛。

犹如千把利刃刺入心脏的,犹如眼球被钳子捏爆的,犹如手指被一根一根扭下来的,犹如内脏被搅拌机碾烂的,犹如全身的毛孔被钉入五存钉那样的,那样的痛苦。

而且,很烫。

就像是融化的铁水一样,粘稠的液态的,成熟的罪孽,在我身体里融化,逐渐形成了一整块。

这驮马是什么啊?

我的手的颤抖仍然无法停止。放大的瞳孔无法恢复。

这样的东西——

她把这样的东西一直背负着么?

“…………咕!”

我发出吃痛的声音慢慢站了起来。看着音无彩矢。

为了要把【支配者】的力量交给彩矢,不先把她变成【被支配者】是不行的。

为了这个目的,她的【罪之影】我必须要先吞下去。

在这样做的时候,彩矢,她又会再次面对这罪孽。

然而,让她面对这样的罪孽,她还能没事么?

但是我,已经没了停止的意思。

已经没有了可以让我踌躇的时间了。

“要来了哦”

我握住了踏着她的影子取出的,音无彩矢的【罪之影】,然后吞了下去。

“——————!”

彩矢她,绷紧了身体,抓着自己的胸。

然而,仅仅是是这样。

我隐藏不住自己的惊讶。

“……为什么,能这样平静啊?”

音无彩矢,如同没事一样站了起来。

“我不是没事。”

仔细看的话,她脸上冒出了很多汗。她咬着牙,忍耐着。然而,仅仅是这样就完了,让我因为她的【罪之影】一瞬间SAN值归零晕过去的我,情何以堪(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啊?不可能能忍耐的吧,我刚刚才尝试了是知道的。”

“想起了,这是把自己是【罪孽】想起来了是吧?”

脸上汗流如柱,而彩矢却露出坚韧的视线,这样说道。

“啊啊,所以说,突然间看到了这样的东西,不可能忍耐得了吧”

“不是突然间啊。”

“什么?”

彩矢,放开了抓着胸部的手,调整了呼吸。简直就是恢复了平常状态。

“我一直,都浸泡在这痛苦里。这是,我习惯到了有亲密感的痛苦了”

我没能明白她说的意思。

然而,彩矢所说的事情,我从字面上理解了。

我刚才做的,是让人想起自己的【罪孽】。也是让人重新体验当时的情感。

大部分的人,是在忘记这份痛苦的情况下,才能正常的生活下去。

但是,如果说彩矢并不是这样呢?如果是她一瞬间都没有忘记过呢?

“我时常,都对自己的【罪孽】保持着意识。”

这如同地狱般的痛苦,就像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一样,变成她习惯的东西。

如果是一直有着这痛苦相伴的话,这样专门把这【罪孽】揭露出来,也不会让她失神。

“我,无法原谅。所以——”

但是,这是什么啊?

这是属于人类的生存方法么?

不对……是这样啊。

所以说

“所以说——无法像人一样,活着”

所以说,她成为了【音无彩矢】么。

自己作为罪人的意识一直保持着。用无法忘记,来一直给予自己惩罚。

她是这样的正确。就像是罪与罚的相互存在一样。

就是音无这样,她才是无法称为人的存在——把她变成了“箱”——变成了【音无彩矢】。

彻底的杀死了本我的她,能够做到的事情仅仅是抱有愿望,为了达成这个愿望的目的,她可以赌上一切。

为了让谁都能幸福的世界。

像这样,我抱住了她。

她是我尊敬、羡慕、恍惚、却无法达到的憧憬。

我所不能达到的,【持有者】的终焉。

正是因为这样,能够继承我力量的人,没有比她更适合的。

音无彩矢。

请你为了那“愿望”,继续活下去。

所以说,阿一。

我绝不能将【音无麻理亚】交给你。

我绝不能容许,你摧毁我们的“愿望”。

“我,把这力量交予你,也把所有人的【罪之影】交给你”

把【罪之影】交出去,对我来说也没有影响。我能够【操纵】那些【被支配者】这件事是不变的。

然而,我最重要的职责发生了变化。

我,要把有着能够摧毁“箱”的力量的人,也是对音无彩矢有着深刻影响的,名为星野一辉的男人除掉,并且引导她为了“愿望”而活下去,就我是最重要的职责了。

“那,好了么?”

虽然我这样问了,而音无彩矢并没有看我。

她的目光直直的朝着前方。

“我想象了一下”

她轻声说到。

“要怎么样才能指引人们得到幸福。这样做需要什么样的【箱】。幸福这东西,并不是由我强行的创造出其形态,然后让他人去适应,这样是不行的。仅仅是把人们放入远离苦难的现实的桃源乡,是不行的。要让人们自己去考虑其幸福的形态,并向着那方向前进,才能称作【不是残缺的幸福】,我这样想了。”

我轻轻的握住了手掌。

“所以,指引人们的力量,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她以有着深刻感慨的语气,说了出来。

“稍微变换一下角度,这答案就在眼前什么的。”

然后,她终于看向了我。

“大岭。我和你没有关联,仅仅是目光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已,我原本是这样想的。然而,这真是很重要的事情呢。仅仅是这样,就能发展到这一步呢。……原来如此,这就是说我们一直是志同道合的意思么。”

“志同道合……是呢。”

我点了点头,然后交出了【罪之影】。

说起来,在我把【罪之影】交给新藤的时候,我想到。如果是意志强大的人的话,就算是收到了他人的【罪之影】,估计也能心平气和的吞下去吧。

这样看来,我估计要怀疑下自己作为【支配者】的素质了。

“…………嗯”

音无彩矢她,平静的接受了998个【罪之影】。

然后,她就此成为了【支配者】,如同我刚才计划的一样,我成为了第999个【被支配者】。

“大岭”

已经成为了【罪与罚和罪之影】的【持有者】的她说话了。

“谢谢你”

但是,她脸上是哪怕稍微一点点都看不出喜悦的,机械一般的表情。

我好几次都只能扶着椅子,支撑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像是我的肩膀上被施加了重物一般,一口气把我压倒椅子上,让我无法动弹了。

但是,我也不得不继续思考。

在音无彩矢成为了【被支配者】的情况下,为了满足胜利条件,只要再翻过一道坎就好了。

那就是,把【压碎愿望的银幕】的实际【持有者】,心音叫到这里来。

心音只要来了的话,我就胁迫阿一,让他把心音的“箱”破坏掉就好。

【心音,我喜欢你】

在扩音器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有了反应。

屏幕上的影像,从刚才开始就映照在我的瞳孔里。

屏幕中的我,在教室里和心音抱在一起,流着泪。

然而,就算是被我抱着,心音也像是人偶一样,双手无力的垂着,完全没有反应。

我为了让她听到我,又说了一次。

【心音,我喜欢你】

我就这样让她感到了痛苦。

我那纯然的心情传达给她的时候,她只能感到痛苦。她空洞的眼中,浮出了泪水。

我的心情传达给她的时候,并不再是我那真挚的爱情,而变成了扭曲的强迫观念。

——请不要舍弃我。不要舍弃这样爱着你的我。

心音听到的毫无疑问是这样的意思。这是一种胁迫。某种变异的胁迫。

这是让她被强制性的认为自己是丑鬼,让她被人在背上杵烟头也无可奈何的,让她一直保持这样没有价值,一直这样痛苦的,胁迫。

真是个过分的男人啊。

我无法继续扮演这样的男人了。

我只能,把对她做了那样事情的人们,把今后可能做她做那样事情的人们,都更正掉。

那些被我肃清的人们,并不是真正的恶人。苅野他们并不是真的恶人。

虽然不是恶人,那些家伙都是些缺乏想像力的愚民。

那些家伙都鼠目寸光。我只是把这个部分的错误修正掉而已。

仅仅是把这个错误修正了。就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桐野心音她,就可以继续作为桐野心音而活下去了。

是这样没错吧?

所以说,为了世界得到正确性。

其他都无所谓了。

我的幸福也是,心音的幸福也是,都无所谓了。

“————啊啊”

这样啊。我想到了。

只要让桐野心音,去使用【残缺的幸福】就好了。

内心已经破碎掉的她,会去追求【残缺的幸福】。

利用桐野心音,让彩矢消除记忆,让星野一辉崩溃掉。

——有什么搞错的地方么?没什么搞错了的地方吧?

要使用心音这点子想出来的同时,我也想到了理所当然的能把心音叫到这里来的方法。

想起来还真是简单。要把心音叫来的方法什么的,对于既是青梅竹马,又是前男友的我来说,能想出一大把来。

说起来,为什么到这会儿我才想起来呢?我是对自己施加了思维停滞的暗示了么?

我对疯狂信徒的其中一人下了【命令】。【现在马上向我说的这个邮件地址发短信。邮件地址是——】

我在脑中描绘着凭空记忆着的心音的邮件地址,然后继续下令。

【然后,你要写的邮件内容是——】

要是写了“快过来”什么的,心音她肯定是不会来的。

然而,心音如果想到我痛苦的发出悲鸣的话,就会来。如果她认为我已经到极限了的话,她一定会来到我身边。

她就是这样的人。比起自己的幸福,会把我的幸福放在优先位置的人。

我想到了,把要表达自己已经到极限的意思,传递出去的邮件内容,并且下达了让信徒【书写】的【命令】。

那头信息,和这电影中最恶劣的一句台词是相同的,最恶劣的一句话。

【心音,我喜欢你】

说起来。

啊啊。

我到极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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