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诺的说教

本诺的说教

神殿长和神官长两人都目露精光，让我忍不住缩起身体。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表情变得僵硬，神官长说着「在迎接的人来之前，我念给你听吧」，拿来圣典。

虽然很高兴神官长和刚才一样，让我坐在大腿上为我讲解，但总有种无形的压力，或者该说有种不让我逃跑的氛围。我非常想逃走。

「一名自称路兹的少年前来大门，表示要迎接梅茵。」

灰衣神官走进房间，已经是第五钟响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等到前来迎接的人，我如释重负。

「路兹来了，那我该回去了。神殿长、神官长，今天承蒙两位照顾了。」

「梅茵，这个请你交给你的父母。」

神殿长递来一张邀请函。神殿长的邀请函就和无法拒绝的传唤状一样。上面写的时间是后天的第三钟。我屏住呼吸，接下木板。

「路兹～！谢谢你来接我！」

一看到在神殿大门等着我的路兹，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就蔓延全身。我任由情感驱使，用力抱紧路兹表达我的感谢，路兹虽然有些踉跄，但没有跌倒，稳稳地接住了我。

我把头埋在路兹的肩膀上磨蹭，路兹就叹气。

「你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好事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好像又犯下了什么最严重的失误。」

路兹轻拍了拍我的头，咧嘴一笑。

「老爷也带着青筋毕露的笑容在等你哦。」

「咦？……我可以回家了吗？今天已经很累了。」

「老爷说了，就算要揪着你的脖子也要把你带过去，而且看你现在的脸色，应该还撑得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在神殿就已经耗尽了精神，现在居然还要去面对班诺的说教，感觉像是被我深信是同伴的路兹背叛了。我带着小牛被载去屠宰的心情，被路兹带往奇尔博塔商会，班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马上带我们走进里头的办公室。

班诺要我坐在平常的位子上，我照着坐下后，班诺就坐在我的正前方，马克站在班诺身后，路兹不是坐在我旁边，而是坐在靠近班诺的位置。

「梅茵，好久不见了。」

「……是。」

「那么，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

感觉接下来要讲很久，我绷紧全身。班诺缓缓吐气后，开口说了：

「在我说话之前，先转告你珂琳娜的留言。她说想看看你在洗礼仪式上穿的正装和发饰。那套衣服还真奇特，非常引人瞩目。你为什么会选择那种衣服？」

「我只是把多莉穿过的正装修改了一下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涵义。要展示正装是没关系，但关于能不能带出神殿，我得问问做衣服的母亲才知道。」

「是吗？那你去问问她吧。」

班诺轻描淡写地说完，接着在桌上交握双手，稍微往前倾身，目光锐利地瞪着我瞧。

「好了，快点从实招来。依据你在神殿发生了什么事，也会影响到我今后要怎么对待你。」

「咦？路兹没有告诉你吗？」

洗礼仪式都过了好几天了，我还以为路兹早就告诉班诺了，但看来他并没有听说。

「别人转述的消息，总是会有些出入。既然有机会可以问当事人，我何必特地问路兹？而且，你可能也有些事情刻意隐瞒。」

班诺的眼神像极了发现猎物的猛兽，我「噫」地倒抽口气。看来接下来的追问会很严厉。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从你在洗礼仪式上昏倒以后。和路兹分开行动以后，你一五一十地全部招来。」

我先是昏倒，然后为了找水喝而迷路，误闯进了贵族区域。在那里被巫女捡到，还发现了图书室。说完，班诺吃惊得微微睁大眼睛。

「图书室？神殿里还有这种地方吗……」

「班诺先生也不知道吗？」

「一般人哪会做出这种危险举动，自己跑去贵族出入的地方闲晃。你该对自己的愚蠢程度有点自觉。怎么可以自己往危险的地方跑？」

「唔唔……」

的确，一般人不会出入那种地方，所以班诺说得完全没错。但因为迷路才发现了图书室，我个人倒是觉得非常开心。

「那位巫女告诉我，只有神殿的相关人员才能进入图书室，所以我才想最快的方法就是成为见习巫女，直接向会下达许可的神殿长提出请求。」

「你这没大脑的家伙！就不能稍微动动脑筋吗！」

「好痛、好痛！」

班诺往前倾身，用力捏起我的脸颊。马克和路兹都一脸理所当然，没有伸出援手。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班诺就臭着脸催促我往下说。

「然后呢？神殿长答应了吗？」

「神殿长说只要父母同意，再捐献一笔钱，就愿意让我成为见习巫女。」

「捐献？你捐了吗？」

班诺用力皱眉，表情变得严厉。我马上意会过来，班诺是在担心我有没有不经大脑就捐献了，结果却没能得到许可。

为了让班诺放心，我挺起胸膛回答：

「不，还没有。我只是告诉神殿长，我大概算过了书的价格和自己拥有的存款，如果要当作图书室的使用费，我应该可以捐出一枚大金币，但还没有真的捐款。我还没有笨到明明还不确定能不能成为见习巫女，就先付钱。」

本来想让班诺放心，但不只班诺，连马克和路兹都抱着头，垮下肩膀，好像觉得头很痛。

「你提出的金额高到让人哑口无言。」

「但多亏于此，神殿长的态度才那么友善……」

「那当然！」

虽然我也觉得金额应该很高，但看来我提出的捐款金额，高到连大商人都要抱头叫苦。

「然后我回家告诉家人这件事，结果他们非常生气，说巫女都是孤儿才会当的，所以不行。」

「那当然。」

「可是神官长说过，也有贵族的孩子会成为巫女啊。」

我不明白父亲生气的理由，歪过头说。班诺用力抓抓头，向我说明神官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官和巫女的服装，分别有青衣和灰衣两种吧？青衣是贵族，灰衣是孤儿。灰衣神官和巫女在神殿里工作，没有薪水，还像奴隶一样任人使唤，专门服侍青衣神官和巫女。」

始料未及的说明让我倒吸口气。我还以为颜色的差别，顶多只是见习和正式神官的差别，想不到背后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异。

「你又不是贵族，如果进入神殿，就会成为灰衣见习巫女。你父母当然不可能答应。」

我点一点头。现在我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生气了。那确实不是我做得来的工作，又热爱女儿的父亲当然会反对。

「所以，路兹说你今天要去拒绝，你真的拒绝了吗？」

「呃……我告诉他们自己有身蚀以后，他们就拿来了礼拜堂石像抱着的金色圣杯，我一摸就发光了，所以他们给了我邀请函，要我带父母去神殿。」

班诺用指尖揉着太阳穴，用力叹气。

「……这下子你完全被神殿盯上了。但也只能庆幸至少可以延长寿命，你运气真好。」

明明被神殿拉拢了，班诺却说我很幸运，我歪过头。班诺没有理会一头雾水的我，兀自陷入沉思。接着他猛然抬头，眼神认真地注视我。

「梅茵，你想不想签订魔法契约？就是你做的东西都归我所有。」

「……为什么？」

突然听到魔法契约，我不由得提高警觉。班诺摸着下巴，看着我说：

「虽然不是现在马上，但你以后一定会被贵族拉拢。如果要牵制贵族，就需要魔法契约。」

「……难道从第一次签订魔法契约的时候开始，班诺先生就料到我会被贵族拉拢了吗？」

「不，那时候只是想多一道保险。因为还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最主要是想划清界线……不过，因为你有可能是身蚀，所以我想你为了活下去，一定会和贵族签约。这样一来，就能让签约的贵族闭上嘴巴。」

原来当初会和我与路兹这种身份悬殊的人签订魔法契约，是因为班诺早就料到贵族会出面。

「可是，我不会和贵族签约哦？」

「目前为止你都还没有接触到贵族，所以只靠你自己的意志就能解决，但要是被神殿拉拢就没办法了。你要以被拉拢为前提展开行动。现在这种情势下，应该没有贵族会放过可以做出这么多商品的身蚀。」

「现在是什么意思？」

班诺先说了句「这是最近才传到我们这里来的情报」，然后稍微压低音量说了：

「听说因为这里的领主一直保持中立，或者该说是置身事外，所以受到的影响不大，但更大的领地都受到了中央政权斗争的波及。现在国家到处都在进行大规模的肃清，贵族的人数锐减。」

话题突然变得好可怕。我试着回想历史知识，但根本无法马上推断出现在是什么时代，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毕竟我既没有情报，也无法综观全局，所以身在漩涡中心的我完全一头雾水。

「想当然耳，为了填补减少的贵族人数，现在到处都在寻找旁系、收养养子、增加联姻，为了新的联系和权利，人、金钱和物资都开始流动。因为人数不足，以往都被视为烫手山芋丢给神殿的青衣神官和巫女，也会大量回到贵族社会。这样一来，你知道神殿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班诺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歪过头。我向马克和路兹投去求救的眼神，但马克只是面带微笑，路兹也一样歪着头。

「呃……贵族不在了，会有什么困扰吗？我连神殿的结构和工作内容都不清楚，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困扰。反正可以任意使唤灰衣神官的人变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首先，奉献金会减少。再来，因为使唤孤儿的人变少了，孤儿们会找不到工作，连活下去都有困难。」

「那不是很糟糕吗！」

我忍不住大叫，班诺叹着气摇头。

「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你刚才说被迫摸了圣杯吧？神殿的人虽然称作神具，但那其实是魔导具。青衣神官和巫女会注入魔力，累积到春天的祈福仪式时再使用，但现在却无法累积到足够的魔力。这样一来，农作物的收成就会减少。」

「咦咦咦咦！？」

我完全没想到那个圣杯居然关系到这么重大的事情。虽然发光的时候我很惊讶，但也只以为是花了大钱，用来展现神威的装饰品。农作物的收成是关乎到生存的大事。收成量一旦减少，最伤脑筋的就是我们这些住在城里的贫民。

「直到政变之前，贵族的孩子都还处于供过于求的状态。对于想独占魔力的贵族来说，身蚀不过是碍眼的存在。但是，现在贵族人数减少，又很难再使用魔导具，所以对神殿而言，身蚀就成了非常重要的存在。」

「请问，身蚀和魔力有什么关系吗？」

我这么一问，班诺吃惊得下巴差点要掉下来，不敢置信地抱住了头。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身蚀就是指体内的魔力失控了。」

「咦咦！？」

「所以要将魔力转移到魔导具上，让自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加以控制。」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原来我居然是魔女！可以靠着满溢而出的魔力，「砰！」地一声打倒敌人，使用华丽的魔法……嗯？敌人是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我的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班诺轻敲我的头，要我专心听。

「贵族当中，上级贵族的魔力较强，下级贵族的魔力较弱。而没有钱的贫穷贵族，无法为所有出生的孩子都准备必要的魔导具。所以只让魔力较多的继承人留在家里，其他孩子都送到神殿去，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也就是说，现在神殿里的青衣神官，都是因为父母觉得养不起，才被丢到神殿来的贵族。虽然神殿里不能没有他们，但还是让人感到很哀伤。

「以前都是魔力不强的贵族靠人海战术，储存魔力，再举行仪式，但现在人数骤减，每个人要负担的魔力就变多了。现在搞不好已经陷入人手不足的状态。洗礼仪式上，有多少青衣神官？」

「大概十个人吧。」

我还清楚记得，看到他们整齐划一地跑○人，我的腹肌差点没抽筋。

「平常至少有二十人以上，现在却只有十个人。而且，魔力比较强的青衣神官还会被叫回家，所以可想而知，剩下的年轻青衣神官的魔力一定都不强。所以，他们一定非常渴望得到拥有强大魔力的身蚀。不过，这种情况恐怕也只有现在而已。因为贵族的数量骤减，直到今后出生的贵族长大成人，这段期间才会人手不足。」

「哦……」

如果只有这段期间，那去神殿提供魔力好像也不错。如果提出条件，要他们让我看神殿的图书室，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答应？我「嗯……」地沉思，班诺不知何时绕到了我身后，用拳头敲起我的脑袋瓜。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好痛！好痛！」

「你拥有魔力，也拥有可以赚钱的商品，也该有点自觉了吧！你知道自己对贵族来说，是多么美味的猎物吗！」

班诺严肃的嗓音让我忍不住挺直了背。他叹着气，拳头从我头上拿开，轻轻摆了摆手。

「所以，为了你好，最好在被贵族拉拢之前，先和我签约。」

「……签什么约？」

「就是你做的东西都由路兹负责贩售的契约。」

「咦？为什么？」

我完全不明白身蚀和神殿有什么关系。班诺只是想趁机获利吧？我偏头纳闷，班诺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开始详细说明。

「现阶段只是保险。因为你的个性粗心又冲动，又做事不经大脑，要是中了贵族的计谋，被带去城墙另一边，到时候才能联络得上你。就算撇开这点不说，你也要想想万一被迫和贵族签约，到时候该怎么办。你知道要进入城墙内，需要经过许可吧？」

因为我也在大门工作过，知道要进入城墙内，需要经过许可。我点点头后，班诺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公会长的孙女就算去了城墙里面，还是能见到家人。因为她的家族是受到贵族认可的商人。但是，你的家人呢？」

我只能沉默以对。就是因为见不到家人，我才没有选择和贵族签约。不可能见得到。

「我不认为你的家人有办法越过城墙。既然如此，要不要至少先签订贵族无法干涉的魔法契约，趁你还没被神殿和贵族带走之前，先和路兹建立起关系？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用这份契约当借口，把路兹带进城墙里头。」

我吃惊地看向班诺，再看向路兹。两人和我对上视线后，都轻轻点头。

「只要由路兹当中间人，就可以透过信件或传话，和你取得联系。你也能知道家人的近况。更重要的是，如果能透过路兹知道你的消息，担心你的家人也能稍微放心吧。如果你想和我签约，我当然也完全不介意。」

「可是，班诺先生不会知道家人的近况吧？」

虽然不想想象自己被贵族带走后的情形，但要是真的发生了，先制造出可以和路兹见面的机会，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芙丽妲也说过，光是可以见到家人，就能让人安心不少。可是，这样子把路兹也卷进来没关系吗？

「路兹，你觉得呢？」

「如果可以去贵族区，我也想去看看，而且只是当联络人的话，我也不介意。我反而比较担心梅茵一个人。一想到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就头痛。」

路兹本人似乎已经打算签约了，但这是用来牵制贵族的契约。一想到签约对象路兹要承担的风险，我就无法轻易点头。

「如果要签约，路兹的处境也不会太轻松吧？可能会遇到危险，或是留下不好的回忆。而且，签了这种契约，对班诺先生也没有什么好处吧？要是路兹被挖走，不就完蛋了吗？」

我噘起嘴唇抗议，班诺就受不了地叹口气，缓缓摇头。

「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余力去担心别人了。而且路兹也会有好处，所以没关系。」

「路兹会有什么好处吗？」

「你不需要知道。梅茵，你只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就好。老实说，既然已经收到了邀请函，几乎没有时间可以先做好准备。」

班诺拥有的资讯量多，又能够综观全局，看起来比身为当事人的我还要焦急。他开始列出在被神殿吸收之前，必须先做好的准备。

「首先，你要成立梅茵工坊，以工坊长的身份在公会登记，确保商品的销路。如果待遇会因为钱而改变，就先准备好可以赚钱的环境，再和神殿交涉。对方应该也很想要钱，所以只要交涉得当，总有办法解决。」

大笔钱财确实也是一种力量。光是表示愿意支付高额的捐款，对方的态度就变得非常殷勤，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最好要有钱。而且，就算做了商品，要是全被神殿抢走，自己就一毛钱也赚不到。所以，必须要有可以信赖的销路。虽然老是被班诺骗得团团转，又老是被测试，但现在的我最信任的人就是班诺了。

我点点头后，班诺也点头回应。

「你要小心，别以为贵族会把平民放在眼里。你要尽可能地想出所有方法，让自己可以活下去、可以逃跑。只要觉得可以当作保险，就尽可能地多做准备，保护自己。」

因为班诺平常都会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看圣典，态度也很亲切有礼，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好人，但预先做好保险和退路，当然是没有坏处。所谓有备无患。只是我在这里的常识和知识都还太少，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才好，这点让我非常心急。

班诺定定望着我，继续说了：

「现在神殿里头就有十名贵族吧？你要从中找出不只会压榨你，还能互相利用的对象。你原本只会被贵族掳走，然后终其一生都任人使唤，现在选项稍微变多了。你要睁大眼睛看清楚，然后做出选择。好好思考，别糊里糊涂地任人摆布。为了活下去，要拼命挣扎。」

「为什么班诺先生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班诺列出的对策和注意事项，如果不是搜集到了大量情报，又经过深思熟虑，不可能说得出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无法成为店里学徒的我，花费这么多心力。

「你活下来的话，就能开发出新产品。只要你和我们有往来，对我们也有好处。而且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得到情报，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吧？所以你就乖乖接受吧。」

班诺不高兴地皱眉，身后的马克却露出了温柔的苦笑。

「老爷只是担心而已。梅茵每次都会做出让人捏把冷汗的事情，又引起意想不到的风波，所以看着梅茵真的对心脏很不好。」

「马克，闭嘴。」

班诺回过头说，但马克依然带着浅笑，继续说了：

「成为学徒的孩子们，都是在老家接受过基本教育后，才送到我们这里来，所以老爷至今从来没有遇过需要照顾到这种地步的孩子。虽然还不到视如己出，但至少也像在照顾亲戚的孩子一样，非常用心地在照顾梅茵。当然，我马克也是。」

「马克先生，谢谢你。」

我感激地向马克道谢，班诺就呕气似地丢下一句：「居然感谢马克。」我和马克对看一眼，噗哧笑了出来。

「当然，我也很感谢班诺先生哦……那么，契约魔法和向公会登记工坊，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