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达与做蛋糕

芙莉达与做蛋糕

隔天早上，我第一次下床，看了看自己使用的房间。

……哦哦哦，好像饭店。

八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一角摆着附有顶盖的床，除此之外只有圆桌、三张椅子与暖炉，相当简单。可是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窗帘随风摇曳，窗户还嵌着波浪状的花纹玻璃，可能是为了遮蔽外人的视线。看起来简单，其实花了不少钱。

而且，女佣已经在门边的椅子等候了。

「早安，请在这里洗脸。换好衣服后，我带您去餐厅。」

「好、好的。」

她俐落地准备洗脸用的热水，还给我一条干净的毛巾。无微不至的服务，让我有点紧张。

「不好意思，您穿着那件衣服在宅邸内走动，会妨碍到其他人，所以请您换上这件衣服。」

她为我拿出来的衣服，听说是芙丽妲的旧衣。好久没有穿到没有补丁的漂亮衣服了，我雀跃地穿上。女佣还帮我梳了头发，但发簪我自己戴。女佣好奇地打量着发簪，但一句话也没有说，帮我梳洗打理完毕。

女佣带我前往餐厅，芙丽妲和公会长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明明受了人家这么多照顾，却还没有向公会长道谢。

「公会长，早安。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忙。」

公会长轻轻点头回应我的问候。芙丽妲快步走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和脖子。有些冰凉的手让我吓得缩起身体，但芙丽妲毫不在意。

「梅茵，早安。看来你已经完全退烧了呢。」

「芙丽妲，早安。我现在精神百倍哦，整个人神清气爽。」

原来芙丽妲刚才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发烧。明白了芙丽妲突然摸我的原因，我咧嘴一笑。芙丽妲也开心地回以笑容。

我们一起走向餐桌，公会长哼了一声。

「看到你恢复精神，我就放心了。但是，我不会再提供魔导具给你。因为这些魔导具，都是为了芙丽妲有个万一时要准备的。」

「爷爷！」

「公会长说得没错。这些魔导具都是为了芙丽妲才搜集来的。公会长，真的很感谢您愿意把这么贵重的魔导具让给我。」

公会长是动用了身为公会长的人脉和金钱，才得到了这些贵重物品。虽然付了钱，但对方愿意让给我，只能说是幸运。

「梅茵，你要仔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公会长用闪着精光的双眼直视我，我轻吸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得向梅茵的家人报告你已经醒来了。我会派使者过去，梅茵有什么话想转达的吗？」

听到使者，我瞬间愣了一下，但公会长和芙丽妲都不可能亲自到我家，派使者过来才是正常的。我重新面向使者。

「我想向芙丽妲道谢，请帮我转告她，希望她带『简易版洗发精』过来。」

虽然在家里都还叫作简易版洗发精，但看来不是可以马上记住的名字。使者努力想记住传话内容，脸庞抽搐扭曲。

「丝发精……？呃，不好意思，可以再麻烦你复述一遍吗？」

「呃，只要说是一种可以让头发变得光滑柔顺的液体，名字就叫作丝发精，我想家人就会知道了。虽然麻烦，但就麻烦你了。」

「让头发变得光滑柔顺的液体，名字就叫作丝发精吧。我明白了。」

目送确认了我家位置的使者离开后，我发现公会长正摸着下巴，看着我。那抹笑容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之前也曾经在哪里看过。

「芙丽妲，梅茵好像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嘛？」

「是啊，本来还想用魔导具换到她，结果失算了，真教人失望。」

在没有救兵的情况下，被这两个人包围太恐怖了。感觉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吞噬。

「魔导具的钱！我先付给您！」

要是他们又狮子大开口，把价格抬得太高就糟了，所以我马上拿出公会证，和公会长的卡片重叠，付清了款项。

「居然真的有……班诺那小子！」

公会长不甘心地低声咒骂。看来公会长布下的天罗地网，被班诺钻空子溜掉了。

……班诺先生，干得好啊！真是帮了我大忙！

「梅茵，你要多吃一点哦。」

「我开动了。」

我无法阻止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因为早餐的面包居然是白面包！只用小麦做成的白面包！而且，居然可以尽情淋上蜂蜜，真是太奢侈了。

大口吃着香甜美味的面包后，再伸手拿汤碗。汤虽然咸味很重，但感觉蔬菜的美味都流失了。果然先煮过一次再倒掉汤汁了吧。看来这一带的料理方式已经固定了。不过，培根煎蛋非常好吃，还有水果当点心。和在日本吃过的丰盛早餐一样，让我感动不已。公会长家的早餐太好吃了。

我大口吃着早餐，公会长就皱眉看着我。

「梅茵，你是在哪里学的礼仪？」

「没有特别学过啊。」

丽乃那时候我虽然看了很多礼仪方面的书，在家庭式餐厅实践过，但并没有正式学过，所以不算说谎。公会长更是皱起眉，脸上明显写着无法理解，但我想当作没看见，吃完早餐。在意就输了。

吃完早餐，公会长就出门工作了。我和芙丽妲正在喝茶的时候，有人来通知有访客。好像是家人在出门工作之前，想先来看看我。

「梅茵！……呜哇！？」

父亲才刚冲进来，母亲就推开他挤进房里。

「梅茵，你醒了吗？太好了。路兹告诉我们，你倒在班诺先生的店里，还被送到芙丽妲小姐家来的时候，我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对不起，让妈妈担心了。因为有些事情只有同样生病的芙丽妲才明白。」

要是老实告诉母亲，芙丽妲还使用了要价两枚小金币和八枚大银币的魔导具，她肯定会晕过去。

「芙丽妲小姐，真的非常谢谢你。」

「妈妈，你有带『简易版洗发精』来当谢礼吗？」

除了钱以外，我只想得到这个东西可以当作谢礼，而且芙丽妲明天就要参加洗礼仪式了，正好可以用来把她洗得干干净净。

「嗯，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当作谢礼。多莉。」

「芙丽妲，谢谢你救了梅茵。」

多莉说完，把一个小壶交给芙丽妲。芙丽妲笑咪咪地接下，稍微弯下腰。

「不客气，很高兴能帮上忙。」

「真的很感谢你。路兹告诉了我们梅茵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险，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们家女儿。梅茵，如果你身体已经恢复了，今天要不要先回家？」

父亲的眼神在说「快点回家」。因为让家人担心了，可以回家的话我也想回家，但芙丽妲笑着挡在前面。

「不，昨天我也说过了，为了观察情况，直到洗礼仪式当天为止，梅茵都要先住在我家。要是身体状况突然恶化就糟了。」

「……这样啊。」

「那就麻烦你照顾了。」

母亲对着芙丽妲弯下腰。是道谢吗？我往前一步想看清楚，多莉就用双手包住我的脸颊。

「我们要去工作了，梅茵不可以像平常那样任性哦。」

「我知道啦，多莉。洗礼仪式那天要来接我哦。工作加油。」

家人说着「那我们出门了」，急急忙忙地离开，几乎同一时间，换路兹走进来。

「听说你醒了。烧退了吗？真的退烧了吗？」

路兹和芙丽妲一样，伸手摸向我的额头和脖子，确认我有没有发烧。路兹的手冰得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和芙丽妲完全不一样。

「路兹，你的手好冰！」

「啊，抱歉。」

「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哦。」

「……你只有一年左右没事吧？」

路兹似乎也知道身蚀和魔导具的事情，噘着嘴巴，像是在说还不能高兴。但是，对于走投无路的我来说，可以延后一年再做决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之，现在要先做书。」

「梅茵老是只想着做书。那我去通知班诺老爷一声。他昨天还说下午要来看看你。」

一听到班诺的名字，芙丽妲就垮下了脸。刚才还站在一步后方，听着我和路兹的对话，这时却突然插进来。

「哎呀，下午不行呢。我们下午约好了要做点心哦。对吧，梅茵？」

总觉得现在让芙丽妲和班诺见面，不会有什么好事。感觉我最有可能成为受害者，或者他们两个会隔着我互瞪，我被夹在中间，可以想见未来会有多么如坐针毡，总之，我只有不祥的预感。

「路兹，不好意思，帮我跟班诺先生说，我会再去店里找他。」

「是可以啦……但你们要做什么？新点心吗？」

比起班诺，路兹似乎更在意要和芙丽妲一起做的点心。我轻声笑着摇摇头。

「要做什么点心，也要和厨师讨论过后才能决定。」

「哎呀，不是由梅茵决定吗？」

在不知道能用什么材料和工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决定要做什么。如果厨师愿意帮忙，那可以做比较费工的点心，但如果厨师觉得做点心很麻烦，那我想做可以尽快完成的简单点心。

「因为还不知道能用什么材料和工具，所以没办法决定哦。」

「可是，你不是和路兹一起做过吗？」

芙丽妲噘起嘴唇，显然无法接受我的说明。但是，路兹家的生活水平和我们家差不多，拥有的工具也大同小异，和连材料都天差地远的芙丽妲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我不是做给路兹吃哦。我只是教他怎么做而已。路兹他们是在自己家里，用自己家里的材料，自己努力做出来的。对吧，路兹？」

「对啊，因为梅茵没有力气也没有体力，身高也不够。」

「傍晚就可以做好了，我会留一些让你试吃的。」

「真的吗！？我会期待的！」

芙丽妲似乎对路兹燃起了竞争意识，瞪着路兹走出去的房门，可爱地鼓起脸颊，一脸不满地看着我。

「梅茵太偏袒路兹了。」

「才没有呢。反而是路兹太偏袒我了。」

闻言，芙丽妲的表情更不高兴了。老实说，我完全不明白芙丽妲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芙丽妲朝着不知所措的我，笔直地伸出食指。

「那我也要对梅茵偏心。」

「咦？为什么？」

「因为我的最好朋友明明是梅茵，梅茵的最好朋友却不是我，这样太让人不甘心了嘛。」

……这个可爱的生物是怎么回事？好想戳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知道芙丽妲不高兴是因为嫉妒以后，我只能露出难为情的笑容。

「那我们来玩只有女生才能玩的游戏，让路兹不能加入，这样可以消气了吗？」

「只有女生才能玩的游戏？」

我回想了和多莉一起玩得很开心，还会兴奋尖叫的游戏。

芙丽妲偏着头，兴趣是和钱有关。感觉连一般女孩子玩的娃娃游戏，她也会玩出不一样的乐趣。虽然那样也很有趣，但可以一起玩的时间不多。

「像是一起洗澡，互相洗头发，或是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聊天，这些只有女生才能玩吧？」

「哇，好棒哦。那为了做点心，先去找厨师吧！」

芙丽妲拉着我的手，带我前往厨房。一名刚收拾完早餐碗盘的丰腴女性站在那里。年纪看起来和我的母亲差不多，气质很像路兹的母亲卡劳拉。

「伊尔莎、伊尔莎，关于今天要做的点心……」

「是是是，大小姐。您要和朋友一起做点心吧？我已经听好几遍了。」

「那我可以问问，这里有哪些材料吗？」

我问完，伊尔莎微微挑眉。

「材料吗？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呃……我想知道有没有面粉、奶油、砂糖和鸡蛋。在家里做点心的时候因为没有砂糖，所以都是用果酱或蜂蜜代替，这里也有吗？」

有没有材料和工具，会大幅影响到点心的制作。路兹家可以做的点心，为什么都限定在松饼类和法式吐司，其实是有原因的。

「有砂糖哦。」

「真的吗！？太棒了！那、那么，也有烤炉吗？」

「有啊。你看，就在那里。」

伊尔莎稍微侧身，我看见了巨大的木柴式烤炉。期待在心里膨胀。我在胸前交握双手，仰头看向伊尔莎。

「既然有烤炉，那也有可以放进烤炉里的容器和铁板吧？也有磅秤吗？」

「当然有。」

伊尔丝耸耸肩，像在说「别问这种废话」，我高兴得想要手舞足蹈。

「哇啊！那这样应该也可以烤『蛋糕』！」

脑海里接二连三地浮出了点心的食谱。有些食谱我还记得分量。

……咦？就算记得食谱，但这里的重量单位又不是公克，怎么办？

因为满脑子只想着要做点心，我完全忘了做点心不只需要材料和工具。如果不确实测量分量，就会失败。

之前在路兹家做的帕露煎饼，做法就和大阪烧一样，所以每次煎饼膨胀和煎出来的厚度都不一样。因为对象是只要量够多，就都能满足的男孩子，所以还能蒙混过关，但要做正式的点心，就必须有正确的分量。这次要在芙丽妲家使用木柴式烤炉，绝对不能失败，也没有机会反复测试。

……有没有什么点心，就算没有正确的公克单位也能做呢？

我思索着就算不知道公克也能做的点心，忽然想起了法国的点心食谱里，有一个点心正适合。

「呃……我想做一种叫作『磅蛋糕』的点心。」

磅蛋糕的法语是Quatre-quarts，意思是四分之四。是面粉、鸡蛋、奶油和砂糖各用相同分量做成的蛋糕。磅蛋糕的话，因为每种材料都用相同的分量，就算不知道公克这个重量单位，只要用磅秤测量出相同的重量，就能做出蛋糕。也有人称作「重奶油蛋糕」。

「我从没听过呢。是什么样的点心？」

「是面粉、鸡蛋、奶油和砂糖都用相同分量做成的点心。」

「你真的打算做那种点心吗？」

伊尔丝瞪大了眼睛，我吓得一缩，撤回前言。

「……如果不行，就做其他点心吧。」

「也不是不行，但你真的知道做法吗？」

「是的。」

约好了请伊尔丝配合做点心的时间，先准备好木柴式烤炉后，我们便离开厨房，开始寻找做点心用的围裙。芙丽妲从来没有帮忙做过家事，所以从来没有穿过围裙。女佣找了块布料说：「这个怎么样呢？」然后芙丽妲穿上她找来的围裙，再用大手帕折成三角巾包住头发。一切准备就绪。

到了约好的时间，我们前往厨房，伊尔丝就故意睁大眼睛，笑了起来。

「哎呀，小姐，您这身打扮还真是干劲十足呢。」

「是啊，因为我也要一起做。」

想当然耳，这里没有蛋糕模，所以决定用小型的圆铁锅代替。

「那麻烦你说明做法吧。因为不知道大致的流程，就做不出来嘛。」

「好的。首先测量分量，把鸡蛋和砂糖打到呈现人体肌肤的温度。」

「要怎么打到人体肌肤的温度？」

「呃，把水倒进比这个更大的碗里，再把鸡蛋放进去温热。」

「啊，是隔水加热吧。那在测量分量之前，得先煮沸热水才行。」

和瓦斯炉不一样，热水不会马上煮沸。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因为没有在这里做过正统的点心，所以总会忽略掉这些细节。

「打发鸡蛋和砂糖是最重要的一道步骤。要打到变得浓稠，再加入过筛后的面粉，像在切东西一样搅拌。然后，加入融化后的奶油，也要小心别破坏了打发好的鸡蛋，轻轻搅拌均匀。」

「奶油要融化啊。全部搅拌好以后，就要拿去烤吗？」

「是的。」

伊尔莎似乎掌握了流程，拿出磅秤放在作业台上，然后指示我们秤重。我一边请伊尔莎教我怎么使用磅秤，一边和芙丽妲两个人秤出相同的分量。期间，伊尔莎开始烧水。

首先秤好鸡蛋和砂糖，隔水加热到人体肌肤的温度后，伊尔莎就专心地打发鸡蛋。打发的成果会关系到蛋糕的蓬松程度和美味程度。期间，我们两个人秤好了面粉和奶油。

「材料都秤好了，接下来为了方便取出蛋糕，先在铁锅里涂上奶油吧。」

在铁锅里涂上奶油，再撒上薄薄的面粉。因为没有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筛一下面粉吧。让面粉多吸收一点空气，口感会比较蓬松。」

小心着不让面粉飞散到四周，筛起面粉。大概筛了三次。

「哇，原本是黄色的鸡蛋变得好白，分量也增加了呢。」

芙丽妲羡慕地望着伊尔莎喀沙喀沙地打发鸡蛋。一眼就能看出她很想自己动手，伊尔莎笑着把调理盆和打蛋器交给芙丽妲。

「大小姐，您要试试看吗？」

「嗯！」

芙丽妲开心地喀沙喀沙搅拌起来，但马上就宣告放弃。不使用电动搅拌器的蛋糕制作，全凭臂力决胜负。对于身蚀的我们来说，负担太重了。

「梅茵，这样子可以了吗？」

「是的！接下来要加面粉。」

我再一次把筛网架在调理盆上，一边过筛一边倒进面粉，再用木铲像在切东西一样地搅拌面糊。

「要像这样子搅拌。接下来要加奶油。奶油融化了吗？」

「嗯，我放在煮沸过水的炉灶旁边了。」

「伊尔莎阿姨，换手吧。我的手臂已经到极限了……」

「真是的，两位小姐都这么没力气。」

伊尔莎苦笑着接手。她用同样的诀窍加入奶油，搅拌面糊。

芙丽妲把要用来烤蛋糕的铁锅拉到自己旁边，双眼发亮地看着。

「倒进铁锅里以后，要像这样子敲打锅子，让空气跑出来。」

铁锅很重，所以由伊尔莎负责。伊尔莎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我们能做这些事，照着我的说明动手。

「接下来放进烤炉里烤，就大功告成了。」

因为不知道怎么使用木柴式烤炉，最好还是交给伊尔莎吧。伊尔莎动作俐落地把装了面糊的铁锅放进热好的烤炉里，再「喀锵」地盖上盖子。

「我想在你们收拾的时候，蛋糕就烤好了吧。」

伊尔莎手脚俐落地收拾善后，我和芙丽妲在不会妨碍到她的程度下帮忙，不久后，烤炉里开始飘出香喷喷的味道。芙丽妲在烤炉前面坐立难安地问：「烤好了吗？」这副模样非常可爱。

「还没哦。」

我这么回答，但还是紧张地看着烤炉，担心真的能成功吗？这个磅蛋糕可是毫不吝啬地使用了非常珍贵的材料。不仅是在别人家，使用了别人的材料，而且还是第一次做给芙丽妲吃，绝对不能失败。

「……要不要看一下情况？」

伊尔莎打开烤炉，稍微察看情况。蛋糕膨胀得非常漂亮，但深处和前面的烤色有些不一样。

「伊尔莎阿姨，深处好像烤得比较熟，可以翻面吗？」

伊勒丝把铁锅翻面，重新放回烤炉。就算戴着厚手套，我也绝对不敢把手伸进这么烫的烤炉里。厨师熟练的动作让我非常感动。

喀锵一声盖上盖子后，伊尔莎低头看着我说：

「要怎么判定烤得熟不熟呢？」

「要插一根像竹签一样细长又尖尖的棒子进去确认，这里有吗？」

「嗯……我只想得到这种烤肉用的棒子。」

伊尔莎翻找了一阵子后，拿出了烤肉时用来串肉和蔬菜的铁签。因为从来没用铁签确认过熟度，老实说，不试看看也不知道行不行。

……感觉会开一个很大的洞，但没有竹签也没办法了。

丽乃那时候也曾经因为没有竹签，就用长筷代替，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伊尔莎很快地把铁签插进面团里，检查了一下，铁签上沾到了一点面糊。

「里面好像还没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面沾到了一点还没熟的面糊吧？等到不再沾上面糊，就表示烤好了。」

等到里面熟了，表面也变成了深茶色，所以烤箱可能太热了。但是，这里的烤炉和我用的烤箱不一样，没办法轻易调节温度，所以这部分只能交给专家的经验和直觉了。

「下次要小心烤炉的温度呢。」

伊尔莎一边嘀咕，一边从烤炉里拿出磅蛋糕。从铁锅里拿出来后，烤好的磅蛋糕就像圆形的蜂蜜蛋糕。

「好棒哦！」

「嗯，看起来好好吃。」

两人看着烤好的磅蛋糕，双眼闪闪发亮，我的胸口也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其实为了不让蛋糕变干，应该要包在拧干的湿布巾里，静置两到三天后再吃会更好吃，但要不要先试吃看看呢？」

我请伊尔莎用菜刀切成小块，用手指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趁着还没有人被香味吸引过来，只有做磅蛋糕的人先偷吃一点，正是试吃的乐趣所在。

「嗯，非常成功。」

伊尔莎已经习惯试吃，接在我之后也吃了一口。芙丽妲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用手指捏，但看到伊尔莎试吃后，也急忙放进嘴里。

「哇！」

试吃过的两人瞪大眼睛后，就转过头来看我。和早上公会长一样的捕食者眼神，散发出了非常危险的气息。看来最好在她们提出奇怪的问题之前快点逃跑。我抓住芙丽妲的手。

「芙丽妲，这个就当作是下午茶或饭后的点心吧。接下来要洗澡了。」

虽然做了点心，但我们并没有做什么称得上是工作的劳动，但因为筛了面粉，袖口都沾满了粉末。反正时间还很多，就用丝发精把身体洗干净吧。说完，我走出厨房。

在厨房的出口，我回过头来，不忘道谢。

「伊尔莎阿姨，今天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