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间小房间。

位于小猫打盹亭一角的四人房，虽然简朴但打扫得很干净，如今床铺和桌子都被收了起来，成了宴会的场地。

随便找了几张高度差不多的桌子排在一起，就成了大桌子，周围则摆着适合每个人的椅子。

参加者都是些让人垂涎三尺，想与之一同出席的名人。

坐在上座的是团队的领袖。以「无肢龙杀手圣者」闻名的费德里奥，以及硬是挤在狭窄椅子上的妻子夏伊玛。

坐在左右的是圣者的同伴们。

拼命赶走同伴们故意塞给他的大量芝士，仿佛在抗议的鼠人，识风的罗塔尔。

迫不及待地想打开带来的大量酒瓶，不肯放开酒杯的秃头巨汉，碎钟汉塞尔。

对放在中央的主菜肉块在意得不得了，在桌上坐立不安，黑褐色肌肤的性感魔法师，食客的扎纳布。

而在下座有幸能参与这场苍茫冒险者宴会的，是最近在某些圈子里开始被当成「不可接触者」，让部分人感到畏惧的「金发」与「无声」二人组。

虽然玛尔吉特坐在埃里希腿上，两人跟平常一样坐在一起，但两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这也难怪。毕竟两人受邀参加的是结束横跨一个季节大冒险的勇者宴会。能被当成同伴看待的光荣，最重要的是能比诗人更早知道让冒险者最高峰身受重伤归来的冒险始末。这自然让人兴奋不已。

虽然这是汉塞尔提议让费德里奥讲述冒险故事作为教育一环的好机会……不过年轻冒险者们已经因为对最新英雄谭的期待，让两人比起学生更像是观众。

「好，酒都到手上了吗？」

在费德里奥的催促下，众人在手边的酒杯里倒了自己喜欢的酒。或许是这次的收入相当不错，桌上摆的都是从酒神殿直接购入的名酒。虽然也有适合小酌的便宜酒，不过这种时候自然是大手笔招待。

「那么，就让我们为将我们平安引导到这里的神明的深厚恩宠……」

「你这说教也太长了！又不是圣堂的神父！」

汉斯对带头想说教的团队领袖发出的调侃让众人哄堂大笑。虽然对象是在俗僧侣，但能这样大方打断说教也不会让气氛变差，不知是汉斯个人的资质，还是团队成员感情真的很好。

「啊，好啦好啦。那么，就让我们为我们的冒险……」

「「「「为冒险！」」」」

两名自称新人冒险者的人晚了一拍跟上众人干杯的唱和，接着以名副其实的干杯气势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让人看了会认为这才是冒险者庆功宴该有的景象。众人接着又各自加点酒水润喉，开始用变得滑溜的舌头交谈。

「哎呀，不过这次可真是累人，没想到遗迹深处竟然会变成魔宫。」

「我暂时不想再看到狭窄的地方了……鼠人跟老鼠是不一样的。真是的，我再也不想钻进管线里了。」

很快就喝干第三杯烈酒，连兑水都没兑的汉斯脸上带着许多尚未痊愈的伤痕。至于同样遭逢惨事，立刻开始抱怨的洛塔，他自豪的胡须前端似乎因为热气而卷了起来。

「妾身，触媒，用太多。暂时，要离开城镇。」

身为唯一后卫的赛纳克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势，但似乎在激战中用光了触媒。身为魔法师的资质原本就超群出众的长命种，而且还是身为一级冒险者，所需要的触媒自然也非比寻常。

「白狐的头盖……碎了，可惜。」

「我记得那是你珍藏的逸品吧？普通的狐狸不行吗？要打猎的话，叫洛塔陪你去不就好了？」

「别开玩笑了，汉斯。我可不想再工作一个月。要是放着家里太久，我老婆会啰唆的。我才不想去猎狐狸。随便给点小钱请附近的猎人去不就好了？」

「普通狐狸，头盖，不够。灵验，白色狐狸，不多。」

在魔法师当中，赛纳布算是比较罕见的「诅咒」术者。要施展诅咒，必须要有某种形代，或是用来避免反噬的替身。这次她似乎必须使用很难取得，带有强大魔力，同时又接近神秘的白色狐头盖骨。

换句话说，这次的冒险就是遇到了如此难缠的敌人。

「所以是什么样的敌人呢？」

终于难掩兴奋的埃里希这么问，费德里奥带着苦笑开始讲述冒险的经过。

莱茵三重帝国的西部边境，由于战乱不断，因此留下了许多遗迹。其中有些是古老而被舍弃的都市遗迹，也有些是如果放着不管可能会引发灾厄的神殿。

虽然莱茵三重帝国的神群采取宽容政策，将征服地的神群视为被驱赶到远方而遗忘自己出身的同胞，但也有不少神明坚决拒绝，选择走上灭亡。

被神群吸收，会导致不可逆的变质。就算改用帝国风格的神名，仪式的祝词也改成帝国语，也不会就此结束。

神是所谓的上位存在。存在于比以三次元为基础的基底现实更高位阶的阶层，由于是概念性的存在，因此会强烈受到『信徒的影响』。

于是神原本的性质就会改变。以人类来说，就像是为了适应环境，被迫扮演自己不喜欢的人物。

即使最初是打算扮演，但时间一长，精神也会随之扭曲，神的存在方式也会改变。厌恶自身变貌而挑战无法取胜的战斗，被当成邪教烧毁的古老圣堂在各地都有。

如果这里不是边境，而是核心行政区的话，就有余力将之破坏得不留痕迹，整顿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痕迹……但遗憾的是，不久前还在与土豪反复战争的马尔斯海姆做不到这点。

也有地方是随便破坏圣堂，只把神像打碎就敷衍了事。严重的时候，甚至为了安抚邻近的民众，只是禁止进入就结束了。

如此一来，灵地必然会淤积，像脓一样累积的怨念会贬低神性。

这次费德里奥等人前往的冒险，就是要去扫除在人手、预算，以及妥协之后所累积的怨念。

「那里原本应该是蛇体人的聚落……在遗迹的地下有个隐藏神殿，入口窄到只能让人爬进去。」

「那应该是三百年前的东西了。随着信徒减少，神的加护变弱，信徒也跟着衰弱，不是移居到其他地方，就是人数逐渐减少，最后在神像前老死。这样当然会累积不少怨念。」

亨利切着上等牛肉——在帝国只有贵族有吃肥育牛的习惯——并说出这番感触良多的感想，让众人瞬间为那些人默祷。

虽然悲剧在世界各地都随处可见，但面对眼前的悲剧，还是让人忍不住悲叹，无法保持无动于衷。无论是信徒逐渐减少，累积怨念的神，还是失去庇护而死去的古代人，都让人感到无比哀伤。

「因为附近居民说都市遗迹里有躯干跟凡人种一样粗的大蛇，所以我们才去一探究竟，结果竟然发现一座以『堕落之神』为核心的魔宫。虽然我们有做好充分准备，但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那、那么大吗！？」

「不，你把事情夸大了，『金发』。最多也就一半而已。」

就算是那样，直径也有将近一米。至于长度更是难以想象，就算把人整个吞进去身体也不会膨胀，只能称之为怪物。

诗人讲述着巨神在旧都市的下水道里爬行，被魔宫扩张，还有在死去的信徒木乃伊中多次遭到伏击的冒险故事，让我对前辈的尊敬之情愈发强烈。

至少如果只有现在这两人去探索，肯定无能为力。就算再怎么瘦弱，神格终究是神格。就算失去了信徒，就算只是残骸，光是剩下的残渣就十分难缠了。

面对那样的怪物，探索魔宫一个季节，驱散各种各样的敌人，最后讨伐本体，这可不是普通的冒险。

为了避免观众觉得故事夸大而冷场，诗人必须仔细编排故事，这工作肯定很辛苦。我原本还想设法参加，但费德里奥冷淡地拒绝了我，让我现在就为这位有名的诗人兼「三流写手」的辛苦感到同情。

「话虽这么说，这些事对你们来说可能还太早了。就算这里是『安德路瑟尔德』，也很难遇到神格堕落的怪物。」

埃里希被周围的气氛影响，喝得比平常快，脑袋有些昏沉——毕竟这里是喝酒也不会出事的地方，酒精自然也容易发挥作用——他沉浸在冒险故事中，丝毫没有想过「FLAG」这个词。

事实上，莱茵三重帝国的神群已经在这里扎了根。那些会危害人类的神格在被并吞之后也几乎都被消灭了，所以担心这种事其实有些杞人忧天。

「虽然敌人越强能得到的东西越多，不过把那种怪物当成目标还是不太好吧。」

「是啊。尤其是这次的蛇皮特别好。虽然要加工成衣服需要相当的技术，不过这样就能做出不会发出摩擦声的衬衣了。」

「可恶，我也好想要那块完整的蛇皮。要是能用来做铠甲的内衬，我就能成为更可靠的前卫了。」

「你该庆幸自己得到了不会因为愚蠢的偶然而意外死亡的防具，汉斯。而且你早就够强壮了。」

「战利品，大家都分到了。妾身，想要，头盖……」

赛纳克从怀中取出袋子，将里头的物品撒到桌上。那是每颗都跟凡人种短刀差不多大的「大蛇牙」。就算已经离开毒腺，这些带有强烈诅咒的蛇牙，应该也是作为诅咒触媒的绝佳材料。

不过就算得到这样的战利品，诅咒魔法使仍显得相当不满。因为蕴含最多力量的毒腺无法在无害状态下带回，而作为诅咒术式基础的强力头盖骨也必须放弃。

「那么大的东西要怎么带回去！光是头就比我整个人还大了！」

她不只想要蛇牙，连头盖骨都想带走。可是像罗特尔这样比成年鼠人还大的头盖骨，就算放弃从圣堂废墟中取得的金银财宝，也不可能带回去。如果是率领大量运输队的军队或许还有可能，但只有四个人，就算放弃其他所有东西，也不可能把头盖骨带回去。

「贪心的冒险者在回程死掉是常有的事。不过因为你无论如何都想带走，所以我才不惜用掉珍贵的『防腐』药，把这玩意儿带回来的。」

作为交换，主菜的位置摆了巨大的肋排肉。

面对这过于巨大的肉块，两位新人犹豫着「这到底是什么肉？」，随后便被惊人的真相袭击。

蛇的躯干，靠近头部的这块巨大肉块，是除了蛇牙以外，赛纳克得到的战利品。平常不喜欢在子猫游睡亭举办庆功宴的费德里奥，之所以无奈地提供自己的巢穴作为会场，最大的理由就是这个。

如果不是熟知内情的熟人经营的店，根本不可能好好料理。蛇在帝国并不是常见的食物，而且正常人根本不会想吃堕落之神的遗骸。

因为赛纳克在当地试毒——而且没有出事——所以才能像这样享用，但其实他根本不想把这种东西带回来。

不过，冒险者们迷信又虔诚，其中有人成功说服了诅咒使用者。

他说，心怀感激地吃下，化为自己的血肉，才是最好的供养。

这个姑且说得通的提议让其他三人妥协，于是堕落之神的肉被仔细地用香草、盐和酒制成的酱汁去腥，再仔细地烤熟，放在盘子上。

「……这是蛇神的肉吧？不是那个像巨大蛇体人的神格吧？」

「无礼。妾身追求美食。但不吃人。」

「而且我们好歹也是人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阻止你。」

面对露出打从心底感到意外表情的长命种，金发男觉得她也太夸张了。并不是说不是人类就可以吃。虽然在露营时确实曾经因为找不到像样的猎物而吃过蛇，但谁会想到要吃堕落之神的肉呢。

不，对莎辛拜而言，这正是她愿意陪他们冒险的真正目的，所以她不会让步。至少她之所以对这次的冒险感兴趣，是因为听说在冬天会变得很冷的西方有大蛇存在，让她的味蕾蠢蠢欲动。

在莎辛拜的强烈要求下，身为旅馆小老板兼队伍头目的费德里奥用大短刀切开肉块。

话说回来，就算是丈夫狩猎的成果，妻子竟然愿意在自己的厨房料理「这种东西」。而且在自己赐予加护的调理台上放着异教神的肉块，最后还被做成美味的料理，不晓得炉守神会用什么样的心情眺望下界。

众人在为蛇神祈福的同时，各自吃了一口香草烤蛇神肉，除了那个爱吃怪东西的冒险者以外，所有人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明明是吃了非常令人敬畏的食物，味道却很普通。

肋骨周围的肉跟牛、猪、鱼都不一样，充满弹性且富含水分。在调理锅里反复淋上用香草调成的酱汁烧烤，让肉块吸收味道，形成清淡却浓厚的高雅滋味。

而且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虽然很难说是因为过去曾统治一个地区的神格，还是因为夏伊玛的厨艺，但提议者并没有负起责任把肉全部吃完。

当酒瓶跟酒桶被喝光，主菜只剩下被啃过的骨头时，话题也从冒险的严酷转移到对新人的教训。

「不过嘛，虽然我这次也以为不是庄民把事情夸大，就是新人自己吓到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但其实偶尔也会真的遇到很不妙的状况。」

啃着不是蛇肉的普通猪肉的汉斯，似乎因为酒劲而变得多话，毫不保留地对新人传授教训。

就算是看起来简单的差事，也绝对不能大意。

关于这点，埃里希就算没人提醒也很清楚。因为他已经有过太多经验。光是帮主人跑腿去买古书就差点没命，就连护卫主人前往新领地的路上也遭遇许多危险，光是回老家就不知道砍了多少人。

更别提自己明明只是想享受一下新人冒险者生活，却莫名其妙被卷入像Vシネマ一样的事件。埃里希已经深刻体会到，这世上没有能轻松挑战的冒险。

不过就算是活动地区不同的冒险者，其辛苦的故事也十分有参考价值。

「那次真的很惨呢。就是前年我们去狩猎土匪，回程时撞上土豪擅自设置的关卡那次。」

「啊～有有有。我超讨厌那些家伙的。因为他们仗着自己是鼠人就瞧不起人。」

「如果是在物理层面上，那也没办法吧？」

「汉赛尔，你这家伙要是知道就该连睡觉时都穿着铠甲啊。」

「妾身，以前，曾被他们，骗过。比现在，更不懂，帝国语……关卡的正误……正确？公正？总之，不懂。被，多收，钱。」

「我记得你在我教你之后有诅咒他们吧？说什么以货币为媒介的诅咒。」

「钱、金，全是恨意的沉淀。容易，诅咒。金发，务必，小心。捡到的零钱，有时，会要命。」

看来西方不只都市，连郊外的治安也不好。

尤其还有表面上服从帝国的古老势力，他们会在边境伯看不到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做坏事。

在辛苦的故事中，庄民们聚集零钱，击败以废城为根据地的强盗——这种东西居然光明正大地存在，实在令人惊讶——之后，他们被未经许可设立的关卡拦下，被迫进行无谓的战斗。

据说，这里的骑士和贵族如果不是帝国本土派来的，那性质就相当恶劣，要多加小心。居然会有人企图抢夺他人取得的战功，从行政府那里骗取赏金，这已经不是土豪而是蛮族了。

没想到连“丢人现眼”这种常识都不通用。

埃里希以前曾说过“只要不暴露就不是犯罪”，把邪神的话用在了自己方便的地方，但被人用在自己身上就感到生气，真是现实。

「是前年吧？就是那个……卖地毯的商人？就是那个，洛塔尔，你不知道第几个小鬼去当学徒的……」

「啊！那个我可忘不了！明明是行政府关系好的商人的商队，居然有骑士袭击他们，真是不像话！！」

因为太过愤慨，鼠人的胡须都颤抖了起来。

洛塔尔作为冒险者，是少见的有家室的男人，为了养活家人，他投身于危险的冒险。毕竟鼠人从性质上来说是多产的。如果要让十二个儿子和女儿全都去私塾上学，过上好生活，那钱再多都不够。

从这点来看，他能将所有孩子都送到私塾学习——虽然他自己不会说宫廷语——还能找到大店的工作，将孩子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从种族的角度来看，他应该算是异端吧。

最重要的是，明明父亲是圣者团队的领队，却没有任何孩子走上同样的道路，埃里希非常好奇他究竟对孩子进行了怎样的教育。

不过，因为彼此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详细询问对方的家庭状况，所以这位新手冒险者选择默默倾听。他前世也已经年过三十，所以很清楚打断别人回忆的话，话题就会偏离正轨。

而且还是在喝酒的时候。

「你们真的要小心土豪啊，金毛和无声。那些家伙家名前面的『高贵』只是装饰而已。我也是这样严格教育孩子的。我也没让女儿们嫁到那边的血统里去」

「实际上，我们和他们扯上关系也没有什么好事。那个代官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咦？这么说来，那个讨伐无肢龙的庄园……」

「是啊。他是土豪家系的骑士。要不是子爵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我可能就得去马尔斯海姆伯爵的城馆了」

马尔斯海姆伯爵也没有对边境的治安置之不理，他也在努力让那些积怨颇深的土豪们敞开胸怀。但是，他从其他领地调来贵族重新编排人事，试图切断土豪之间的联系，却并不顺利。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日本，有群住在南方的可怕家伙，他们虽然被幕府榨取钱财，却花了两百五十年以上的时间推翻了幕府。不仅在战争中取了旧王的首级，还把那个男人的首级做成铜像立在恩赐浴场前面，这样就算有人想息事宁人也做不到。

仇恨会深入骨髓。埃里希将前辈们教给他的知识铭记于心：为了给帝国找麻烦，土豪们什么都会做。

「妾身等人，数量之外。委托，用完即弃，如此理解」

「虽然我不太认同，但正如洁娜布所说。我这种人原本连户籍都没有，连出身地都不确定。与其减少手下的棋子，还不如让我去死，他们甚至会抱着这种轻松的心态把我扔进危险的地方」

亨泽尔同意了啃食蛇神肋骨的萨娜布，他那看起来很和善的凶相背后，隐藏着相当麻烦的出身。

冒险者原本就具备了接纳这类人的功能。没有人会想雇用身份不明的人。这样一来，要么就是走投无路而犯罪，要么就是祈祷自己能有惊人的幸运，到处寻找愿意雇用自己的雇主，但这样在行政上会有许多问题。

因此，冒险者同业公会也会投几枚铜币，介绍一些能赚到当天生活费的无聊工作。在世道艰难中，神代培养出来的不受国境限制的英雄们，也无法避免自己的巢穴变得越来越陈旧。

「要选择委托人啊，尤其是要离开马尔斯海姆的时候。埃里希，你也要注意哦。」

「感谢你的忠告，亨泽尔先生。」

「在城里的话，因为要顾及风评，所以还有很多正当的工作。对了，你特别要注意无声吧？如果以为只是单纯的调查，结果却因为是进入暴力现场的调查而被怀疑是共犯。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很难的。」

「能有前辈提醒我们有陷阱，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会注意的，罗塔尔先生。」

「叫我罗塔尔就行了。被美女加上敬称，我胡子根部的毛都竖起来了。」

尽管话题的本质颇为危险，但冒险者们的宴会仍和乐融融地持续下去。

如果最后没有出现醉汉被夏迈尔臭骂一顿，然后摇摇晃晃地去清理呕吐物的丑态，作为大冒险的结尾，应该会是诗人愿意花心思去琢磨的题材。

不过跟老板娘一起痛饮的众人在善后时，醉到超越〈酒豪〉特性的金发少女似乎没有察觉。

在TRPG的领域，有句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当有人先提醒要小心时，之后多半都会发生影响到PC的状况……

【Tips】马尔斯海姆的行政长官是由帝国本土出身的贵族担任，虽然他们试图借此抑制土豪，但目前仍看不出有顺利运作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