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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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王都2目前塞巴斯所滞留的家是向建筑行会借用的一般的大洋房。周围林立着许多又大又气派的洋房,是在王都中算治安良好的分类而规划建造的洋房。
塞巴斯和索琉香两个人来住的话是非常大的洋房了。既然以远方的大商人家族作为身份伪装,怎么可以住在那种破旧的房子里。
到家进门后,并没有立即来迎接的人。因为这座洋房除了塞巴斯之外只有一个人,所以出来迎接的当然是另一个人——塞巴斯直属女仆索留香.艾普西隆。
「欢迎回来――」
索琉香话说到一半,正要低下的头也停止动作。比平常更冷淡的视线望向塞巴斯抱在怀里的物体。
「塞巴斯大人,这到底是?」
「我捡到的」
对这样简短的回答,索琉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
「……这样啊。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东西?」
「嗯,首先是治疗她的伤势吧,能拜托你么?」
「伤啊…」索琉香看着塞巴斯抱着女人的样子,明白状况的她摇了摇头,凝视着塞巴斯。「如果是这样的话,将她放在神殿的话不就好了么?」
塞巴斯这才睁开双眼。
「说的也是,我竟连这点都未注意到…..」
索琉香以冰冷地视线看着塞巴斯,只有那么一瞬,两人的视线互相交错。先收回目光的是索琉香。
「现在将她舍弃了如何?」
「不了,既然已经带回来了。我们还是想想有什么能有效利用她的手段吧」
「……我明白了」
索琉香是除去演技外,不会有太大表情波动的人,但是现在的索琉香表情就像是带上了能乐的面具[此处请自行百度日本的能乐仪式,解释起来略麻烦],她的眼中所寄宿感情之光,就塞巴斯而言并无法解读。
只是,塞巴斯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怎么受索琉香欢迎。
「首先可以请你检查她身体的健康状况吗?」
「我明白了。那么我马上……」
「这还是有点……」对索琉香来说也许就是这种程度的存在,在玄关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行为,塞巴斯是这么判断地,便开口道。「还有空的房间,可以请你到那里去检查么?」
「……我了解了」
从玄关将女子运往客房的途中,两人并没有说话。索琉香和塞巴斯都不是会去讲些无关紧要话的人,两人之间有着微妙的气氛。
索琉香代替抱着女子的塞巴斯打开了客房的门,此时因为厚窗帘是拉起来的,室内很暗,不过感觉一点都不闷。由于房门打开过很多次,空气很新鲜,室内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踏进从窗帘隙缝间泄进室内的微薄月光照亮的室内,塞巴斯的脚步并没有错乱,他小心翼翼将女子放在铺着洁净床单的床上。
「那么」
旁边站着的索琉香毫不费力地强行将包裹着女子身体的布取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女子已经破破烂烂的身体。即使看到了这样残酷的光景,索琉香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交给你了索琉香」
塞巴斯仅仅留下这句话便从房间中走了出去,开始替女子做触诊的索琉香,一点都没有要挽留的样子。
从走廊中出来后,用里面的索琉香听不到的细小的声音嘟囔着。
「真是愚蠢的行为啊」
这小声的嘀咕很快就在走廊中消失,当然没有谁会去回答。
塞巴斯无意识地抚了抚胡子。为什么会去救她呢?塞巴斯自己也无法说明毫不犹豫这么做的理由。如果假定的话,穷鸟入怀,猎师不杀,是这样的原因么?
不,并不是。
为什么救她?
只因——她是弱者。
塞巴斯是个管家(Butler),也负责管理纳萨力克的仆役,尽忠的对象是四十一位无上至尊——每一个人。现在以安兹·乌尔·恭为己名的公会长,才是自己应当竭智尽忠的存在。
这份忠诚绝无虚假,他敢说自己对无上至尊赤胆忠心,连性命都能轻易舍弃。
然而,可是——如果假设,要他在四十一位无上至尊之中,只对其中一人尽忠,会挑选的果然还是。
『塔其米』
是创造出塞巴斯的,『安兹·乌尔·恭』中作为最强的存在。是被称作为世界冠军,与其它的9位不一样的存在。
在系统允许的情况下,公会以PK为首进行一系列的活动,从而变得日益强大。作为创造公会前身最初9人的他以拯救弱者这样的玩笑话作为准则。然而这的确是事实。
飞鼠一而再再而三遭到PK,气得差点退出游戏时,是塔其·米救了他。当泡泡茶壶因为外貌不讨喜而找不到人一起冒险时,是塔其·米主动出声叫她。
是的
——就是被这样的人物创造的塞巴斯也有着和他很像的地方。
「这难道是被诅咒了么」
这恐怕出言不逊了。要是其他隶属于安兹·乌尔·恭的存在——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创造的纳萨力克成员——听到的话,甚至可能以不敬为理由攻击他。就是这样的话。
但是——
「对不属于安兹·乌尔·恭的存在抱有任何怜悯的感情那是错误的行为」
塞巴斯不断嘀咕着。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纳萨力克成员除了一部分例外——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如此设定的存在,例如女仆长佩丝特妮·S·汪可——其他人都相信,轻易地舍弃不属于安兹。乌尔·恭之人,才是正确的行为。
举例来说,他曾经接到索琉香的报告,说卡恩村的一名少女与战斗女仆(昴宿星团)之一——露普丝雷其娜感情很好。然而若是有什么状况,露普丝雷其娜将会即刻舍弃那名少女,毫不迟疑。
这并不能说是冷酷。如果认为那是冷酷的话,大家都会报以不可思议,完全不明白的表情吧。至高的41人所创造的存在与他们思考一直才是忠义。如果仅仅以人类——那种无聊的感情作为判断才是有问题。
当塞巴斯咬紧嘴唇时,索琉香走出了房门。那脸上还是不带感情。
「怎么样?」
「……梅毒与另外两种性病。几根肋骨与手指裂开。右臂与左脚的肌腱遭到切断。上下门牙被拔掉。内脏功能似乎也有所减弱,另外还有裂肛。可能有某种药物的中毒现象。此外还有无数的跌打损伤与撕裂伤,因此我想关于她的现况就简单报告至此……需要更详细的说明吗?」
「不,我想不用了。重要的只有这一点——治得好吗?」
「轻而易举。」
这个毫无迟疑的回答,也在塞巴斯的预料之中。但是,姑且慎重起见取得确认。
「肌腱什么的也被切断了么?」
「当然」
「那么,拜托你了」
索琉香微微眯眼,然后立刻弯下了身。
「……我明白了。将那名女性恢复成毫发无伤的状态——也就是在进行那种行为之前的肉体状态,对吧?」得到塞巴斯的肯定,索琉香恭敬地低头。「我想马上就能治好了」
「那么治疗结束后,可以请你烧热水,替她擦身体吗?我去买吃的。」
「我明白了……塞巴斯大人。治疗肉体非常容易,不过……治愈精神的话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索琉香讲到这里顿了顿,盯着塞巴斯问道:「如果要治疗精神创伤,我认为请安兹大人驾临是最好的办法……您不请大人来吗?」
「……没必要劳驾安兹大人。精神方面的问题就搁着没关系吧。」
索琉香深深一鞠躬后,便打开房门,走进房里。塞巴斯目送她的背影,慢慢将背靠到墙上。
将她放到神殿去。索琉香是这么说的。对此,塞巴斯回答忘了,那是谎言。当然,塞巴斯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不,实际上一开始塞巴斯就将她带去了神殿,包在她身上的布就是在那里买的。
塞巴斯被神殿的神官致以多惊讶,多非难的眼神。完全被认为是塞巴斯对女子做了这么残酷的事情。
总算解开了误会,拜托他们治疗,还是存在这样一个问题。进行了粗略检查后,可以进行性病等的治疗,跌打损伤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被告知肌腱的切断和强行拔出的牙齿等旧伤是神殿是无法治愈的。这是专攻旧伤治愈的治愈魔法——这种程度的上位魔法并没有人会使用。
塞巴斯在那犹豫了。他已经约定过要保护她了。
到何种程度的行为才能这么说呢?并不明白。
治好病之后,让她在良好的环境下休息的话体力也能恢复的吧。将来只有治好的右手和左脚能够行动,咬碎食物也稍显困难,塞巴斯所约定保护的对象就是这样的女子。
确实对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已经称得上是充分的保护了。但是对塞巴斯来说并不是。
对他来说还能做到以更好的情况来保护她。
因为索琉香作为暗杀者而保有特殊的职阶,比起神殿能使用更上位的治愈魔法。【你确定这是assassin而不是神官?】正是因此才把她带了回来。然后结果是,她的身体得到了相当的恢复。即使是衰弱的肉体,在使用了各种治愈魔法的情况下也能够在短期内完全痊愈了吧。
现在才是问题的关键。
到底怎么处理她?——————
塞巴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把身体内部积累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像这样发泄出来,是多么轻松愉快的一件事啊。但是情况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内心十分混乱,思考就像是有噪音进入而不断地被干扰着。
「真是愚蠢,我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而……」
塞巴斯得出了虚假的答案。
并没有什么答案。那么至少把问题向后迂回。类似争取时间的行为,这对塞巴斯来说已经是能做到的最能令自己信服的答案了。
随着鞋子的声响,塞巴斯走出了门。
索琉香改变了手指的形状。纤纤玉指伸得更长,变成几厘米细的管状。索琉香本来就是不定形的史莱姆,能够大幅改变外观。改变指尖的形状根本是小事一桩。
她瞥了一眼房门,敏锐察觉到塞巴斯已经不在门外,于是静静地走近躺在床上的女人身边。
「既然已经得到塞巴斯大人的许可,麻烦事就早早解决吧。你也应该希望如此吧。再说反正你也没感觉。」
索琉香张开没有变形的那只手,让收在体内的卷轴滑出。【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史莱姆,滑溜溜的样子,然后啾的一下滑出来卷轴的光景,233】
索琉香藏在体内的物品不只有这个卷轴。包括以卷轴为代表的消耗系魔法道具开始,一直到武器啊防具啊等等也都有着存货。她的身体能够吞进好几个人类,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么,趁塞巴斯大人回来之前赶快吃了吧。」
索琉香拆开封口,摊开卷轴。里面封印的魔法是「Heal/大治愈」。这是第六位阶的高等治疗魔法,并且能治好大多数的异常状态等疾病。
一般来说,要使用卷轴里的魔法,如果没有相应的职阶(class,我用的fate的翻译,可以理解为职业,上面的职阶也是一样)的话便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也就是说要使用神官系的卷轴就不得不保有神官系的职阶。但是有一部分盗贼系职阶所拥有的技能可以进行伪装,可以使没有相应职阶的人像有一样地使用卷轴。
而索琉香身为暗杀者,习得数个盗贼系职阶的延伸。索琉香之所以能使用本来应该无法使用的「Heal/大治愈」卷轴,其中玄机就在这里。
「首先让她陷入昏睡,接着……」
索琉香利用职阶的能力,在体内调出带有睡眠效果及肌肉松弛的毒素,然后盖上了女子的身体。【史莱姆型,应该懂了吧】
塞巴斯买好食物回来时,几乎刚好在同一时刻,索琉香也走出房间。索琉香左右两手拎着两桶冒出热气的桶子,里面扔进了几块毛巾。
两桶热水都发黑了,毛巾也脏兮兮的附着在桶中,显示出那女子之前身处于多不卫生的状况。
「辛苦了。治疗方面像是没有问题便解决了的……样子啊」
「是。没有任何问题地完成了。只是没有替换的衣服,所以我随便拿了一件给她穿,不知可以么?」
「当然没有关系」
「这样吗……差不多该到睡眠系毒素的效果消退的时候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吩咐,那么我就退下了。」
「……没什么事了。辛苦了,索琉香」
索琉香低头回应后,便经过塞巴斯身边走了。
塞巴斯敲了敲门,轻轻地将门打开。
「要进来了」
将厚厚的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照入室内。在这样的房间的床上,一名少女保持着刚睡醒的样子,一副呆呆的表情,半坐在床上。
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脏兮兮杂乱的金发现在散发着亮丽光泽。
消瘦凹陷的脸庞,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然迅速恢复了丰润。乾裂的嘴唇也变成健康的粉嫩唇色。
从整体的外观来看的话,与其说是美人,还是可爱更适合她。
这样看来的话,年龄总算能判别了。大概在15岁到19岁左右吧,然而在这个年纪就经历了那样的人间地狱使她的表情十分沉重。
索琉香给她穿的是白色的睡衣。只是常见的摺边或蕾丝等装饰都极力省略,朴实无华。
「身体感觉怎么样?我想你应该已经完全复元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完全没有回答。空洞无神的视线毫无转向塞巴斯的气力。不过塞巴斯似乎并不以为意,继续说话。不,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明白,没过多期待地行动。
她那无神的表情,塞巴斯直感到和刚起床不同。她那表情就像是,心已经不在这里。
「肚子饿不饿?我带吃的来了。」
由于塞巴斯啊,索琉香都不会料理,买来的是能够速食的食品。肠胃的状态是否恢复不明的情况下,买来了用14种材料做成的粥。
装在木碗里的粥,是用带点色泽的高汤煮成。里面放了一些麻油增添风味,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对香味产生反应,女子的脸略微动了一下。
「来,请用。」
看到女子并非完全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塞巴斯将放了木汤匙的碗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虽然动也不动,但塞巴斯也不勉强叫她吃。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这样经过了一段空白的时间。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早就令其不耐烦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女子手微微动了动。像是害怕疼痛那般的僵硬动作。纵然外伤已经完全治好,记忆中所刻下的伤痛,现在也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吧。
她抓起了木汤匙,捞了一小匙粥。
然后向口中送去,吞了下去。这个粥五分是粥,五分是水,十分粘稠。【浓缩过的,原意应该是10倍,以五分,五分来分开】,依塞巴斯的要求切的非常细小,慢火煮的14种材料非常易嚼食。
喉咙上下移动,粥滑进了胃里。
女子的眼睛只稍微动了动。虽然真的只是小小的动作,却是从精巧人偶到人类的变化。
她的另一只手一边发抖一边移动,从塞巴斯手中接过碗。 塞巴斯用手扶着碗,放到比较方便她进食的位置。女子把木汤匙用力捅进抱在手中的碗里,狼吞虎咽地把粥灌进胃里。
如果粥没有刚好放凉到适合的温度,照她那种焦急的吃法肯定要烫到舌头。粥水从嘴边溢出,弄脏了胸口的睡衣。
以一开始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吃着。那不如说是喝的才对的态势。
很快碗就空了。
就这样抱着碗,呼出一口气。完全变回了人的样子的她眼微微闭起。满腹感、清洁柔软的衣物,还有擦洗干净的身体带来了相乘效果,舒缓了她的精神,开始受到睡魔袭击。
然而,就在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瞬间,她猛然瞪大双眼,害怕地缩成一团。
是害怕闭上眼睛,还是怕失去现在的状况——像是化为泡影消失呢。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一旁看着的塞巴斯并不知道。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塞巴斯为了让她安心,温柔地对她说:
「一定是你的身体需要睡眠吧。不要勉强自己,好好睡一觉吧。只要待在这里,你就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我向你保证。等你醒来,你还会在这床上的。」
女子的眼睛第一次动了起来,从正面看见塞巴斯。
蓝色眼珠缺乏光彩,且毫无力量。不过,那不再属于死者,而是活人的眼睛。
她的小口轻启——闭上。又再度张开——再度闭上。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塞巴斯温柔地看顾着她。不做任何催促。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啊……」
最后她的嘴唇分开,漏出了几不可闻的声音。一旦能开口的话,很快便说出了一句话。
「谢……谢谢……您。」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确认自己身处的状况,而是先道谢。掌握到她的一部分个陛,塞巴斯露出不同于平时演技的真心微笑。
「不用在意。既然我已经救了你,我会尽可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除了41人外,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输的」
女子的眼睛稍微睁大。接着嘴巴开始抖动。
一对蓝眼睛变得湿润,泪水夺眶而出。女子接着张大了嘴,一发不可收拾地嚎啕大哭。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这样的词语才能正确形容这哭泣吧。
不久哭声当中,开始夹杂着诅咒。
她诅咒自己的命运,憎恶赋予自己这种命运的存在,怨恨至今为什么没人伸出援手。诅咒的矛头也指向了塞巴斯。
要是能早点来救我该有多好。就是这种怨言。
接受了塞巴斯的善意——受到有人性的对待,使得她忍受至今的某个部分崩溃了。不对,也许该说是她取回了人类的心,而再也承受不住至今的痛苦回忆吧。
她使劲乱扯头发,发丝发出噗兹噗兹的声响被扯断。纤纤玉指上缠绕着无数金丝。
塞巴斯默不吭声地看着她发狂。用来装粥的碗跟汤匙一起滚到床下。连要捡起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看着她。对塞巴斯来说将她怨恨的话语并中肯,全是她过分的任性话。
对人来说她怨恨的话一定很不愉快,理所当然会愤怒的吧。然而塞巴斯的表情没有怒意,满布皱纹的脸上有种慈悲。
塞巴斯探出身子,抱住了她。
那种拥抱并不像是男人对于女人的那样,而是像父亲拥抱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丝邪念,只有无限温情。
她的身体虽然一瞬间变得僵硬,然而那种跟至今恣意侵犯她肉体的男人们截然不同的抱法,使她冻结的身子稍微放松。
「已经没事了。」塞巴斯像念咒文般一再重复这句话,温柔地轻拍她的背。如同安抚哭泣的孩童。
女子抽咽了一下——然后她渐渐体会塞巴斯所说的意思,将脸埋进塞巴斯的胸前,哭得更凄惨了。只是那种哭法,跟刚才有一点点的不同。
经过一段时间,当塞巴斯的胸口被她的眼泪弄得全湿时,她才好不容易停止哭泣。她慢慢离开塞巴斯的怀里,低头隐藏羞红的脸。
「啊……对不……起。」
「请别放在心上。衣服无论被女性的眼泪弄得怎样湿都没有什么问题。将胸膛借给女性依靠,对男性来说是一种荣誉。」
塞巴斯从怀里取出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递给她。
但是,那个美丽折痕的手绢递置前眼前时,她犹豫了。使用如此美丽的高额的东西也可以吗?。
「请用吧」
「但……但是、借用…..这么…漂亮的…..」
塞巴斯伸手抬高胆怯女子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害怕得不敢动时,手帕温柔地擦过她的眼睛——以及残留的泪痕。
「啊…..」
「那么、请吧」塞巴斯把微微沾湿的手帕放在了她的手里。「如果手帕不能被使用的话就太可怜了,尤其是不能擦去眼泪的时候呢」
塞巴斯微笑着,稍稍和她分开点距离。
「好了,请好好休息吧。等你起来,我们再谈今后的事。」
魔法是无所不能的,在索琉香的魔法治疗下,她的肉体已经得到回复,精神疲劳也完全消除。因此要立刻开始正常行动也行。然而她在短短2小时之前还待在地狱里。精神上的伤口很可能因为长时间交谈而再度裂开。
实际上,就像她刚才那样的痛哭,还不能断言她的精神已经稳定。不,完全没有安定下来吧。魔法能暂时治愈精神痛苦,但治标不治本。精神不像肉体,裂开的隐形伤口是治不好的。
能够完全治疗精神伤害的,就塞巴斯所知,只有自己的主人——或者以可能性来说,还有佩丝特·妮阿。
塞巴斯就这样止住了话题,想让她休息,但是她急忙开口了。
「今后……?」
「诶诶」塞巴斯就这样继续了话题,他料想她的精神并没有那么糟糕,就这样接了下去、「继续待在王都有点…有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女子垂下了脸。这个反应是使塞巴斯想到言语上的失言的充分行为了。
「这样啊」
那么、这下伤脑筋了。塞巴斯没讲出来,在心里盘算。不过,也不用急着行动吧。明天就被接走这样糟糕的事情也不会有吧。
「那么就这样,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啊….我..我叫…琪雅蕾..」
「琪雅蕾吗。哦哦,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啊。我的名字是塞巴斯·强。叫我塞巴斯就可以了。我是这幢宅邸的主人索琉香小姐的仆人。」」
「索…香…姐」
「诶诶,索留香?艾普西隆。即使这么说我想你也不太会有机会遇见她」
「…..?」
「因为小姐脾气比较拗。」刚刚基本都是塞巴斯在开口说话。接着一段短暂的寂静后,塞巴斯再度开口,
「好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关于你的今后,就明天再谈吧。」
「好的」
确认琪雅蕾躺回床上,塞巴斯拿着装粥的碗,离开房间。
出房间后,完全消去气息的索琉香站在那里。有着暗杀者职阶的索琉香在完全消去气息的时候,塞巴斯也很难发现,但是塞巴斯早已预料到索琉香会在那里,完全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怎么了?」
索琉香站在这里大概是为了偷听吧,但是塞巴斯并不打算责备她。
索琉香也丝毫不觉得会遭到塞巴斯的斥责。所以她只有消除气息,不躲也不藏就站在那里。
「…..塞巴斯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塞巴斯的意识转向背后的门。虽然门做得够厚,但没有足够的隔音效果能完全阻挡声音。在这里讲话,里面应该多少听得见一点。
塞巴斯从门前走开,索琉香也默默无语地跟在背后。
稍稍走远了一些,到了确定不会被琪雅蕾听见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
「……你是指琪雅蕾吧。总之我想等到明天,再来考虑要怎么做。」
「我这样说也许逾越了,但我认为那个东西非常可能妨碍到我们。最好早点处分掉。」
处分这个字眼隐含有何种意思?
听见索琉香冷酷的言词,塞巴斯心想:果然。这是侍奉纳萨力克——四十一位无上至尊之人,对于不属于纳萨力克的存在最正确的想法。塞巴斯对琪雅蕾的态度才叫异常。
「你说得对。如果会妨碍到安兹大人赋予我们的命令,必须尽早设法处理才行。」
索琉香脸上浮现若干不可思议的表情。意思是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也许她会有什么用途。既然都捡回来了,白白扔掉多可惜。必须想个方法有效利用才是。」
「……塞巴斯大人。我不知道您是在哪里,为了什么样的理由而把那个捡回来,但她受了那样的伤,就表示有那样的环境,有对她做了那种事的人。要是知道那个人类还活着,我想恐怕不会高兴吧?」
「关于这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索琉香歪着头,对塞巴斯打断的话表示不解。是在怀疑隐藏什么的表情。
「您是说您已经处分掉那些人了吗?」
杀人是有可能引起骚乱的祸根的行为。对着这样的索琉香,塞巴斯露出了苦笑,立场已经完全反转。
「不,不是。不过,如果会产生问题,我会采取某些手段。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静观其变。可以吗,索琉香?」
「……我明白了。」
被直属上司塞巴斯这样讲,即使心中残留着极度不满,她也无法回嘴。再说只要不发生任何问题,她的确可以坐视不管。
——王都2 fi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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