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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正反颠倒的科学以及魔法 Become_to_War

本章 12,577 字 约 31 分钟

啊啊,萝拉啊,毫无罪孽的可怜女孩。

孩子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要不是和那种魔法师牵扯上关系,何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卟哈!!哈、啊、咳哈!!”

十二月的深夜,一片黑暗的学园都市中,凄冷的寒雨萧萧落下。

在本来作为救赎的象征,某个医者筹建的医院的正对面。湿漉漉的沥青路上,拥有修长金发的女人开合着嘴,像是溺水了一般索求着空气。

并不是什么比喻的手法。

看起来身披米色修道服的最大主教已经被打倒在地了,实际上,那其中的一半正朝着停车场的地面缓缓下沉,就像沉入深夜漆黑的海底那样。

然后,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人。

原本的样貌已然所剩无几,现在化为拖着长长的银发,身穿蓝色西装外套头戴魔女帽子以披风覆盖全身的楚楚可怜少女的魔法师露出戏谑的笑小声呢喃着。

当年马瑟斯将仍是婴儿的亚雷斯塔的爱女莉莉丝杀死,从而令近代西洋魔法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亚雷斯塔向着因那贪婪的男人而被召唤的科隆尊、还有被某个大恶魔凭依的另一个女儿萝拉,说道。

“在魔法的世界里,象征是很受到重视的。”

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

他,抑或说她,正在讲解的那个姿态,是因为自己长久的处于学园都市理事长这一职位产生的弊端呢,还是在『女儿』面前,展现着自己作为家长的一面呢。

“那并不局限于特殊的个体或者民族所供奉着的武器又或者是大理石遗迹之类。系上腰带,长枪突刺。每个人都做得到的理所当然的行为里也会含有附加价值,事到如今我可不会一一说明哦。重点在于,森罗万象里的万事都具有含义。科隆尊,和以前不同的是,我们这样的愚者像分摊IP地址一样把什么都分割消磨殆尽之后,就再也不存在『空余』了。”

咯,猛然加力。

对着拼尽全力从漆黑的潮湿沥青中拔出身体的萝拉·斯图亚特的美丽金色刘海与光洁额头。

“那么,这次就朝着十字架跪拜赞美圣玛格丽特吧。你这家伙和我一模一样,对于这种扬善惩恶的东西最讨厌了吧。”

在那里,父亲将自己的皮鞋跟印了上去。

“践踏。”

“雷…斯塔!!!!!!!”

“这是将恶魔剥离,将力量夺走,将灾祸去除,将一切归于平稳的『象征』哦,大恶魔科隆尊。”

“亚雷斯塔·克劳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利!!!!!!!!!!!!???”

经过漫长时间的月光沐浴储备的力量,作为魔性象征的黄金秀发蠕动着。既不能说是太古的魔女也不是未来的外星人,足以令灵魂颤抖的恐怖疯狂涌出,不如说是处在想象力之外的存在。毫无准备的和大恶魔对峙的话,在物理层面受伤之前,可能灵魂深处更易屈服在强压之下吧。

但这对于创造了整个近代西洋魔法的魔法师来说不一样。

银色的下方,金色不断溃败。

滋滋滋,在萝拉那可怜的面容沉入漆黑的沥青深处的同时,亚雷斯塔的脚再度施以重压。不对,这不仅仅是银发魔女的力量。学园都市就像某个魔法师的圣城,意大利某个小岛上的泰勒玛僧院的再现。将那全部拿来施以超越重力的『封印』正慢慢渗入。

“明明是正确的却被击败的屈辱是怎样的呢。玛格丽特那边暂且不管,来说说关于卖弄小聪明的话题吧。”

亚雷斯塔克劳利接着说道。

“西旗。由二重重叠的象征与调色来拒绝那份恶性吧,我未能从汝的本性中拭去疑义,因而只能将世界二分借以防御。并且,仍于加护之际无罪的我无需从此离开,既然是恶人就只需自己背负罪责!!”

原本学园都市并不是被设计成做这些的东西。

而自从知晓萝拉·斯图亚特的正体其实是凭依于女儿肉体上的大恶魔科隆尊这一事实,他的『计划』就已然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不过,重点并不在那里。

那个魔法师定义了何为魔法,并且支配着所有记载。虽然事到如今那变成了令人忌惮被人诅咒的事物,实力蒙上了一层阴影的他依然并非庸才。就算怨恨着,就算那么痛苦,亚雷斯塔克劳利也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师,在那个人类眼里,所见的全部都含有魔法,不管是呼与吸,站与坐,行走与静止,还是路边的小石头,从龟裂中生出的杂草,世间万物的一切都与神秘相互联系。

“只要还没有完成同马瑟斯的要认真杀掉我的约定,就不能逃出契约吧,你还真是可怜啊,大恶魔。”

“……咳……”

“不过,这也不是我对你放水的理由。”

并不需要什么特殊之处。

近代西洋魔法是给予没有特别才能的人平等的设计神秘的技术体系,正因如此,某个魔法师的家族才会分崩离析。

朝着只能持续守护已经死亡的马瑟斯性命的大恶魔。亚雷斯塔如此宣告。

“我会倾尽我构建的一切,来阻止你的脚步,科隆尊。”

甚至,根本不允许对方回应。

虽然已经被永远凭依,但是粗暴对待着自己亲女儿的父亲心中又是怎样的呢。

“做到这一步终究也只是争取时间罢了。现在还没法把你彻底杀死,但是我们在争取来的时间里能做到什么事情,你就在封印里面好好想想吧。就像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都从公元前就开始采用监禁这种惩罚,时间的浪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通用的负担。不管怎么说我可都是你的同类,你的话肯定能明白的,那将成为最深的恐怖和苦痛。”

啪嗒,泥巴似的粘稠声音。

在体感上甚至能匹敌小行星一般的重压,亚雷斯塔·克劳利在鞋跟上使着劲把大恶魔朝着漆黑粘稠的沥青里摁进去。

吧唧!!

就像天空中传来审判的落雷一般的声音,作为学园都市动脉的好几条干线道路闪烁着诡异的闪光。

勾画出来的是巨大的三角形,以及在中心刻下的十字。

就算只是近代西洋魔法的入门汉,也能立刻知道这是西旗吧。在仪式场中犹如恶之力的集合——与『天使之力』似是而非,监视人的敌意,拒绝其接近从而保护术者,在数个象征武器中也是非常便利的驱鬼之印。对好人而言当然是有益的力量集合,对于坏人而且不仅毫无增益反而十分排斥,是个非常好用的东西。

仅在一瞬间。

闪光消失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甚至连向沥青中下沉的金色的恶魔也是。

俯视着潮湿而漆黑的路面,亚雷斯塔像诅咒一般说道。

“……一切才刚刚开始,争取到的时间我可要好好利用。”

没错,这只是对症下药的前哨战。情况还不容乐观,作为一名优秀魔法师的银发少女再清楚不过了。拿直径几十公里的整个城市作为封印听起来可能觉得不错,但这最初并非专门为科隆尊设计的城市,只不过像蜘蛛网一般张开的道路连在一起原本就会传递些许意义罢了。其实是借用了乌丸府兰唤回上里翔流所用阵法的灵感,组建起来凑合用的。

这种程度,只要稍有破绽就会被直接破坏。

毕竟要是亚雷斯塔的预测正确的话,恐怕对方有着和『那个』圣守护天使艾华斯的正面火力相当的力量。

眼下,人类对其并没有根本性的对抗手段。

这种争取时间的权宜之策,等她学习到应对方法就没用了。下一次,萝拉·斯图亚特从这里出现,就没有人能够阻挡了。

“……咳”

从银发少女身上,传来了吐血的声音。

并不是因为科学的能力与魔法之间的冲突,在那之前,从最开始的开始魔法就是危险的代言词。在人没有发现之前就已然夺去他们的生命。

他不会允许自己使出的魔法,其负面作用释放到这个广阔的世界。

魔法的反冲力结结实实地返还到自身。然而即便如此,一边以手掩口,这个少女体型的人一边淡淡地笑了起来。这正是一位魔法师应有的姿态。任凭隆冬时节的冰雨敲打在身上,『人类』睨视着脚下空无一物的地面,发出的低喃掷地有声。

“……定要让你奉还,科隆尊。连带我的第二个女儿一起。”

学园都市全部的都市机能都停止了。

显然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二百三十万人是无从得知大恶魔科隆尊的存在的。他们唯一目击到的,只有雷闪一瞬般的『光』。而紧随其后的大停电,也整个儿被多数人联想为是配电方面遇到了麻烦。

然而人们无法简单地通过SNS和搜索关键词来得知受灾统计情况。

混乱防治的官方通告也迟迟没有音讯。

……和其它种种设施一样,通讯的基站也没能幸免,因而发生这种情况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有人断言网络和移动通讯是流言传播的温床,但将其完全遮断使人们分割为一个个孤立的个体,也伴随着相应的危险。

一个『看不见的怪物』,不知何时开始在人群中口耳相传开来。

只是单纯的事故吗,还是某种攻击呢。

机能崩溃会长期持续下去吗,有事先准备好的物资吗。

以及。

无论是来自外界的进攻还是由内部发起的骚乱……继续呆在『这里』是安全的吗?

结果,所有人都立即『行动』了起来,这果然是由于学园都市的人们已然熟知原因不明(官方说辞如此)的『大热波』所导致的基础设施毁灭带来的严峻后果。

仅仅消极等待,是不行的。

发牢骚耍性子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没有一目了然的敌人存在,衣食住被剥夺本身就构成了威胁。

倒不如说,没有那种只要打倒就能了结一切的『敌人』反倒更加棘手。

由于前些日子实际上是由人为的微波攻击引发的『大热浪』导致的基础设施毁灭时的恐怖已然使所有人刻骨铭心,二百三十万人迅速行动了起来。并未因突如其来的混乱而悲叹,也没有寻觅并包围责任人作为怒气的发泄口。无法适应变化,就真的会死。从自然界全体的角度去考量可谓理所当然,然而这种冰冷的理论再度回归了这座城市。作为科学之城来说当真难以启齿,一旦发觉了正体不明的气息和氛围之类的东西,人们的行动就无比迅速。

“不要推搡,一切都没问题!没有必要都朝公共汽车这儿涌过来!我们正在开放卡车和推土车……”

在抱着能带下的全部行李的孩子们面前,身着绿色夹克的警备员如此引导着。然而就连扯着嗓门高声喊叫的大人们自己,实际上也无法把握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道闪光是什么?城市中矗立的无数风力发电机都被毁掉了吗?紧急的修复工作会不会招致什么祸患,或是恶意的攻击?脑中塞满疑问,但他们不能表露出来。要那样的话,达到居民八成的学生们就会因恐慌而掀起大爆发,再加上强大的能力,这是绝对要避免的情况。

总而言之,现如今的学园都市,生存环境已经恶化到和『大热浪』灾害时期同等级别。大多数的孩子已经不能留在这里了。因为一切都停止了,甚至没有做好为他们一一注入纳米追踪器的准备。

今后世间将会迎来多么巨大的变化呢。

就连他们携带的普通的牙刷和储钱罐,在『外界』看来都是高精尖技术的凝结体。更何况,孩子们自身就接受过能将微观的量子理论引发宏观物理现象的能力开发,并将其纳入了自身。

以及,在他们中还有不能用普通的避难诱导方式的人存在。

“你不一起来吗?御坂御坂尝试揪着你外套的衣角。”

年龄上是十岁左右,被过保护般的厚重大衣撑得鼓鼓囊囊的娇小女孩子。

与之相对,将体重压在现代化风格设计的拐杖上的,是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

一方通行轻轻咂了下舌。

“……情况很复杂啊,我这边。”

“御坂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别开玩笑了。你只会给我碍手碍脚。”

与第一位的品味完全不相符的圆滚滚的小型汽车正行驶着。握着方向盘的是芳川桔梗,她是克隆技术的专家。

副驾驶席上,身裹长袍式样衣服、眼神凶恶的少女正挥着手。番外个体。针对御坂网络中最恶意的部分着重加力进行调整的对一方通行用的生物兵器。

白衣研究者,芳川桔梗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

“打招呼结束了?”

“这古板大姐压倒性的搞错了啊。这边应该用望远镜观察个二三十分钟才好啊,噗嘻嘻!!啊哈哈哈!!我好不容易才经由御坂网络努力偷看到了第一位害羞的表情啊★”

再一次,这次带有恶意地咂了下舌。

第一位一副焦躁的样子开口。

“其他克隆体们怎么样了?”

“分配完了哦。因为不能让全都长着一张脸的女孩子们成列的聚在一起乘巴士,所以名义上是作为货物运输了。不过从衣食住的角度说在密封的集装箱里比单间公寓还要舒服?”

“出到外面之后呢?”

“就算有那么多卫星围绕着地球咕噜咕噜地转,秘密的花园还是意外的这儿那儿的留下了很多嘛。或许我搞错了停战期间的生活方式也说不定。啊,难道你担心以『外侧』传媒业的水平能捕捉到这点?”

叩的一声,一方通行用现代化设计的拐杖轻轻敲击了一下濡湿的沥青路面。

然后这样说道。

“那就好。”

“噫、嘻、嘻。你变了啊,第一位。”

“没啥不好的吧?”

“……哎呀别吧,还真是迈上了下一个阶段啊。深陷恶人泥沼的御坂稍微有点寂寞噢。”

虽然番外个体在圆润小汽车的副驾驶席上闹起别扭,像小孩子一样撅起了嘴,但一方通行并没有理她。觉得自己如今是最强的,就和放弃了成长一样,那真的能称之为强大吗。现在的他,有着足以插入这种疑问的余裕。

“这段旅途不会很长,马上就会结束回归原状。”

“哎呀,难道你不想趁这个机会把项圈挣脱到四分五裂,在自由的世界中展翅翱翔吗。”

“你认真的?”

学园都市是一口盈满恶意的坩埚。

但没有这座城市以及与他们存在协力关系的外部组织的话,作为量产军用克隆人被送到外界的妹妹们将失去居所。无论医疗器械还是法律问题,『外侧』的世界对克隆人类几乎没有丝毫准备。无论何人立于顶点,想要保护她们,名为学园都市的组织框架都是必要的。

“……真的,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对吧?”

幼小的少女轻轻地漏出只言片语。

她稍稍牵住一方通行的大衣,抬起视线看向他。

“这次不会再受伤了吧,御坂御坂试图取得确认。”

“……”

那么,如果是『普通的人类』这时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呢。由于身处最强的等级,第一位无从知晓。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出于十万火急的原因他把最后之作一起带到了俄罗斯。那时的他精神上还尚未成熟。而现在,他已经有了可以认可的『强大』。对于重要的事物向着自己触及不到的地方远去这种恐怖,也是难以接受的吧。和风暴中的大海和暴雪侵袭的深山一样,只要一瞬松手,便无法再次握到。当时,他便是像这样被胁迫着。

但是,那样是不行的。

他认为,真正的信赖,并不以那样的形式呈现。

在此之后一方通行要窥视的是,主轴与他至今为止构筑的等级全然不同的其它世界。无法预测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不得不说这与那种事无关。『强大』也有着许多不同的种类,在这里要竭尽全力让自己所期望的『强大』开花结果,第一位这样想到。

所以他这样说道。

“别担心,肯定会回来的。”

“嗯。”

那么,工作的时间到了。

就像要挥手斩断留恋一般,一方通行转过身,背向自己在几多奇迹的帮助下创造的温暖世界远去。

在黑暗的彼端,前人未曾涉足的战场在等待着他。

“你以为现在究竟几点了啊茵蒂克丝这绝对算是出局了啊所谓的豚骨拉面棒啊不就只是把泡热水前的杯面做成棒状而已了吗吃了肯定会死人的吧这种盐分和卡路里的聚合块状物除非是在冬日雪山中遭遇不测的情况之外根本就不能放进嘴里啊啊啊噢噢!”

“抛媚眼?!不对我觉得这样不行吧泷壶小姐用自己的心理去揣度别人的本意贫血迷你裙旗袍和银发褐色绷带的埃及大姐姐那个样子究竟是想要做啥再说了你本不就是读心能力的使用者吗诶诶诶从南南西方向传来的信号没法成为任何根据啊我不知道对小麦肤色的大姐姐的描述为啥格外详细啊谁来救救我!!”

啊啊,一方通行罕见地使自己的视线飘向远方。

……果然保持适当的距离感是重要的事情,大概。

时间和地点跳转到埃及,地中海沿岸。

澄澈清透的蓝天,配上干燥舒爽的空气。

这里是到达目的地途中的中转地点。

如同只有在绘本里才能出现的,于广袤沙漠正中的绿洲。

在那里设置了一个『躲藏处』,虽说是躲藏处,但并非舒适的别墅,而是四四方方的露营房车。

说起埃及,就不得不提到某个全身缠着绷带的褐色美人,不过奈芙蒂斯、娘娘所属的『魔神』众并没有出现在这,说到底她们不像是会被俗世的想法左右自己的存在。但如果是地道的战斗狂的话,就算一直沉寂也不会错过混乱的中心。对于银之少女来说正是如此。

这里说到底,也仍是充满不洁的尘世。

“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亚雷斯塔。”

金发的太阳镜少年,土御门元春如此宣告。

“虽说现在这里很安全,但是可别忘了状况的变化是以秒为单位的。”

身穿蓝色西装外套头戴魔女帽子以披风覆盖全身的银之少女朝远方望了望。

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的,是身着连帽外套比基尼的少女乌丸府兰。

她头上的兔耳天线和粘在屁股上的球状多普勒雷达一起摇晃着。

“……说明的内容没有矛盾。没有发现什么电波以及红外线的震动,类似从电路中产生的微小磁场也完全可以忽略,也没有朝清教发送位置信息的发送源,也没有在车底安装无线起爆式的塑胶炸弹的迹象。”

虽然看上去就像是迁怒一般的打比方。但也不排除真的确有可能。比起土御门,亚雷斯塔这边可是遭人恨太多了。

不过,虽然府兰是原上里势力的一员,却也是能融入那样奇异的集团里还能够逐一不断给萝拉·斯图亚特传递情报的魔法师。虽然看起来天然程度不亚于泷壶理后,但在阶级上而言,这家伙可是和潜入了学园都市的土御门元春相同的存在。要说察觉恶意的能力,她可比一方通行和上条当麻更加擅长。

“不过,真的有必要和英国方面正面作战吗?我可不觉得他们全都遵从科隆尊的手段……”

“嘛,像你那样受到直接控制还是很罕见的,但是英国绅士善良的正义感在这种时候会成为阻碍,如果要一一说明的话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就没有意义了。英国侧连自己正在守护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直接跟他们打才是最快能箍住科隆尊的阿喀琉斯之踵的方法了。”

“……,”

“没关系,你也没必要一定跟着过来,A·O·弗兰西斯卡的事对于你来说也不可避免。纠结在那个事里面可没什么意思。”

呼,太阳镜少年的鼻孔里钻出一口气。

“还有,现在的埃及沙漠里可还留存着德国制的地雷。随便乱跑碾到地雷被炸飞的话,到时候可别来怪我。”

“哦。”

“不接受事后服务啊,我们也是私自向里渗透的。你要是认为家庭很重要的话就也为我们这边考虑一下,要是妹妹遭受危险的话我可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剁烂。”

最后,土御门元春再一次的不向亚雷斯塔而是朝着府兰投出视线,像是询问你要怎么办的表情。而那边的连帽外套比基尼小姐正呼呼的摇头。这个小小的少女,在了结自己恋情时也是这样,并没有逃避,而是从正面来守护自己存在的理由。和土御门一样,并非追求什么『世界的尽头』。

对于作为A·O·弗兰西斯卡被萝拉(科隆尊)通过三个赤色宝石直接操控的府兰来说,最近感觉到的危机感或许还不止这些。是想彻底清除再次被操控的可能性吗?还是说想偿还自己得到大家的帮助欠下的人情呢。

“……我知道了,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来决定。”

戛然而止。

就如同只是为了带路而生的村民A。土御门元春的身影混入了茫茫无人的沙漠中消失了。

“那么。”

有着长长的银发,身穿蓝色西装外套头戴魔女帽子以披风覆盖全身,变化为少女之形的元凶在呼出一口气将不锈钢门推开的同时,与连帽外套比基尼的兔耳天线少女一同迈向了车内。里面是比面包车更大的空间,沙发和桌子是基本的可折叠式,洗澡的地方是一个没有电话亭大的淋浴房,总之称不上豪华。

最先到访的刺猬头高中生上条当麻,皱起了眉头。

“终于到了,不过为什么是在埃及?”

“对于欧洲的魔法师来说是和西藏等同,并且触手可及的圣城。说起暗黑大陆非洲的话简直就是神秘的坩埚啊,并且和艾华斯以及科隆尊的召唤实验也缘分深厚。……嘛虽说其实,科隆尊在被我召唤之前就被马瑟斯使唤着。他的路线和人们朝着『魔神』升格的路线完全不同,虽然没想过要硬碰硬,但是如果想逞强好胜也好歹找个有利的地形起步吧。虽然不知道能有多管用,但至少,这里也是世界上拦截大恶魔效果最好的地方了吧?”

选择不管在哪儿都能自由移动的露营房车而非固定的别墅也是出于这点考量吧。她并不认为这里能一直作为一个安全地带发挥作用直到最后的最后。不如说时刻辗转腾挪不断移动来隐藏行踪才是更好的手段。

“米娜·马瑟斯。”

“怎么了?”

身着西洋丧服的猫耳未亡人(!?)如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露营车的一隅。她微微颔首,保持待命的状态发出回应。

在她的脚边,三色猫正追赶着她那恍若独立生物般晃动着的尾巴嬉戏着。

少女外形的亚雷斯塔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我不在的时候,我女儿莉莉丝就交给你了。她还是个婴儿,而在历史上莉莉丝遭遇了肠伤寒的侵袭。不管是牛奶还是玩具,所有可能被她放进嘴里的东西都要注意。要注意别让扭曲了原本命运重返人间的婴儿被同一种死因缠上。”

“我明白了。姑且我的参数里也有人妻这一项,所以请不要担心。”

那么……就在刚才还连吃饭的概念都不了解,蹲在便利店前面泪眼汪汪地嘬着电源线的究竟是哪里的哪位呢?要是叫那位店主看到了估计会回应以高声的尖叫,但银发少女对这种只要搜索一下就会知道的事情并不会去一一拘泥。

露骨的敌意与机械式的敬称。

从始至终,亚雷斯塔的周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对这种情况自己恐怕也有所察觉,曾经是统括理事长的『人类』脸上忽地浮现淡淡的微笑作为回应。唯一的例外就是之前上条当麻参与的那件事吧。

呜,包裹在襁褓中的小生命发出了声音。和滨面仕上一同行动时使用了诸如立体拼图之类的种种神秘道具,还经由控制木像得以完美地操纵了语言,但反过来说正常状态下她就会成为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婴儿吧。或许是除非陷入性命攸关的战斗,否则不会那么乱来的吧。

就是这个。

或许对于亚雷斯塔·克劳利来说,这正是拴住他最后的船锚。这是将他或者说她留在这个温柔的世界所必需的安全绳一般的存在。自己要将其切断,『人类』如是宣言。

“我要去救我另外那个女儿。”

茵蒂克丝、奥帝努斯、一方通行、滨面仕上、泷壶理后、乌丸府兰、以及上条当麻。

她扫视眼前的一排面容。

“说实话,天真无邪地信任着被赋予的正义的英国人没有任何罪过,但暂且封印在学园都市里的大恶魔科隆尊是谁都无法杀死的。就算被放逐到那种地方,最后也会从远方爬出来。科隆尊一旦再度获得自由,不仅我的女儿无法回归,整个人类的历史或许也将永远被覆上阴影。如果魔法大国英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了那家伙的阿喀琉斯之踵的话,根据时间来看除了强行突破之外别无他选。如果想说明来龙去脉的话,克劳利还活着,位列科学侧大本营顶点的人是个魔法师,魔法与科学之间的壁垒这种破玩意压根就不存在,等等,该解释的东西堆积如山。不惜让学园都市崩溃所争取来的时间可不能浪费掉,我们就这样强行突破吧。”

“马上就变成危险的话题了……”

愁容满面地从中打岔的,果然还是刺猬头高中生。

『人类』带着很有他风格的,完全不带喜怒哀乐的阴险笑容开口。

“萝拉·斯图亚特从内部操纵着英国,为内部和外界带去自己所期望的破坏。那种恶趣味,从施加作用在魔道书图书馆和乌丸府兰身上的小装置便可见一斑了吧。我向你们保证,放着她不管,保准谁都讨不到好。”

“啧,这杆天秤的两端除了恶还是恶吗。”

“比起完全的善性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好一点的。凭依在我二女儿身上的大恶魔科隆尊,现如今还杀不掉。就算有幻想杀手也没辙。这件事是因为她施加了一个把自身缝合到加盟英联邦的五十三个国家和地区上的『机关』。我对别的地方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我们呢,就直接向核心中的核心,英国本土进发。”

实际上,取道埃及并不仅仅是亚雷斯塔·克劳利依赖过去自己足迹的结果。在折叠桌上展开的世界地图,上面有一条红色记号笔粗略画下的线。看起来就像过去的格斗游戏里巡回世界各地的线路图。具体来说,红线以日本东京为起点,借道东南亚,然后是现在所在的埃及,再从这里横渡地中海,经由希腊一路进入法国之后,再从加莱港出发跨过多佛海峡直到不列颠岛南部为止才停止继续延伸。

“加莱已经被我攻陷了。”

亚雷斯塔·克劳利冷酷地告知道。

“学园都市的机能已经停止了,鉴于谁都无法阻止这一事态,以科学为基础的最尖端兵器也都挨个陷入了混乱状态吧。毕竟这个时代以卫星通讯网络为首,军事事项都是共享的。所以现在只要集中攻击魔法战力就好了。现在开始要进行的是反向的诺曼底登陆作战。不管有怎样规模的防御阵地在等候着我们,我们都要强行突破大海闯进英国。前来汇集于此的诸位都有各自的目的吧。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我撒播下的灾难种子引发的结果。我呢,并不温柔。所以我才这么说。我不会为你们分出时间。这是没有经停站的高速列车。所以当各位发现自己的目的地时,根据自己的判断在中途下车去达成目的便可。不管是坐过头,还是在着地的时候因为失误把脚弄骨折了,那都不归我管。”

“……”

“与此同时,我的目的也是我自己的问题。诸君并没有奉陪到终点的义务。如果觉得大事不妙,就抛下我原地下车吧。学园都市已经不存在了,大人们不会守护你们。根据自己的判断,伴随自己的责任并行。曾经是统括理事长的『人类』最后要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些。”

轮得到你来说吗,没有人抛出这句话。

尽管这其中的多数人被他或者说她肆意摆布过,掠夺过,连人生都被其打乱得一团糟。

根据自己的判断,伴随自己的责任并行。

恶贯满盈。如果他有那个想法,他完全可以驱使位列世界一极的科学侧的情报技术,把自己的恶名统统覆盖遮掩起来,但亚雷斯塔·克劳利并没有这样做。从这一点上来说,唯有连外表可见的年龄和性别都舍弃了的魔法师没有说谎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那么,开始吧。”

这股隐隐约约飘浮着的死亡的氛围,是他做好了觉悟的结果吧。

正因为不畏惧死亡才能被死亡的气息缠绕,很有这个『人类』的风范。

“魔法与科学。由我划分开来的这个世界,来把它破坏殆尽吧。”

到这里为止。

到这里为止发生的事,上条当麻隐隐约约地想了起来。

为什么他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呢,理由非常简单。

“我觉得不行啊……?”

胃袋正承受着沉重的压力。视线上下剧烈摇晃。然而上条当麻甚至并非处在被晕船侵袭的环境之中。某种更加直接的威胁正攥紧他的心脏,脑中过剩的危险信号像是要炸膛一般咣咣地冒出来。

“这绝对不行啊我说!?要死了,这次是真的真的要死了!!”

嘎吱吱吱吱!!伴随着金属向上卷扬的声音,上条的视线豁然开朗。

要说原本,那大概是一艘巡洋舰。但这艘船就像美国那边的搞笑动画一样强行搭载了喷气式引擎,因而得以在波浪间几乎水平地以150公里/小时的速度飞驰,已经可以称得上驰骋的凶器了。然而屋檐的部分却整个消失了,不知不觉成了敞篷的状态。而且放眼望去无比辽阔的昏暗大海,与平素多佛海峡的景色未免相去甚远。

夜晚,皓月高悬。

然而持续不断的爆炸、闪光和地狱业火完全盖过了星空甚至满月的光辉。

从法国加莱地区出发大概走了不到四十公里,在凌厉而冰冷的海风中,无数闪光从远方的水平线持续不断地饱和轰击过来。虽然掌着舵的是亚雷斯塔,但她究竟是以什么为基准来决定忽左忽右地闪避的时机呢,上条对此一概不知。总而言之船身一直被一点点刮削着,而到了现在连屋顶都被打飞了。射线要是真的再往下偏个几十厘米,根本来不及用右手去挡,脑袋就会被轰掉了。

紧紧挽住上条胳膊的茵蒂克丝就像站在跳水台上一样,随着波浪中的巡洋舰而摇晃,脸色铁青。

“那是,英国……?怎么说呢,气氛完全不同了。”

“茵蒂克丝?”

上条一脸诧异。她虽然是英国清教的人,但由于她的记忆每隔一年就要被消去一次,英国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个亦近亦远的场所。大概比较接近从电视中看到的故乡吧。然而这样的茵蒂克丝,现在却皱起了眉头。

“恐怕是在沙滩上竖起了大量独特的纹章,将守护圣人的天罚或神谴在水平方向射击过来了吧。但那样子,也同样是从己身生出的拒绝。就像是闭锁在自己的壳里,把不想看到的东西驱离自身一样。”

亚雷斯塔不屑地哼了一声。

如果上条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见到的事全都是事实的话,对他(?)来说英国作为他出生的故乡并不是一个集结了美好回忆的地方。

“对多佛海峡全体,一分钟施放八十万发炮击的程度吗。这种数量,就算不进行诱导,光凭整面的弹幕就能击溃夜空下的一切吧,”

坐在上条肩头的巴掌大小的奥帝努斯该说不愧是战争之神吗,完全没有表现出慌乱的举止。

简直就像使用实弹举办的烟花大会一样,但实际上并不是在海岸线沿岸密密麻麻排满操纵破格大型灵装的魔法炮兵们的英国方孩子气。

倒不如说,他们才正是在拼死战斗的一方。

咕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吼叫声并非来自水平线对面。

肉食恐龙般的咆哮在身旁炸响,上条不假思索地缩了缩脑袋。

或是,体内刺入无数剑戟的浑身染血怪人。

或是,骑在开着数个人脸一样的洞的树木扫帚上的老者。

或是,头顶七彩光轮面戴松垮面罩的,背后生出翅膀的美青年。

或是,五脏六腑的团块上宛若食虫植物般张开数张血盆大口的外形怪诞的巨龙。

成千上万,也许更多。简直像要把黑暗的大海填满一般铺天盖地的异形大军,一齐从法国那边向英国这边推进过去。对英国清教来说这是一股神秘的势力,因而对它们展开了一分钟八十万发的魔法炮击。尽管如此却依然无法逼退它们。一旦阵线上的某处被炮击撕裂,立刻有新的怪物填补上空缺,就这样一步步地缩短和联合王国间的距离。

保持人类外形的个体反倒稀少。

像章鱼般肿胀膨起的触手集群,强行把肌肉套进生锈装甲板中的肉食恐龙,把混凝土的立方体缝合起来垒得好像人体全身一样的某物,还有那种仿佛能整个生吞一辆大型卡车或是坦克的巨型个体混在其间。

身穿连帽外套比基尼,用啫喱状的保温剂护住肚子的乌丸府兰,好像遭到暴风侵扰般用小小的手掌死死压住兜帽,嘴中呻吟着。

“……是亚雷斯塔·克劳利。”

当然,她这番话的对象不是指同艘船上正握住舵盘的少女外形的什么东西。

这件事的范围也不仅仅限定在多佛海峡。

英联邦加盟国,在五十三个国家和地区,这样的战争都在进行之中。

“被他们叫做克劳利灾潮了。冠以我的名字的灾厄。”

就像绘本中的邪恶魔女一般低声哼笑着,亚雷斯塔一边哼着歌打舵一边简单地给出了说明。

“拜使用萝拉肉体的科隆尊杀掉『没有窗户的大楼』里的我这一行为所赐,无数重合的if中的我都尽数溢出回归于世。数量大概在十亿以上吧。零头的话逐一去数太麻烦了。这其中有将魔法磨炼到极致的克劳利,也有断然放弃的克劳利。不过嘛,不管哪个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可能性,这也是我之为我的缘故吧?”

咚咔啪咻!!粗大的闪光柱持续地射向亚雷斯塔的集群、克劳利灾潮。所到之处灰飞烟灭,但怪物们依然不减推进之势。尽管对于混迹于填满暗色大海的怪物们之中一起以登陆为目标的上条等人来说这种状况是值得庆幸的,但只要看到还是会背脊发凉。辽阔的大海上就好像浸入了红茶的茶包一般染成一片赤红,到处遍布着漂浮于水面上的血肉与白骨。

从宇宙俯瞰的话,或许地球会呈现出一颗血色的行星。

刚才也说了,这件事的范围也不仅仅限定在多佛海峡。克劳利灾潮在世界各地到处大发神威。仅仅直接影响到的就有五十三个国家和地区。鉴于周边的国家像被拖下了水一般陷入了混乱之中,和这场战斗毫无瓜葛的国家和地区已经不存在了。

亚雷斯塔·克劳利,并不在乎自己性命的去向。

或许,难道说。

对于现在手握船只舵轮的银发少女来说,说不定这两者并无二致。

一阵刺耳的生动声音传来。

集无数脏腑与血盆大口的团块于一身的龙,裂开了自己的大颚。从中喷涌而出的浊流,正体是类似胃液的某种东西。以工业上使用的喷水切割机一般的势头迸发而出,呈一道直线切裂了战场,反击在水平面的彼端炸裂开来。积雨云状的烟雾从地表上爆发式地膨起,大概也是和硫酸性质接近的化学烟雾。

从多佛海峡尽头袭来的光之炮击仅仅衰减了一瞬间,怪物们便杀到了对方跟前。

近了。

能看到白色石灰质地的陡立的滩头。上条当麻眺望着沐浴月光浮现在眼前的目的地,咽下一口唾沫。不,那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对于时间流动的感觉已经开始暧昧不清了。

但,就在此时。

轰!!!!!!从极近的距离光之炮击突袭而至。

光束直击了行进在上条旁边、高度只能仰望的巨大内脏团块怪物。怪物的残肢碎屑飞散,比被砸得稀巴烂的轻型卡车还要大的肿胀肉块朝这边溅射过来。

“呜,呜,呜哇啊——!?”

已经无计可施了。

遭到大质量肉块直接撞击的巡洋舰就好像被一脚踩翻的点心盒一样从中间弯折成了90度,被扯得粉碎的同时把上条等人抛上了染成一片赤红的海岸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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