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分析（二）

王彦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极其浓郁的黑色之中，有小半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一只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瞪着王彦；而玻璃上发出的声音，则来自于一只干枯细长的人手，它大部分同样藏在黑色里，只能隐约看到些许青紫色的脉络，极为狰狞恐怖。

王彦心头猛地震动了一下，虽然在黑色的影响下他看到的相当模糊，可那明显就是陈晨用手机拍下来的那只鬼！

这是个女鬼！而且，通过陈晨发来的照片可以判断，它就是一直以来住在他对门的那只鬼！

此时此刻，王彦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先前那个躲藏在他头顶的那只鬼，其实正是那个女鬼。

现在……它已经离开了这栋楼！而且就处于这栋楼的外立面上！！

换句话说，他的邻居已经全部离开了这栋楼。

王彦将陈晨发来的语音转成文字，其上只有一句话……窗外有鬼，快关窗！

这一刻，王彦心跳如鼓，他看到那些黑色同样贴在玻璃外，它们也像是存在着实体一般被玻璃和墙壁挡住了，但也使得王彦看出去时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所以，当时……它们是一起离开这栋楼的，可这是为什么？”

王彦周身冷的可怕，他能肯定，这一切都一定有原因，它们为什么不在楼内猎杀玩家，反而会在楼外等着玩家？是因为梦魇的限制？确实有这个可能，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个女鬼会放弃尝试杀死他。

即便王彦身上有着道具，女鬼也该试试才对，就算消耗一件道具也是赚的，但它什么都没有做，最大的可能便是它受到了梦魇的限制。

那么……难道，当它出现在楼外时，它身上的限制都会消失？

“怎么了？”

这时，陆尧压低的声音响起，很显然，在这沉默的几秒中他敏锐地意识到了王彦这里发生了什么。

“楼外有鬼，它就贴在外面的玻璃上。”

王彦一边低声说道，一边回忆着自己是否已经将全屋的窗户都关了。

在今天以前，他竟然从来没想过……原来有朝一日他反而要担心楼外有鬼进来，真不愧是梦魇世界。

王彦朝着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但就在这眨眼的功夫，窗外的黑色已然消失了。

“楼外？”陆尧也怔住了，他对鬼越是了解，就越是感到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概念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鬼会被限制在一个区域之内，否则，人类又有什么生路可言？

“理论上确实不可能，但这就是事实。就在几分钟之前，还在我的那栋鬼楼里……我亲眼看到了有两只鬼朝着大门外离开了……”王彦道。

“离开？”陆尧语气瞬间大变，“你确定？”

王彦当然理解对方的反应，倘若鬼连限制范围都消失了，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任何一只鬼只要失去了“范围”这一限制，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就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巨大灾难。

而如果在某些特定的规则或者能力下，那就不仅仅是“灾难”两个字可以定义的了，那就是末日了。

但是这件事他也并不能轻易下结论，王彦只能简略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连其中一只鬼的规则都知道？”陆尧有些惊愕，“触碰……”

“可惜，只知道这一个规则。”王彦又想到陈晨的话，“另外，被它杀死的人，恐怕还会化作它的伥鬼。”

“你稍等一下。”陆尧听完之后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接着，王彦就听到他正与其他人进行了联系，而其内容是要求调取并检查前几分钟的监控数据。

很显然，既然肉眼能够观测到，那么摄像头大概率也能拍摄到。

“鬼离开特定范围，这在我固有印象里是绝对不可能的……”陆尧喃喃说道，“……但我想，也许是我们理解的角度出了问题。”

这确实是个令人难以理解的事，但并非完全不能解释，陆尧说道：

“你说它贴在玻璃上……会不会是因为它依旧处于这栋楼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说，现在它们并没有真正离开……而只有当你们玩家离开这栋楼之后，它们才能借着你们的手机一起离开。”

他顿了顿，

“而现在它出现在窗外，也许是为了杀死想要跳窗离开的玩家。”

很显然这是更加合理的解释。

王彦道：“你的意思是……这是鬼在限制玩家离开这栋楼的方式？它们在逼着人们只能通过楼梯……或者电梯离开。”

说到这里，王彦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虽然这栋楼与他所住的楼完全一样，但实际上其实并非属于同一个时空，那么也许他们是可以乘坐电梯的。

可问题是……这栋楼里的电梯真的安全吗？

这又是一个王彦所完全未知的领域了。

“只有这种可能了。”

陆尧低声道，

“越是住在高楼层的玩家，下楼时遇到危险的概率也就越高……而且在五分钟的规则下，所要面临的风险也更大。”

他顿了顿，

“所以必须要联系上其他玩家。最好是每一个玩家……这次如果不合作，只怕能离开这栋楼的人都没有几个。我想那条不能离开住所超过五分钟的提示，多半只限制在这栋楼内，否则也是说不通的。另外，在你们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前，我还需要尽快打开这栋楼的封锁，否则你们就算到了一楼也无法离开……”

不知为何，这次他说的话格外多，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除了「尽快离开京海市」中的“尽快”二字两人还并没有什么头绪之外，其余的都可以按部就班去试验和实践。

王彦的眉头皱了起来，数秒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其实还有一件解释不了的事情，我真正觉得诡异的……是它竟然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他近乎呢喃道，“它明明是可以不让任何人发现它的……”

此言一出，陆尧顿时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

厉鬼想要杀死跳窗的玩家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却没有必要故意展现出存在感，除非……它只是想以此威慑，又或者，它有恃无恐。

“万一……”

王彦没有把话说下去，他心中有种极为浓重的不祥感，这一层的梦魇绝对没那么轻松，即便是刚开始。

这时，他听到了手机那头又传来了些许杂声，有按键声也有很轻说话声。

等了一会儿后，王彦听到陆尧终于再次拿起了手机：“王彦，你刚才说，你一共看到有两只鬼离开了这栋楼……？”这次还没等王彦回答，就听陆尧的声音又轻了几度，“千万别开窗，它们现在都在第二十一层！就躲在你窗户的侧面的视野盲区里……”

“什么……？”

王彦一愣，他的视线顺着手电光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外头还在下雨，光线非常昏暗，他挪动目光钉在了窗户侧面，而那里……确实似乎有如旗帜般飘舞的东西，黑的惊人。

但不知为何，王彦心里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浓了。

“你是说它们都在二十一楼？”王彦确认道。

“是的，两名外勤已经明确报告过了。”陆尧道，“不管它们的规则到底有几条，但既然存在触碰这么无解的规则，我想你们通过窗户离开的可能几乎为零。具体的，还需要你们自己去讨论了……”

“稍等一下，我得去看看。”

王彦咽了口唾沫，他盯着阳台的方向，就这么一步步走了过去。陆尧几乎屏住呼吸，但他在手机中甚至听不到王彦的脚步声，那里一片寂静。

等到足足一分钟之后，王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陆警官，我没看到他们。”

陆尧起初还以为王彦说的是鬼，但眨眼间他便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说过鬼藏在视野盲区里，王彦又怎么可能特意再提一遍？

“你是说……那两个外勤？”陆尧沉声道。

“我没有看到他们。”王彦道，“我需要让他们走到楼下。”

王彦站在阳台上，又等了将近一分钟，他俯视着楼下，一动不动。直到他看到两道人影自一侧不知何处走了出来，似乎抬头朝着他的方向张望了过来，但是因为被黑色遮挡住了，王彦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