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是的,没出界没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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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质询的时间超过了。请做总结。」
友纪讲到一半被议长提醒,连忙将话题告一段落。
「啊——呃,关于这个——」
要将意见做总结,对呆瓜友纪来说难若登天。
「关于这个~呃,关于这个嘛~」
妳是田中角荣吗?
「吉田的质询到此结束。接下来另有与会者请求质询,在此准许发言。爱丽儿。」
「议长~」
穿着白衣的少女,满脸笑容地上了讲台。
轮替下台的友纪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在质询时间想表达的是什么啊?被拖下水的平松也真是飞来横祸。
接着来到台上的,是个双马尾的温吞少女。
她是韦莉耶的人,春奈的导师——大师。
幼儿身材中,凝聚着非比寻常的魔力。
认得大师的人应该都知道……
她是最险恶的对手。
要慎重答询才行。
「我想请问步先生~三界首脑如果聚集,也会有被狙杀的风险吧~你保护得了他们吗?」
「没问题。到那种时候——我会拱莉莉亚出来应付。」
会场因为我的一句话鼓噪起来。
「韦莉耶女王莉莉亚•莉莉丝。任何世界都找不到比她更强的人。无论谁来找碴,有她在就能制伏。我已经和她建立了足以居中斡旋的信任关系。」
即使有人要针对这一点质疑,搬出之前接待莉莉亚的事迹,应该就能树立可信度。
「如果她想要其他人的命,到时怎么办?」
虽然那是最有可能发生的啦。
「我会说服她住手。」
「真有自信耶~比如面对我,你也能阻止得了吗?」
大师嘻嘻地笑了。
「我会当面阻止妳。」
「嗯~步先生有过成功的事例吗~」
「这件事,我原本打算留在心里——不过例子确实是有的。我曾经采取行动,从和大师一样强的家伙手中救了世界。」
*
叽叽叽……叽叽叽……咻咻咻咻。
有个少女掀起焊接防护面具,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擦去冒出的汗水。
鼻头被烟尘沾黑,作业服也到处破洞。
她就在客厅入口外面,用报纸铺满走廊,全心全心地进行作业。
「手术刀!」
「来。」
「止血钳!」
「来。」
「抹茶!」
「来。」
「钻子!」
「来。」
「呼——真是会心之作!」
作业似乎结束了,所以我朝那里瞥了一眼。
电视播着猜谜节目,我原本正窝在电暖桌里发呆,脑袋里猜着题目的答案,但因为我们家那个长呆毛的少女食客莫名其妙忙起来的关系,我本来以为她又跟平时一样在瞎搞,就一直没当回事,可是连脑袋不太傻的另一个女生也参加,我就开始好奇了。
「辛苦了,春奈。」
马尾少女——瑟拉收拾起春奈弄乱的东西。
呆毛少女——春奈连收拾都不肯动手,只顾点头称是。
「所以,妳们在干嘛?」
我侧目瞄着呆毛翘啊翘地沉浸于优越感的春奈,然后望向完工的那玩意。
那只是一张纸。
折成了鸟的形状,而且看似图画纸的纸。
刚才的道具都是用在哪里啦!
除了纸鸟全身的绿色看起来像抹茶,其他没一个能让人接受啦!
我只知道止血钳的用途啦!
妳们那种节奏精准得像在捣麻糬的默契,也根本用不着嘛!
「妳刚才在搞什么飞机?」
傻眼到无话可说,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在那里的是只把翅膀往前伸,动作显得怪怪的纸鸟。
纸劳作。用厚纸张折出来的普通纸鸟。
要说是普通纸鸟,折得也未免太精致了点——
我看……这应该是凤凰。
「笨蛋步就是不懂吧。」
妳是松鹤家啊?我这样吐槽读者会懂吗~?应该不懂吧~耶~。
「我才不想被傻不愣登的妳那样讲。」
叩叩。敲电暖桌的声音。
「纸相扑」
一身铠甲配手甲的银发少女,亮出便条给我看。
她是将我变成僵尸的死灵法师大人,由于某种因素不能讲话。
所以才像这样用笔谈。
原来如此,春奈刚才在做纸相扑的力士——等等,纸鸟!那是只鸟嘛!妳该折的是力士啦!
纸相扑是要让纸折的相扑选手较量啦!
「哼哼——这在我的世界是八岁小孩玩的游戏。」
春奈说得一脸得意。她交抱双臂,态度趾高气昂。
「在这世界也一样啦!」
我想了许多吐槽的词,结果只说得出这句。
「只要折出来的成品能赢,交给春奈试试看不是也很好?」
赢?当我十分好奇她们要和谁比赛时,有张传单被摆到桌上。
「纸相扑镇内对抗赛」。
那似乎是镇内互助会办来哄小孩的比赛。
我整个人泄了气。
「嗯——所以妳们要参赛啊?」
我在茶几上捧着腮帮子,懒洋洋地回话。
「优胜奖品是三大袋白米。」
瑟拉面带喜色。她偶尔露出的笑容,会让我有点小鹿乱撞。
男人为什么对美女的笑容这么没有抵抗力啊?不,是对马尾没有抵抗力吧?不,我想应该是对胸部……咳咳咳咳咳。
「很像互助会会准备的奖品。其实挺大方的。」
「你好像没什么兴趣。」
「差不多。妳们就随便比一比,随便赢一赢回来吧。」
「你对我的作品没有什么感想吗!」
我想吐槽的可多了。
妳为什么会折成鸟——或者该叫凤凰才对。
拜托妳折个力士出来行不行!
比的是纸「相扑」啦!
「呃,我没什么感想。」
谁理妳——我露骨地将脸别开。
折那什么怪东西嘛。
「哼哼~你是看过这尊『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就吓到了吧?」
「之海」!春奈凑了一堆感觉帅气的字眼——最后却是用「之海」收尾!
妳还懂得在词尾沿袭力士取名的逻辑喔!
基本上,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这名字太长啦!
再精简一点行不行!
还有它明明是凤凰,妳却涂成绿色!是用抹茶上色的吗?不行不行。我不能介意那些。
我是沉得住气的高中生。
我没发飙喔。能让我发飙可就了不起了。
说到底,力士的模样应该要更壮硕吧。
虽然……它的尾巴是蓬蓬的啦,但鸟腿终究是鸟腿,不是细得活像牙签吗?
啊,因为要比纸相扑,两片翅膀才会伸向前面。
原来它姑且还有搏斗的意愿。
我很怀疑那样子上场比赛,能否得到优胜。
「孱弱」
没错没错。优说得对。
腰腿必须跟这个千代富士一样,再壮硕结实点才像样………………
咦?
………………这个千代富士打哪儿来的?
我发现了。
就像春奈眼前有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将绚烂翅膀平举向前,优的茶杯旁边也有个精巧得仿佛人偶的纸劳作。
那个体型宽硕的纸相扑力士——就像那位曾经被当成狼人设计蓝本的大横纲。
力士就该这样嘛~
做得真精美。
瑟拉都在帮忙春奈,所以这应该是优自己做的吧。
优是长年和纸相处的用纸高手。不知是否拥有「The Paper」别号的便条传教师。
关于用纸这方面,优会比春奈技高一筹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并不是对折就完成的纸相扑娃娃,而是像折纸工艺品一样构造复杂的纸劳作。
尽管优面无表情,略显自豪的她,亮出了便条给我看。
「他是迷你版千代富士 简称小小富士」
讨厌……好可爱喔……
于是,东拉西扯地就到了隔天。
在附近小学的体育馆里,聚集的人还算不少。
明明只是纸相扑比赛,却还有观众。
参赛者全是小鬼头。
年龄层低到连我和瑟拉看起来都像家长,不过身高一四五公分,而且胸部和屁股都根本没发育的春奈和优要自称小学生,也不至于被怀疑。
乍看之下,倒也像国中生就是了。
家长要陪同参赛,两人一组。
因此我就和优一起参加。
并……并不是因为纸相扑感觉很怀念,才让我变得有点想玩啊!
纯粹是因为春奈好像会捅出什么漏子来,我才无法坐视不管。
我作梦都没想过自己读到高中了,居然还参加这种哄小孩的活动。只希望别碰上熟人。
外表像高中生的人嘛——
很好很好。看来没有吧?
只有小孩和成人。
小孩——嗯。
有个发型直筒卷,穿白色歌德萝莉服的少女拿着酒瓶。
她还对旁边那个不知哪户人家的爸爸劝酒。
等等——为什么那家伙会来!
我大吃一惊。这叫我怎能不惊讶。
因为在那里的,是我「认识」的少女。
身高和优差不多,棘手程度则和春奈差不多。
克莉丝。过去在魔法世界韦莉耶身负「最强」盛名的少女,正盘腿坐在体育馆一角,拿着酒瓶往嘴里倒。
我叹着气,瞒着春奈她们走到体育馆角落。
蹲下来以后,我朝着混在小学生里也丝毫不逊色的小不点攀谈。
「妳怎么会在这里?」
「呼耶?人家要在哪里做什么,和大哥哥没有关系吧?咕噜……咕噜……噗哈~」
我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该不会像春奈那只性感什么来着的凤凰一样,克莉丝也打算用怪模怪样的力士参赛?
蹦~
我本来想板着脸吼她一句,却有东西搁到我头上。
「呃……你是艾尔顿•洗拿小弟对吧?」
头上传来问话声。
怎么会这么舒服啊?
这种柔软度……这种柔软度是——!
过去研究胸部的第一人,织户教授(高一)曾说过:
假设,有东西和胸部一样软。
假设,有东西和胸部具备相同的质感。
然而那些东西,终究并不是胸部。
无可取代且独一无二之物。
那就是——胸部。
我发现了。
我发现搁在我头上的东西是胸部。
不用看也知道。
是本能,哺乳类的本能正在呐喊。
「连……连妮妮小姐也来了!说真的,妳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急忙纵身后退。
因为让胸部继续摆在头上,我的脑袋会麻痺到连话都说不好。
在那里的是头发高高地束起左右两撮,发型显得睡乱了的爆乳大姐姐。
呃,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暴跳的那对胸部,大概要叫做「暴乳」。
连写真女星都相形失色,或者相形变平。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拥有最强大上围的美女——妮葛蕾莉亚•妮比罗丝。通称妮妮小姐。
即使同样在东京,她平时是住在和这里正好相反的另一边,日夜绘制同人志。
她怎么会来到我们镇上……
「就算你问人家怎么会在这里,理由也只有一个吧?」
「奖品有米……呼噜~」
睡着了!妮妮小姐俐落地睡着了!
「欸,妮葛蕾莉亚。讲解台词不要说到一半就睡着啦~」
妮妮小姐似乎总是忙着画同人志,有睡眠不足且随时随地都会入眠的特质。
……虽然好像还有其他因素。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何必特地用那副外表过来啊。」
克莉丝目前是个可爱的白衣萝莉,但她平时还有另一种外表。
她怎么会特地用「克莉丝」的模样出现——
「这里有场不能输的比赛。白米对独居的人有多重要,相川你这小朋友大概不懂~吧~」
妳是松鹤家啊?……奇怪,我觉得自己讲过这句台词。
算了。
「拜托妳尽量不要给人添麻烦喔。」
「好好好——」
我在起身时侧眼看了敷衍答话的克莉丝,以及站着入睡的妮妮小姐,然后回到春奈她们那边时又深深叹了口气。
谁叫我已经看到了。
有只用纸折出来而且像黑龙的玩意。
当时我就确定了。
这下子,决赛就是性感什么来着的凤凰VS性感什么来着的龙,变成魔装少女之间的单挑——八成会这样。
「你刚才 去了哪里?」
回来一看,春奈和瑟拉已经不见人影,只剩优迎接我。看来春奈是去参加第一回合了。
「喏。」我用拇指比向体育馆角落。
「妮葛蕾莉亚」
「对啊,不知道为什么,克莉丝和妮妮小姐好像也参加了比赛。希望不会出奇怪的状况。」
「她们 好像已经有动作了」
听了那种让人头痛的话,我会跟着害怕耶。
于是,大赛开始了。
第一回合。
亲子组队参赛的爸爸和眼镜少年,对上春奈、瑟拉组。
身为普通参赛者的少年手上,拿着一个只是经过对折,然后用粉蜡笔之类涂上水汪汪眼睛,长得很可爱的纸力士。
虽然我们也是普通参赛者,该怎么说呢,我们家这几个并不算普通人。
春奈和少年将各自的力士放上土俵。
眼镜少年发出赞叹之语:「好……好棒喔!」不过从他眼里感觉不到敬畏,似乎单纯是对春奈的凤凰觉得感动而已。
小孩子果然就该这样嘛。
脸上仿佛写着「我最爱相扑」的互助会爷爷,穿成了一身传统典雅的司仪模样,将军扇比向眼镜少年和他爸爸那边。
「东方~从四国来航的黑船——山本山~」
名字取成了从上面念或从下面念都可以的回文耶!
有必要编那串介绍词吗?偏着头大感纳闷的似乎只有我。
伤脑筋。真想取回童心。
接着,军扇又比向春奈那边。
「西方~烧灭所有洋葱的漆黑火焰——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
喂,那火焰也太会找麻烦了吧!
凤凰英勇站上土俵的模样,让敌手少年眼镜下的纯真目光更加发亮。
「好……好酷……」
不不不,那超矬的。主要是名字。
少年会把那只凤凰看得英挺雄伟的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假如他自己的纸力士只是经过对折的普通货色,自然更不用说。
「对吧对吧!喵哈哈哈哈!」
敌手抛来的话,让春奈产生优越感。
总有比洋葱再帅一点的词吧?
「盯紧对手~双方预备……比赛开始!」
眼镜少年,以及从后头伸手的爸爸敲着土俵的边边。
相对地,春奈则是大剌剌地抱着双臂,由瑟拉一个人来敲。
纤纤玉纸敲出的声响,宛如莫札特的旋律。
弹跳的指头好似在琴键上轻舞,凤凰也随着节奏跃动。
太过美丽的景象,让少年和他的爸爸都停了手。
「趁现在!」
春奈推开瑟拉,然后接手敲起土俵。
左手敲的是←←→→↓↑↓↑,右手则敲了两次。
她不断输入密技指令。
←X→BLYRA。
比如这种指令。敲的时候连土俵侧面都会利用到。
指速可比高桥名人。
卡卡洛卡卡洛卡卡卡卡卡卡洛特……是的,请看得懂的人窃笑就好。
春奈另外还输入了许多疑似密技的指令。
于是乎,战况变成怎样了?
隆隆隆隆隆……
整座体育馆微微颤动。
地震?不,不对。这是春奈输入密技指令才产生的震动吧。
不晓得魔装少女的普通民众,大概连想都不能想像。
「拳拳体爆光!肃清可乐波——!」
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高高地飞起,并且从鸟喙喷出可乐。
我不清楚其中到底是何原理,但土俵都被可乐喷湿了。
而且,还出现了一旦要求做说明,八成就会让春奈搬出魔法当藉口的现象。
和春奈打对台的眼镜少年,他的衣服劈哩啪啦地全爆开了。
咚。
力士在土俵倒下。现场被欢呼及掌声包围。
纸上面洒了水,那当然会倒嘛。
春奈「耶~」地和瑟拉击掌,优则默默盯着她们俩。
「那招式 很危险」
「对啊,确实很危险。」
居然会让衣服破掉。
优显得有些紧张。
那是因为快轮到她上场,或者有其他意思?
从一向面无表情的优脸上,我能判读的讯息仅止于此。
后来,比赛大致都如我所料地进行得很顺畅,但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本来以为衣服爆掉的原因,是出在春奈的什么可乐波上头,看来并非如此。
连普通人比赛时,衣服也会莫名其妙地破掉。
有人袖子不见,有人的裤子则变得像「B'z」的稻叶先生那么短,还有人衣摆少掉了一半。
……不对劲。
难道魔装少女玩的纸相扑就是这样?毕竟她们都能马上让衣服复原。
克莉丝在这世界滞留很久,玩纸相扑的常识她应该懂——呃,对喔。现在她只是个醉鬼。
更让我在意的是,明明衣服破了,大家却玩得颇开心的这种状况。
尽管碰上这种状况,确实也只能笑了。
好,该我们上场了。
「加油」
「噢。我第一次看见用汉字写『加油!』的人耶。」
我们带着迷你版千代富士——「小小富士」,走到体育馆中央。
体育馆虽然宽广,准备的土俵却只有一个。
互助会办的比赛,终究是这种规模吧……我本来这么认为,接着才想通是春奈让另一个场地泡汤的关系。
大概因为紧张,对手是个一语不发的内向男生,和感觉很温柔的妈妈。
「请多指教。」
我低头问候,对方的妈妈也带着笑容回礼。
「双方预备……比赛开始!」
在司仪出声同时,双方开始敲起土俵。
加油!别输给他,小小富士!我和春奈不一样,再怎么敲也只是普通的纸相扑。
我被对方的力士逼得越来越后退,最后终于到了土俵边线——
啪啦!我这件衣服的袖子纵向裂开了。
简直像剥香蕉皮。
说真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换手」
这样下去太危险,就换优上场了。
优的指上功夫,好比西洋剧集里敲键盘的程式设计师。
结果,小小富士虽然差点在土俵边缘倒下,仍然靠上手抛摔拿下一城。
啪啦!妈妈的裙子开衩了。尽管对人妻的大腿感到心动,我还是非礼勿视地拿起小小富士,推着优的背匆匆离开。
原来换个敲法就能让胜负大幅逆转。异世界的人真是不同凡响。
「好逊」
优这句好狠。
「对不起啦。」
「可是 我很开心」
有傲娇!傲娇出现了!
「嗯,我也玩得很开心。」
啊,优怎么这么可爱。我明白,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背后,是一张微微的笑容!
后来,比赛又不断继续,轮到我最在意的一组了。
和她们对上的是普通民众。
「好~人家要拼啰。嗝。」
克莉丝拿着酒瓶,还做出肩膀环绕运动,像昭和年代的动画角色一样地展现出干劲。
而她操纵的力士是——
「西方~骁猛的盐堆,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
好黑!我脑海里浮现了克莉丝烦恼着要涂什么颜色,结果上色上得一团乱,只好将纸龙全部涂黑的情景。
纸龙的尺寸,比普通力士大两倍以上。
光看这体格的差距,胜败应该够清楚了。
「盯紧对手~双方预备……比赛开始!」
配合司仪宣布开赛的声音,克莉丝飞快地动指头。
她用单手食指敲土俵的模样,就像打摩斯密码。
「好,我要使出高巨能龙焰了~」
克莉丝讲出这种意义不明的话了。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我只知道,她会用一根指头击倒对手。
——结果立刻出现。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纸龙张开嘴,从中冒出光束。
冒出光束耶!
比纸相扑时冒出光束耶!
强烈的光芒让人别过脸去。
体育馆地板受了撞击而震荡,被绊住脚步的我一个踉跄,然后就看到了变得焦黑的力士,以及连一公厘都没移动的纸龙身影。
射出冲击力那么大的光束,却连反作用力都没有。
冲击明明强得像轰了高射炮耶。
那恐怕——是魔法吧。
离谱过头的状况让众人大吃一惊,不过如雷掌声仍包围了体育馆。
「真有一手。」
「不愧是韦莉耶誉为史上最强的魔装少女。」
瑟拉和春奈摆出全国大赛冠军般的架子,轻轻地拍了手。
在那种情况下,我和优只是茫然伫立不动。
状况超出常识太多,我所能出现的反应就是傻眼。
揪。
优从旁边揪了我的衣角。
「怎么了吗?」
「那相当 不妙」
「对啊。居然一瞬间就让纸烤焦了。」
优仰望着我的脸,缓缓摇起头。
「这个国家 会灭亡」
这什么状况!她突然讲这什么话!
我心里如此大感动摇,但还是重问了一次详情。
「怎么回事啊?」
「春奈的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那招肃清可乐波 和克莉丝的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那招高巨能龙焰 两个招式造成的魔力变动及超振波 会让日本群岛缩小」
「噢……她们的取名品味根本让我有听没懂,可是从最后八个字听得出事情不妙。」
耍什么蠢啊?
那就是我坦率的感想。换做谁都会有一样的感想吧。
不过,魔装少女就是那样。
专门耍蠢的种族。
「缩小是什么意思?」
「日本面积将减少两成 ←结论」
这写法我好像在哪部动画的歌词看过,但是对脑袋不灵光的我来说十分好懂。
是经过什么原理变成那样,对我来说不重要。
能知道结果以及阻止的手段,那就够了。
呼……我深吸一口气,让心情镇定。
「所以,我该怎么做?」
「不能让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 和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对上」
换句话说——只有靠我和优打进决赛才能阻止吗……
要是我有玩纸相扑的天分……啦。
我和优一路顺利过关斩将。
准决赛留下了四组。
春奈、瑟拉组——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
克莉丝、妮妮组——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
优和我——小小富士。
正夫和正夫爸爸——正锦。
当然,也会有普通民众打进准决赛。
为什么我要提到他们的名字呢——
因为准决赛第一回合——克莉丝、妮妮小姐对上正夫和正夫爸爸。
这是场相当不错的比赛。
「东方~我要去见比自己强的家伙——正~锦~」
正夫的纸力士莫名其妙地穿了道袍。
也不知道是怎么扯破的,那是件肩口破成锯齿状的无袖道袍。
正夫小弟弟和他爸爸,同样穿着肩口破成锯齿状的无袖上衣。
「西方~骁猛的盐堆,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
相对地,黑色纸龙拥有比正锦大两倍的傲人体型。
「双方预备……比赛开始!」随着司仪的吆喝声,正夫不畏体型差距,开始敲起土俵底座。
站在正夫后面的爸爸,也配合他敲的声音——
「波动拳,波动拳,升龙~波动——拳。」
这样喊着炒热气氛。
实际上,在土俵上移动的力士正锦,并没有出现特别奇怪的动作。
然而——它和高大的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缠斗在一起,开始顺时针回转。
「Tiger~Tiger~虎式上钩拳~」
正夫的爸爸换了一套配音耶!
正锦用左手搭向黑龙,应该是打算将对方推倒。
但因为体格差距,黑龙果然动都不动。
不对——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黑龙渐渐……渐渐地被推向后面了。
看到这景象,克莉丝露出贼笑。
「还挺厉害的,可是你绝对赢不了人家的白银什么来着喔。」
连她自己都嫌名字讲起来麻烦了!
多有自信啊。睡在后头的妮妮小姐衣服破了一点,黑色胸罩已经出来见人了。
对于这点,正夫的爸爸也显得笑瞇瞇的。
毕竟那是爆乳嘛!
现在,这座体育馆里的所有大叔,都对正夫的爸爸送上了无言的喝采。
不管衣服裂得多严重,妮妮小姐都没有遮的意思。要是继续拼下去——说不定就会露点。
光是这样想像,鼻子就会猛呼气。
在群情如此激昂之下,妮妮小姐醒了。
可恶!这样她不就会用衣服遮了吗!
尽管众人发出了那种沮丧和绝望的叹息——
「嗯~奇怪?感觉衣服好像破了……算啦。呼噜~」
明明胸口开了一大片,妮妮小姐却毫不介意地又入睡了。
爸爸们跟我都摆出叫好的动作。我们都被肉感十足的双峰迷住目光,并没关心战况。
「好,差不多该分胜负了。」
虽然正夫这边一直占上风,此时克莉丝却举起右手,像是摔角手表示准备发大招。
拜托,还不要下手。再拖一会——等胸罩也破掉——
高巨能龙焰无情地发射了。
豪光灿烂,大地摇荡。
变得焦黑的正锦——以及正夫的爸爸。
爸爸——!
你怎么也跟着遭殃了!
然而,正锦没倒下。
执着——那是一股执着。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体育馆里爆出满堂彩。
没想到这座镇上,有普通民众能和我们这群不是人的家伙斗成五五波。
正锦将黑龙一阵阵地推向土俵边界。
那模样看起来,只像是靠在敌人身上。
不过,正锦确实将黑龙逼上绝路,妮妮小姐的衣服也呈正比地越破越多。
啪啦。
胸罩的肩带,总算断了一条。
然后,又一条……
每破一点就会涌上欢呼。
接下来只剩主城了。
然而,变成焦黑的正夫爸爸却一蹶不振,已经连半句话都不吭声了。
「居然能撑过高巨能龙焰……可是,这样就结束了!」
第二发高巨能龙焰。受其冲击,正锦终于倒下,正夫爸爸的衬衫顿时碎散。
正夫爸爸!
不行!他已经连身体都没心情遮了!
毫不保留的掌声包围了正夫父子。
露点没能实现。
虽然没能实现……还是给了我们梦想。
能看到爆乳和胸罩……不就很好了吗?
果不其然,克莉丝晋级决赛。
紧接着,就是准决赛的第二回合。
要是能趁现在,就让春奈败阵——
不过该怎么做?
「西方~烧灭所有洋葱的漆黑火炎——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
抱着双臂将呆毛翘来翘去的少女,在今天看来,简直像罗德斯岛的巨像那么庞大。
而且笑得自信的瑟拉,胸部看起来同样比平常还大。
「双方预备~开始!」
或许因为对手是我们这队,瑟拉敲得稍微有点抢拍。
我们这边从一开始就是让优出马。因为我根本不是对手。
「即使面对海尔赛兹大人,我也不会放水!」
敲敲敲。敲敲敲。
小小富士将凤凰推得往后退,优将对方赶到了土俵边界。
我们占上风。瑟拉的平口无肩短上衣冒出裂痕,胸部挤了出来,盖在粉红色胸罩底下的双峰呼之欲出——
唔喔。我莫名其妙地挨中一记飞踢。
「不能直接开扁吧!」
「对不起。因为太不愉快,让我忍不住。」
瑟拉立刻像个吸血忍者地用黑斗篷遮住身体。没错,现在换成呆毛少女上场了。
「就是现在!」
她连续输入密技指令,打算发出那招。呃~那是叫什么来着——
「肃清可乐波!」
对对对,就是那招。
尽管原理至今仍难以理解,凤凰的鸟喙中依然溢出了发泡液体,将土俵沾得湿湿黏黏的。
而且,体育馆也跟着大幅摇荡。
为了重整阵脚,优敲起土俵,小小富士的右臂却外翻折弯了。
同时优的右手也离开土俵,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震开。
大概是手麻痺的关系,优变成只用左手继续敲。
而我将左手绕到她的腰上,并帮忙敲了起来。
由我来当优的右手就行了。
「哼!凭你来帮忙也没用!除非发生奇迹,不然你们赢不了啦!」
「说得也对……没发生奇迹就赢不了。应该正如妳所说吧——」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奋力一搏!」
死心的家伙创造不出奇迹。听了我的话,优微微点头,瑟拉则愉快地笑了。
「喵哈哈哈哈!我要给你致命一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小小富士和凤凰在土俵边界冲突。
战况激烈得几乎冒出火花,甚至连土俵都快要着火。
优将麻痺的右手,凑到了我的右手上。
现在,我们是一心同体。
结果怎么来着?奇迹发生了……一丁点。
原本那样强大的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被小小富士推得快让尾巴出界了。
「上吧——!」
奇迹这玩意,我之前就创造过好几次。
也许那些奇迹小之又小。
不过,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奇迹。
「呵呵,我也想创造所谓的奇迹看看。」
说着,瑟拉就从春奈后面伸出手,帮忙一起敲土俵。
不只是我。以往她们同样创造了许多小小的奇迹。
英雄总会创造奇迹,并得到胜利。
可是,敌人未必就不会引发奇迹。
奇迹和奇迹互相冲突,然后双双倒下。
两败俱伤。乍看之下,双方是一起倒地的。
「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胜~」
胜者是——春奈。
小小富士之前外翻的右臂先触碰到土俵,因而落败。
右半身先倒——换句话说,我就是败因。
要是我再强一点——
「对不起,优。」
「我 并不介意」
也对。
与其在意我们的心情,还有事情非处理不可。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这下子,决赛就确定是由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以及白银黄金紫黑龙之山两强争霸了。
那代表日本的末日已近。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
「喵哈哈哈哈!我会赢!」
「妳哪有可能赢过人家嘛。噫~嗝。」
小孩样的两个人,亮出了龙与凤。
简直像在看神奇宝贝的冠军战。
「该怎么办……」
「抢走 她的酒」
对喔,还有那一手。只要克莉丝保不住魔装少女的模样,肯定就使不出魔法技俩。
要等机会——现在只能等待机会。肯定有机会。而且是让人忍不住把时代剧的台词说成:「主公,CHANCE来了!」的大好机会。
决赛激烈得高下难分,每次冲突都有电流般的光芒闪过。
克莉丝和春奈的衣服,都像被镰鼬砍中似的变得破破烂烂。
我只能猛吞口水望着那一幕。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春奈开始输入密技指令。
「哇哈哈哈哈哈!」
显得开心无比的克莉丝也准备动用高巨能龙焰。
就是现在——只有趁现在。
我得出手阻止,同时让她们再也发不出绝招……
我冲了过去。
好比玩沙摊抢旗一样,我伸出右手,朝体育馆中央猛冲。
当我扑在睡倒的妮妮小姐身上,并且摸到酒瓶时——
啪啦!
我的衣服爆掉了。
「有变态闯进来了!」
我打算从克莉丝手上抢走酒瓶,让她无法使用高巨能龙焰。
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由于我变成光溜溜的,克莉丝正呆然地仰望着我。
成功让她歇手了吗?
还是万事休矣?
由于我是飞扑过去的,并不知道大地有没有摇动。
我只知道,自己的衣服全炸得粉碎,连件内裤都不剩……
我「蹦~」地扑在妮妮小姐的爆乳软垫上,那阵冲击让她噎了气。
「唔……怎么回事啊?」
我就这样耗尽了力气。
我摸到了酒瓶,却无法从克莉丝手上抢走,只能泄气地垂下头。
「对……对不起,妮妮小姐。」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这是有原因的——赶在我解释以前,妮妮小姐就拍了拍我的背。
现场出现喧嚷,不过并没有地震或任何异状。
是我吗?我解救了这场危机?
克莉丝只是呆望着我。
这样啊。酒瓶虽没到手,但我拼死飞扑又突然全裸,克莉丝一分心就没发动高巨能龙焰。
我保住了……保住了这个国家……也保住了我的故乡……
「你不用解释,我也大致能明白。辛苦你了……爱兰德小弟。」
妮妮小姐紧紧搂住我。
她人真好。
发生这种状况,就算要我挨上一记螺旋钻子拳也怨不得人。
「妮妮小姐……我叫相川啦。」
妮妮小姐明明被光溜溜的男人扑在身上,却没有赶人,还温柔地对待我。
假如大家都这样就好了——
「你……你这变态做什么啊!情色聚乙烯!」
春奈使劲朝我脸上踹来。
那一脚就像儒尼尼奥•佩南布卡诺踢自由球,柔中带刚。假如我的头掉了,大概就会以无回转方式飞出去吧。
「好了啦好了啦……」
正夫的爸爸出面阻止春奈。
应该是因为光着身子被踹的我,看起来很惨。
「对啊,春奈。拜托听我说。」
就在我起身,打算向春奈解释时——
啪啦。
又多了两个赤身裸体的人。
正夫爸爸,还有春奈。
春奈怒涛般的踢腿,像鞭子一样地抽了过来。
咦?既然春奈人在这里——
比赛怎么了?
我让她猛踹并瞧了瞧状况,只看见满脸不甘的瑟拉,以及横躺倒下的凤凰。
瑟拉上场补了春奈的缺,不过光靠她似乎敌不过魔装少女的敲土俵技巧,结果不幸败阵。
倒下的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大概就是随着其败北,春奈才会变成全裸。
「唔~~~~~~ !」
她气得满脸通红,呆毛直竖。
像妮妮小姐爆衣当时的欢呼……………………并没有出现。
「变……变态啊啊啊啊!」
担任司仪的老爷爷,却莫名其妙地对我们有兴趣。
还出现了警车的警笛声。
不知不觉中,有人报警了。
优胜的克莉丝似乎喝酒喝过头,已经呼呼大睡。
瑟拉则背着司仪的眼睛,将黑暗炼狱绿凤凰之海扶起来,并且把白银黄金紫黑龙推倒。
不愧是忍者,够卑鄙。
我有气无力地离开体育馆,然后朝站在入口的优微微低头。
「抱歉,我真的很没用。」
「你并不会没用 只有我 才知道这点」
被优那张便条疗愈心灵的我,心甘情愿地和正夫爸爸一起被带往警察局。
今天,在镇上互助会举办的纸相扑大赛中,冒出了全裸的变态。
世人普遍的认知大概就是这样吧。
然而背后发生过什么事,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
像在玩卡巴迪似的吆喝「没出界没出界」背后,日本幸存下来了。
不过,那样就够了。
真是万幸万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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