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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虚空之盒与零之麻理亚 6

——【大岭醍哉】09/24 THU 10:45——

本章 6,025 字 约 15 分钟

——【大岭醍哉】09/24 THU 10:45——

我在失去了〔罪与罚和罪之影〕后,也基本上没有失去关于“箱”的记忆。

虽然不是很明白理由,估计是因为在我在得到“箱”之前,就已经得知了“箱”的存在有关吧。

我走在新宿的街道上。人潮涌动。

虽然我对这样大量的人感到无可奈何,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头晕目眩了。

就算是踏在了他人的“影”之上,也看不到罪孽了。

虽然我知道,在这人潮里的人们的体内,藏着像污泥一样的罪孽,但也无法看到他们像肮脏口袋一样涌动了。

那些,只是无数普通的人们罢了。

想要触摸耳环,但马上想起了自己耳朵上已经没有戴着那金属物了,我苦笑了。

我,在这往来的人潮中,突然屈膝下跪。伸直背,像武道一样笔直的,磕头了。

这绝对是奇怪的行径,不管是由谁看来。

——那么。

我抬起了头。

虽然路上有几个人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我,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事不关己的快速通过了。

我一个人表现出奇异行为也就只能是这样了。不能大量操纵他人的我,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我,已经没有了那种可以推动什么的力量了。

“…………呼呼”

这样就好。

事不关己的,人潮继续流动着。

啊啊,就是这么一回事。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是,和我无关的人群的集和罢了。

这是,多么让人觉得轻松的事啊。

然而,在这人潮中漫步的我,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是谁啊,我这样转过身去。

“啊啊,是你啊”

我对我面前出现的家伙,皱起了表情。说真的,实在是不怎么想见到的家伙。

“现如今,还找我干什么?”

听到我这种说法,那家伙睁大了眼睛,拼命的诉说着什么。

她兴奋的诉说着的内容支离破碎,我完全不明白意思。

我耐心的听着,终于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的大概。

看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我做出神一样的举动,想让我来修正这个世界。

“又要让我来引导你们?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行的吧!我已经没有那种力量了。……没有力量也没关系?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啊……也对,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已经不想再作这种事了。也没有做这种事的意愿了。”

然而,这家伙没有接受现实。仍然亢奋的向我诉说。

明明没有关于“箱”的记忆,真是缠人的家伙。

“责任?啊啊,对啊、等心音的状态稳定了我就准备去自首的。因为我杀死神内昂大的罪孽,是跑不掉的。……什么?不是在说这件事?那,你说的责任是怎么一回事?……负责引导你的责任?所以说,我都说了已经解放你们了啊。这下就行了吧?…………啊?你说的话是不正确的啊。你的人生并不是我的东西。从开始就是这样。你的人生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东西,而是你自己的东西。”

但就算是这样,这家伙也不愿意退下。

“你适可而止吧。不用再对我抱有什么期待了。我现在只是个高中生——都不是了。是个连学校生活都不能好好继续的吊车尾了。就是这样的人哦。”

这家伙还是继续亢奋的对我诉说。

想让我引导她,救赎她,这样诉说着。

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我明白这样对话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转身背向她走了。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的去生活吧”

再也不要和我相干了。

我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

以往力量产生的残渣,被我完全拒绝了。

然后,我的后背感觉到了燃烧似的疼痛。

“啊?”

我迅速的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膝盖,马上也沾上了我流出的血。

血从我口中吐了出来,我抬头看着刺了我一刀的人的脸。这时候我注意到了。

虽然我刚才开始就在和这个少女对话,但我一直没有认知她的存在。就像是在和虚拟影像对话一样,这样和她交流。

被搞成这样,我才终于能正视那少女的姿态。

搞了这种事情,少女才能让自己被认知到。

“您说您是人类?请不要开玩笑啊!”

少女用空洞的目光俯视着我,这样说着。

“您是神”

波波头的女初中生,丢掉了那大号的菜刀。把脸上沾着的血,像是化妆品的一样抹得一脸到处都是。

“如果您不是神的话,我又该怎么活下去呢?请负起责任。到最后为止,请好好的负起责任吧。”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人注意了到了这事态,发出了悲鸣。

“不可原谅”

那少女以要哭出来的表情,笑了。

“你要回归人类这件事,是不可原谅的”

然后那少女,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撞开许多路人,跑了。

很快的,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但是,她的也会很快的,被自己所犯的罪逼上绝路吧。无可奈何的会走到尽头,无路可退。

这温柔的世界,这善良的世界,并没有保护她。这世界形态就是这样的。

这,正是我,就算扮演神,也没能引导向正确的世界。

“————哈”

更多的血从我的嘴里流了出来。

“————哈哈”

这就是,我所作所为的结果么。这么过分的结局,让我不禁苦笑了。

不过,想起来也是这样。怎么可能不受到任何惩罚的情况下,就独善其身了,我是怎么想的啊?

难道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这么完全消失掉了么?

就算失去了力量,我还是会把人逼上绝路,也会被别人逼上绝路。

这就是因果报应了。

我一直以来都想象着自己最后破灭的样子。某种意义上说,这也只是迎来了我预料之中的结局了。

然而。

虽然我知道这是我自己行动所招致的结局。但就算是这样。

“……开,什么,玩笑,啊”

我感叹。

我已经不再追求破灭的结局了。

我已经不期望会迎来这样的结局了。

明明是这样,但只要一旦拨动了破灭的齿轮的话,这结局就不可避免么?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吗?……烦死人了。那我应该怎么做啊?我,这么的——

“…………我明明……不想,……死掉啊”

这带着我愿望的话语,在我吐血的同时消失了。

好痛苦。好痛。好痛。好痛苦。

我想活下去。

心音。

心音、我好想见到你。

曾经盲目的我,被光芒照耀,终于刚刚明白了什么是正确的。

就算我什么都做不到也没关系。我自己变成他人的负担也没关系。但我想能够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明白了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明明都知道了。

但我这个愿望,被简简单单破坏了。

开什么玩笑啊。

我强忍着疼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败北是不行的。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死掉。这附近应该有派出所。我要坚持走过去。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没有人来照顾我这个满身是血的人。

不管是谁,都只是尽可能的避开我,而不伸以援手。

这个我没能改变的世界,不管是谁,仍然都是对他人毫无关心的。

这难道也是,因果报应么?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我的极限来了。

无法给双脚注入力气了 。

意识也变得越来越远了。

世界在旋转了。

然后,结束了。

我凄惨的倒在地上,动也动不了了。

然后,我想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能有人来救我的话,那就真的是我的希望了。

我这样想了。

大岭视角结束

玛利亚视角

“你没事吧!大岭!”

我把倒在地上的大岭,抱在怀里。

“…………彩矢么”

大岭轻声叫了我,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灰色的上衣,一眨眼间就被他的血染成了赤黑色。他的伤比那时候桐野心音的还要深、而且和那时候不同,我没有携带可以给他紧急救治的工具。

我马上明白,醍哉他,没救了。

我赶到身陷危机的大岭身边并不是偶然。漫无目的的我,一直远远的追着大岭。

并不是有什么深意。大岭他曾一度让我有了让〔残缺的幸福〕变得不再〔残缺〕的机会。

所以,不知道追着大岭会不会有同样的机会的情况下,我就一直追着他了。

明明是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机会的,但我还是充满了留恋了。

所以,当大岭气若游丝的说出“你果然来了啊”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看清我的行动了。

然而,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大岭他曾经把自己的力量托付给了我。

哪怕失去了〔罪与罚和罪之影〕后,我也一定还是大岭的“希望”的具现吧。

这的确算是我的荣幸,然而,虽然这么说,对于无法相应他的期待的这样的自己,我还是无法释怀。

“坚持住。我马上叫救护车,在救护车来之前一定保持住自己的意志。”

我内心里想着这样做也无济于事,把这些话告诉了大岭。

大岭他,忍耐着疼痛,嘴却不停的动着。

“对我…………使用吧”

“什么?你想说什么?”

他像是挤干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一般,说了。

“对我,使用〔残缺的幸福〕”

关于星野一辉的记忆会消除。

对大岭使用了〔残缺的幸福〕的话,就会变成那样。

啊啊,这样做的话,我肯定不能全身而退。看着变化了样子他,也没什么不同。

同我一起渡过了一生时间的那个人,不可否定的支配着我的心。

——支配。我的心中最像人类的部分里,不管什么地方,一辉都生根了。这样那样的地方都散布着一辉的存在,无法切除掉。

忘却了一辉的我,也就不再是我了吧。那是和我有着同样的肉体,有着同样的目的,和我很相似的什么人吧。

舍弃自我。

这真是恐怖。

啊啊……为什么到了这种情形为止,我都一直放任这种情感呢?不是应该更早更干脆的和一辉撇清关系么?

在〔怠惰游戏〕的时候,不也是因为和一辉在一起很舒服,也就随波逐流了么?是我亵渎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去追求生活的快乐了么?

——不对。

我在内心里摇了摇头。和一辉之间的纽带,并不是那种柔弱的联系。并不是我一时间的心意能够改变的。这种表达方式可能比较奇怪,和一辉之间的联系,是无法规避的。在那个〔拒绝的教室〕存在的情况下,是无可奈何的。

我认同了。

一辉和我之间,有着绝对的羁绊。

由必然性而产生的,重要的羁绊。

这个羁绊,将由我自己摧毁。

“————!”

……不要害怕。这种事情,我已经重复过好几次了。

然而,如果——我无论如何都忍不住要想。

那些消失了好多次的〔我〕有什么意义么?

这样只会失去自我的〔我〕,真的存在着么?

〔我〕是什么?

然而,思考者这些的自己,不禁变得不正常了。

“……呵呵”

如今我在自问自答干什么?

这答案,我自己也说过好多次了。

〔我〕是——〔箱〕。

除了成就他人的“愿望”之外,什么意义都不具备的〔箱〕。

而且,现在,就在我面前,有着期望着〔残缺的幸福〕的人。

我对着大岭露出微笑。

“啊啊,我就为你使用〔残缺的幸福〕吧”

没有迷茫。

“拜托了”

大岭那被鲜血沾湿的手,伸向我的面庞。那虚弱无力的手指的触感,让我知道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我还不想死”

之前有人抱着相似的“愿望”,被自己囚禁在了不断往复重演的世界中。那是她无法相信自己没有死而产生的结果了。

大岭他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一定无法对自己的命运移开视线。

总而言之,使用了〔残缺的幸福〕的结果——

但是,我停止了对此更深的思考。

只要有人向我求救的话,我就仅仅会回应而已。

我,把沾满鲜血的大岭的手,押在了自己的胸上。

然后,我——消失了。

消失。

消失。

我沉入了海底。那里真的很暗,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形态变成什么都不能确定了。

冰冷的,自己的身体被冻住,连感觉也丧失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了。我也许自己也变成了深海本身也说不定。

远处发出了笑声。好多的笑声。但是,这和我没什么关系。而且,那些都是虚伪的笑声罢了。

这里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姿态,也没有要虚张声势的必要。

在水压的压迫下,我柔弱的部分被挤压了出来,那绝对不给任何看的姿态现在晒在了外面。那是柔弱的我。曾经的我。不过,这里谁都不在,所以也没关系了。

世界很远。

我离任何人也很远。

“————啊”

然而,在孤身一人的我旁边,却出现了光芒。那不是温柔的光芒,简直就是照亮罪人的那种强烈的光。太晃了,我虚着双眼。

然后,她出现了。

我,叫出了现身在那里的,她的名字。

“【O】”

然而,我却马上注意到了。

错了。不对,这确实是“O”没错,但不对。

这姿态是。她放出了充满魅力的微笑,她是,对了——

“彩矢,姐姐”

然后,我全都明白了。

我自己的“箱”的秘密。以及,为什么我的【残缺的幸福】是残缺着的原因。

明白了我的行动都是无谓的。明白了至今我所做的事情,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漆黑的深海里游泳这种行为。

也明白了,为了不让我注意到这些,每次都消除掉我的记忆的原因。

我全都理解了。

那我是什么?

我是为了什么原因,才持续这种循环的呢?

“麻理亚”

她,叫了我的名字。

“还记得,我的【愿望】么?”

“当然记得啊”

因为那是,我能够做到的唯一的,赎罪了。

这是我为了我最喜欢的姐姐,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彩矢姐姐她,说了她一直说着的那句话。

“我啊,想要他人得到幸福呢”

“嗯”

我除了点头,什么都做不到。

“以后,也要为我实现这个【愿望】么?”

“嗯”

这样说着,彩矢姐姐又给了我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

我也变得很高兴,跟着一起笑了。然而,我的脸被冻住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露出笑容。

“为了这个目的,麻理亚你又要继续彷徨了呢。残缺明明是残缺着,却又要无谓的去追求完美了呢。以后,你又要继续忘却自己,去追寻那不存在的正确答案了呢”

“也许是这样吧……”

“不过,这也是你麻理亚所期望的呢”

“这怎么说?是我自己期望的?”

“一直追求着理想,这就是麻理亚你的【愿望】哦”

她又给我看了我最喜欢的那笑容。

“如果这个【愿望】完成了的话,麻理亚你就会注意到,你内心里并不存在【音无彩矢】这件事呢”

“啊啊是这样啊”

我所做着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

“——————————不管怎么说”

我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我怎么做我那些无意义的尝试,就和在这深海中游泳一样,是没有尽头的行为,我是停不下来的。

是的,我啊——

“才不需要有人来阻止我”

然后,我的意识醒来了。我在新宿的人潮涌动中,跪地而坐着。仿佛是一直在抱着谁的体势。但我的怀抱中,什么也没有。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沾满了鲜血。不知道是为什么。不可思议的是,这件事并不让我觉得惊讶或者恐惧。

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完全不知道。

我,用了【残缺的幸福】了。

我心中有个空洞。那是个巨大的空洞,大到了几乎无法填埋的程度。直视这空洞的话,都会让我的身体颤抖。

啊啊,我又失去了。

我,又变得不再是我自己了。

我摇晃的站起来。身体感到了异样的轻盈,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商店的展示窗中映出了我的姿态。好凄惨的表情。就像是整个世界的不幸都降临到自己身上了那种表情。过于纤细的身体也让我感到异样的不可靠。忘记了鼓起气场的我,就是这副样子啊。

我想要去什么地方,却发现没什么地方可去。

家人的记忆,朋友的记忆都没有了的我,能去的地方根本就没有。

我站在那里,被赶时间的公司上班族撞到了。他看着摇摇晃晃的我,啐了一口,马上站起来走了。

——我在哪里?

——我是谁?

这感觉,仿佛就在深海海底一样。

“ ”

意外的感觉到被谁叫了我的名字。

那特别亲密的称呼,让我的内心感到很温暖。一瞬间,那声音,仿佛让“我是谁”这样的疑问都冰释了。

我转过身。

然而,街上只有对我毫不关心的人群,能够像那样叫我的人并不在。

“ ”

又听到了。

那会让我内心动摇的声音。

但是,我注意到了。

明明感觉到有人在叫我,我却不知道那声音所叫的名讳。

“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为什么我在哭呢?”

意义不明。

不过,这一定是,对与曾经的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吧。

这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吧,但那一定是不能失去的什么东西。

啊啊,但是。

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擦了擦眼泪。也没有再流泪了。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对我来说重要的的是,去实现他人的“愿望”。仅仅是这样。

过去的我,曾经重要的东西什么的,不得不舍弃掉。

不,我已经舍弃掉了。

那么,我,又要去见“O”了。

“…………诶?”

刚才,我想到了什么?

我尝试回想,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仅仅是想不起来我刚刚思考的事情了。不过感觉到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了。

我,从现在开始,又要继续彷徨了。仅仅是这样。

我又再一次的,忘记了“O”的真实身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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