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期　十二岁的春天 四

虽然魔法师的徒弟听起来很帅气，但魔法师的学徒感觉就差了一截，让人感觉很不是滋味。

我抱着这个无聊的想法，在奢华到浪费的房间内，让哭累睡着的妹妹躺在椅子上。

「嗯～真奇怪，一般小孩听到能学魔法，应该都会眼睛发亮地高兴才对。」

阿格里皮娜小姐看着我妹妹的反应，说出这个感觉事不关己的感想。虽然她是我妹妹的师父，但感觉她似乎不太关心我妹妹。

「一个七岁小孩要离开父母身边，会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吧？」

「在都市地区，五岁就到商家当学徒也不稀奇哦，小哥。」

魔法师用调侃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便坐到一张看起来塞满大量填充物，上头还装饰了许多东西，一眼就能看出十分豪华的椅子上。搞不好光是那张椅子就值我们家一栋房子的价值。

「……话说回来，这还真是惊人。」

我试着转移话题来闪避调侃。就算我试着描述因为想家而从学徒岗位逃走的童工心境，她肯定也无法理解。

我现在所处的房间，会让人联想到小型沙龙。白色壁纸搭配时髦的圆形玻璃窗，地上铺着长毛地毯，还有成套的桌椅，就算说这里是马车内部，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

别说是街道上车辙与车轮摩擦的噪音，就连行驶在凹凸不平路面的不快震动都感受不到。如果不知道这里是马车，就算介绍这里是地方官邸的茶室，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

「那当然，我可是很用心的。为什么我得因为区区田野调查就降低生活质量呢？不过，这其实已经算是相当简陋了。」

长命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完，扬起嘴角。嗯，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讨厌了。

「空间扩充的术式构筑起来相当费事，现在几乎已经没人会用了，我自己学会这个术式也费了不少工夫。不过，维持费用不高，真不愧是以前的长命种想出来的。」

这辆马车似乎是阿格里皮娜小姐得意地炫耀是她亲手打造的。据说这辆马车里有七个房间，可以随心情切换。从现在这个让人感觉轻松的茶室，到让人可以专心思考的书房、用来休息的寝室，甚至还有不知是否真有必要的客房跟厨房。

所以这辆马车就是应有尽有的6LDK吗？以前有人揶揄高级车是会跑的1LDK，不过看到这种超乎想象的状况，让我感觉颇为复杂。

因为光是这辆马车就比我家大上两倍。

魔法师真的是很可怕的存在。我这下也明白他们不愿让技术外流的理由了。

不过我的妹妹就是为了学习那种技术而离开家的。

在出发当天，我们离开为了进货而要前往外地的商队——虽然商队的主人拼命想挽留宝贵的随行魔法师，但很遗憾地没有成功——搭上阿格里皮娜小姐的神奇马车，一路朝帝都前进。

莱茵三重帝国的首都帝都柏林是三重帝国最大的都市……其实并非如此。

虽然帝都内确实有包含帝城与魔导院等三重帝国的中枢机能，但由于皇帝会定期更换，因此除了商业与金融之外的产业都相当贫弱。因为帝都内的人口大多都是为了参政而住在别邸的贵族与其雇用的佣人，还有以魔导院关系者为目标的商家。

在三重帝国是由拥有极大权力的三皇统家与七选帝侯家在推动政治。当然，从他们拥有作为地盘的领地这点，不难想象他们并不需要集中单一机能的都市。

如果各领邦的都市能配合领主的需求与当地特色发展，那么自然不会有人想要可能会损害到自身权益的单一机能大都市。帝都肯定是基于避免削弱各方势力的肮脏政治理由而建立，所以才会到现在都还维持现状。

而我们正要逆着为了到帝都进货而往各地分散的商队路线前进。由于我们是边走边找旅店的旅程——因为晚上必须勉强自己找旅店过夜，所以也有几乎没怎么前进的日子。别开玩笑了——这样似乎要花上三个月才能抵达。

一想到抵达时可能已经是夏天，就让我心情沉重。

「虽然有点挤，但你就忍耐一下吧。我可是忍了这个好几年了。」

如果这样都算挤，那我以前在四人房里挤成沙丁鱼时，到底算什么？看来人生真的有不讲理的时候。

「那么，埃里希……」

「是。」

听到艾莉纱的声音，我便离开她身边，恭敬地站在一旁。

我就尽全力扮演好仆人的角色吧。就算我察觉到她叫我的名字前，有短暂的迟疑，让她差点忘记我的名字，但我不会表现在脸上。

顺带一提，虽然我们已经四天没见，但她花了不少时间才记住我的名字。虽然她曾说过自己不擅长记人名跟长相，但我想她应该只是根本对他人不感兴趣吧。

「虽然我打算让你以学徒的身份工作，但我想现在这样应该会有很多不便。」

「……是。」

虽然我听不太懂她所谓的不便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对主人的话提出异议不是聪明的举动，所以先点头肯定。

啊，该不会是没给我工作服或打扫用具之类的吧？那样确实会有些不便。就算是我，也不希望像某间学校那样，要我用手去打扫厕所。

「所以，你过来一下。」

我顺着她招手的动作靠了过去，只见她对着自己像碗一样弯起的右手吹气，嘴里念念有词。

这样一说，我记得长命种跟凡人种不同，是不需要使用魔法时需要有「焦点具」的种族。

根据我看过圣堂内少数跟魔法有关的书，似乎有分体内拥有能释放魔力器官的生命，跟没有那种器官的生命，凡人种属于后者，所以需要有「焦点具」这种能引出魔力的道具。相对的，长命种属于前者，所以能透过言语或呼气释放魔力，不需要「焦点具」就能施展魔法。

她吹在掌中的呼气配合她念念有词的话语，开始形成漩涡并发出光芒。只见光芒瞬间凝聚，接着变成光粒聚集在她的食指上。

「可能会有点痛，要忍住哦。你是男生吧？」

正当我脑袋里浮现「哇～好亮好漂亮哦」这种愚蠢感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这让我心头一震的话语。我还来不及问她究竟想做什么，额头就被她用手指碰了一下……

世界裂开了。

简单来说，就是地狱。

我作为埃里希活到现在，已经体验过无数次痛苦。被铁制的模拟剑痛打，从高高的树上摔下来，被心情不好的霍特踢飞等等，农家小鬼能体验到的痛苦我几乎都体验过了。最近还被绑架犯弄出了全身挫伤的重伤，还有就是“被犬齿在耳垂上开洞”这种鲜明到足以盖过那些痛苦的记忆。

但是，现在我感受到的痛苦，让我觉得之前体验过的所有痛苦都跟蚊子叮没什么两样。

感觉就像是脑袋被塞进金属零件强行扩张，同时脑袋还被老虎钳夹住压缩一样。同时眼睛深处也变得滚烫，甚至感觉到了本应无法意识到的神经索被玩弄的不快感。

世界在旋转，疼痛在跃动，感觉在扭曲。仿佛自己这个存在被同时放进搅拌机和榨汁机里，然后被压缩机喷洒到全世界一样，这已经不是用痛苦就能形容的了。

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永无止尽的痛苦折磨，然而现实应该连一瞬都不到。或许是剧痛让我的〈雷光反射〉产生异常，让我感觉眼前的阿格里皮娜小姐眨眼的速度慢到惊人。

在仿佛浓缩了世上所有时间的瞬间之后，折磨我的感觉全都消失了。

「咳哈……！？」

然而痛苦的残渣仍让我的肉体痉挛，胃部也蠕动到差点把内容物吐出来。由于不能弄脏主人家的地板——虽然说是在马车上——所以我努力把东西吞了回去，但差点就要跟母亲在离别前帮我做的早餐重逢了。

「好，恭喜你，眼睛应该已经开了吧？」

就在痛苦消退，我打算开口抗议的时候，视野角落突然浮现一个视窗。

上面写着我已开眼魔力资质。

「咦……？这、这是……」

我连忙确认自己的能力值，发现〈魔力储藏量〉跟〈瞬间魔力量〉都多了开眼的注记，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魔法相关特性也一口气开放了许多。虽然许多使用魔法的技能仍处于锁定状态，但就连那些技能也一并开放了。

这、这究竟是……

「你魔力觉醒了。欢迎来到魔导师的世界。」

阿格里皮娜小姐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地要我称赞她。

……咦？等一下……这样真的好吗……？

【Tips】除了透过训练累积熟练度之外，也能透过他人之手来开放特性与技能。这种状况不会消耗熟练度。

面对仍为疼痛所苦，而且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被做了什么的我，阿格里皮娜小姐理所当然地开始说明内行人才知道，也就是魔法使界隈的事情。

「我之前在邀请你当学徒的时候，应该有跟你提过魔导师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虽然原本是不会对外人透露的事情，但既然是学徒，自然就该知道。

我之前曾听说隶属于魔导院的独当一面魔法使会自称为魔导师。这是为了向世人明确表示自己跟一般魔法使或妖术师有所区隔。

因为魔导师会视需要分别使用魔法与魔术。而魔法使改称魔导师，也是为了对只用魔法的称呼表达不满。

而虽然魔法与魔术是应该视为秘迹的手段，但就如之前所说，并非完全没有在世间流传。

在不清楚魔法与魔术严格区隔的情况下，自学的魔法使会用自己的能力在世间讨生活。他们是在没有他人教导的情况下自然觉醒，靠感觉学会使用方法。

据说使用魔法的才能，基本上只要拥有一定魔力量就会自然觉醒。而他们也大多会自行学会控制魔力的方法。因为如果不那么做，就会被自己的魔力吞噬。

「虽然说要使用魔法跟魔术，听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复杂，但其实并没有必要想得那么困难。因为人类原本就或多或少拥有魔力，所以身体当然也会有适应原本就拥有的力量的构造。」

阿格里皮娜小姐慵懒地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人形，缓缓飘动。

魔力是所有人类原本就拥有的东西。虽然有魔力多寡跟能否使用魔术的差别，但不可能有人完全没有魔力。而原本就拥有的东西，肉体也不会无法适应。

就像婴儿不需要他人教导就会呼吸、吸奶，然后长大成人一样，魔力自然觉醒的人也会自然学会到某个程度的技术。就跟随着成长而学会走路、跑步、跳跃一样。

「可是光是那样是不够的。」

阿格里皮娜小姐再次吐出烟雾，接着人偶便轻快地从缓缓移动的烟雾旁跑过。

「就像只是胡乱摆动双腿跟运用头脑快速奔跑是两回事一样，魔法也必须经过洗练。」

虽然同样是奔跑，熟练度的差异会让意义完全不同。就像失去平衡胡乱摆动手脚跟维持正确姿势的奔跑，在抵达目的地的时间上会有明显差异，魔法跟魔术也有其效率。

啊，我开始能用眼睛「看见」了。

我看见缠绕在奔跑烟雾上的光带与无数光球。那是魔力，而经过细心编织的魔力块就是「术式」，而那正飞快穿过名为世界的布料。

胡乱摆动手脚的人偶烟雾上缠绕着丑陋且到处都是明显「疙瘩」的术式。而像田径选手般以优美姿势奔跑的烟雾则缠绕着洗练且没有任何多余部分，仿佛流水般的术式。

明明是能带来相同结果的魔法，但光是看就能知道两者在效率上有明显差异。无论是使用的魔力量、构筑术式的工夫、发动所需的时间……在我对魔法觉醒，能看见魔力之后，我的眼睛便能清楚看见这些差异。

哦哦，世界原来是如此合理且美丽的东西。

「哦？光是觉醒就能看出来吗？还挺有天分的嘛。」

正当我用视线追逐着以漂亮姿势奔跑的烟雾时，阿格里皮娜小姐看着我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我察觉到能引发相同现象的两个术式，哪个是魔导师会偏好的术式这件事，让她颇为满意。

「老实说，你之前让我感觉相当奇妙。就像明明拥有成熟的大人身体，却像婴儿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我确实也觉得不可思议。如果魔法的才能是魔力达到一定阈值就会觉醒的东西，那么凡人种中拥有相当于〈佳良〉的魔力，却没有任何魔法资质的我，看在她眼中肯定相当奇特。

这或许可以说是未来佛赐予我的福音所造成的扭曲。无论我怎么打扫，只要不期望拥有扫除技能，就无法变得擅长扫除的我，从某个角度来看，确实是个异质的存在。

或许正因为我在拥有才能的人会觉醒的魔导领域中，是个特别奇异的存在，所以才会被阿格里皮娜小姐注意到。

「不过说奇妙，其实也不过是单纯的奇妙罢了。我只是稍微注入一些魔力，你就立刻开眼了。」

「开眼？」

听到陌生的词句让我提出疑问，阿格里皮娜小姐解释那是魔导师之间用来形容魔导资质觉醒的惯用词句。考虑到我这个非魔法师在不久前还看不见魔力，这其实是个相当直截了当且浅显易懂的词句。

虽然魔法的才能会随着魔力增加而觉醒，但似乎也会因为某些契机而突然觉醒。除了像现在这样因为他人注入魔力而让沉睡的魔法资质觉醒之外，进入魔力浓度较高的场所——例如灵地、忌地、圣地等——所受到的冲击，也可能让魔法之眼绽放光彩。

……等等，这样我有个疑问。

「你是在想我随便让你成为魔法师，这样好吗？」

我还没说出口的想法被她抢先说中，让我大吃一惊。我明明没有特别做出什么表情，最多就只是微微歪头而已。

嗯，以后我得小心一点，不能在她面前乱说话。要是她能从我细微的举动看穿我的想法，那可就麻烦了。

「我不是说过吗？只有想在市井中开设工房，或是像你妹妹那样的例外，才需要拥有魔导师的资格。在平民百姓当中，随便都有几个擅自做生意的魔法师，所以原本就拥有魔力资质的人就算多一两个，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除非我把你收为魔导院的正式弟子。看到阿格里皮娜小姐边说边露出充满戏谑的笑容，让我总算明白一件事。

这个人并不是单纯为了收艾莉莎为徒，才找我当学徒的。

她是在满足借口的同时，想要一个方便使唤的仆人。

「那你就先看看这个吧。」

她边说边将一本不知从哪取出的厚重书籍丢到我面前，从她那仿佛从虚空取出书本的举动来看，她究竟用一颗石头打下了几只鸟呢？身为被她打下的其中一只，我实在感觉相当复杂。

能学会魔法是让我很高兴。而且我学会的并非独觉类那种效率差的魔法，而是能稳定发动，而且还能搭配各种魔法、魔术技能与特性，让我能打造重视我所偏好的「固定值」的魔法，这让我兴奋到难以克制自己立刻去翻阅资料。

可是……可是啊。

「你是我的学徒，所以我会让你学会不需要学费的魔法，然后让你去做各种事。首先就从最低限度的家事开始吧。」

由于我被当成专门处理杂事的学徒，所以就算学会魔法，我也没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因为这让我感觉那个老翁立的旗，还有我满怀期待的这五年究竟算什么……

【Tips】比起市井百姓的认知，「魔法师」跟「魔导师」的差异其实相当大。

能直接从地方官那里接获委托的只有后者，而能在招牌上挂上魔法文字也是魔导师才有的特权。除此之外的人在官方认知中都只是「无照营业」，只是因为太过打压也容易引发问题，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提到魔法，会让人联想到什么呢？

将阻挡在前的敌人烧成焦炭的红莲一击，将成群杂兵一扫而空的大海波涛，将巨大敌人击溃的绝对雷鸣。如果是游戏，应该有很多人会联想到这类华丽的攻击魔法。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我所爱的TRPG也是在战斗系统中会用暴力魔法将纸面点缀得热闹非凡。虽然威力强大，但如果没有特殊技术，很容易波及到自己人，跟主机游戏的风格截然不同，光是看着就能刺激想象力，实在相当有趣。

为了效率而让有火焰抗性的前卫巩固防线，然后用误爆也无所谓的魔法将敌人轰飞，那实在相当有趣。

不过如果有必要，就算没有抗性，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人轰飞。

虽然我曾有过在那种时候骰出爆击，让伙伴——有时连我自己也遭殃——陷入窘境而捧腹大笑的回忆，不过TRPG在性质上是连在旅途中也会进行角色扮演，所以也会有许多方便的生活魔法。

在某龙与迷宫的故事中，也有许多让人觉得「啊～这在现实世界也很想要……」的魔法，例如能制作充满活力的餐点，或是让周围温度保持在适当温度的魔法。

其他还有能暂时改变样貌，或是能在水上行走等，光是使用就能让剧本产生许多问题的魔法。

一些微不足道，正常使用甚至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的魔法，却能在剧本中大放异彩。这也是奇幻系统游戏的魅力之一。

我拿到的这本书中，就充满着这类充满魅力的魔法。

我光是稍微翻阅，就直觉感受到这是一本很棒的书。除了打扫洗衣服等日常杂事之外，还有许多光是看到目录，就让人觉得能用在意外用途的恶作剧魔法。

最重要的是，光是阅读理论就能解锁学习，同时累积熟练度的超划算设计，让我佩服不已，甚至觉得把这本书当成圣典崇拜也不为过……

家务轻松魔法一千，这种让人脱力的标题就不能改一下吗。

我第一次拿到魔法书，本该感到兴奋，但标题却像是“婚活圣经”一样，让我感觉有些微妙，不过我无法战胜自己的求知欲，还是仔细地翻阅起了羊皮纸的厚重书页。

魔法在世间一般并不容易习得，但既然存在这种书，那在上流阶级中应该并非如此。最重要的是，看到书中所记载的技能，就能知道有魔导从士这种通过魔法和魔术侍奉主人的高级佣人。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管家或总管也可能是厉害的魔法师。贵族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话说，虽然标题写着一千，但书却很薄。我正感到疑惑，就发现书本身似乎被魔法压缩了，翻页时会连续出现好几张纸，厚度也比实际要厚。可恶，明明内容是面向平民的，却做了这种多余的事。

「总之家务就交给你了。我因为对手艺不满意，所以平时都是自己打理，但这样也挺累人的」

她边说边挥了挥手，要我大致看过之后，如果有需要的技能再向她报告。之后她似乎会教我魔法的使用方法。

这样真的好吗？我原本还觉得魔法是相当严肃的东西，现在却这么轻易就学到了。

总之我先请她教我书本开头的〈无形之手〉这个简单的魔法。根据概略的说明——因为书中使用了大量古语跟宫廷语，婉转的叙述方式让我看得快昏倒——这似乎是能伸出无形力场之手触碰物体的下位魔法技能。

我认为这种魔法因为简单，所以用途相当广泛。例如在汤匙掉进家具缝隙之类让人伤脑筋的状况，或是想说如果能多一只手帮忙按住东西该有多好，诸如此类在人生中会遇到许多次的窘境时，应该都能派上用场。

最重要的是，能不靠手触碰物体，这怎么看都是让人用来为非作歹的魔法。

「啊，这个啊……凡人种必须学这个，还真是不方便呢。」

阿格里皮娜小姐在用种族特性对我进行种族歧视暴力攻击的同时，也对我开始讲解术式。我因为有提升过〈记忆力〉所以还有自信能记住，但正常来说应该会希望有笔记本之类的工具。晚点再拜托她准备好了。

接着总算要进入「魔法」跟「魔术」是什么的说明。我原本还担心这种学者个性的人一开始会用死板的说明让人难以理解，不过阿格里皮娜小姐的说明却出乎我意料地简单易懂。

「这个世界，简单来说就是由诸神所纺织的无数丝线交织而成的布。」

她用这个比喻开始进行感觉是给小孩听的解说。阿格里皮娜小姐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茶具。

「例如这个盖子，如果我放开手指，盖子就会掉到桌上。」

这是基于万有引力定律的物理现象，虽然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物理法则，不过在这个世界并不是由物理学，而是由神明担保。因为一切都是由神明所创造的世界根基。

「如果没有支撑的物体，物体就会朝天体落下。这是古代的克里斯多福所提倡的概念，就把它当成是纵向的丝线。」

虽然她随口带过，不过从物体朝天体落下这点来看，这个世界目前应该是采用惑星球体说。仔细想想，我并没有跟身边的人聊过关于惑星的高尚话题，圣堂里的书也没有科学方面的内容，所以我根本没意识到这点，不过这其实是很先进的概念吧！？

啊，不对，好像也不是这样？毕竟在地球的古希腊哲学家也早就察觉到惑星是球体了。只要想成是亚伯拉罕宗教没有失控就还好……

「那么，如果像钟摆一样让物体带着速度再放开又会怎样？当然就是会往速度的方向飞出去。这可以对照乌尔索夫的罗伯特所提出的惯性力论，视为横向的丝线。」

阿格里皮娜小姐无视我脑中的杂念继续说明，接着她用纤细的手指将茶具的盖子抛了出去。茶具盖子理所当然地掉在地上，仿佛在保证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如果不是因为地上有长毛的地毯，那个昂贵的茶具盖子肯定会被摔出裂痕。她这种毫不犹豫做出这种行为的金钱观，让我感觉有些可怕。

「我们所使用的魔法，就是由那种纵向的丝线与横向的丝线复杂交织而成的『理所当然』。」

阿格里皮娜小姐接着拿起茶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茶具抛了出去。只见茶具违背世界常理，仿佛羽毛般轻盈地缓缓落地。

「我们是用魔力制作名为术式的棒针与染料，然后在名为世界的织物上编织出自己喜欢的图案。」

缓缓落地的茶具就像是要与先掉在地上的盖子相依般轻巧着地，伴随原本不可能发生的现象，让茶具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的现实呈现在我眼前。正因为那并非是施放烟火或让虚空爆炸击溃敌人的简单现象，反而更加突显出魔法是种多么惊人的技术。

「刚才我只是用魔法稍微错开构成世界的纵线与横线而已。我只是让茶具缓缓落下，用这种方式欺骗世界罢了。」

虽然阿格里皮娜小姐用简单的比喻让我理解到这其实是非常高深的技术，不过这也让我打从心底感受到窥探魔法的深奥有多么困难。

魔法是与科学有所关联的高深学问。难怪会有人想建立大型研究机构，从全国网罗天才并要求他们奉献人生。

「相对的，科学就像是用魔力的丝线去模仿世界之布的一部分。所以只要引发一次就会持续留在原地，直到布料缩到消失为止。」

茶具缓缓浮起，回到原本的位置。阿格里皮娜小姐就像是要盖过盖子盖上茶壶时发出的声响般，用仿佛能画成一幅画的笑容对我说道：

「看，很简单吧？」

最好是啦！！

虽然我差点就发飙，不过还是用理性克制住感情，只用一句「真是简单易懂的课程」表达感想。接着话题便转到魔力的使用方式，以及构筑操控魔力的术式。

如果把世界比喻成布，那么魔力就是体内用来编织的棒针与染料的原料，会根据〈魔力储藏量〉储藏在肉体当中，并根据名为〈瞬间魔力量〉的供给口大小释放。储藏量多，就代表电池本身容量大，而瞬间魔力量的大小则会像水龙头或消防水带那样产生供给量的差异。

……我两边都是〈佳良〉所以还好，要是只有其中一边特别突出，感觉应该会很辛苦。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那种可怜人。

「虽然术式是在脑中构筑，不过因为很难想象，所以有时也会用口语咒文作为辅助。虽然也有需要动作的术式，不过基本上只要知道是用脑袋构筑，再从焦点具释放出去就没问题了。当然，如果能用咒文、动作，或是其他刻有术式的阵法，也能让想象更加鲜明，提升威力跟精度，这我也不否定就是了。」

在我为无关紧要的事担心时，阿格里皮娜小姐仍继续讲课。原来如此，咒文跟魔方阵就像是辅助轮吗？而且如果拥有一定实力，也能成为推进器。

看来那些人并不是单纯为了耍帅才念那些长到不行的咒文，也不是为了让空中出现闪亮亮的东西。也就是说，就算我心中那个初中二年级的自己失控也是合法的……？

「另外，有时也会用到触媒……不过那种高阶的东西就之后再学吧……」

「哇！等一下！你做什么！？」

也不知阿格里皮娜小姐是否知道我脑袋里在想什么蠢事，她突然把手伸进我的领口。由于我专心听她说话，所以没能及时反应，也没能阻止她在我胸口乱摸。

她从我领口抽出的手上，握着我从老翁那里收到后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这应该算是性骚扰吧？如果我是女童，这可是会变成另一种案件哦。

「啊，我就想说你身上怎么会有东西，这戒指还挺不错的嘛。」

阿格里皮娜小姐仔细端详着挂在绳子上的戒指，说出这样的感想。由于她为了看清楚戒指而拉扯绳子，我为了避免勒到脖子而试图挣脱，但绳子却在我不用挣脱的时候自己穿过绳圈，缠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哇！？」

「这东西现在很少见了。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在我脑袋因为眼前难以置信的光景而明显变迟钝的时候，我努力动着不听使唤的舌头，将我跟老翁的对话告诉阿格里皮娜小姐。自从跟阿格里皮娜小姐扯上关系之后，我身边就一直有让人怀疑物理法则的现象以惊人的频率发生，让我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不正常了。

真希望她至少能像教堂的司祭那样，用庄严的感觉施展魔法。那样我也会觉得魔法就是该那样，脑袋也比较容易冷静。

「竟然送你月亮戒指……这魔导师还挺大方的。」

「月亮戒指……？」

「因为材料很稀少。话虽这么说，其实也只是稀少而已，并没有特别高的价值。因为最近这一百年来，比起方便性，大家更重视倍率。」

「虽然以简单的魔法焦点具来说还算方便就是了。」阿格里皮娜小姐给出简单的评价后便将戒指还给我。看来这戒指能用来代替魔杖，发挥焦点具的作用。

她说魔法焦点具为了方便魔力流通，不是需要经过繁琐的步骤，就是体积太过庞大，所以相当不便。这样一说，那个老翁也拿着一根明显不可能藏在身上的魔杖。

虽然这戒指难以施展强力的术式，但以这个尺寸来说，作为焦点具的性能算是相当实用，所以才得到慷慨大方的评价……看来我似乎得到一个超乎预期的好东西。

这完全就是魔法战士会想要的东西。因为不会占用一只手，所以能直接拿剑施展魔法，真是太棒了。

好，我瞬间就决定好自己要走的方向了。我要走的不是魔法剑士，而是将魔法融入剑术的魔法剑士路线。

虽然说起来两者似乎没什么差别，但实际的运用方式会有很大的差异。

使用魔法与剑的魔法剑士，应该说是中～远距离使用魔法，近距离使用剑的风格。就像罗马军在突击时投掷长枪一样，在接触敌人前用魔法削弱对手，之后在魔法的辅助下进行斩击，也能在后卫薄弱时担任后卫的两用魔法师。虽然这是很常见的类型，但无论作为前锋还是后卫都很容易变成半吊子，我记得这类型角色的构筑相当困难。

无论如何都很容易变成样样通样样松。面对专心提升战士职业的对手，无论回避还是命中都会陷入苦战，尚未发育完全的肉体也会让人感到无力。而且，因为战士职业而让经验值降低，导致魔法等级比同等级的魔法师要低，这点也让人咬牙切齿。

除非奢侈地使用熟练度，或是种族相当适合，否则很难达到实用等级。

而我所考虑的魔法与剑并用的魔法剑士，是被分类为所谓“多重动作型”的魔法剑士，通过被称为辅助动作的轻巧动作来一边击发小魔法一边进行剑的攻击，是名副其实的前卫。魔法终究只是辅助，只学习最低限度的必要魔法，不会使用华丽的攻击魔法，以风格来说比较接近在遥远的过去拿着发光的剑在宇宙中战斗的家伙们。

话虽如此，要说这种风格是否容易上手，其实也并非如此。

魔法与剑士，无论偏向哪一边都可能被专业的前卫击溃。要摸索出这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其实相当困难，会触动数据厨的琴弦。

如果契合度好的话，数值甚至可以轻松击溃那些脑死后只练了一条技能树的战士，这可是其他风格所无法替代的宣泄方式。

……不过，从游戏的角度来看，我用〈雷光反射〉在准备阶段行动，然后用辅助动作击发一发魔法，还保留了通常行动吗？性质相当恶劣啊，作为ＧＭ不太想面对这种类型的前卫。

在战斗开始的同时对同伴施放辅助魔法，对敌人施放减益魔法，有空档时甚至能对后卫施放咒文，这种性质的恶劣程度远在强度之上，令人感到无比的「厌烦」。

而且在某些系统里，这种小聪明角色光是存在就会让能准备的敌人种类大幅减少，实在很伤脑筋……要是被这种角色冲进后卫阵营来个斩首战术，所有计划都会被破坏。

不能轻易被干掉固然麻烦，但也不能太容易被干掉，这也是GM的难处。

不过从玩家的角度来看，用这种破坏平衡的角色把GM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战术彻底击溃，实在是无比痛快！对手讨厌的事就该率先去做！！

嗯，这种类似点满魔力的玩法让我越来越开心了。我一边听着构筑术式时的想象与魔力的构筑，毫不犹豫地取得了〈无形之手〉。

不过在有人教导的情况下学习技能，效率实在惊人。解锁技能是理所当然，而且有人教导还能减轻习得技能所需的熟练度，加上熟练度会提升，就算只是正常学习也绰绰有余。就这方面来说，我所获得的权能果然很狡猾。

我先将〈基础〉学到手，接着按照指示在脑中构筑术式。我感受到体内有过去从未察觉的奇妙感觉在蠢动，逐渐形成某种形状。那股感觉在体内循环并逐渐增强，接着从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流向外界。

术式化为闪耀的光带从焦点具中流出，按照赋予的法则形成效果。

对象是挂在脖子上，用来吊挂戒指的绳子。我一想到绳子已经没有用处，打算将绳子解开，〈无形之手〉便按照我的想法解开绳子，将戒指挂在我面前。

这就是……这就是魔法吗！！

虽然只是引发单纯又无聊的现象，但正因为单纯，让我能实际感受到魔法的效果，让我十分感动。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东西吗！

哦哦，太美妙了！！

「哦？一次就学会了……看来你资质不错呢。」

正当我在脑中发出仿佛能感受到宇宙电波的喝采时，意外得到对方的称赞。虽然对长命种来说，这是能凭感觉使用的简单术式，但对初次使用的人种来说并非如此……不对，应该是身为教师的她「想到」这个结果，所以现在才理解到这件事。

在我学习技能的时候，她一直摆出沉思的模样。换句话说，她应该是看到我连〈无形之手〉这种简单的魔法都用不好，才在评估教导凡人种的难度。

而我似乎稍微超出了她的预期。

「了不起、了不起……呃，我记得是这样吧？」

阿格里皮娜小姐用不熟练的动作摸着我的头，看来她似乎正在摸索身为指导者的立场。从她的话语来看，她是真的不擅长跟小孩接触，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经验。

……嗯，我得为我擅自想象她是个坏女人这件事道歉。只是用说的未免太难为情，所以我决定用认真的工作态度来表达。

我并没有因此对她改观。更没有因为很久没人摸我的头而产生什么感慨。

「那你就先练习一下吧。我们大概傍晚就会抵达旅店了。」

我向说完自己要去看书就又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阿格里皮娜小姐低头致意，接着便决定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Tips】有些技能必须经由他人教导才能学会，也有些技能会因为有人教导而降低所需熟练度。在魔法与学问方面，这种状况会更加显著。

就算是这小子，也不会念没学过的经，更不会念没看过的经。

看着一醒来就立刻开始耍赖的「徒弟」，还有拼命安抚她的「学徒」，拥有魔导院免状的才女在低头看书的同时，脑袋里也正以多重思考高速运转。

这就是长命种之所以被称为「人类种」顶尖种族的原因。

如果只论身体能力或魔术天分，有许多种族都能与长命种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凌驾长命种。

例如在被称为大灾的流行病肆虐后，仍有许多部族幸存的「旧世代巨人」。

继承降临现世的诸神化身之血，能像呼吸般引发奇迹的「落子」血脉。

以现象形式固定在现世，能操控自然现象的「大精灵」主干。

还有没有诸神祝福就不会真正灭亡的「吸血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单纯在身体能力或魔法资质方面拥有威胁的种族。反倒是「只要脑袋被砍掉就会死」的长命种算是相对好应付的种族。

不过，尽管被其他种族视为眼中钉，长命种不仅没有灭亡，甚至还能在世界上嚣张跋扈，理由就是长命种的这个特性。

长命种天生就能同时处理复数工作。他们能将复数思考同时进行，就算身体在处理杂事，脑袋也能持续进行远大的思考。无论是作为学者、政治家，还是战术、战略家，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

毕竟他们能同时进行复数思考，并借由演算得到高精确度的预测。就像是脑袋里随时都在进行辩论。

据说在特定领域投入大量精力，抱有疯狂偏执的长命种，其演算能力已经等同于预知未来。

要跟那种存在作对，想彻底杀死对方，是相当困难的事。

她正充分活用自身的特性，认真思考兄妹的未来。

哥哥的记忆力似乎超乎预期地好。话虽这么说，这也只是个案，不能光凭他的表现就提升对凡人种学习能力的判断基准。

最重要的是，那个年幼的妹妹要能完全记住事物，似乎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她能回想起身为半妖精的本分是件好事。如此一来，她应该就能比呼吸更自然地运用源自自身属性的魔法。

可是光是这样还不够。光是这样并不够。光是这样无法抵达终点。

魔导院是尊崇知识更胜技术的组织。借由理性控制并透过理论洗练的魔法才是睿智，也是能被承认为值得传承下去的产物。

光是「会用」是无法获得肯定的。如果只是施展与生俱来的巨大力量，那就跟婴儿挥舞掉在手边的棍棒没有两样，无法培育出新的世代。

魔导院不需要在伟大的个体断绝的瞬间就跟着断绝的东西。不只是魔导院，这可说是三重帝国的共识。

因为社会需要的并不是只能在一代内盛开、凋零的荣华。

能持续发展的东西才值得尊崇。如果不是那样，就不可能会有借由互选来选出皇帝的君主制这种与原本宗旨完全不符的制度。

考虑到那种状况，魔导院并不期望只有强大实力的「魔法师」。魔导院绝不允许那种人自称是「魔导师」。如果那个弟子一直保持无垢，就不可能从魔导院毕业。

对了，以前好像有个傻瓜闯进自己这里，还施展先天性魔法耀武扬威。阿格里皮娜在她完美的记忆角落中翻出某个存在。

那人的名字是什么来着？长命种的记忆力基本上不会「遗忘」，但要回想起不感兴趣的事物得花上一些时间。所以她也得花上一些时间才能顺利想起弟子跟学徒的名字。

实际上，那个男人拥有相当了得的魔法。他能触及连阿格里皮娜在成年前都无法触及的「空间魔法」一角，其本领确实值得惊叹。阿格里皮娜立刻回想起凡人种偶尔也会有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爆发力，所以不能小看。

不过换个说法，他也只是「到此为止」罢了。

他不仅无法用理论解释自己所拥有的高超技术，甚至没有打算要发挥自己先天拥有的魔力，这样的态度让阿格里皮娜对他不感兴趣。如果只是挥舞与生俱来的力量，那跟野兽又有何异？

如果他至少拥有与自己拥有的魔法相称的远大志向，那或许还另当别论，但在魔导师深邃的眼中，他只是个充满稚气，只想得到他人认同的家伙。这让阿格里皮娜对他的印象只有傻眼。

虽然说就算是那样的人，应该也能在收集资料或实务方面为魔导院提供助力，但魔导院是个会让人判断他没有价值的「极端」场所，也是聚集了「抵达极限而被舍弃」的人的地方。

阿格里皮娜自认已经用亲切的态度对他说明过。然而他却不愿放弃，死缠烂打地想留在魔导院，最后阿格里皮娜之所以会帮他写介绍信，也是因为觉得麻烦。

结果她收到的回信就只有「别把那种无聊的家伙送过来」这种难听的抱怨。

不过那已经过去了。那不是值得占用宝贵思考领域去回想的事。既然他拥有那么出色的能力，应该也能在市井中过着十分充裕的生活，所以只要祈祷他今后能有好的发展就行了。

她必须让自己的弟子跟先前那个蠢货不同，升华成一个有逻辑的人。那是身为师父的工作，也是收弟子的义务。

那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让他学会文字，拥有能写出被认可为论文的逻辑性与演绎性思考呢？

想到那会花费的时间……让她脸上不禁浮现浅浅的笑容。

因为那段时间她可以不用去实地考察，一直窝在家里！

没错，负有义务的人会得到权利。她可以得到以专心教育弟子为名，从各种杂事中解放的权利！！

在脑中反复思考着颇为卑劣的想法，让她一想到把自己赶出去的学阀之长在迎接自己回去时会有什么表情，就让她开心到不行。因为前天寄去的信件回信上所写的文字，已经默默透露出对方的不甘，所以肯定会有愉快的结果。

阿格里皮娜・德・斯塔尔男爵千金在内心暗自叫好，开始思考要先从什么部分开始着手，她那远大且精致，但无聊到死的野心计划开始运转…………。

【Tips】魔导院的最高位阶是教授，而由教授组成的联络会之所以会负责营运，也是有其相对应的意义与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