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策の被害者

国策の被害者

与枢机卿的聚餐后，过了一个月。

我们原本在洁玛的宅邸悠闲度日，但这种优雅的生活似乎要结束了。

住在古缇巴格战场遗址远处的教会骑士与贵族们，已经出发远征。待在首都阿克拉的我们，预计明天出发。

作战计划是与他们会合，一口气攻下古缇巴格战场遗址。

艾尔拉家派出洁玛、蕾吉娜、我和临时雇用的几十名冒险者参加。所有人都负责护卫苏菲，但不知道能信任他们到什么程度。

「要不要出去走走？」

一起喝红茶的苏菲提议。

艾蕾诺亚待在诺亚枢机卿的宅邸，蕾吉娜负责护卫洁玛，所以这里只有我们。

接下来要远离人烟。

在那之前享受一下城镇也不错。

「走吧。」

「是！」

我们离开房间，告诉附近的女仆要去哪里，然后搭乘马车离开洁玛的宅邸。

很久没像这样两人独处，我有点兴奋。我有自觉。

「真期待。」

「是啊。今天就尽情玩个够吧。」

在平民街，我手头的钱也足够大肆挥霍。虽然上次让她看到我丢脸的一面，但这次应该没问题。

搭乘马车一阵子后，抵达目的地。

车夫打开车门，所以我先下车。左右张望确认没问题后，朝留在马车上的苏菲伸出手。

虽然她有点困惑，但立刻握住我的手，跟着下车。

「太阳下山前会回来。等我们一下。」

我给在我们回来前于马车待命的车夫三枚银币当零用钱，然后在平民街漫步。

虽然教会骑士开始远征，但街上一如往常。路上往来的行人和在摊贩卖东西的店员都没变。正常地做生意。

不过，那只是表面上。如果我的预测正确，变化应该会出现在难以察觉的地方。

我打算在和苏菲玩的同时，顺便确认那些地方。

我们首先前往摆着蔬果和杂货的市场。

这里备齐了平民生活所需的一切。

人潮汹涌，连走路都很困难，密度也很高。这是任何城镇的市场共通之处，所以也是出了名的扒手多的地方……

「钱包似乎没被偷。也没感觉到盯上我们的视线。」

「是。大家都安心地买东西呢。」

在市场犯下扒窃罪行的，是住在贫民窟的孩子们。由于身体娇小，视线高度接近钱包所在的位置。而且在人多的地方也能自由行动，所以大人要抓住他们也很困难。只要没搞错扒窃对象，大多都能成功逃走。

住在贫民窟的孩子没有工作。靠扒窃得来的钱是他们赖以维生的收入来源，所以不可能发生市场看不到衣衫褴褛的孩子这种事态。

「果然是这样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菲歪头看着我。

或许是因为在隔离设施长大，她对平民的常识有点生疏，没发现现在是异常事态。

「一般在市场角落应该会看到流浪儿，但没有。」

「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如果能获得金钱、工作以及能安心休息的家，那当然是好事。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他们应该会被强制征召为志愿兵。

还不如在暗巷里生活。

他们几乎毫无疑问会迎来这种惨淡的未来。

「他们将以志愿兵的身份参加教会骑士的远征。你觉得这会带来幸福吗？」

「怎么会……」

她应该没想到孩子们会参加志愿兵吧。

她瞪大眼睛，用手捂着嘴，显得很惊讶。

社会上的弱者根本没有选择权。虽然表面上是志愿，但只有弱者被强制征召并不稀奇。我在冒险者时代就经常看到这种事，有时弱小就是一种罪。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我们先别买东西，去调查一下吧？」

「是。拜托您了。」

她展现出坚强的意志，表示自己不会逃避不想看到的真相。

「走吧。」

我知道贫民窟在哪里。

我们走进市场的小巷，沿着一条路前进。左右两边原本是气派的建筑物，但愈往里面走，就逐渐变成围墙环绕的建筑物。然后，再往前走一段路，周围就出现巨大的变化。围墙消失，建筑物变得破旧不堪。

一般平民居住的区域和贫民窟，并非从某个区域开始就突然改变。

没有围墙也能安心居住的区域、没有坚固围墙就无法居住的治安恶劣区域、连住家都没有的区域，像这样逐渐变化，就是位于阿克塞尔的贫民窟的特征。

「从这里开始很危险。别离开我身边。」

我这么忠告后，苏菲就抓住了我的衣服下摆。

这样很难行动，希望她放开……我原本想提醒她，但还是放弃了。因为，我原本预料的危险似乎不会发生。状况已经改变了。

贫民窟里有坐在地上的老人、嗑太多药而倒地的年轻人等无害的人，也有寻找猎物的黑手党成员等危险的家伙，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只要踏进一步，经常感受到仿佛受到监视的视线也不稀奇，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因为没有任何人外出，所以就像一座鬼城。

感觉也不像躲在建筑物里。

「没有任何人呢。」

「大家都去参加志愿兵了吧。」

「咦？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

苏菲困惑地提出疑问。

因为住在贫民窟的人，几乎不可能会自愿参加。

比方说，如果是黑手党成员，与其参加教会骑士的远征，待在贫民窟还比较能赚钱。而且还有嗑药嗑到脑袋不正常，听不进别人说话的家伙，也有身体虚弱无法动弹的居民。

所以一般来说，不可能会像这样全部消失，但只有一个方法。

「说不定是国家强制他们参加。」

虽然写的是志愿兵，但贫民窟的居民很有可能是被征用。

让他们作为创造神的先锋战斗。如果是以这种名义带走他们，嗯，如果是贫民窟的居民，勉强算是可以接受的借口。

应该减少的是不纳税，导致治安恶化的居民。贫民窟的人们因为国家的需要，被当成减少人口的对象。

人口减少的贫民窟，应该可以毫无顾虑地铲平吧。空出来的土地可以由国家活用。

或许是这样的计划。

虽然合理，却是无情的判断。

「这种事情……不，如果是那个国王，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国王？」

她抓住我衣服的手加重了力道。

苏菲的态度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害怕。对于总是勇敢面对魔物的她来说，这种反应相当罕见。

既然是圣女，应该有机会跟国王交谈吧。我想知道国王的个性，所以等苏菲继续说下去。

「就任圣女时，我曾经跟隆达尔特王国的国王——弗利德陛下交谈过，他是个非常冷酷的人。不会凭感情，而是只以利害关系来判断一切。他就是这样的男性。」

光是听到这些话，我就觉得国王跟我们合不来。

同时，我也理解了目前贫民窟的状况。

如果国王真的如苏菲所说，眼前光景会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就算国王在想更可怕的事也不足为奇。毕竟像这次的机会，不可能一再出现。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国王想必会彻底利用吧。

我跟苏菲一起走在贫民窟里。

原本以为已经没人了，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并非如此。

当然，这里没有健康的大人，但经常看到连扒窃都做不到的小孩。他们用胆怯的眼神从阴影处看着我们。虽然应该也有因受伤或生病而无法动弹的大人，但他们都窝在家里，从外面无法发现。

「被留下来的是无法战斗的人呢。」

「好像是。如果连父母都被征召为志愿兵，那孩子们的生活该怎么办？」

「…………或许打算舍弃他们。」

孤儿院和教会能照顾的人数有限。在那之外的不幸孩子，或许在贫民窟被毁的同时，就会被赶出阿克塞尔。或是被卖给奴隶商人。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没有大人所以无法反抗，被当权者舍弃。那样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了吧。

掌握状况了。不需要再继续调查。

我带着忧郁的心情，打算回到路上离开贫民窟时，听见了小孩的声音。

「大姐姐！不行啦！」

「少啰嗦！我要去！」

年纪大约十岁左右吧。长相几乎一样，看似双胞胎的姐弟正在争吵。两人的头发都乱七八糟，衣服也到处都是破洞，还泛黄了。

头发长到腰际的女孩子拿着满是锈斑的菜刀，被浏海遮住眼睛的男孩子拉着手。

「之前不是因为太小而被拒绝了吗！」

「因为那时候没有武器！这次没问题！」

女孩子的语气相当好胜。

这是为了不输给男人，在贫民窟学会的处世术之一吧。

既然是双胞胎，弟弟应该要加油才对。我原本这么想，但姐姐甩开弟弟手臂的瞬间，浏海飘了起来，我发现弟弟有一只眼睛看不见。

姐姐一直支撑着受伤的弟弟吗？

因为能够真实想象出两人的生活，我更不想让他们参加为了减少吃饭人口而召集的志愿兵。

但是，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吧。

如果没有照顾他们生活的觉悟，就不该出手。这是这一类的事情。

「拉尔斯先生。」

苏菲以恳求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这是我的任性，但可以跟那两人说几句话吗？」

「你打算怎么做？」

「拉尔斯先生也发现志愿兵是弃子了吧？我在想，能不能稍微提高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

苏菲离开我之前——

「虽然我知道这是伪善……」

这么说完，她走向两名孤儿。

双胞胎停止争吵，以警戒的眼神看着她。那是只相信同伴的眼神。

苏菲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稍微弯腰与他们视线齐平。

「你们两个，可以聊一下吗？」

被搭话的孤儿同时看向彼此的脸。不愧是双胞胎，默契十足。

看似姐姐的女孩子虽然警戒，还是小声回答：

「可以啊。什么事？」

被贫民窟的居民，而且还是小孩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一般而言别说是生气，甚至有人会动手打人。但是，苏菲依然保持笑容。

「你们接下来要去教会参加志愿兵吗？」

「当然。」

「要和魔物战斗，非常危险哦？」

「这我知道！可是只能去了！」

听起来像是悲痛的呐喊。

要成为冒险者，至少需要最低限度的装备。这种小孩子不可能准备得了，就算想参加志愿兵脱离贫民窟也不奇怪。

为了得到普通的生活，即使知道危险且死亡的可能性很高，也只能参加志愿兵。虽然可以轻易断言他们是肤浅的孩子，但只要知道贫民窟的实情，就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那是如果不把生命当成筹码赌一把，就无法脱离的地方。

「这样啊……」

苏菲大概理解到用言语无法阻止他们了吧。她表情一沉，没有再多说什么，拿出银色的徽章。

「我是苏菲。是教会的相关人士，预定参加这次的远征。只要出示这个，或许能被分配到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你们愿意收下吗？」

双胞胎露出怀疑的眼神。他们似乎不知道前圣女的名字，即使苏菲报上名号也没有反应。

现在所做的事完全只是自我满足的行为。或许只是让他们看到不切实际的希望。这种事不用我说，苏菲应该也明白。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法坐视不管，见死不救。只是这样而已。

「要给的话，我就收下了。」

女孩一把从苏菲手中抢走徽章。

接着立刻往后退了两三步。看起来像是在提防苏菲会不会提出什么要求。

「到了教会，要报上我的名字，拿出徽章哦。别忘了。」

无视苏菲的话，姐姐牵着躲在后面的弟弟的手，不发一语地跑走了。

因为已经没有人了，我走近苏菲，她苦笑着看向我。

「这样好吗？」

「是的。因为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事了。」

不管是圣女还是勇者，个人能做到的事都有限。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种无力感。

「我们回去吧。」

目送双胞胎离开的苏菲，带着寂寞的表情迈开步伐，我看着她的背影，也追了上去。

我们离开贫民街，回到市场。苏菲站在附近的店前，看着陈列的蔬果和杂货，但看起来无法集中精神。

我侧眼观察她的表情。

还是很阴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要去教会看看吗？」

如果在意那两个人，只要追上去看看情况就好了。我单纯地这么想，于是开口提议。

「谢谢你。不过，没关系。我们没有余力去关心别人。」

「…………说得也是。」

我们的立场也绝对称不上可以安心生活。如果附近有无力的孩子，比起参加志愿兵，或许会遭遇更危险的状况。因为被贵族和教会等组织盯上，所以要帮助别人时也会犹豫。

我注意到老板一脸困扰地看着表情阴沉的我们，于是拉着苏菲的手离开店前。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我们进入冒险者使用的店家林立的区域。这里贩卖着武器、药水，还有战斗用的魔道具等。

擦身而过的人大多是冒险者，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某种武器。

「这里还是老样子呢。」

即使教会骑士团宣布要远征，冒险者们还是照常工作。先不说为生活所苦的新人，中坚以上的冒险者只要完成委托，就能过着衣食无虞的生活。而且税金会透过冒险者公会直接扣除，对国家也有贡献，和贫民街的状况不同。

如果和贵族关系密切，有时也会无法拒绝，所以应该也会有几名资深冒险者参加，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我们走在石板路上，小心不要撞到擦身而过的人。我们依然牵着手。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只是默默地闲逛。

「别开玩笑了！少啰嗦，快把刻着圣刻文字的武器卖给我！」

突然，从比周围大上两倍的店里传来怒吼声。入口停着一辆附有家徽的马车，所以附近应该有贵族或相关人士。

「那是……哈利子爵的家徽。」

「是学生时代的杰玛大人认识的那个人吗……你居然知道。」

「因为教会和关系良好的贵族家徽，都被迫记下来了。」

她露出苦涩的表情，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事。

在这个时期，如果想要购买对不死者有强大效果的圣刻文字武器，就一定会参加教会骑士的远征。虽然也可以为了避免被卷入而离开这家店，但这也是了解敌对派系动向的机会。

「稍微去看看吧。」

「好的。」

我们推开因为好奇而聚集的人群，走进店里。

室内摆满了武器。质量好的武器被装饰在墙上，中古品和劣质品则被装在箱子里，以便宜的价格出售。此外还摆放着维护武器所需的小道具。

里面有个柜台，头上绑着毛巾的男人——大概是店主——正双手抱胸，瞪着身穿金属铠甲的男人。

店主的心情很差，但柜台的男人却气得满脸通红。他身上的装备不是冒险者买得起的，所以应该是侍奉哈利家的骑士。

「我不是叫你快点拿出来吗！」

骑士用右手拍打柜台，把脸凑近头上绑着毛巾的店主。

「这是哈利子爵的命令。如果你敢违抗……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大白天就拿主人的名字出来威胁人，看来他没有受过管教……不，是教育。

像这样堂而皇之地威胁人，不仅会降低自己的格调，还会成为被其他贵族嘲笑的契机。一般来说应该会说得更婉转一点。

「没有就是没有。快滚吧。」

店主不仅没有屈服于威胁，还一步也不肯退让。

他一动也不动地对骑士放话。

被平民看不起的骑士涨红了脸，一把抓住店主的胸口。

「开什么玩笑！快把刻有圣刻文字的武器交出来！我出你两倍的价钱！」

「就算你出再多钱也没用！我本来就没有东西可以卖你！去其他店找吧！」

「要是其他店有，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刻有圣刻文字的武器可以对不死者造成有效的伤害。

对于参加教会骑士远征的哈利家来说，这应该是绝对要弄到手的东西。贵族家里至少也会有几把，但看来是不够用。

「我不相信！为什么每家店都没有！」

「那是因为，老板，管理扬的迷宫的贵族把东西都买光了。」

「什么！」

「听说要和不死者战斗，所以很久以前就全部买光了。想要的话，去跟那个贵族说吧。」

圣刻文字的武器不够用。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艾尔拉家。

艾尔拉家为了配给包含我在内的骑士，以及卖给造访的冒险者等等，基于各种目的而大量收购了圣刻文字的武器。

在这种时候，教会骑士团的远征又发表了。如果是经常与不死者战斗的教会就算了，贵族不可能持有大量圣刻文字的武器，所以才急忙跑来买，但到处都没有库存。

原来他遇到了这种场面啊。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菲。

「我了解状况了。我们走吧。」

她点头同意。

她和我一样，判断在被发现是艾尔拉家的人之前，还是先逃走比较好。

我们不发出声音，慢慢地往后退。

因为已经拉开足够的距离，所以转身面向出口。

「你是！」

艾尔拉家的当家——柯亚特带着年老的管家，站在店门口。

老管家走到主人柯亚特的前面，无视我们，走向店主。刚才态度高傲的骑士，表情变得很僵硬。

「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老管家向两人问道。

店主大叔只转动眼睛看向骑士，但只是露出尴尬的表情，没有动作。

「他们说想要已经卖完的商品。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拒绝了他们，结果他们就抱怨。就只是这样。」

店主无可奈何，只好用随便的态度回答。

因为贵族柯亚特也在附近，所以就算被说成无礼之徒而被砍杀也不奇怪。实际上，骑士也把手放在剑柄上，准备拔剑。重心稍微移动，准备进入拔刀的姿势。

如果柯亚特大喊无礼之徒，泽尔玛同父异母的哥哥莫里兹就会想教育平民吧。

但是，不需要担心那种事。柯亚特的老管家只是轻轻举起手，骑士就像麻痹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们想要的是刻有圣刻文字的武器。什么种类都好。还是没有吗？」

「我刚才也对骑士小哥说过了，对付不死者的武器全都被杨买走了。不只是我的店。整个阿克拉应该都没有店有圣刻文字的武器吧。」

「嗯。为了攻略迷宫而买光了吗？」

光是简短的对话，老管家似乎就理解了现在发生的事。他散发出正在思考的氛围，可能是预定被打乱了吧。

趁现在逃走吧。

我牵着苏菲的手走向出口，柯亚特虽然注意到我的动作，但我无视他。没时间理他了。只要逃到外面，用跑的就能甩掉他，总有办法的。

「请留步。」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那个老管家似乎背后也长了眼睛，我的动作被发现了。

老管家缓缓地、优雅地转身看着我。

「您是和泽尔玛大人在一起的骑士大人吧。」

他似乎记得我的长相，说谎或敷衍也没用。那样只会让对方留下坏印象，我只能老实回答。

我放开苏菲的手。

「是的。我是侍奉泽尔玛大人的拉尔斯。」

我用不失礼的恭敬语气说话，但没有低头。

既然和艾尔拉家敌对，态度太谦卑也不好。如果是当家柯亚特的话另当别论，但对管家用现在的态度就够了。如果做得更多，艾尔拉家整体就会被我拖累。

「我知道这是个无礼的请求，但能否请您将泽尔玛大人持有的圣刻文字武器转让给我们呢？」

老管家打算向敌对派阀求助，柯亚特慌张地插嘴：

「你、你在说什么……」

他被老管家瞪了一眼，没能把话说完。

老管家温柔地推开柯亚特，站到我面前。

「您或许已经知道了，哈利家打算将一切赌在教会骑士的远征上。能否请您至少帮忙牵线，让我们与泽尔玛大人见面呢？」

「我拒绝。」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厚脸皮的老管家。

为什么我非得答应敌对派阀贵族的请求不可？因为完全没有好处，除了拒绝以外别无选择。

虽然我明确地拒绝了，但老管家没有生气，而是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

「果然会变成这样吗？」

他没有要和我商量的意思。他原本就知道不行，只是说说而已。他坦率地放弃了。

「我去和别人交涉吧。」

老管家看向柯亚特。

「没时间了。我再去教会一趟，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把刻有圣刻文字的武器让给我们。」

柯亚特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再次被老管家瞪了一眼，便闭上了嘴。

他大概是想说只要威胁我就能拿到武器，但就算他这么做，艾尔拉家也不会答应。反而会演变成全面战争。

如果马上就要远征，与其进行贵族之间的复杂交涉，不如向教会请求协助，或许还比较有可能拿到武器。

不过，就算真的拿到了，也得付出一大笔钱吧。

「啊、啊啊。说得也是。我们去教会吧。」

「遵命。」

老管家向柯亚特低头行礼后，向打算威胁老板的骑士说道：

「你跟着柯亚特大人。」

「是、是！」

骑士慌张地追上准备离开店里的柯亚特。他经过我面前时瞪了我一眼，但我没有理会。如果是里希特就算了，我可没有肤浅到会中这种挑衅。

老管家站在老板面前，大概是留下来收拾残局。

「打扰了。请收下这封信作为赔偿。」

他将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如果当作是被贵族威胁的费用，这个价格还算不错。

一般平民应该会欣然接受，但老板似乎不太满意，摸了摸缠在头上的毛巾。

「我们这里是武器店。不会跟什么都没买的家伙收钱。」

「唔嗯，您坚持要谈生意吗？那么，就这么办吧。」

明明被拒绝了，老管家却没有生气，而是将金币放在柜台上，迈步离开。

他拿起一把中古剑。剑上生锈，刀刃也缺了一角。感觉一敲到魔物就会断掉，是质量最差的武器。

「这把剑的质量真好。请让我用一枚金币买下它吧。」

老管家撒了个任谁都听得出来的谎，拿着剑走出店外。

外面传来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柯亚特一行人没有得到任何成果便离开了。

「……」

老板盯着金币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脸为难地将它拿了起来。看来他姑且认同了老管家的行为。

「你们要买什么吗？不是客人的话就快点出去，别挡路。」

老板看着我，不悦地说道。

经过刚才的对话，他应该知道我们是贵族的相关人士，但他依然没有摆出低姿态，态度光明磊落。这种始终如一的态度非常讨人喜欢。

「让我看看武器。」

买一两把小刀应该没关系吧。或许可以买给苏菲防身用。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在店里消磨剩下的时间，然后买了不是用来对付不死者，而是用来对付人类的武器后，离开了武器店。

那个老板虽然直到最后都很冷淡，但似乎还有「下次再来」这种道别的常识。

我和苏菲一起走在回市场的路上。

「圣刻文字的武器缺货吗……是婕玛干的好事吗？」

为了攻略杨的迷宫，我们需要圣刻文字的武器。但是，很难想象她会买断市场上的所有武器。

在教会骑士团宣布远征后立刻大量收购，再高价卖给来不及购买的贵族。这样恶整别人还比较自然。

「有可能。无论如何，对我们来说，事情的发展似乎都对我们有利。」

「是啊。」

苏菲说得没错。

既然状况不错，不管是不是刻意为之，现在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