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诺的召唤

本诺的召唤

一边在森林里采集，一边和路兹一起动手做抄纸器。抄纸器的外框是木框，所以只要用木头和钉子，就能比较轻松地做出来。最困难的，就是要把木头切成同样长度的直角，做法本身并不难。尤其这次不是要做大张的和纸，而是明信片的大小，所以我想就算不装上支撑外框用的木条也没关系。我打算参考家政课上用的小型木框来做做看。

我在石板上画出完成图给路兹看，再写下需要的零件。路兹看着石板，开始切割木头。

「呃……我希望你做出来是这种感觉，所以要切得笔直，才能刚好拼起来。虽然最后也可以削平对齐……你做得出来吗？」

「比想象中还麻烦耶。要切得笔直……」

切割木头，做出两个内侧为明信片大小的长方形木框。做好上层木框和下层木框后，再装上固定用的木板，让抄纸时上层木框不会移动。最后，再装上把手，方便用手拿着上层木框。

「做好了！路兹，做得很好哦！」

「这样子就可以了吗？」

「嗯！然后把抄纸器夹在上下木框之间，像这样拿着把手，一边摇晃抄纸器，一边让纤维平均分布，所以形状没问题。」

路兹一脸纳闷，追问：「形状？」我把叠起来的木框横放，指着有些凹凸不平，可以看见缝隙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要一点一点地磨平或削平上下木框，让它们可以紧密地叠在一起，就完成了。」

「紧密地叠在一起！？这一定要拜托老爸或哥哥他们，我们家才没有工具……」

「……有办法借到工具吗？」

「不知道……」

虽然放弃了成为旅行商人，但路兹拒绝了父母希望他从事的建筑和木工方面的工作，自己决定了要成为商人学徒，所以现在家人对他的态度都很冷淡。在这种情况下，路兹实在不敢开口说想借工具，或是请家人帮忙。

路兹的父亲说，商人眼里只有钱，冷血又无情，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那种人。母亲卡罗拉则是说，既然放弃了成为旅行商人，已经在城里找工作了，那能不能再放弃一次。

路兹说，不管家人对他再严厉，好不容易自己开创了道路，他不想放弃。既然路兹本人都这么说了，我能做的事情也不多。顶多就是见到路兹的家人时，委婉地告诉他们路兹有多么努力，还有用食谱抓住他们的胃。

……我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呢。

木框已经做好了，最糟的情况就是先试做，不行再削掉。问题在于竹帘。必须自己做出像卷起毛笔那种竹帘。需要大小一致的竹签和线，而且线要够牢固。我们没有可以自由使用的线，要从竹子做出竹签好像也很困难。虽然只是明信片的大小，但可以轻易料想到做起来会非常辛苦。

「今天已经做好木框了，明天开始削竹子，从竹签开始做起吧。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做出带有弧度的竹签呢？如果可以先统一粗细和大小，做成四角形的竹签也可以吧？你觉得呢？」

「也只能先做做看，试用过后才知道吧……」

现在还不太会用小刀的我，算不上什么战力，但因为数量很多，只能慢慢做了。幸好今天顺利完成了木框这个目标。

「梅茵，还有路兹，可以过来一下吗？」

回家时，欧托在大门叫住了我和路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因为平常都会在大门帮忙，所以并不稀奇，但路兹应该从来没有被叫住过。

「我也要吗？」

「对。这个给你们。是邀请函。」

欧托递来一块板子，和珂琳娜的邀请函一样。我马上拿出学习的成果，确认收件人和寄件人。是班诺写给我的邀请函，收件人还有路兹。

还以为在做纸之前都不会见到面了，却突然寄了邀请函给我们，而且我们还不是学徒，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明天吗？真是临时的邀请呢。会是什么事呢？……该不会是连试做都不用，直接判定我们不合格吧？」

像是因为有其他更需要优先考虑情分的人拜托了班诺，所以决定不收我为学徒了；或是从我透露的只字片语中想象到了什么，所以已经找到了制作商品的头绪，要我们卷铺盖走人了；这些最糟糕的情况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打转。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欧托慌忙否定，但我还是瞪着他。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欧托先生，你到底知道什么？」

「啊～因为珂琳娜的头发，班诺向我问东问西，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所以是关于这件事。」

「那不就是欧托先生害的吗！你为什么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他了！？」

「身为丈夫，当然要炫耀珂琳娜变漂亮了吧？」

……所以才特地跑去炫耀，是报复我把钉子全部带走吗？

但就算向欧托抱怨，收到邀请函也是事实。如果想进入班诺的商会当学徒，这是绝对不能拒绝的传唤。

「名义上是邀请我们去吃午餐，搞不好可以吃到豪华的午餐哦，路兹。」

「哦！我要去！我绝对要去！」

路兹突然间就充满了干劲。只要向老是饿肚子的贫民们提起豪华大餐，马上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其实我也对有钱人的餐点有点好奇。

邀请函上写着第四钟响后，要前往奇尔博塔商会，但我不知道奇尔博塔商会在哪里。

「……请问奇尔博塔商会在哪里？我们不知道路哦。」

「奇尔博塔商会就是班诺的店，也是我家的一楼。」

欧托家就在妻子珂琳娜娘家的楼上，是年纪相差甚远的哥哥担心可爱的妹妹，才为她准备了房间。也就是说，珂琳娜是班诺的妹妹，那欧托和班诺的关系就是……

「……两位是姻亲关系吗？」

欧托咧嘴一笑。既然是姻亲关系，那我告诉欧托的事情，就算班诺也一清二楚也不奇怪。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隔天，我和路兹尽可能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前往班诺的商会。经过中央广场后，四周的气氛就越来越高级。路兹好像也没有从中央广场往城墙的方向走过，不停东张西望。

「感觉好厉害哦……」

「嗯，明明在同个城市，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呢。去欧托先生家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既然城市的样子差这么多，午饭应该也和我们家完全不一样，会很豪华吧。好期待哦！」

路兹带着天真的笑容，期待得不得了。我轻叹口气，先提醒他：

「路兹，你吃饭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哦。我想一定会有人检查你的吃相。」

「啊！？吃相？那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吃耶！？」

我也不知道。正确地说，是不知道这里的用餐礼仪我是否适用。对策只有一个。

「你只要注意坐姿，不要狼吞虎咽，模仿班诺先生的吃法，我想应该就不会出错了。」

「……可恶，我开始紧张了。」

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等着我们，两人不由得不安地牵起彼此的手，继续前进。

我们抵达奇尔博塔商会的时候，第四钟都还没响。因为班诺说要等第四钟响了才能进去，所以只能在店家附近打发时间。

「现在要怎么办？」

「那我们先在这附近看看吧。我完全不知道班诺先生的商会都卖些什么东西，店里有多少员工，学徒又都做哪些工作。」

「……说得也是。」

搜集工作地点的资讯，对我来说是常识，但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情报杂志。只能靠口耳相传的流言，或是亲眼确认，否则无法取得资讯。

原本应该要从父母的工作情况了解业界的工作内容，再听介绍人说明，才能得到自己要去的工作地点的资讯。但是，班诺和欧托隐瞒了两人是姻亲的事实，所以不知道欧托提供的资讯是否真的可信。之前为了打听旅行商人的消息，班诺介绍给我的人也是「旅行商人时期认识的人」。大概是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落选，所以连一项工作内容也没有说明。既然有机会亲眼确认，当然要好好利用。

「商品不多呢。」

「和市场比起来，走进来的人也很少。真的有赚钱吗？」

「我想应该很赚钱吧。因为店里非常干净，员工的打扮和动作也比周遭的人还要整洁。看得出来员工都受过教育，外表也很体面，所以应该是和有钱人或贵族做生意吧。」

就连站在店门口，像是守卫的人，身上的衣服也比我们还要高级。这证明了他们做生意的对象，都是注重门面的客人。世界未免相差太远了，我和路兹如果要在这里工作，恐怕得先跨越很多障碍。

当啷当啷……

通知中午的第四钟响了。同时，店家也开始关门。要是整间店都关起来，人都不见了，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名守卫正要走进店里，我急忙向他出示邀请函，开口攀谈。

「不好意思！我们收到了班诺先生的邀请函，请问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

「不用这么慌张。我听到了，但可以请你们等到店门关上吗？」

听说中午休息的时候，店家会关门，只留下一名守卫，其他员工都出去吃午饭。所以不用在店家关门的时候冲进来，只要向守卫说一声就好了。

店家很快关门，员工们也一起出去吃午饭后，我们就在守卫的引领下，走进店里。

「老爷，客人到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我们被带进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来谈生意的房间。房内有接待用的桌椅，后头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班诺坐着的办公桌后头，还有个柜子放着堆积如山的木板和羊皮纸。

……咦，那该不会是书架吧！？

因为没有书，所以正确来说应该是资料柜，但柜子上摆满了写有文字的物品。

眼前的班诺站起来，我努力踩稳差点就要摇摇晃晃地往他走过去的双脚，留在原地。

「抱歉突然叫你过来。因为有些事情一定要先告诉你。」

「是什么事情呢？」

「先吃饭吧，有话等吃完饭再说。」

目光被第一次见到的书架吸引，我坐上班诺示意的椅子。路兹也有些紧张地坐在我旁边。

「马上叫人端来。」

班诺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三下，房内深处的门扉打开，一名女性端着放有食物的托盘走了进来。看来门后有楼梯，通往二楼。

「梅茵小姐、路兹先生，欢迎两位。请用吧。」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班诺的太太，但班诺没有介绍，所以大概是员工或是在店里打杂的女性。我只回道：「谢谢。」然后看向摆在桌上的餐具。

只有小盘子、叉子和汤匙，餐具的数量和我家用的差不多，只有班诺面前放着刀子。看来食物都是由身为主人的班诺先取用，再由我们分装。沙拉和肉都盛在盘子里，旁边还放了汤。

「好了，请用吧。」

路兹虽然已经很努力了，但开始吃以后，我的忠告就从他的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狼吞虎咽地大口吃饭。在成为商人学徒开始工作之前，路兹最好也学习一下餐桌礼仪。

我拿着叉子，一边看着班诺一边吃饭，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礼仪。我正这么心想，班诺却不知为何一直注视着我。我有哪里做错了吗？还是细节上有什么不同，让他很在意？我提心吊胆地继续吃饭。虽然我觉得自己吃得还算优雅，但不知道班诺到底在介意什么。

总之，这次吃饭后，我亲身体会到的礼仪，就是稍微留下一点食物，表示自己吃饱了。因为觉得吃不完留下很失礼，我努力吃完了，但看到班诺又添了第二盘，我差点忍不住捂住嘴巴。

我本来还对有钱人的料理有些期待，但看来只是分量比较多，做法本身和我们家一样。味道也让人有些失望。老实说，最近开始会熬高汤的我们家还比较好吃。不过，认为「量就是一切！」的路兹倒是吃得心满意足。

「看来你们也吃饱了，那开始谈正事吧。」

班诺喝着虽然味道不一样，但颜色很像咖啡的饮料，我们则喝着花草茶，开始讨论。

「首先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拜托欧托？」

班诺的表情和语气都流露出了不耐与愤怒，路兹吓得缩起身体，我则是偏过头。

「对不起，我不明白班诺先生的意思。我们平常都是拜托欧托先生，但班诺先生在说什么呢？」

「欧托告诉我，你们向他要了钉子。而且，还是用能让头发产生光泽的洗发液做为交换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在我身边，会愿意分钉子给我们的人就只有欧托先生了。」

我们向欧托要了钉子，我不明白班诺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是不该把简易版洗发精给他吗？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只是偏头纳闷，班诺就大叹口气。

「以商人的常识来说，你应该先来找我商量。」

「找班诺先生吗？」

班诺表情凝重地点头说「没错」。看得出来以这里的商人常识来说，这么做才是正确的，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可是，我们还不是学徒吧？因为做纸算是考试，所以我觉得不应该找班诺先生商量。」

「不对。等你做好了纸，就会成为这里的学徒，纸也会成为店里贩售的商品，所以你第一个该商量的对象是我，不是欧托。」

虽然还没有成为学徒，但已经谈好了有条件录取，所以可以当作是上司吧。我一直以为做纸是一项考试，但其实算是工作的延伸。这样一来，这次的情况就是还未成为学徒的人，居然没有先找上司商量，就跑去和外人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这会让上司非常没面子。

「对不起，我明白了。我这样的举动，等于是伤害到了班诺先生这位雇主的颜面和自尊吧。我以后会小心。」

明白并反省过后，班诺点了好几下头，然后端正坐好。

「那么，接下来是谈生意了。你愿意用能让头发产生光泽的洗发液做法，来换取做纸所需的材料吗？」

「做纸是成为学徒的考试吧？可以请人帮忙准备材料吗？」

我还以为考试就是要自己准备所有材料。如果班诺愿意帮忙准备，做纸就会轻松很多，但这样子没关系吗？

「没有工具就做不出来，这样子就无法测试你们的实力，而且新事业也不可能在没有先行投资的情况下开始。但是，原则上我也不能无偿援助毫无关系的外人。借钱需要担保，但你们也没有东西可以担保吧？」

想当然耳，我和路兹都是穷人家的小孩，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担保品。

「情报又不能事后才偿还，所以也不能当作担保品吧？」

「所以，这种情况不是借钱，而是买卖。我买下做法，相对地，我会为你们准备好做纸所需的工具……这提议不错吧？」

「的确不错。」

如果委托别人制作工具，或是为了购买原料而提出条件，做纸的方法就有可能泄露出去，但连一个锅子都准备不了的我，非常渴望得到班诺的援助。

「路兹，你觉得呢？」

我问向一直坐在旁边，不发一语的路兹。做纸是两个人的共同作业，不应该只由我一个人决定，但路兹只是微微垂下目光，摇了摇头。

「……思考是梅茵的工作吧？梅茵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既然路兹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尽可能争取到最好的条件吧。不只工具，如果连原料的采购班诺也愿意帮忙，那我就能专心做纸了。

「需要的东西只有工具吗？还是原料也包含在内？」

「原料也包含在内。你们打算多方尝试吧？我已经收到消息，说路兹跑去木材行到处打听。」

原来如此，商人间的横向联系真是恐怖。有个陌生的孩子到处晃来晃去，搜集情报，消息马上就传开了。

「这项援助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到洗礼仪式为止。因为原则上在那之前，还不能收你们当学徒。所以，形式上是你们把东西带来给我，我再买下来。扣掉原料费和贩售时的佣金，剩下的就是你们的报酬。洗礼仪式过后，纸张的买卖就由这间店负责，纯利益的一成会加进你们的薪水里。」

到洗礼仪式为止都没问题。把做好的纸带过来，班诺就会买下来。就算扣掉一些佣金，还是能确保自己的获利，所以没有问题。

但是，洗礼仪式过后，我感到有些不安。把利益加进薪水里是很好，但万一被解雇了呢？要是班诺付不出薪水，也有可能付不出利益。

我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常识和我们生活圈的常识之间，有着一道厚实的高墙。等到纸张的制作上了轨道，可以明确地获利以后，我们并没有任何保障。

「比起加进薪水里，我更想要拥有做纸的权利。还有，卖纸的权利也请给路兹。」

「……什么意思？」

「要是纸做出来了，拿到成品以后，就把我一脚踢开，那我会很伤脑筋。比起眼前的利益，我更想要不会被解雇的保障。」

班诺「哦……」地摸着下巴，双眼亮起精光。

「嗯，懂得保护自己是好事。虽然还是小孩子，想出的主意却漏洞百出。」

「呜……我会努力学习。」

因为还不了解这里的常识，再怎么绞尽脑汁，想出的主意还是只有小孩子的程度。

「所以，你只想要和纸有关的权利，但不打算主张让头发产生光泽的洗发液吗？」

「是的。『简易版洗发精』的权利我不想要。因为我要卖给班诺先生。」

对于要卖掉的东西，我并不想主张权利。对我来说，只要纸张能够流通到市面上，那就万万岁了。而且，就算遭到家人反对，路兹还是努力在当商人学徒，所以我想为他提供保障。

「嗯，好吧。纸张方面的权利就归你们所有。但是，买卖必须由我们商会进行。你们没有权利决定价格和利益的分配，薪水也不会增加。这样可以吗？」

「没关系，我只是想有个保障。」

现在最重要的是，可以领到薪水，又可以确保工作地点。至于利益，以后再慢慢赚就好了。除了班诺看上的发簪，还有食谱和美容相关商品，只要能取得原料，可以赚钱的东西随便想就有一大堆。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中午过后要拜访贵族大人的宅邸，傍晚才会回来。在那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写订单吧。把做纸需要的东西全部写下来。」

很高兴班诺这么有效率，但我在大门那里也还没写过订单。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写订单耶。」

「我会找人教你。如果傍晚之前写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当作奖励。」

「好消息？」

「有一种契约方法，只有在真的想确保自己的权利，和贵族大人交易，或是利益非常庞大的大宗交易时才会使用。只是在市场买卖东西的你们，应该从没看过吧。我会用契约书来保障你们的权利，而不是口头约定。」

我确实希望可以签订契约，而不是口头约定，但没想到会是班诺主动提议。

「……但口头约定对班诺先生来说，不是比较有利吗？」

班诺摇摇头后，咧嘴一笑。

「我会签订正式的契约，是为了保护丝发精为我带来的利益。要是只靠口头约定，等开始产生利益以后，你才主张自己的权利，那我就伤脑筋了。所以我会透过契约，让你完全放弃权利，相对地，也会承认你的权利。」

「谢谢班诺先生。」

彼此都还不信任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所以才要签订契约——班诺的意思就是这样吧。既然愿意留下契约书，彼此都能放心。

午休时间结束，员工们陆陆续续回到店里，班诺指派了一名员工当老师。那名员工看起来就像管家，感觉非常能干，让人很想叫他赛巴斯钦。

「马克，梅茵和路兹来了。教他们怎么写订单吧。在我回来之前要教完。」

「遵命，老爷。」

班诺一边向其他员工下达各种指示，一边准备外出。在离开房间之前，他回过头来，对马克说：

「啊，对了。马克，在我回来之前，先准备好魔法契约。」

……魔法契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咦？这里是奇幻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