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间2

行间2

失去右手后，少年察觉到了几个意外的不便之处。

比如说，拿起饭碗的时候用不了筷子。更别说同时用刀叉了。虽然只用左手是可以刺或者抓起来，但有一部分总是抓不稳。

（……泳裤的绳头要怎么办啊？虽然能解开，但一只手的话应该是绑不了了吧。）

“奈~芙蒂斯~~~，把这个也烧了——？”

“应该没问题吧。就解读成将神的贡品送回上天。”

少年的身边响起了几道尖锐的说话音。

他正身处一个看不到人和车辆的巨大十字路口中间。那里有一个由窗帘，床铺，布碎等杂物堆叠起来熊熊燃烧的盛大篝火。随性蹦着跳着，身穿改装迷你旗袍的少女和浑身绷带的女性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打扮，因此就连一直被女性包围的上里也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具体来说就是屁股之类的。

这个地方虽然与原来的世界隔绝，但破坏里面的东西则很简单。一开始以为会反馈到原来的世界上的上里还一脸惨白，但『魔神』们表示不会变成那样。

虽然能破坏，但却不会影响到‘那边’的任何事物。

而每天结束的时候，所有破坏的痕迹都会准时在午夜修复。但并不是复原到破坏前的状态，而是根据‘那边’的食物来重建这个世界。简单来说，要是在这边砍了一棵树，但如果在‘那个世界’却在旁边重新植了一棵，那么到了下一个午夜，树就会移动到旁边的位置。

听说这种事情后会对可以为所欲为感到兴奋的人，也只有那些自由如风的『魔神』而已。要是一切的痕迹都会消失，那就等于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允许累积，而累积正是人类进步的关键。而且因为一切都是基于‘那个世界’，即使他们能够目睹沙漠形成或者冰河期来临，但他们无论如何也干涉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扩散，然后被淹没在里面。

自己现在吃下去的土豆片的营养会怎么样？更新会在午夜是因为修复是根据地球的自转席卷地表的吗？类似这种事情的想法怎么也停不下来，但并没有急躁的需要。现在他拥有以前怎么盼也盼不到的时间去思考。

“尝了之后才发现挺好吃的啊。嚼巴嚼巴。”

“哎呀呀。就算有四条腿，我还以为就算是你们这种人也不会吃桌子的。”

讨厌产生变化的顶点们都十分轻松。要是他们被命令在赛之河源永远叠石头，乞求快点结束掉的大概会是阻挠他们的厉鬼狱卒吧。

“决定了选择哪个没有？”

『魔神』娘娘问道。

“我根本回不去‘那边’，这算什么选择？”

“啊？那么是想死咯？”

“……”

听少女的口气就好像在说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对待生死的态度就好像在和RPG里面的村人交谈一样。

“但是，我说啊……”

虽然穿的是迷你裙，然而惨白的娘娘还是金鸡独立，仰后身体，就好像模仿芭蕾舞姿势一样将另一条腿伸向天际。这个姿势危险地强调着胸部和细长的大腿。神是宽容大度的，只要能让她发泄一下，少女好像就不会在意对方是敌是友。

“回去原来的世界就真的那么难吗？”

“话说回来，记得你凭空召出了努阿达的左臂。我可不记得咱们有赋予过它那种能力，但如果实际持有『理想放逐』的话说不定就能办到吧。”

上里叹了口气后转了转左手的叉子。

女神们发现，回过神来的时候叉子已经增加到两三只了。

“……没想到你们的观察力也不怎么样啊，神明。就算拥有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也不代表一举一动都要去依赖它。”

“啊，原来那是你变的魔术？”

“我是一心复仇，所以担心过要是秒杀掉的话会不会觉得不舒服。为了尽量延长回味的过程，我研究过也努力过。作为平凡的高中生，我也对藏起武器为以防万一的手段感兴趣。”

当然，因为能像电影的刺客一样从袖口抽出刀子或手枪会很帅这种事情他就藏在心底了。那种在上课的时候去想如果恐怖分子袭击学校的话要怎么办的人通常都会幻想这种东西。至于那个人会不会实际走到图书馆，查看文学兼园艺少女暮亚推荐的魔术戏法书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娘娘既不平凡也不是高中生，她超出了在袖子里藏东西的程度，而是直接用『宝贝』取替了十根手指。少女用宽松的袖子掩住嘴巴后笑了。

“你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咱们『魔神』也是差不多。到头来，神话这东西比起实用性还是排场更重要吧？如果愿意马上获得神的协力那根本就不需要烦恼，但人类总是会特意用自己的能力去突破障碍呢。”

“请不要把我说的和你们一样。”

“那就再说一件事。”

弯曲着柔软身体的娘娘露出了明显夹杂了恶意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支撑体重的，总之少女不用双手着地就做出了完美的拱桥，头朝下的她望着少年。

“难道，你以为自己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吗？”

“？”

“你这人挺郁闷的，所以咱们会帮你回到原来的世界。难道说你不在乎成功与否？难道作出果断的决定被送来这里后故事就完结了，所以无论在这里做什么也无所谓？”

上里没有回答的义务，但他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他并没有上钩。他并没有望向『魔神』的脸，选择词汇去试图推测少女话中的真相。这个时候他应该开始紧张，变得浑身不自在才是。就算这是敌人递出的盐巴，哪怕拥有是毒药的可能性也应该半信半疑伸出舌头才是。

但他没有那样做。

他选择不去做。

“就算人会死，他的影响也会留下来。”

娘娘以看穿一切的口调说道。

“不过像我这种被遗忘的神应该是没有任何后继影响了，但在这方面来说你太嫩了。世界对你来说太新鲜。所以在‘那个世界’的事态也许会稍~微恶化一下呢。”

“……你想说什么？”

“这么说吧。”

做出拱桥姿势，透过旗袍胸部的开口，腰间布料的缝隙以及全身上下展现着魅惑曲线的尸解仙露出了坏笑。

她是透过自尽来剥去尘世的杂念以此成仙的人

这种生物就是正规的仙人，但有时候也会被作为吸血的鬼而受到畏惧。

或者说，她的奢华躯体就好像出于对人肉口感的追求而做出来的食物，或者用真血画出来的闹鬼画一样。其中说不定是有警示人绝对不能看，绝对不能去做的禁忌诱惑感，但那股扭曲的好奇心还是会让人越过最终的一线。

“你也许会以为自己两袖清风干净退场，但那边说不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虽然僧正看上去是个老头子，但他其实算年轻的。奈芙蒂斯和我花了差不多四千年才获得了不会翻起任何波澜的风化神的称号。咱们是活过了四大文明才达成的这个成就。但你才十几岁，所以我实在不认为你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就洒脱地离开那个世界。”

“你在说什么……？”

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不，根据她的身份，应该说是神谕比较好吧。

而且如果自己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那些少女，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但就在他详细质问娘娘之前，发生了另一件事。

银色长发和褐色皮肤，全身缠着绷带，要说是健康又有点过于妖艳的『魔神』奈芙蒂斯以稍微夹杂了警戒心的语调说道。

“娘娘。”

“怎么啦？”

“他们要来了。”

她们俩是货真价实的『魔神』。那么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时间线里面会有什么人能让她们警惕呢？

上里想了一下后，只得出了一个答案。

世界在晃动。是那个在赤裸的上身纹上刺青的独臂男子。

『魔神』努阿达。

凯尔特传统流传的众神之王。失去一条手臂的他曾经被赶下王座，但在医术之神的协力下卷土重来了的一位『魔神』。

获得那次成功后，他在胆量测试中切断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又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逆转，克服了成为万物之王的试炼。

“……可以动手了吧？”

“干嘛故意说日语啊，努阿达酱~~~？……难道说，是想恐吓上里翔流吗？？？”

“我想来第二轮了。”

面对少女那轻浮的挑衅，男人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迷你旗袍仙周围的气氛也改变了。没有露出笑容的努阿达自愿抛弃了最终的底线。是他自己发动了最终列车。

现在已经下不去了。

“不过啊，你这么做是为何？”

“骰子已被掷下。”

男人只说了那一句话。

他并没有特意讲解结果会如何。他的口调就好像仅仅因为当天的日程是这样写的，所以就会把对方的四肢扯断然后将内脏全部挖出来一样。

“神还真是些急性子啊。”

娘娘说道。

“真的？我还觉得至少有好好想个理由去正当化自己的行动的咱俩尚存一丝理性呢。”

听到这个答复后，上里环望着四周。

还有其他的。

在楼顶上，车底下，混入到巷子里的暗影中。身为区区一个失去了右手的人类，但他还是能察觉到四面八方有大量视线盯着这边看。

大概真的有很多『魔神』想慢慢压烂上里翔流的身体。娘娘说过谁也没有怨他，但那只是她自己的主观看法。根据事情经过来判断，其中会有几个神想要报复……不，惩罚这个不识礼数的人类也是很正常的。

“那么，你干嘛等到现在才丢骰子？”

奈芙蒂斯没好气地问道。

“真要说的话……”

嘴角扭曲的战神将残暴这一概念降生到世界上。

“因为不先赋予就无法剥夺。虽然之前稍微试探了一下，但那小子没什么反应啊。娘娘，奈芙蒂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你们俩做的不错。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适合女神来做。现在皮袋里好像填上了拥有砸个稀巴烂的价值的东西了。”

“唉。”

叹了一声的娘娘将视线转向奈芙蒂斯，而不是以努阿达为首的其他『魔神』。

“怎么办？”

“毕竟我是与葬礼上的哭丧女相关的女神。要我践踏以死亡为筹码的行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生气的。”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那么严重的东西。”

“也许吧。或者说……”

面对稍微皱起眉头的努阿达，两位女神将手掌与彼此的合在一起，将脸颊挤在一块露出微笑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再没有什么比手执脆弱人类的命运更让神兴奋的事情啦☆。”

“再没有什么比手执脆弱人类的命运更让神兴奋的事情啦☆。”

紧接着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在冲击波和扩散的烟尘抵达上里之前，缠着绷带的奈芙蒂斯双臂环抱着少年的身体往后跳去。而迷你旗袍的根部危险地飘起来，面露笑容的娘娘也往后起跳了。

“哈哈哈——！！既然都开始了那就没办法了！你也好好咬紧牙关吧，上里翔流！”

“诶？诶？啥……？”

“要来了！！货真价实的『魔神』要冲你来了！！”

娘娘在空虚世界的无尽战斗地狱中发出兴奋的咆哮声后。

有什么东西切穿了烟尘。

一个巨型的立方体飞了出来。因为比起空荡的街道要宽很多，方块滚动的时候能将周围的建筑物连根压垮。上里勉强将眼前的景象与之前说的一句话联系起来。

“……骰子……被掷下……？”

对此作出回应，改造迷你旗袍尸解仙用右手的手指抓住了左腕附近的皮肤。

不，那是一根线。少女猛地往后一扯，接着她全身都发出了引擎一样的轰鸣。

一共五台高速回转的电锯从宽松的袖口伸了出来。要说是指甲的延伸也未免过于致命了，少女操起电锯无情地切开了着陆后准备压垮上里的巨型骰子。

一瞬之后……

“咕啊？”

被奈芙蒂斯抱住的上里的喉咙发出了不自然的声音。

立方体被切开了，然而并不仅是因为娘娘的能力。其中一块足以击垮建筑物的东西被切飞后坍塌成了每块仅几毫米长的碎片雪崩。然而少年无法静下心来。怎么可能啊。他看清了分解之后接近过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是虫子。

只有几毫米长，没有牙也没有足，就跟蛆一样的白色虫子。

难道那个玩弄人命的巨型骰子就是由几十亿，甚至上万亿这种东西组成的吗？

“咿嘻嘻！！”

娘娘十分从容。令火焰缠上电锯后，少女往前一挥，爆炎烧透了空气，驱散了一切。仅仅是手臂一挥就足以破坏整个地形，使其变成了山火之后的残迹一样。

虫子的海洋被猛烈的火焰强行烧尽了。

“恶魔甲虫。那些就是钻进那家伙的银腕和肩膀创伤之间的空隙，吸取他的生命力的虫子吗！？”

“那些无礼至极的虫子敢用神的血肉果腹。我的天平可没有好心到无罪赦免的程度。要是不为食物卖力干活，不就违反等价交换了。”

打响金属手指的声音传了开来。

“放弃吧。你逃不出这个地方。像你这样的肮脏囚犯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了。无论‘那边’可能在发生什么，你也无能为力……嗯，不过右手的新主人大概会送其中几个女的过来吧。”

“……——”

后颈处传来了一股淡薄的烧灼感，刺激着上里的灵魂。

然后烟尘再次被破开，一枚比体育馆还要大的圆盘一边旋转一边被垂直抛向天际。大概是在掷硬币吧，然而如果引力将圆盘从千米以外拉回大地上的话，说不定一整个学区都会成为爆坑。而且还是一连几道声音。就和在空中分解投下多枚弹头的洲际导弹造成的威胁一样。

然而面对从头顶迫近的毁灭，娘娘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太有趣了……”

少女的身体发出奇怪的声音后，迷你旗袍翻了起来，危险地露出了白刷刷的大腿。

就好像在笔筒里立起的文具一样，剑，枪和斧从少女的另一边宽松袖口伸了出来。

“不用在意世界的去留就能发挥全力！！不用担心把周围的东西卷进来的孤独世界！！太好玩了！！*流口水~*！！”

眨眼间，燃烧电锯的爆炎以及无数传统武器的切割就布满了天际。宛如小行星一般的硬币暴雨没有被容许着陆。硬币失去了原形后散成了无数的虫子，然后那个真身在着陆前就被轻易烧尽了。

与此同时，上里听见了树木在风中摇曳一样的声音。这次是由一大群虫子组成的扑克牌。足以切开大楼的巨型断头台接连从烟尘中现形。

娘娘嘟起嘴吧后作出了感想。

“那个混账。老是故意显现不在自己传说里面的道具。他是真的把这当做赌博游戏一样杀过来。不过反过来也就是说超越过去可以被视为强运的结果吧。”

“神不是不玩骰子的吗？”

“是谁说的来着？好像是某个科学家？听到这种话对咱们神来说只是刺耳而已。”

抱着上里的奈芙蒂斯冷静地作出感想。

“攻击还没完呢。”

“知道啦！！”

与兴奋的娘娘相对，上里十分震惊。

在大量建筑物的彼方，少年的视野里看到的世界尽头有什么东西存在。是白色。整个地表从右到左都被纯白色填满。就好像是吞没整个城市的沙尘暴一样，但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对于人类来说应该是更柔滑，更难受的毒药。这股气味触发了皮肤上的警告信号。

“这次是普洛塞庇娜？她被带到冥府的时候，她的母亲花之女神好像是气炸了。记得是对世界许下了直到夺回女儿前春天将永不降临的诅咒。”

“作为天罚的一种，和这个国家的天照是差不多的概念吧。”

“究竟是什么？”

上里问道。

浑身布满武器的迷你旗袍少女一边奔跑一边耸了耸肩。

“就是覆盖太阳令整个世界陷入零下六十度的冰雪的罚。大概可以说是行星规模的人造冰河世纪魔法吧。”

这么随意就抵达了毁灭全人类的程度。

虽然上里只是毫无波动地任由事态发展，但现在就连他也感到胸口一紧。

“要怎么办？”

“所~以~说~，现在不就在逃跑嘛。”

从容至极的少女差不多要哼歌了，然而即将覆盖学园都市每个角落的白色黑暗和全力发动核战争时引起的灰烬与烟尘一样，这颗星球上不会有安全区。虽然『魔神』大概能在令恐龙灭绝的酷寒中存活，不幸的是人体并没有那么结实。

然而『魔神』们在想的事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迷你旗袍娘娘不爽地作出解释道。

“小上里啊。还记得你为什么会来到‘这边’吗？”

“那啥……为了保护所有人不受木原唯一的‘保险’伤害，所以我抹去了头顶的那些喷射器……”

被奈芙蒂斯抱起来的少年没有说完。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现了出来。

“难道说……”

“奈~芙~蒂~斯~。就是这样，帮我一把啦。”

“真没办法。就给你一个呵欠份量的‘泪水’好了。”

然后少年想象中最糟糕的答案被确认了。

『没有窗户的大楼』映入眼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总之两名『魔神』毫不在乎引力，只是抱着上里轻松地踏上了大楼的墙壁水平站立起来。

“啊，但是这个孩子不是销毁了推进器吗？”

“找东西代替一下就行了吧？”

轰隆！！！！！！娘娘的宽松袖口的内侧爆炸了。少女以无与伦比的力度喷出了火焰，一直推动着『没有窗户的大楼』直到它打破了引力的束缚为止。大楼开始漂浮。然后飞了起来。

大楼发射了。

虽然下方的大地被玩弄死亡的巨型扑克牌以及冰河世纪的白色黑暗吞没，然而三人早已从三百六十度被毁灭填满的球体中解放出来。

“——”

上里下意识用左手抓住了奈芙蒂斯，不过……

“呀。哎呀。你这样这对神是不是有点失礼啊？”

“你的绷带到处都松掉又不仅仅是我的错。”

少年不清楚现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几马赫。气温或大气压也是毫无头绪。『魔神』们好像正在处理那些麻烦事。上里抓着持续与地球引力作斗争的巨型火箭的边缘。自己能呼吸，能睁开眼睛，空气的摩擦没有将他烧死，庞大的惯性G并没有压烂身体。现在的感觉好像只是在骑自行车一样。

“有趣的是，如果你还带着『理想放逐』的话咱们说不定就不能像这样支援你了。”

一手按着随风飘扬的银发的绷带奈芙蒂斯如此说道。

“丧失不一定是后退的一步。正是因为失去了手腕，那个努阿达才会活出激情万丈的一生，他还因此获得了新能力。”

“……”

上里本想说点什么，然而娘娘兴奋地打断了对话。

“好厉害，好厉害！奈芙蒂斯，你看上面！！啊哈哈！！有个大傻缺！！”

上里半信半疑地望着火箭的前方。他意识到一旦脱离大气层后三人就会被抛到宇宙中。

那里有一颗闪亮的星辰。

不对，是自己太天真了。

与『魔神』们的对战连一秒的安全感都不可能拥有。

只消一瞬间。

一发光之枪从天际降下后冲向了地面。

枪掠过了打算脱离地球的火箭。虽然『没有窗户的大楼』能承受核武器，但如果被击中的话说不定会被炸成粉碎吧。

“还不能放松啊，娘娘。刚才只是为了测定标准的试射。一旦误差计算完毕后，下一发就会来了。”

“放心☆~~~就交给本宫吧。”

从宽松袖口喷出爆炎的迷你旗袍少女把两个推进器当作拉拉队员的丝球一样随意挥动起来。

然后火箭的轨迹宛如活物一样扭动起来。天际的闪光越来越多，更多的闪光柱朝地面落下，然而一发也没有命中。全部都在最后关头闪过了。

奈芙蒂斯叹了口气后提出了疑问。

“在轨道里搞观光飞行的能是谁？”

“太阳神，火的创造者，明明拥有足以创造世界的力量，却全部用来无情地扩散死亡，最想要将上里翔流化作活祭品的神！啊哈哈！当然是特斯卡特利波卡了！！”

“……啧。我就是看不惯强制献祭。”

“嗯，身为在无言的压力怂恿下被埋在法老墓里的人的集合体，也难怪你会这么想。作为自愿舍弃性命的仙，我对人的死保持中立态度。”

迷你旗袍的底部在无重力环境下飘起来的娘娘笑了。

上里往下方望去后，喉咙变得干涸。

蔚蓝的星球已经冻成不分海陆的纯白色。接连落下的天之枪打出了拱顶状的爆炸。根据规模判断，爆炸吞进去的已经不止学园都市而是整个国家。星球的地形本身正在自己的眼前改变。如果此处并非由『理想放逐』孤立出来的时间线，这些攻击早已令人类灭绝好几次了。

不，这么想是错的。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舞台，那么神与神冲突所酿成的破坏能被限制在单个星球上已经是奇迹了。

上里翔流被规模大到难以想象的战斗搞懵了。

“……这要怎么办？”

“咱们这不就是在赶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