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末，穷困，以及争夺战 Winter_Va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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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末，穷困，以及争夺战
Winter_Vacation.
1
少女身穿蓝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白色的围裙。
现在明明是十二月末，爱丽丝却穿着短袖。白色的紧身裤包裹着她那纤细的双腿，尽管这里是日本的室内，她却依然穿着一双充满珐琅质感的黑色皮鞋。金色的长发上点缀着一对尖尖的卷发，看上去就像动物的耳朵一样。至于围裙后面的白色毛球则可能是兔子尾巴的意思。
“……………………………………………………………………………………………………………………………………………………………………………………………………………………………………………………………………总之把当麻给嘎咂了也没问题是吧？”
“茵蒂克丝小姐，你已经痛咬我后脑勺好几次了，所以我恳请你，能不能别再瞎造一些听起来很不友好的新词了？”
早已超越了极限的上条当麻带着温和的微笑向茵蒂克丝提出建议。
“这个好好喝！！”
这位西洋风少女似乎能听懂日语，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拒绝脱鞋。如今她正在玻璃桌子下面不断踢动着自己的小脚。心情愉快的少女在和上条对视时，向他露出了纯洁无瑕的笑容。当她沉默不语的时候活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但当她说起话时会给人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触，足以驱散先前冰冷的印象。
茵蒂克丝目不转睛地盯着爱丽丝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究竟是怎么进到屋子里来的呢？”
“噗，明明自己就曾经饿着肚子挂在了阳台上，还好意思说这话？”
“Shut up！！我、我我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啦！！”
“行啦行啦，你俩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上条为了调解争端而开口说道，结果被茵蒂克丝当头一咬，疼得满地打滚。
顺带一提，被爱丽丝用两只小手握住的马克杯，里面装的饮料其实是上条当麻的原创混调：由重泡多次已然失去韵味的红茶酿造而成的黑色物质，加上一颗焦糖，再倒入袋子里剩下的一点土豆淀粉。如果被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御坂美琴看到（杯子里的可怕液体以及上条直接把红茶倒入马克杯的做法）的话一定会当场昏厥。但这只是上条在“东京年末求生”的极限状况下学到的一个小技巧。从卷心菜芯到鱼头，就算是那种又硬又苦难以下咽的食材，只要统统丢进高压锅令其软化，再配上甜口或是辣口的芡汁，就能克服这些困境……！人类哟，赞美那些疯狂打折的蜂蜜味糖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到底加了什么）和物美价廉的咖喱粉（里面混入了某种神秘的辛辣香料）吧！！多亏了它们，上条当麻总算是活下来了！！！！！！
现在是早上八点。
是时候去小萌老师的破旧公寓里接受寒假补习了。但是在那之前，上条不得不先搞定这位少女。毕竟这对他来说算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不过，他又有点不敢草率地作出结论。
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等等，莫非我们得照顾她？上条当麻的举止开始变得异常，就算被警备员们抓走盘问一番也不足为奇。今天是12月29日，还剩1580日元①，ATM机要来年1月4号才开始营业，在这几天上条当麻、茵蒂克丝、欧提努斯和三色猫四人（？）必须想方设法生存下来——可这种情况下还有谜之客人加入！？直白点来讲，危险程度几乎等同于让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咬了你的腿一口！！！？？？
①译注：约88元人民币。
“所以这个究极迷路小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少女的名字是爱丽丝哟。”
“茵蒂克丝，解释一下。”
“诶……就这点信息？爱丽丝这个名字怕是英国数一数二受欢迎的女孩名。我觉得它甚至会被当做政府文件上的范例名称。”
也就是说类似于太郎、花子，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提示。
她称呼自己为“少女”。
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爱丽丝有种遗世独立的气息，但是面对初次见面的上条等人却完全没有戒备的感觉，就好像本人脱离了现实一般。没错，她就跟白雪公主和小红帽一样，是位毫无危机感的童话少女。
上条当麻托着下巴，不由自主地露出严肃表情低声说道。
“很奇怪啊，这里是日本的学园都市吧。为什么我在这间充满酱油味的宿舍里一觉醒来就发现一位英国人？这也太神秘了……”
“当麻，我有种自己中枪的感觉哟。”
实际上，少年并没有证据能证明爱丽丝是英国人。上条当麻哟，明明是你给人家端上红茶反而才带来这种印象的。
（我该咋办？这里可没有温柔漂亮的女舍管，还是应该给警备员打电话吧？虽然我也不想惹上麻烦……啊，不过这样的话岂不就会有猪排饭吃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去补习。
但在出门之前得先准备好早饭，不然看家的茵蒂克丝就要饱受饥饿之苦了。
“实在没办法了。爱丽丝的问题之后再来处理，先取出我精心留好的面包吧。是时候打开最后一袋了……这里面的六片面包是我们最后的稳定食物储备了。从今天中午开始我们的伙食之路就是地狱模式了，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吧茵蒂克……”
话还没说完，上条就停下了动作。
面包没了。
本来在那台因为没有大米而失去了作用的电饭煲旁边有个透明的塑料袋，但是现在没了。不对，严格来说袋子还在，但是被揉成一团塞到了一个小缝隙里，而最重要的六片面包已经全都消失了……！？
在上条当麻的视线下，茵蒂克丝的双眼不自然地游离着。
说起来，茵蒂克丝昨晚应该和上条当麻一样腹中空空，那么她到底从哪儿弄来了能量来挥霍她的怒气？
15厘米的神明欧提努斯趴在附近的架子上，她用手指蘸着草莓果酱在架子的木板上面留下了一行字：茵蒂克丝。
“难道说，是，你、你干的……？趁我在浴室里睡觉难以察觉，半夜晚上偷偷爬起来把六片面包全都吃掉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东京年末求生活动中，根本没有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道理啊当麻。既然你那么喜欢高风亮节干脆就饮露餐风呗——”
2
真名不详，通称“一方通行”。
此人因涉嫌超过一万人的大规模虐杀、协助制造实验用克隆人等有组织犯罪，加上暴力行为、人身伤害、故意毁坏器物、违反《枪刀法》等共计三万六千零二十五项罪行，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万二千年。即便考虑到《少年法》为被告的未来带来的可能性，依然无法推翻这个数字。
被告方在上诉期限内未提起上诉，判决就此生效。
坚硬冰冷的声音响起。
并非只有一声，但是那些声音并不规律，因此谈不上什么节奏。
这里是位于第十学区的特殊罪犯成人矫正监狱。
即使是在百分之八十居民均为学生的学园都市中，关押成人的监狱也是必不可少的。同时这里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用来秘密收监那些普通的少管所无法管理的怪物们……虽然后面这一条实际上是以一方通行为契机暗中增设的制度。
这里是一条没有显示在建筑设计图上的地下通道。
“……”
“……”
一个性别不明的怪物走在通道中，在其左右两侧，跟随着两位身穿威严制服的狱警。他们之间并没有像样的对话，只是时而用余光互瞄一眼。本应很有规律的脚步声，也被夹在中间的另一个人打乱，而这破坏了声音的和谐，夺走了主导权。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中混杂着粗锁链互相碰撞的声响。
怪物有着白色的头发以及红色的眼睛。
这条笔直的走廊无比漫长。虽然挂着“成人矫正”的名头，但将这个无人知晓的区域展示给凶犯，本身也就意味着再也不会让他们从这里出去。既然终生不会踏出此地，左右排列的一扇扇厚重的铁门也就和干净的墓地没什么两样。
（……看来按照计划，他们还准备送几个人进来。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些人估计就会被关押在外面的少管所了。）
位于走廊尽头的，是一扇如同银行大金库般厚重的圆形大门。
“开、开门确认。”
“编号一八九零号犯人开始进入牢房。快、快点进去！”
狱警们的声音都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假声。
铛啷铛啷！！不规则的金属音接连响起。狱警们光是将钥匙插入手铐的锁孔就用了二十秒。这里与一般的铁隔栏牢房不同，并不是等犯人进入之后再令其伸出手臂解开手铐，感觉他们采用的这扇大门反而会导致安保方面存在隐患。
里面的空间约为学校里的一间教室大小。没有任何窗户，因此一旦切断电源就会即刻陷入一片漆黑，剥夺居住者全部的自由。
一方通行环视四周，随后无话可说地叹息一声。
“……搞什么鬼？”
里面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应该说，房间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家庭影院式的大型电视机、真空管组合音响、微波炉、冰箱和真皮椅子，黑檀木大桌子上摆放着台式机和平板，还有装满专业书籍的书架和意义不明的美术品。墙上有壁挂式电话，看起来可以二十四小时呼叫客房服务。甚至连精致的茶具以及世界各地的茶叶也一应俱全。已经不想去考虑衣柜里面究竟挂了多少套衣服。
看样子，为了迎接新任统括理事长，狱警们干的有点过火了。
（真是的，感觉好像明明是要去隐居山林，他们却铲平整片森林给我建了一个奥运村。）
一方通行厌烦得连鞋都没脱就躺在了特大号的床上，眺望着天花板，然后打了个响指。
唧唧——嗡！！！？？？
几道诡异而响亮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就好像整个空间遭受了挤压一般。矢量操作。这是使用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赋予音波方向性的结果。看到这一切，一方通行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就把墙壁或是铁门轰飞了的话，就实在是太看不过去了，不过看样子它们挺过来了。
“算是达到最低标准了……”
前任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就曾待在“无窗大楼”内办公。一方通行甚至利用地球自转的能量进行过攻击，但也没能将那栋高层建筑击倒。
也就是说，在学园都市中存在着能够强行抑制第一位的能力并将其封杀的技术。
如果根据情况需要或是允许例外，让一方通行得以来去自由的话，那就毫无意义了。
如果不能保证最低限度的牢笼功能反而让人为难。
三百六十度朝内部铺设的巨大装甲。
这里便是从今以后的世界。不过接受判决自行舍弃了自由的一方通行，并没有将支配者的权限一并上交。
那么事不宜迟，马上开始处理新任统括理事长的工作吧。
躺在特大号的床上，一方通行抓起电视机的遥控器，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无需按下按钮，只要使用矢量操作能力将日光灯的光线转化为红外线的波长，就能送出简单的信号。从安装在墙壁上的电视机里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毕竟一方通行对于杀害克隆人一事供认不讳，况且虽然只有文件上的说明，完全没有找到血迹之类的任何物证，但是官方判决已经公布，所以多愁善感的学生们因此学习欲望减退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末，正值考生们备考的关键时期。此时针对学园都市顶级超能力者，而且是位于顶点的第一位的不信任感升高，的确是非常危险的状况。』
『配合年末这一时期的特点，示威活动也被打上了“大扫除”的标签得到了广泛的宣传，线上大量涌现相关的专用社群。而实际中，在学园都市的商业街上……』
（……今天也很和平嘛。）
一方通行嗤之以鼻，不过随后又意识到，同样可笑的，还有不顾及电极的电量，肆意浪费第一位能力的自己。考虑到被厚重的墙壁保护着也是好坏参半，白色的怪物低声开口。既然门开过，那么那家伙应该也一起进来了。
“逆源质拼图545，给我出来。”
3
不管怎样还是要补习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上条已经站在了确认留级的悬崖边缘，还出于“说不定能在小萌老师那个破旧的公寓里弄到茶点吃”的隐隐期待。
一位看上去只要稍微挪开视线就会蹦蹦跳跳起来的女孩子走在他的身旁。实际上，她围裙后面那对白色的圆球一直在左右摇摆着。他并不知道爱丽丝那身如同人偶一样的穿着是冷是暖，不过本人看上去倒是一脸开心。这时候还穿着短袖，难道她不害怕北风之类的吗？虽然裙子很长，但是飘来飘去还是挺危险的。要是挂在一旁的栅栏和树枝上，裙底可就要全部露出来了。即使是现在，上条仍然能够依稀看到她那双白色紧身裤下的大腿。
“哼、哼、哼哼……”
“虽然我也不怎么介意，不过为什么爱丽丝也跟着一起来了？”
“嗯……倒不如说为什么没有把修女小姐也一起带过来？”
因为她只会干扰补习。
毫无察觉的爱丽丝一脸困惑。总感觉她依然充满了柔和而脱离了现实感的气氛。不过就算将她留在那栋冷清的学生宿舍里也只会跟填饱了肚子的茵蒂克丝待在一起，而真正的卡路里来源已经只剩下“猫粮和脆鱼的混合物”了，因此让她跟着出来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话虽如此，这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上条当麻顿时感到有点走投无路。
虽然已经被同居的食客茵蒂克丝、捡回来的三色猫以及神明之类搞得有点麻痹了，但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确实事态不妙。
即使问向爱丽丝本人，她也只是回以100%乐观的微笑，说话不得要领。迷路？离家出走？虽然不知道官方文件是怎样记载的，不过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不是应该跑到警备员的站所寻求帮助吗？？？
“哦……倒不如说正好。别看小萌老师那样，但她毕竟是个大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学校的老师，将爱丽丝交给他们保管。”
“？”
不知是否理解了这件事，走在旁边的爱丽丝可爱地歪起了脑袋。
『某个以大学生为中心的生物化学组织在德国纽伦堡市遭到了逮捕。据说他们购买和配备了各种实验器具，操纵人体的遗传因子，目的是创造出含水量低于50%的人类。』
『果然，不出我所料，目前的事态非常严重。虽然“承认克隆人的人权”这种事说起来很简单，但也让制造方误以为心中的芥蒂减轻，可以肆意妄为了。』
『有一种传言称，这次之所以能够迅速将其逮捕，其实是源于学园都市提供的非公开善意协助，不过官方发言人对此表示强烈否认，并提出有必要对各国学会中科学伦理的变动进行深入的考察……』
一艘飞艇驶过头顶的寒空，其腹部的大屏幕中播放着这样的话题。
爱丽丝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而是看着附近的便利店。准确来讲，是挂在便利店门口的鲤鱼旗。
“啊，上面写着新发售的橘皮果酱鱼翅鹅肝馅的包……”
“不行，”
“写着新发售的橘皮果酱鱼翅鹅肝馅的包子！！”
“就算被拒绝也笑着说完了……！？都说了不行，我兜里只剩下1580日元，现在正处于东京年末求生的状态。说到底肉包也好速食汤也罢，为啥里面还要加鱼翅啊？价格这么便宜反倒很恐怖吧！还有前面的橘皮果酱绝对会毁了这一切的！”
“……诶？”
“不要带着‘这家伙真没用’的表情歪着头，爱丽丝！女孩子放低声音提出问题的时候超级恐怖，一介思春期男孩的心灵绝对承受不起！”
“但是少女想要危险的冒险哦？”
“仰仗别人钱包的大冒险想必很开心吧，嗯！？确实因为茵蒂克丝吃光了面包让你的肚子很饿，但是选择便利店可不明智。如果自己会做饭的话，超市或是充满了家庭用品的大型折扣店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啊，爱丽丝？笨蛋快住手，别点！热点心一类的商品只要店员拿出来就不能退货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
由于门铃已坏所以只能采取敲门的方式，而应声前来开门的身高一米三五的女教师——月咏小萌在看到上条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嗅嗅，总感觉有股很好闻的味道。是不是小上条中途买什么东西吃了？”
“……大概活不到明年了吧。”
“？”
满脸困惑的小萌老师将他们带进了四张半榻榻米大小的屋子里面。
贴在上条身边的爱丽丝歪着头说道。
“虽然她的身高跟少女差不多，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
“真亏你能注意到啊，爱丽丝。看看那些堆在房间角落里的空啤酒罐吧，那可不是非酒精饮料哦。还有那些在矮脚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成了山的烟蒂，那些都是我们体会不到的女教师的哀愁呀。”
哇啊啊！！小萌老师尖叫着慌慌张张地收拾起了房间。
稍微过了一会。
“咳咳。那么小上条，我们就从教科书上第五十八页的内容开始吧——这部分虽然也是在说能力开发，但是应用技术的方向已经从生物学转到了化学，所以注意不要搞混。”
“唉，好麻烦啊，什么是什么来着……？”
“要是这次搞砸了，小上条就真的不用等到第三学期就可以确定要再上一次一年级了。”
“我会做好准备全力以赴的，所以请不要放弃我的人生！！”
爱丽丝依然微笑着，甚至连鞋也没有脱。
由于榻榻米房间里没有椅子，刺猬头少年将教科书和笔记本放到矮桌上摊开进行补习，然而爱丽丝突然从他的脑后袭击过来。上条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光滑的东西蹭过了他的脸颊。当他终于意识到那其实是一双穿着白色紧身裤的腿时，少年的双肩和脖子后方顿时感到了一股重量和较高的体温。
少女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样子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上那件柔软的裙子，不过实际上少年并没有感觉到那条裙子，他的脸颊直接被那双穿着紧身裤的大腿夹在里面。也就是说，他的脑袋被直接邀请到了那条用裙撑顶起来的长裙里面！？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上条就感觉空气的温度如同温室里一般稍微上升了一点，还有种很强的密室感。
骑在上条脖子上的爱丽丝，如同舔着杯装冰激凌的盖子一样舔着中华包子的包装薄纸。
“哈姆哈姆，真难吃啊老师☆鱼翅和鹅肝的味道全都被果酱带偏了。”
“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吗小姑娘……！！因为你，我现在只剩下1160日元了啊！？”
虽然抱怨着不好吃，但是爱丽丝还是恋恋不舍地用她那小小的舌头摆弄着薄纸。
“意料之外的东西才有趣，果然冒险就该是这样啊。”
“话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当老师？”
“因为上条当麻是少女的老师。”
？？？
她指的是日本的文化，还是为了在学园都市里玩得开心？上条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想法。不，只是因为年龄不同吗？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生活在现实中的十二岁孩子，而是童话故事里那种缺乏危机感的十二岁女孩。由于上条坐在地上，所以即使爱丽丝骑在他的肩膀上，视线的高度也不比她站着的时候高出多少，那么这样骑在对方的肩膀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怎样，你赶紧从我的身上下来爱丽丝！现在可是渡过留级危机的重要关头，不要打扰我！！”
“耶——滴答滴答小兔兔☆”
“不要左摇右晃的！！好可怕好可怕，我的头可是正被你的大腿夹在中间啊。要是你突然朝旁边一摔，我的脑袋可是会啪的一下掉下来哦……！！”
“哦？”
或许是因为对于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太多的执念吧，上条一开口，那股柔和的重量就从他的身上卸了下来。
尽管如此，那似乎并不是因为非常规少女爱丽丝比较爱听话。
“窸窸窣窣……”
“爱丽丝，喂，你在干什——？不要钻到矮脚桌底下……”
“嘿嘿，老师的膝枕☆”
她一边微笑着，一边如同机关枪发射弹幕一样不断耍出新的花招。结果她将自己那头柔顺的金发搭在了上条的大腿上。如同动物耳朵一般尖锐的卷发轻轻地戳着他的肚子。由于缺少戒备心，气氛非常柔和，要是上条一件事一件事提醒她的话，估计今天也不用干别的了。
话说回来，现在是什么状况？在这场不可逃避的补习中，一位纯洁的金发少女在老师面前钻到了他的课桌下面，完全无视情况的严重性，微笑着跟他动手动脚——！？
况且由于矮脚桌太小，下方的攻防战完全暴露在外。
爱丽丝的手脚从龟壳一般的圆形矮桌底下接连伸出，而这一切全都被站在正前方的小萌老师看在眼里。
女教师的眼睛罕见地变得像死鱼一样。
“嗯……沉迷于跟盗版海龟嬉戏的小上条已经对高中生活没什么留恋了吗？”
“不只是留级，连退学都开始有可能……！？等等我会认真学习的，请不要抛弃上条当麻！！”
4
咔嚓！沉重的金属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与警备员不同，负责管理铁栅的狱警们的话语充满了压迫感但却毫无温度可言。他们的叫喊声无比冰冷，能让听者的心脏为之一紧。牢房管理是从公元前就存在的古老职业。绘本中出现的那些能够通过尖叫或是歌声夺去人类生命的怪物，或许就是从这些声音当中联想到的吧。
“锁定，ABC，检查！”
“重复：锁定，ABC，检查！”
“重复确认，下一项！！0003号，进行锁闩和束缚的确认！！”
不过这里并不是位于第10学区的大型监狱。
而是囚犯护送列车“超量猎手”。
就其复合装甲的厚度来说，侧面平均200毫米，即使是最为薄弱的车顶也有120毫米，至于列车头部则超过了800毫米。这厚度与其说是车辆，不如说更接近避难所，已经达到了可装载的上限，如果再增厚的话就会损伤金属车轮和轨道。
它的设计比较特殊，由七节车厢编成，但并非所有的车厢里面都塞入了犯人。头尾两节是装有巨型发动机和应急电池的驾驶·动力车厢，与之相接的第二节和第六节是装备了“玻璃激光标准的半球状对空光学武器”和“对地攻击火箭炮”集装箱的武装车厢，第三节则为武装看守们所在的待机车厢。也就是说在这辆如此大型的装甲列车之中，实际上为犯人准备的空间只有四、五这两节车厢而已。
集结了行政职能的第一学区，因有许多与铁路和地铁相关的有趣传闻而出名。不过，这些西装革履、顶着三七分发型的公务员们知道“在拘留所和法院的地下存在着没有被画在官方图纸上的地铁站台”这件事吗？
“哈……”
“怎么了祭场，你是因为提神的咖啡把胃喝不舒服了吗？”
面对女驾驶员冷静透彻的提问，年轻的新人摆了摆手。他们正穿过特殊站台，走向位于头厢的驾驶室，但是看到这辆包裹着层层装甲、蓝黑相间的列车，新人的心里便感到一阵烦闷。在最终检查时将门打开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看上去像是一辆带着小轮子的餐车，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那其实是一间厚实的牢笼，很像运送大型动物所用的那种。按道理，再怎么说这东西也不应该用来装人。更别说里面还关着一位缩着四肢样貌窘迫的幼小少女，看起来只有10岁或是12岁左右……
“花露妖宴，据说她是‘手铐行动’作战的……亡灵？”
年轻的驾驶员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裤子的侧边。
虽说他们在公共设施里工作并且穿着整齐的制服所以容易让人混淆，但是这个国家的铁路员其实并非公务员，而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他们并不具备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那些治安维持组织级别的权限。
尽管如此，新人的裤子侧边依然配备了两个黑色的合成皮革枪套，其中分别装着一副非金属手铐和一把装有五发子弹的廉价的左轮手枪。
现在的地面上应该正乱作一团吧。集结了行政职能的第一学区虽然平时很安静，但也很容易会被抗议活动当成主要的目标。
哪怕是在这个普通乘客无缘的特殊地铁站里，架设在圆柱上的液晶广告也依旧十分吵闹。
『“大扫除”开始！！』
『R&C超自然公司也好，学园都市第一位也罢！我们应该抵制少数精英的暴行，让无害的普通市民来管理那些怪物！！』
『不要让他们集中权力，管管那些有钱人！正是因为有多余的金钱，他们才能掩盖自己的罪行。把他们的钱都还给平民！！』
……现在的舆论就是如此。不巧的是，R&C超自然公司的解体与第一位的入狱发生在同一时期。新人明白，在这个剑拔弩张的世界里，如果“手铐行动”存活下来的那些特殊犯人被放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被愤怒的学生们大卸八块。但如果携带手铐、手枪之类超出法律之外的特殊装备，自己不也会被他们当成“令人讨厌的特别群体”吗？年轻的驾驶员被屏幕里如同洪水一般传来的怒吼声弄得坐立不安。
只要踏足这辆列车，他们就不再像在城市里一样受到学园都市的刀枪法保护，而是如同大使馆或是领事馆一样，被完全不同的规则所支配。那里作为特殊监狱的一部分，只要有人敢踏出地面设置的警戒线一步，就会被立即击毙。
同样在身上用绳子绑着一把左轮手枪的女驾驶员仿佛看惯了一般说道。
“别在意。不管货物是奶粉还是燃料棒，列车的驾驶难度都不会改变。”
车上还有几个看起来毫无人权可言的手推车状牢笼，被关在里面的都是无法用普通护送车运送的恶党。
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暗部”在经历扫荡过后留下来的幸存者。
虽然他们都是经由保护学园都市治安的警备员之手顺利逮捕的，但听说他们都经历过真正的地狱，能够幸存下来实属不可思议。依然存活的事实就足以证明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怪物。如果让他们逃出去，造成的破坏将难以估量。
“祭场。”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年轻的驾驶员将扁平的帽子摆正，随后慌忙赶上女前辈的身影。女驾驶员并没有看向新人，而是低声说道。
“现在对我们的预定行程进行最终确认。”
“我又不是那些在模拟装置前张皇失措的实习生……咳咳，本列车‘超量猎手’预定发车时间为本日17点整。从第一学区地下出发，经由第七学区南下，最终驶向第十学区。终点站为‘特殊罪犯成人矫正监狱’下方的非公开站点。这应该是一次轻松愉快的30分钟铁路旅行。”
“很好。”
话虽如此，这座城市的地铁线路也只覆盖了东京的三分之一而已。跟西伯利亚一带的列车旅行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光是保持列车可以正常通行的状态就要花费巨大的成本。关于这一点，只要稍微调查一下那些赤字经营的地方铁道为求生存拼命斗争的情况就能知道了。正常来说没人会去考虑这种一年都不知道能用上几次的囚犯护送列车。如果不能定期地运送旅客或是货物的话，列车本应是不可能运行的。
也就是说，有人觉得就算花费如此高昂的成本也无所谓。
有人认为就算用堆积如山的钞票代替煤炭扔进火焰中也要让这辆列车跑起来，安全并可靠地运送这些凶恶的犯人。
“不过，还真是不得了呢……”
年轻的驾驶员嘟囔着，但并不是在说装甲列车搭载的那些数量异常的兵器。
“……列车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运输工具中最容易受到伏击的吗？事先知道目的地的话只要把中途随便一根铁轨移走，列车就百分之百会出轨的。所以为了确保‘安全可靠’，他们是这样告诉我们的：不管是信号灯变化还是道口出现故障，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保持全速前进。这样一来，要是他们贸然从外面袭击打算劫出犯人，就会造成严重事故让车里的人全军覆没。所以这不就是一种为了让他们不去抱无谓的希望而采取的自灭战术吗？也就是说……”
在这之后的话新人并没有说出口。
也就是说，学园都市的上层告诉他们，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就会和那些极恶之人一起变成肉酱。不管怎样都不能让那些凶恶的犯人逃出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的生命在那些上层的眼中不过是一些小小的代价罢了。对于至今为止一直活得清白正直的人而言，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略微年长的女驾驶员调整了一下扁平帽子的角度，同时淡然回答道。
“所以驾驶‘超量猎手’这项工作除了普通的报酬之外还有额外的奖金吧。光是这次30分钟的旅行，所获的报酬就够我们买得起一艘巡航帆船了。哪怕是欧洲的高级卧铺列车，开一次也给不了这么多钱。”
“什么？前辈难道正缺钱吗？我反倒因为驾驶列车能得到这么多钱而感到害怕呢。这又不是给我篮子和夹具去抓金枪鱼。”
“我从事铁道工作十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麻烦，但就算如此我也没见过这种工作。如果我真的缺钱，那我宁愿去炒股也不愿像这样去冒生命危险。你知道澳大利亚的铁路工程现在很火吗？”
“那又是为什么？”
“就像那些明明世间如此厌恶二氧化碳，却还是喜欢捣鼓旧式的燃煤机车，甚至不惜自制缺失的零件（即使现今已不再生产）也要让它复活的政府工作人员一样。装甲列车！这种效率低下入不敷出的玩具，稀有度堪比大和级战列舰，这世界上也就只有这一辆还在行驶了。”
“……前辈，那个，你该不会是……”
“倒不如说，我觉得没什么特殊原因就走进这个职场的祭场你才是少数派啊。铁路宅、电车宅、铁路迷、铁路酱、铁路女……怎么称呼灵魂中刻入了烙印的‘我们’可是会改变你的未来的哟。好了开始工作吧！”
5
补习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由于今天的小萌老师格外严厉而没能吃上点心，上条当麻失去了重要的营养源补给。爱丽丝则可能是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园,从头到尾都是满脸笑容。
（呜呜，这下怎么办？希望茵蒂克丝和欧提努斯没有放弃尊严开始吃起宠物食品……）
“顺便一提小萌老师准备吃什么？”
“为了照顾上条同学今天已经没空做饭了，所以我点了外卖哦。啊，说曹操曹操就到。智能手机真是个伟大的发明。”
门铃并没有响起“叮咚”的电子音，不过小萌老师似乎仅凭对方按下故障蜂鸣器的声音就能察觉。身高135厘米的女教师朝着单薄的玄关走去。眼看就要过年了，可骑着自行车打工送餐的却是一位年纪跟上条差不多大的高中生，或许是因为那个人觉得自己的压岁钱作为临时收入还不太够。
（原来如此，只要有智能手机就可以去做那样的打工了。好厉害，文明的利器会带来这么多的可能性啊……）
上条发自内心地感到佩服，可冷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自行车。稍微用老年机上网查了下，发现就算是打特价的也要5000日元，于是他感到更加沮丧了。
上条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萌老师伸手接过的外卖说道。
“啊，啊啊！？这个长方形的纸板盒……等一下，这是在开玩笑吧？这不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传说中的中华料理吗！？”
“啧啧啧。上条同学，不能只用自己狭窄的眼光来观察这颗星球上的事物哦。事实上，是红色小镇——这家全球最大的连锁店将‘YAKISOBA①’这个词普及到世界各地的。不如说日本反倒是落后了。”
①译注：“YAKISOBA”是日语中“炒面”的意思。
小萌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像花一样地将餐盒的顶部打开。
里面是红色的。
“啊，咦？”
上条当麻的眼神充满了疑惑。番茄汁那如同毒素一般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球，让上条感到有些头晕。明明是炒面，里边却放了很多橄榄片。表面上融化的东西大概是披萨用的奶酪，隐隐传出了肉桂的香气。如同红姜一样放在顶部的东西其实是红色的蔓越莓。说实话，就算非要弄成洋货的样子，他们难道就不能加点腌菜之类的东西吗？
“……那个，老师，这真的是炒面？”
“嗯，洛杉矶风味果然别具一格啊☆不知道跟啤酒搭不搭？”
看样子这并不是一个用食物开的小玩笑。
说到底，在看到这道菜的名字并不是由复杂的汉字组成的中文菜名，而是采用了“YAKISOBA”这种日语风格的词汇时，上条就应该想到这很有可能是一道对方未经考察就照猫画虎做出来的冒牌中华料理。就像传话游戏一样，每次从一个国家传到另一个国家时，事情都会发生奇怪的变化。此时的上条已经不敢实行“请让我吃一口”大作战了。这可以说是一匹料理界的野马，如果一位新手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尝试接触的话一定会被踹飞。珍贵的免费营养补充机会完全化为了泡影。
上条当麻战战兢兢地与（丝毫没有危机感一直笑眯眯的）爱丽丝一起走出了公寓，同时歪了歪头说道。
“那玩意儿是不是类似于芝士培根乌冬面啊？要是我能丢掉日本人固有的成见，或许就能正常享用了……”
“芝士培根乌冬面！！”
“我不会给你买的爱丽丝，不要高举双手满脸欢笑地跑向便利店！”
由于之前栽了跟头，上条慌忙抓住了爱丽丝的衣领。而这一动作就足以让她那头金发轻轻散开，里面纤细的脖颈若隐若现。这孩子凡事都要亲身挑战一下才肯罢休的吗？不过，与附近充满了温馨气氛的超市不同，便利店里可没有给孩子们提供试吃的角落。
可能是把这当成了某种游戏，爱丽丝欢快地扭动着小巧的四肢，摇晃着围裙后面的毛球向上条问道。绘本少女的温和感觉依然围绕在她的四周。
“那回家的路上吃什么呢？”
“……你看这钱包里。只剩下一张一千日元钞票和抵付消费税的钱了啊傻丫头！话说你为啥跟过来了！？我都把你交给小萌老师照顾了。”
“因为月咏小萌不是老师。”
“？不，爱丽丝。虽然她的身高只有135厘米，不过她确实是学校里的老师哦。”
“可她不是少女的老师。”
？？？
该说是说话方式特殊呢，还是说这其实是个谜语呢？她似乎在按照某种童话般的个人规则行事，让人捕捉不到现实感。爱丽丝总是天真无邪地笑着，双眼中没有丝毫迷茫。这并不是临场发挥，在爱丽丝的认知中似乎有着类似“一加一等于二”的法则，然而一介男高中生上条当麻实在是无法想象。
（……不过寒假不上课，只要不用去当社团的顾问，那些警备员应该就会到处巡逻吧。毕竟他们的本职也是学校的老师。）
“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
不知为何，上条犹豫着说不出口。实际上，爱丽丝已经从小萌老师的公寓这个“被托付保护她的地方”逃了出来。话说回来，虽然不知道爱丽丝是从哪来的，但她在到达上条的宿舍之前是不是也从别的地方随意地逃了出来……？如果上条这时候告诉她准备将她托付给别人照顾的话，可能只会让她坚定逃跑的决心并为其做好准备。
『大家快去车站，在车站前集合！听说有现场直播！』
『你是说那里有电视摄像机？这可是我们传播主张的好机会。』
话音刚落，一群年轻人拿着写有“大扫除”字样的手制标语牌从他们的身边跑了过去。虽然他们都用围巾或是施工用的硬质口罩蒙住了嘴，并用太阳镜或者滑雪镜遮住了眼睛，不过与其说这是严肃的反体制活动，倒不如说更像是在为了拍视频而表演。至于那些聚在路边喝着水果酒精饮料的大学生则看起来与此无关。城市里看起来很和平，但其实到处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在什么地方出现与“大扫除”无关的麻烦。夜晚很快就要降临，把年幼的爱丽丝放在这儿不管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尽管严格来说上条并没有义务照顾她。
（如果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的话，倒也可以让她在宿舍里留住两三天。不过天黑之后，她的家长或者宿管应该还是会担心的吧……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爱丽丝，你有手机吗？”
“手……机？”
没想到爱丽丝会歪着头反问了回来。
如今没有任何移动设备的人已经很少见了，而她就连穿着都如此超脱浮世，所以她应该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家长担心孩子接触网络倒也能理解……不对，感觉并不是那样？上条稍微改变了一下关注的重点。
“？嘿嘿，合身吗？”
爱丽丝张开小巧的双臂，天真无邪地展示着自己，不过上条注意到她的人偶礼裙上并没有安装任何带有GPS功能的安全报警器。这样看来，与其说是她那未曾谋面的父母小心翼翼地切断了网络环境，不如说他们给人一种无知的印象。
不管怎样，看来上条也没法让爱丽丝打开通讯录然后联系她的家长了。
（情况真是越来越糟了。虽说如此，也不能将爱丽丝扔在夜晚的都市中……）
“距离1月4日ATM机恢复工作还有一周。如果继续这样买买吃吃，别说到过年了，今天就会进入噩梦般的零日元生活……！！”
“嗯？”
爱丽丝迈着碎步走在上条旁边，同时将她小小的食指放在嘴巴旁。金发少女歪着纤细的脖颈开口说道。
“不过你看上去并不是要回学生宿舍呀。”
这是当然。
毕竟茵蒂克丝已经一晚上吃光了仅剩的六片面包，所以就算上条回到宿舍也只会陷入没有任何食物补给的东京年末求生状态。钱包里的1160日元就是他目前仅有的一切。如果不能尽快获得大量极高性价比的食材，他就不得不舔着便利店里卖法兰克福香肠时附赠完顾客剩下的番茄酱包，在既不是沙漠也不是雪山的普通学生宿舍里与饥饿作斗争了。
“总之为了防止茵蒂克丝偷吃，绝对不能购买直接可以吃的面包和饼干之类。我应该买的是米、肉、蔬菜……总之是变成料理之前的食材。而且重点是要尽可能以优惠的批发价格大量购买易于保存的物品！！没错就是这样！！”
“好厉害，是大盒年节菜②豪华套餐！”
②译注：年节菜是日本在过新年的时候吃的特别菜肴，有点类似于中国的年夜饭。
“你是便利店派来的内奸吗！？而且里面明明只有鱼糕和小鱼，价格却要超过5000日元！！已经超预算了！”
所以这一次，便利店完全不做考虑。
折扣店里大多卖的都是现成品，所以就算上条买回来一大包优惠食品套装，也有极高的风险全被茵蒂克丝偷偷装进胃里。这样看来，还是将目标定在售卖米、肉（总之是不能直接吃的）等食材的超市比较妥当，不过他也必须格外小心。没错，如果他只注意到了“特价九折”的标签而忽略了保质期的话，那么少年就很有可能不得不在一天之内处理掉这些临期食品。
上条当麻，并不是只要熬过今天就可以了。
他必须要制定一个能够让他活到1月4号的长期计划，因此被临时的特价标签迷住双眼将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想用超便宜的价格确保食材，那果然还是业务超市……呃，不过据我从视频网站上的了解，里面的景象可是惨不忍睹啊。杀气腾腾的大妈军团会将货架上的商品洗劫一空……）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的话，那些好东西应该早就被抢光了，而抱着半吊子的心情去参与这场噩梦难度的争夺战则很可能会被人群压垮。扯头发和拽衣服在那里已经是日常操作了，所以带着雏鸟一般年幼的爱丽丝冲进去的话实在是太过危险。这样一来……
“如果从现实角度考虑的话，应该就是‘那里’了吧。”
“嗯？”
爱丽丝可爱地歪起了头。上条带着她来到了第七学区的一座大型车站，不过他的目标并非车站大楼里那些盛气凌人的潮牌店。
用来将线路过于密集的列车分割开来的通用站台旁边停着一辆十八节车厢的列车。
不过这既不是普通旅客用的，也不是运货用的。
而是一辆本身就作为购物中心使用的大型商务列车。
爱丽丝就像站在游乐园门前的孩子一样两眼发光地说道。
“这、这是……”
“巡回派送。大概相当于是移动贩卖车的放大版。据说它是仿照了以前的居酒屋列车，往返于几个车站之间在车上做生意。”
“……老师快看！少女发现了日本的五星级汉堡肉饼店！！”
“你想让我直接破产吗小丫头！？在现实中人家可不会给我们洗盘子抵债的机会，他们会直接通报警备员把我们抓走，然后我们的人生就完蛋了！！”
“偶尔来一次这样的冒险也不赖啊！！”
“我说啊，这种有去无回的单程票根本算不上什么冒险，已经可以算是人生遇险了！”
不管怎么说，为了穿过检票口走进站台，上条还是得去购买两人份的车票。这下只剩980日元了。如果这样都没能得到什么收获的话，那就彻底无计可施了。
“……啊，爱丽丝这混蛋。外表看起来明明那么天真烂漫，可怎么干啥都要花钱？”
“什么适合跟红茶一起吃呢？嗯……想要浓郁的芝士蛋糕。没有的话，今天也可以先吃点酥饼忍忍。”
上条领着在如此穷困的冬天里发言却跟安托瓦内特①一样任性的爱丽丝穿过狭窄的站台门，走进了停驶中的列车内。爱丽丝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精品店和饰品店的门前转来转去，时而将两只小手贴在玻璃橱柜上。
①译注：安托瓦内特指的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法国大革命前，她在政治上毫无建树，每天只是热衷于舞会、时装、玩乐、乔装打扮和庆宴，修饰花园，奢侈无度，有“赤字夫人”之称。
因为害怕万一，上条决定事先提醒她一下。
“我已经没有钱买食物以外的东西了哦。”
“哼哼，少女只要看看就好了。这就叫橱窗购物！一种悠闲度过休息日的好方法☆”
“那你就别在宠物店门口拽我的上衣。住手爱丽丝，别再两眼汪汪地看着我了。不管你怎么哀求，我也不会给你买兔子的！！”
宛如绘本少女一般的爱丽丝在商店门口跟动物们嬉闹，看起来就像一幅画。或许是判断她能够帮助吸引客人（如同在拉面名店前排起的长队一样），一位善良的小哥哥将一只又白又圆的兔子递给了爱丽丝让她抱着。
“这个好可爱！！”
“我可不会买哦。”
“少女想要兔脚，因为那是幸运的护身符。”
“呃，嗯？爱丽丝小姐？？”
绘本少女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因此上条不确定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说那其实是一种孩子们特有的黑色笑话。
爱丽丝跟兔子玩了一会，但是不能养的东西就是不能养。于是她只好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随后两人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从前往后数第六、七节车厢，也就是生鲜食品区。
与一般列车不同的是，为了确保更多的空间，这辆列车一共设有两层。通道位于车厢的边侧，其余的空间则被划分成了若干个方形小隔间。这种设计或许是参考了外国的卧铺火车，不过提着塑料购物篮到处逛，感觉上就像是走在一条略显狭窄的商业街。
“牛肉不行，猪肉不行，从性价比来说最好还是应该选鸡肉吧。笨蛋，将筋多难煮的鸡胸肉放到特价区里卖，这是在小看我上条吗？呼呼呼……”
“嘿嘿。”
“……爱丽丝，那个巧克力糖是从哪拿的？赶紧给我放回去。”
“嘿嘿～☆”
“不行！！不要带着满脸的笑容靠近我，爱丽丝！！”
贫穷菜单的重点就是要想方设法填饱肚子。所以人们往往会倾向于去吃乌冬面和意大利面，时而也会关注魔芋和豆腐。不过这些都只是基本的食材，光靠这些是无法坚持到东京年末求生活动结束的。
“嚯嚯，这是什么？燕麦片？看起来有点像大麦饭……”
在仔细地环顾店内后，上条找到了相当便宜的商品。只不过这价格看起来有点低得不太正常，恐怕是为了促进大众普及而故意降低价格的吧。
至于蔬菜方面当然要选带有瑕疵的。因此目标往往会倾向于大大鼓起的白菜和卷心菜，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叶菜里面的水分很大所以不一定能填饱肚子。再有就是略过西红柿和青椒那种毫无季节感的夏季蔬菜。因为它们这时候基本都很贵，尽管它们全年都可以在农业大楼里被培育出来……
最后，上条选择了带有可食用叶子的萝卜以及某种为了开拓新销路特意定价很低的紫色卷心菜，并将它们放进了篮子里。
税后总共978日元，总算是达成了目标。一天只吃两顿的话，应该能勉强撑到来年4号ATM机恢复工作。
然而年轻的收银员小姐（新干线乘务员打扮）微笑着开口说道。
“一共是1200日元。”
“哈？咦！？”
突然超支了。上条的钱包里只有980日元。
该不会是算错了？不对，他明明挨个检查过上面的价格标签，确实应该是978日元。那究竟是为什么？上条当麻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就在那些从购物篮中取出后摆在收银台上的商品中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糖果盒。
“爱丽丝！！你又偷偷把糖果放到购物篮里了吗！？快给我放回去！”
“但是包装已经打开了呀？嚼嚼。”
“不能退！？……这家伙，总耍些不该耍的小聪明……！！”
“嘿嘿☆老师也张开嘴，啊——”
爱丽丝用小小的指尖捏着糖果笑道，但是将超市看作圣域的上条当麻没法在店内作出那种粗鲁的行为。
不过这样一来，为了抵消超支的部分，他就不得不退掉一些肉类或是蔬菜。首先鸡肉绝对不行，也不能放弃胡萝卜，因为这是他手中仅有的富含胡萝卜素的蔬菜。这样一来，上条就只能哭着把大葱放了回去，毕竟这东西多了无所谓少了也不会死。比较令人痛心的一点是，这东西是两根一组的。明明要是散装的话就可以只退一根了！
刚一买完东西，上条就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糟、糟了，我不该退大葱的……再见了味噌汤，再见了火锅。我不应该放弃这种做什么都能用到的万能蔬菜！！”
“这上面写着里面含有能够舒缓心态的GABA②。快来，老师，少女都说‘啊——’了。”
②译注：GABA又名γ－氨基丁酸，是一种重要的中枢神经系统抑制性神经递质。研究表明,摄入一定量的GABA具备改善机体睡眠质量、降血压等生理功效。
“呵呵呵，像你这种全年天然呆的小丫头应该没什么压力可排解的吧爱丽丝……”
“阿姆……给。”
“？怎么突然闭上眼了？笨蛋，别嘴对嘴喂啊！？”
上条想方设法躲开了突然张开双臂逼近而来的刺客。由于被趁虚而入打了个措手不及，刚才的那一下真可以说是千钧一发。要是爱丽丝没先闭上眼睛，这枚自动追踪导弹估计就会直击目标了吧。
“亲吻嘴唇是很特别的，跟额头和脸蛋是不一样的！”
“不好意思，我对口喂可没什么美好的回忆。”
尤其是将舌头上融化得粘乎乎的巧克力用嘴巴喂过来更让他难以接受。怎么说呢，在甜蜜的浪漫到来之前，他会首先想起严酷的现实。
另外，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就算少年再怎么叹气，手里的钱也不会增加。
钱包里只剩下29日元，无论怎样也不可能买到大葱了。
然而。
“啊，对了。我们还有TATUYA的积分卡！？”
“嗯？”
钱包的卡槽里插着一张闪闪发亮的卡。
里面有1705积分。一积分相当于一日元，不过只能在合作的店里买东西。就算买书和CD也无法填饱肚子。药店里可能会卖点心或者杯面什么的，但是性价比太不划算了。
不过没关系。
上条当麻用鼻子哼了一声。
“先用TATUYA的积分随便买张DVD！！”
“？”
“然后再把这个卖给别的店就能换到现金了！！哈哈哈这样一来就又有钱了，东京年末求生的状况也会改善。所以我一直勤俭节约个什么劲儿呀？真是笨蛋，等我再回到超市，想买多少大葱就买多少！！”
“一共给您120日元。”
收银台前已然变成了一团厨余垃圾的上条当麻当场跪倒在地。爱丽丝则蹲了下来，开心地在一旁用指尖戳着他。
神罚降临了倒卖商少年。
6
『克隆技术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魔法，仅仅是将自然界存在的遗传因子自我复制技术用人为的方法加以改造而已。所以没有必要害怕它！』
『这话也太难懂了啊小姐姐！』
『我觉得人们之所以害怕克隆技术，是因为它给人一种“造出一个完整的人”的印象。如今我们已经可以利用人工调整的微生物在生物反应器里量产氨基酸和酒精了，而使用单一克隆抗体的靶向疗法也在测试中了呢……哦对了，像你这样的玩偶应该是没有遗传因子的对吧，“订阅”君？』
现在是黄昏时分。
白井黑子正在一间比车站里并排的淋浴隔间还要大上一点的四方型共享办公室①里处理文件。由于只是为了听个响才打开了手机里的单频道电视软件，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里面在说什么。
①译注：类似高档版的自习室。
虽然对电视节目本身并不感兴趣，但要是不放点什么的话，外面的噪音就会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墙壁的隔音效果并不完美，特别是如今因为“大扫除”示威活动的原因，貌似每个学区的车站附近都很吵。
『接下来是新闻和天气预报。头条新闻如下：美国众议院提出了一系列法律修正案，其主要内容为“针对持有一定以上资本的大企业进行的监察”以及“针对拥有跳级水平的天才少年少女——即所谓资优者的保护”。』
『这只是为了引起话题而故弄玄虚吧。我觉得如果这些修正案真的通过了的话，最害怕的应该就是提案者本人吧。而且如果世间舆论因此倾斜的话，罗伯特·卡崔总统应该也会很困扰。如同“枪打出头鸟”一般地对大家的收入进行均衡调整的行为，已经是在否定资本主义的根基了。』
『讽刺的是，也有意见认为，正是大型网络企业R&C超自然公司的倒闭所带来的不便让人们感到了焦躁，于是便促成了限制企业活动的“大扫除”运动。此外，虽然R&C超自然公司和学园都市第一位杀害克隆人的事情应该是没有因果关系的，但是由于这两件事同时引起了话题，导致大众的认识产生了混淆。SNS上也出现了可以被看作是“精英过敏”的社会现象，“大扫除”及其相关用语占据了头条。』
不知怎的，白井无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之所以没去常待的177支部，而是利用可以兼做交通IC卡的手机租下这样的地方整理文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感觉最近这一类话题的讨论突然增加了。那些评论员要么是如同献媚一般地赞美克隆，要么是严厉地批判精英。
就好像他们在为了某人的方便而去试图改变舆论的方向一样。
不过万幸的是，整体上看起来还是有很多观点在互相碰撞的样子。
（……姐姐大人。）
“啊……平静不下来呀。要不要利用这个人来人往的现代小死角消解一下心中的焦躁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号码的白井有些吃惊。对方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实际上那通电话是从平时跟她水火不相容的成人治安维持机关——警备员的站所打来的。
她关掉了单频道电视软件接起了电话。
“嗯？囚犯护送列车？”
白井黑子一脸疑惑地重复道。
说实话，这并不是（普通）风纪委员的职责。警备员和风纪委员的任务是抓捕“嫌疑人”，而处置（包括护送在内）那些已经通过审判确定量刑的犯人则是狱警的工作。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用来运送特殊犯人的装甲列车。据说是因为如果用普通的护送车沿着普通的路线运送那些犯人的话，遭到外部攻击以及让犯人逃走的风险将会特别的高。
共享办公室的费用是每15分钟三百日元。像这样因为电话而停下手头工作的话，相比实际的开销，被看不见长相的人偷走了时间的感觉更让白井感到烦心。
“那些犯人都是‘手铐行动’的？感谢你的传达，但我这边也无能为力哦？”
白井黑子一边组织语言回应对方，一边回忆起了12月25号发生的事情。
以最糟糕的形式结束的“暗部”肃清作战。
双胞胎姐妹“分解者”过爱和“媒介者”妖宴，杀人的狗仔队红染·洁莉菲修。
以及，本应一起追查事件的警备员——乐丘丰富。
当然，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想过。说到底，白井黑子并不确信自己是否见证了那起事件的“最终结局”。或许正因如此，身为成人的警备员才会特意联系她。
她在心中这样猜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电话另一边的警备员慌张地向她告知了当前的状况。
“诶？”
7
再见咯大葱先生。
虽然并不是没有你就完全吃不下东西了，但是没有你的话，年末年初所有的汤类和火锅类料理肯定都会不对味了。
上条当麻两眼紧闭咬紧牙关。
满头是汗的刺猬头少年带着“在赌博类娱乐活动的后期，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针”一样的表情吼道。
“可恶，明明买了鸡肉却放掉大葱，我是白痴吗！？笨蛋笨蛋笨蛋，疏忽过头了！这下子在鸡肉汆锅和鸡肉粥吃腻时的宝贵逃脱路线——烤鸡肉串的路也被堵死了啊！！”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怀着这个想法，仍不甘心地看向收据的上条突然注意到。
在超市收据的末尾，有一张由数字和条形码组成的抽奖券。看上去还能用来抽一次奖。他回到超市一看，在一张毫无特色的长桌子前面有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叔，桌子上面摆着一个顶部有圆孔的方盒子，就是经常能在派对上见到的那种。
上条当麻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奖品列表中确实是有高级的米和牛肉，但……
“开玩笑的吧。像我上条当麻这种不幸体质的人，在最后关头居然要把命运交给抽奖这种事情……这样绝对不行！无论怎样都只能看到‘想要食物却抽出一次性纸巾’的未来！”
“那就让少女来试试吧，嘿☆。”
爱丽丝将小手蹭的一下伸进了箱子的洞里，然后用力抽出了一张纸片。跟不幸男孩不同，笑容满面的金发少女对此毫不犹豫。
她和上条两人一起将对折的纸片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是啥是啥？……‘连续高潮♂（三回）’……？”
“？？？”
“噗！！！喂喂这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混进来的？对不起顾客，那、那是给夫妇玩的情趣奖箱啊！！！？？？”
由于从（被肉食系大姐姐吃死了的）大叔口中得知了完全不想要的情报，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不久之后，在大型商务列车二楼的一家连锁咖啡店里，爱丽丝微笑着说道。
“果然红茶就是美味。”
“……那就好，毕竟我可是把最后的一百日元硬币给花掉了啊。”
话虽如此，毕竟那个神秘大叔想要塞给他们一盒高级鱼子酱罐头作为“特别奖励”，他们也肯定是不要白不要了。这大概就是大人的世界里所谓的“封口费”吧。
（说起来，这鱼子酱到底该怎么处理呢？感觉要是随便加工反而会毁了它，对于粗茶淡饭专精的上条先生来说肯定是暴殄天物啊！！实话说，还是吃乌冬面和年糕这种能正常给人饱腹感的东西才能在东京年末生存下来啊……！！）
“说起来爱丽丝，虽然你喜欢红茶但好像又不在乎什么高档茶叶呀，这种速溶的你也直接就喝了。这玩意儿肯定是用日本的软水泡的……”
“诶？老师你为什么只喝水啊？”
因为没钱啊。
即使是这杯被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小手捧起来的红茶，也没有被装在以拍照为前提而华丽装饰过的杯子里，而是最朴素又最小的S尺寸，很难让人相信这真的是大吉岭。
上条从二楼的座位眺望窗外那细长的站台里静止般的景色说道。
（……但是平时城市里那么多警备员，现在却一个都找不到，我还以为放寒假的时候他们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巡逻呢。奇怪，难道说车站和铁道附近属于不同的管辖范围？？？）
虽然不知道爱丽丝住在哪，但她的父母一定很担心吧，得快点把她送到大人的身边才行。
“唔，嗯？”
就在这时，上条在玻璃的倒影中，发现眼前的爱丽丝不知为何撅起了小小的嘴唇。这肯定不是一个好兆头，而当已经跟幼小的爱丽丝学乖了的上条当麻注意到这点时，金发的少女早已开始了行动。
“待在这里好无聊啊。嘿呀！”
“等……爱丽丝，不要钻到桌子下面！！”
“扭呀扭，呼呼，这下少女就能一直跟老师在一起啦☆”
“好重。”
“才不重呢。”
只要给她点阳光就马上灿烂。看来只要上条奉陪她，爱丽丝就会感到开心。
潜到桌子下的爱丽丝从上条的两腿间钻出，然后180度翻转，就这样直接坐到了上条的大腿上。
她就像一只被饲养的猫，发现主人在看报纸或者平板电脑上的文章就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于是跳到主人的面前挡住其视线一样。
爱丽丝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向后一靠，将不算很重的身体全部压在了上条身上，甚至让少年感受到了她那较高的体温。她看起来就像坐在了绘本中城堡里的宝座上一样。
“呜呼呼☆”
“啊啊啊啊啊够了爱丽丝。不要直接碰红茶杯，你刚刚手绝对碰过地板了吧。用纸巾好好擦干净！”
“什——么？好麻烦呀，那就老师来擦吧。”
顺带一提，虽说装红茶的确实是杯子，但那并不是一件精致的陶器，只是一个盖子上有开口的纸杯罢了。也就是说放着不管的话，她就很可能会将自己脏兮兮的手放到杯子的饮水口上。刺猬头别无选择，只能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从少女后方的桌子上抓起一张蘸有酒精的湿纸巾，轻轻擦拭起爱丽丝的小手。随即传来的触感和上条熟知的自己的皮肤完全不同，她的手掌让少年联想到了布丁和巴戈利亚式点心之类的甜点。柔软得好像用纸都能轻易划开一样。
幼小的爱丽丝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享受着被擦拭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觉得发痒，她纤细的双腿在桌子下面来回摆动着。每次晃动，那头细致的金发就会挑弄少年的胸口。看来能引起上条的关注就已经满足了，她再也没去碰桌子上的红茶。
“那少女的红茶就给老师了。这是照顾少女的回礼哟！”
“爱丽丝，你为什么老想让我间接接吻？”
“因为少女喜欢老师呀。”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上条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本以为爱丽丝是那种“稍微感觉累了就会扑到任何人的背上让别人背她”的类型，没想到爱丽丝也会看着别人的眼睛说出“喜欢”的话语，这让上条稍微有些吃惊。
过了一会儿，上条才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全世界的爸爸和哥哥们都会遇到的‘长大后就跟你结婚’难题吗？不行不行，这种三分钟热度的话语可不会打动我！”
“呣——老师不相信少女，少女明明很诚实的。”
爱丽丝一边踢着小脚，一边撅起嘴唇表示不满。
这里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爱丽丝会这么粘着上条呢？说起来，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就出现在学生宿舍里的事也是个谜。这跟在路边偶尔遇到的情况不同。爱丽丝并不是意外出现的，可以说她一开始就是冲着上条来的。
（……难道说，我们在哪里见过？）
不过拥有完全记忆能力的茵蒂克丝似乎从没见过她，所以可能性很低。但如果是在遇到茵蒂克丝之前认识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也就是说。
（难道说，是在我失忆前见过……？？？）
“我说啊，爱丽丝……”
就在上条刚要说出口的时候。
嗡嗡，传来了小小的马达声。
声音来自上条当麻的手机。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台老年机看向屏幕，而锁屏还没解开，他就看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弹窗。
『《Break警报》已发出（点击查看详情）。』
“？”
『本重要通报是基于您的位置信息发出的，收到本通知的各位正处于这个坐标，请马上离开这个坐标，抵达安全的地方。』
这啥玩意儿？
最近才刚刚开始使用智能手机的上条爷爷看不懂这究竟在说些啥。
“喂爱丽丝，唔！你的卷发戳到我嘴里了，我说，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
“哇！是智能手机哟。少女想玩游戏！！想看视频！！”
说起来，爱丽丝身上好像并没有手机。
但她又好像知道智能手机。会出现这种矛盾的情况，恐怕是她一个没手机的人随便看了点相关知识的缘故吧。比如说电视上或是车站里的广告。
上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然而比起莫名其妙的信息本身，周围的情况让他更感到违和。咖啡店中其他顾客的手机一同响起了收到信息的铃声或是震动声。
唰！！
随后他们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列车外面飞奔而去。其中甚至还有个给冰咖啡掺了一大堆鲜奶油和巧克力酱并插上了吸管的女大学生，连一张照片也还没拍就跑了出去。不仅如此，连打工的店员都锁上收银台，像其他人一样逃走了。
“诶诶……？”
回过神来的上条当麻环顾四周，发现店里只剩下了微笑的爱丽丝和自己两人。除了坐在膝盖上的爱丽丝以外，周围瞬间冷清了下来。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通知啊？
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感觉好像真的很不妙？
就在上条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而愣住的时候，他发现外面的站台上有人在奔跑。那个人将栗色的头发梳成了双马尾造型，还戴着一个袖章。
“哦，难道说是风纪委员吗？虽然不是成年人，不过这样也算正好。”
“呜——！少女希望老师能好好看着自己！！”
看到坐在大腿上生起气来的爱丽丝，上条也只能随便摸了摸她的头。站台上的双马尾少女好像也注意到了这边。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乱地冲他们叫喊着。
白井黑子这样警告道。
“啧，是那只纠缠姐姐大人的类人猿……那边的二位！！我是风纪委员白井黑子。你们收到Break警报了吧，快点下车避难！！”
“……避难？”
这可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危险词语。
但是另一方面，上条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避难？避什么？如果是灾害的话，高架铁路上这个坚固的站台又会受到什么样的灾害？至少他不认为这里是暴风和水灾能够侵袭到的地方。
白井黑子将双手放在嘴边组成扩音器的形状，冲他们大声喊道。
那是关键性的一句话。
“一辆列车马上就会冲过来！！这辆车会与囚犯护送列车迎头相撞！！！！！！”
同一条线路上，囚犯护送列车超量猎手以最高速度撞上了停靠在站内的大型商务列车。
“巡回派送”的车头如同空罐子一样被压瘪，冲击迅速向车尾蔓延。中间的车厢就像毛毛虫和尺蠖一样，不自然地扭曲拱起。
越狱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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