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OPS3 Par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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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OPS3 Part.12
诗歌看着闪光和冲击的激流。
首先充满了整个大厅的是刺眼地迸发出的白光。大概是照明系统受到了冲击吧。电窗的荧光灯炸裂,电子显示板也迸出火花,板上的LED文字都消失了。
然后是,巨响。
突然袭来的是不仅鼓膜简直连全身都会被震飞的巨大噪音。不用三秒钟就急速接近候机大楼——。
「……!」
一副骇人的情景,出现在大厅里诗歌等人的眼前。
从回国厅出口出现的并非手持行李的乘客。
——而是浑身是伤、抽筋剥骨的大白鲸。
「『原谅我吧……』」
亚里亚的喃喃低语,被轰鸣声抹消了。
那不是白鲸。
诗歌看到的,那是一架大型飞机破墙而入之后的模样。
飞机前端的整流罩已经毁的一塌糊涂。原本通白的机体表面被柏油跑道刮出了红黑色的伤痕,里面的隔离壁从打卷的外壁剥离出来。
「——啊!」
大厅里发出的惨叫在冲击音的影响下只能听得出高音部分。
巨大的机体刮跑了包括天花板、地板——视线所及的所有物件,汹汹逼近。
就在诗歌等人即将罹受其害的时候——
机身断裂开来。
那是因为飞机以斜面而非正面冲入的机场。来自前方的冲击摧毁了整流罩,而机身被来自侧面的冲击震折了。
可诗歌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香肠咔吧一声折断的景象。在大厅里一动不动站着的诗歌等人,正好就站在香肠的断面上。
「——」
由于机身从中截断,悲剧停止了侵蚀。
机身的断面一片漆黑。
看到迸出的火花在一瞬间照出的景象,诗歌顿时呆若木鸡。
截断的飞机里面那挂在天花板上的东西——恐怕就是不计其数的氧气罩。同样,随身行李也从天棚敞开的包厢里倾洒下来。而身处在这暗下来的空间里面的,正是痛苦挣扎的飞机乘客。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本来应该在滑行跑道上驻停的飞机,却不明原因的失去控制,而撞在机场大楼上了吧。
脑袋里的头绪理清楚了。
可是,眼前的瓦砾、折断的机身、痛苦不堪的乘客以及耳中响起的悲鸣和火花迸溅的声音让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在这种时候更要振作才行——
使命感促使诗歌重整旗鼓。
这里还有〈虫羽〉的诸位,没错,在这个关头,要像利菜那样——
而与想法相悖,身体却不能丝毫不能动弹。
似乎哪里发生了火灾。但是看不见起火的源头,只看见浓浓黑烟弥漫于机身以及大厅之中。
「大锹!快找出火源灭火!排烟也拜托你了!」
惨剧发生的大厅里响起了唯一的一个保持着理性的声音,让诗歌猛然回过神来。
是〈波江〉。她冲到诗歌身边,取出手帕遮住诗歌的嘴。
「〈冬萤〉负责将千晴和〈第三只〉带到安全地带。要避免让她们卷入二次被害中!」
〈波江〉说着这话的口吻很是温柔。她只是想说无须担心而已。
她按着诗歌的肩膀,披着长发的身影转向了机身。
「露西负责联络外面的同伴,确保到达安全地带的路线!配合机场人员尽可能的置备担架!在消防队和急救队到达前,尽力救出受伤人员!」
「是、是!」
〈波江〉越过机场卷上去的地板部分,跳进折断的机舱。
「为什么——会——」
一动不动的诗歌嘴里漏出了颤抖的声音。
即便在附虫者的战斗中久经沙场的诗歌看来,眼前的景象也是超乎现实了。没人敌人和同伴,只是无谓流血的地狱。
这种状况该如何去称呼呢——
「『就是命运吗……』」
小小的身影从诗歌身边经过。
「『结果……!结果还是会变成这样……!』」
戴着耳机的少年——亚里亚·瓦利朝微暗的机舱里面跑去。
「等等……」
诗歌的脚终于听使唤了。正准备去追亚里亚,她回过头。
「千晴小姐快到安全地带去……!」
千晴没有反应。她与之前的诗歌一样,愣着不动。
诗歌和亚里亚越过混凝土残片冲进机内。
里面的空间充斥着烟雾和痛苦的呻吟。
失去照明的黑暗中,看见几张倒下来的座椅。某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几名乘客惊慌失措的从机身里翻滚出来。
「振作点!你们要将没有大碍的乘客安全带到外面去!」
〈波江〉正试图摇醒被冲击撞晕的乘务员。
「『C·J……!』」
亚里亚一路穿过微暗的过道,朝周围四处张望。诗歌拼命的跟在后面。
「『你在哪!C·J!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撕破嗓子喊的这个C·J,应该是刚才提到的挚友吧。
「『C·J——』」
当他们到达机舱尾部,走在前面的亚里亚失声了。
诗歌看了这一幕,也说不出话来,
与折断的前部不同,后面的受损情况一定相对较小——
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实际却完全背道而驰。大概是冲进机场大楼前发生的冲撞吧,一根搬运起重机的粗铁管穿坏了部分舱壁,一直穿入客席。
「已经没有气了!搭把手!」
响起的声音将诗歌和亚里亚拉回现实。
从舱壁伸出的起重机臂拉倒了几排座位,将一名乘客压在下面。
是一个金发少年,已经没有了意识,发青的脸上显得疲惫不堪。
「——」
亚里亚却看着掉在金发少年身边的耳机。
这款耳机和现在亚里亚用的属同一款式。
「『是C·J吗……?』」
「快来帮忙!」
坐在周围坐席上的几个乘客正打算救出少年。从中年男性到老人少女的几个人都在与起重机奋战,在边上哭得悲痛欲绝的,大概是少年的母亲吧。
诗歌赶向那个倒下的少年,准备帮他们抬起起重机的手臂。
然后,亚里亚却一动不动。
接着亚里亚他——笑了。
「『——哈哈!』」
他像断线木偶无力的跪倒在地。
「『看吧……反正最后都会这样……想去救也是白费力气。』」
亚里亚看着停止呼吸的少年,扑哧的笑了。
诗歌看到了他眼里飘落的一滴泪水,吃了一惊。
「亚里亚·瓦利——〈第三只〉……」
千晴说过,这个戴耳机的男孩身体里的便是〈第三只〉。
而他自己也承认了。
而这个男孩却在诗歌的眼前为一个人落泪了——
「〈原始三只〉也会哭吗……?」
〈暴食〉。
〈浸父〉。
只为了吞噬人类的梦想而存在的〈原始三只〉。
此情此景,让对此深信不疑的诗歌深受冲击。
这个〈原始三只〉和其他的〈原始三只〉不一样。——
「他的肺部受到压迫,无法呼吸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参与救助少年的某人如此喊道。
诗歌这才回过神,加入了抬起重机的行列。
「呀……!」
诗歌的脚腕不知被谁抓住,把她吓了一跳。
「他都没气了吧……!别管了,救我吧……」
一个身穿西服的男性倒在诗歌脚下。这个人也遭到起重机的伤害了吧,血从脚上流了出来。
「血止不住啊……!」
「咦——可是……」
在诗歌看来,男人的伤没他形容的那么严重。衣服上被血迹染红的只是一部分而已。可少年的伤势却像是刻不容缓的……
她看着亚里亚,他痛苦的抱着脑袋。
「只能吃掉他的梦想了……可是——可恶……!」
「喂,你!没听到吗!快来救我啊!」
「——」
诗歌犹豫了。
应该回应求助。
还是说,她该救自己应该救的呢?
这一瞬的踌躇,让流血的男人发出悲鸣。
「——呃啊!」
男性像是受到了反弹向后倒,后脑重重地撞到了墙上,晕了。
「咦……」
诗歌吃了一惊,看向旁边。
一个比诗歌高的少女站在那——要是她没看错,这个少女正摆着一副一脚踢球后的豪迈造型。
她是参与拯救少年人群的其中一人。这个少女穿着白色的迷你连衣裙,踩着红靴,一件单薄的披肩无袖对襟毛衣。不好推断她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嘴角隐约露出的小虎牙。
突然间鸦雀无声的众人一起回头看着少女,她呼的呼出一口气。
「嘿!」
少女的食指轻轻戳了几下起重机的吊臂。
乘客们互相示意点头。团结一心重新开始了救援作业。看着他们,因着陆失败而陷入混乱的舱内气氛发生了变化,满脸灰黑的乘客一个接一个的聚集在一起,协助救助。
「……好厉害。」
诗歌一边帮忙,一边看着连衣裙少女。
在场的人在目睹了少女的行动之后,全都团结在一起。即使是语言不通的外国人,也在救助少年的意志下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展开行动。
我就办不到——
诗歌既没有掌控人心的领袖气质,也没有集聚人心的领导力。
她无法成为过去〈虫羽〉的领袖,立花利菜。
这件事她早就明白了。
「……呼。」
少女停下手中的作业,又呼出一口气。让人觉得大胆的迷你裙下穿着短裤。她打开一个从兜里取出的小包,叼起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饼干。
她嚼着饼干,正要继续干活,这时发现了还处在萎靡状态的亚里亚。她伸出食指,示意了几下让他过来。
「——」
亚里亚的脸痛苦的扭曲着——但他还是擦干泪水,站到诗歌身旁,帮起了忙。
「』可恶……这点事换做以前的我早就轻易搞定了…』」
「〈第三只〉先生……」
本该深受附虫者憎恨的最大敌人〈原始三只〉,现在就在诗歌旁边。
可这个〈原始三只〉却因为悔恨而扭曲着脸,并试图拯救人类的生命。
「』这次我也不得不吃掉这家伙的梦吗……!』」
就在亚里亚似乎忍无可忍地低语着的时候,伴随着沉重的振动,起重机的吊臂微微抬了起来。
「动了……!」
「保持住!撑住!趁现在拉出来!」
「还差一点!好、好!拉出来了!」
「快点进行人工呼吸!」
黑烟尚未散尽的机舱内顿时躁动起来。——大概是由于〈大锹〉逐渐灭掉火源,操纵气流疏导烟雾的原因吧,烟雾已经比之前变淡了不少。
「……」
诗歌和亚里亚喘着粗气,木然地站着。
被压在起重机下面的少年终于得救了。
看着在场的乘务员进行人工呼吸,亚里亚慢吞吞的低语。
「『得救了……吗?不,现在还不确定。』」
「一定能得救的。因为外面有七那的——」
「『不可能的……到目前为止都是我不得不吃掉梦想的情况——哇!』」
男孩模样的亚里亚被饼干少女从后面一把抓住后脑。
少女俯视着惊愕的亚里亚,嘻嘻笑了。
「『什么嘛……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说白费力气什么的。』」
少女粗暴的抚弄着不好意思的亚里亚的脑袋。
「那个、非常感谢!」
诗歌对少女鞠了一躬。
千晴说过,他背负着不得不能产生同化型附虫者的命运。
而〈第三只〉为此痛苦不堪。
然而仅有这次,这样的悲剧被避免了。
正是诗歌面前的这个少女,让它成为了现实。
「我来道谢有点怪,那个,多亏了你——」
说到这里,诗歌发现了异样。
她看不清饼干少女的脸,因为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了脸上。
到底是什么弄湿了少女的头发呢。
是多得异常的汗水。
「那个、冒昧的问一句——」
她自己都感觉到了声音在下意识的颤抖。
烟雾散去,饼干女孩的连衣裙也被汗水染的变了颜色。不仅如此,红色的液滴从披肩毛衣的下摆流出来。
「你受伤了?」
「要是出现了两个重伤者,周围的人们会产生该救哪个才好的犹豫吧……那样的话,搞不好两人都无法得救了。」
少女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她的声音不同于表情,十分微弱。
「『喂。』」
亚里亚脸色发生了变化。他盯着少女的右手看。
那个是她救了少年以后捡到的吧。
「『喂!为什么你——身为女性的你会有那个。』」
饼干少女的手里握着一副耳机。
一副和亚里亚手里的那副一模一样的耳机。
「我是男的……虽然生来是女儿身……」
少女像是在乞求原谅,那张扭曲的脸,
却在诗歌的眼前消失了。
「『呜哇哇啊啊啊啊啊!』」
亚里亚低头看着宛如断线木偶的少女,高声呐喊了。
「——」
掀开毛衣露出后背一看,诗歌顿失血色。
血肉模糊。墙壁遭到起重机的冲击部分受损,几块尖锐的铁片扎了进去。如此严重的伤势能隐藏至今,简直是奇迹。
这位少女才是C·J。亚里亚深受吸引的梦想持有者、并拥有着为拯救少年而隐瞒伤势的强大精神力。至于她对自己性别的误判,应该是有着某种缘由吧。
亚里亚抱头俯视着动弹不得的少女。
边上的诗歌在混乱的机舱确确实实地看到了这一幕。
「……」
此时因为饼干少女而得救的金发少年正在恢复呼吸。旁边,一个像是他母亲的女性抱着那个痛苦咳嗽的少年。
「『果然变成这样了……最后还是这个命运!』」
亚里亚握紧拳头,在少女旁边跪下。
「『希望自己能在某个地方重获新生。……你曾这样说过吧……』」
亚里亚的身体被模糊的苍蓝色磷光包围,慢慢地张大嘴。
「『味道好像挺不错——这时候我居然还在考虑着这种事,看来我是永远得不到原谅了吧……』」
看着亚里亚张开的嘴靠近倒下的少女——
诗歌未经思考便横插于二人之间。
「……!」
亚里亚瞪着抱着少女的脑袋,试图庇护她的诗歌。
那副生气的模样已经不能说是孩子了——简直像怪物一般。
「『闪开——』」
「……!」
诗歌使劲摇头。
亚里亚抓着诗歌的衣服,想把她从少女身边拉开。可他的力量与〈原始三只〉这个怪物之名截然不同,柔弱无力。
「『别妨碍我——你有什么权利杀她!』」
「……!」
诗歌还是摇头。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在不知觉间泪如泉涌。
「『那你让我怎么办啊!让我见死不救么?还是说死比变成附虫者强多了!』」
「……!」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让她——他能得救的方法!』」
「——办不到……」
诗歌咬紧嘴唇。
现在流下的,是不甘至极的泪水。
只能不知羞耻的吐露出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我什么都办不到……!」

作为一号指定活下来的她,无法接替〈郭公〉的位置。
也成为不了她的那个出色的挚友、立花利菜那样的人。
别说那些了,即便以一个附虫者的角度去看待她,她依然拯救不了任何人。
诗歌的力量——只有破坏而已。
「我谁也救不了……」
机舱内再次烟雾蔓延,乘客们又骚动起来。
诗歌的身后感受到一股小小的气息。
「我来晚了,〈飞雪〉大人。」
耳边传来天真无邪的声音,诗歌点点头。
「——可是」
诗歌喃喃的同时,视野中的烟就像字面描述的那样消散了。
「……!」
惊愕的亚里亚和其他乘客的脸像烟雾般倏然消失,然后下个瞬间——
耀眼的光芒覆盖了整个视野。
「——」
受伤了饼干少女。
抱着少女脑袋的诗歌。
还有亚里亚。
他们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身处被光所包围的机场大厅了。
〈波江〉和乘务员正将乘客从折断的机舱里引导出来。可是让亚里亚惊讶的并非是他们——而是和短短几分钟前焕然不同的大厅。
大批医生、护士和急救员马不停蹄的在事故现场奔走。乘客一个个的被担架抬出去,伤势严重的就地搭建简易床位救治。大型移动式照明灯照亮着周围。
诗歌含泪抱着饼干少女。
「我们的同伴一定救好她的……」
看着大厅里井然的收容秩序,亚里亚呆呆地呻吟。
「『为什么……为什么会……简直像是已经知道了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一般。』」
自言自语之时,他突然发现不少人发现了出现在大厅的诗歌他们,正往这里赶过来。
看到其中一人的亚里亚,皱起脸。
「『——千晴……这样啊,你都知道了呀。』」
赤濑川七那也现身了,带着露西还有〈虫羽〉的伙伴们。
「这边过来几个人!重伤患!〈Chafer〉和照明都带来了,给我好好干活啊!」
「我可不是赤瀬川的员工!」
拥有治愈能力的附虫者少年不停地发着牢骚,坐到饼干少女的身旁。
「哦哦、好可爱……不过看样子这情况不乐观啊。」
看到同伴们的诗歌松了一口气。她放下心来,准备离开少女。
可是。
不知是谁从身后抓住了正要施救的〈Chafer〉肩膀。
「等,先等等。」
是露西。她看着拿在一只手里的手机,声音含糊的问道。
「这个人已经成为附虫者了吗」
诗歌吃惊的仰视着露西的脸。
「如果她还不是附虫者——〈第三只〉先生,快点把这个孩子变成附虫者吧。」
「——!」
诗歌讲不出话来。
露西的视线始终保持在手机上面。——不,只是不想和诗歌对上视线。
「我们必须打败〈暴食〉。如果这里能诞生一只同化型,必将成为一只难得的战力。说不定能够超越〈郭公〉和〈睡美人〉呢!」
「露西小姐……?」
「说白了,光凭〈虫羽〉是没把握打赢〈暴食〉的。要说为什么,我们的最强战力,飞雪小姐,你的能力——」
露西拼命的挤出难以启齿的后半句。
「〈暴食〉也能用。」
「……!」
虽然露西说出了让人吃惊话,但群聚一堂的〈虫羽〉们脸上的表情更让人意外。
感到吃惊的只有诗歌一个人,伙伴们都咬着嘴唇。
「哎?诸位——」
「如果能增加战力,取胜的可能也会增加。若是〈暴食〉不具有的能力就更不用说了。」
没人否定露西的说辞。
看着露西、包括七那在内的同伴们的表情,诗歌突然就明白了。
「——一、一开始就……」
她的嘴不由自主的动着。
「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赢不了……〈暴食〉吗。」
「……」
「就连寻找〈第三只〉也……是希望我们能增加同伴吗……?」
不是的——
诗歌期望的这句话,没有一人愿意回应。
将乘客救助任务交给急救员后赶过来的〈波江〉和大锹也是。
太沉重了。
一股前所未有、漫无尽头的沉重打击在诗歌内心滋生。
「没人……没人相信我吗……?」
「不是的!」
〈波江〉否定道。
「我们相信〈冬萤〉!只是——」
「你说的只是漂亮话吧!」
佐藤阳子突然打断了〈波江〉的话。
「增加一名同化型附虫者做伙伴,说不定就能战胜〈暴食〉。也许还能减少〈虫羽〉伙伴们的伤亡。」
直到刚才,应该都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女。这个存在感如此薄弱的少女总是呆在诗歌的身边。
她的话像是在挖掘诗歌心中的疑虑不安,将她黑暗的内心看穿,引诱她走向更黑暗的地方。
「你早就一清二楚——光耍嘴皮子就说救人重要,不可笑吗?」
佐藤阳子扑哧一笑。
「不不,哪是耍嘴皮子……只是任性而已吧。」
任性。
这样啊——
诗歌明白了。
从〈虫羽〉领导者的角度思考,她从一开始就没的选了。
即使她现在心存抗拒——也只是她的任性而已。
「从特环的角度看、就与〈暴食〉和〈C〉的战斗而言,我们也想要同化型附虫者作为战力。」
说这话的,是一个叫〈兜〉的特环战斗员。
「从个人角度来讲……这也包含着对抗魅车八重子的意思在里面。」
过去曾与〈虫羽〉为敌的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也期望着附虫者的诞生。
已经没有质疑的余地了。
在此将饼干少女变成附虫者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
诗歌期盼的答案是错的。
看看亚里亚,他痛苦地扭曲着脸。
「『如果没人妨碍,那就没办法了……我可能就会吃掉她的梦想了吧。』」
他无法抗拒食欲。
这便是〈原始三只〉。
他们除此别无选择。
「诞生的哪是什么战力……」
诗歌看着饼干少女。
成为附虫者的话——这个少女会很强大。
哪怕是一时的,她也能从少女的心中看到这种让她如此确信的坚强。
「分明是多了一个附虫者啊……」
「——」
有人动摇了。
但正确答案不容改变。
有一百人的话,这一百人都会反对诗歌吧。
除此之外的人——要是已经不在的〈郭公〉和立花利菜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呢?估计也得反对诗歌的吧。
诗歌也知道,会依赖这样的幻想也是她软弱的表现。
「我明白……可是……可是……!」
流着泪的诗歌,脑中浮现出一张不合时宜的人脸。
药屋大助。
虽说不是附虫者——但像对待一个普通女孩子而非附虫者那样对待诗歌的少年。
她和他立下了重逢的约定。
「可是——我不要……!」
诗歌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如果在这里诞生了附虫者——为了正确答案放弃选择的话,诗歌就有种跨过那不可跨越之线的感觉。
「现在,决定她是不是成为附虫者的人是我们……不是〈原始三只〉……!如果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诞生附虫者,那……」
过于激动的诗歌提高音量,痛苦陈词。
「那我们和〈原始三只〉又有什么区别……」
她知道,又有人动摇了。
虽然说这番话的是自己,但她也明白。
她正说着卑鄙的话。
「我知道……这是我的任性……可我还是不要……」
这岂止是任性,简直是骄纵。
不负责任到了极点,任凭感情左右选择的错误答案。
可是,她有种感觉,如果克制这种情感,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看来该换个领袖了呢。」
冷不丁的放出这句话的,又是佐藤阳子。
「不能把组织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领袖是不合格的吧?」
在场的空气冻结住了。
「小〈冬萤〉也是……如果想坚持自己的任性,离开〈虫羽〉不就好了嘛。」
来吧,别呆在那个地方了,到这里来——
佐藤阳子温柔的笑容仿佛在一边做着唤她过来的手势一边这样说。
「……」
诗歌抱着饼干少女的头,拧着脸。
诗歌没有当领袖的素质。——她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而现在她终于面临不得不认同这一事实的场面了。
只要诗歌还留着,〈虫羽〉这个组织就将会渐渐变得无为。
从挚友手中接过的队伍,将在自己手里断送——
「——离冬萤远点、佐藤阳子!」
做出惊人之举的人是〈波江〉。
她像是在庇护诗歌,站在佐藤阳子面前。
「〈波江〉小姐……?」
「抱歉、〈冬萤〉……真的对不起……」
〈波江〉转向诗歌,咬住嘴唇。
「我只顾着眼前的战斗了……太丢人了……」
「如果说你在利菜留下的〈虫羽〉呆不下去了——」
〈大锹〉走到诗歌近前,一个转身,说到——
「那我的任务便是留在这样的你身边吧。」
「你们疯了吗?」
背对着〈虫羽〉成员们的露西,抽搐着脸。
「你们要在这个关头背叛〈虫羽〉吗?」
「我不会让这个少女变成附虫者。如果说你们不答应,那只能这样咯。」
「〈Chafer〉。做完最低限度的处理后你也给我闪人。」
〈波江〉和〈大锹〉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诗歌弄糊涂了。
「〈波江〉小姐、〈大锹〉先生,我哪有——」
「本想放到后来再说的,也许现在机会正好。」
〈兜〉抱着胳膊说到。
「加入特环——东中央支部吧,〈冬萤〉。」
「咦?」
诗歌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兜〉。
「不会让中央本部介入的。以前在东中央支部就讨论过,不是以抓捕,而是让你以正式加入的形式成为我们的同伴。——离开〈虫羽〉,成为特环的战斗员就可以放过那个少女一马了。」
露西慌了。
「你在说什么啊——要飞雪小姐离开〈虫羽〉?放走一个同化型附虫者诞生的机会?还说什么……加入特环?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
正如露西所说的那样。
诗歌一时间没有理解自己的行动带来了什么样的现实后果。
刚才还是同仁的附虫者,现在却反目成仇。
是诗歌的错——
终于快要团结一心的附虫者们,又渐渐走向分裂——
「快走啊,〈Chafer〉!」
「喂,好像,不太妙——」
气氛紧张的大厅,响起了〈Chafer〉不安的声音。
「光……不,这是——」
照亮大厅的灯光,发生联络奇妙的变化。
「……!」
诗歌也注意到了异变。
光在——移动。
它在卷曲、变质、改变形状。
小小的光点从电灯里溢出。
仔细一看,是一群小蝴蝶——翅膀上浮现着〈C〉的字样。
「〈C〉……」
轻声念着的诗歌,已然想起与〈C〉的战斗早已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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