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过冬准备的讨论

关于过冬准备的讨论

「神官长，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我用膝盖夹住纸张，「咚咚」地敲了敲，让纸张对齐，再看向神官长。神官长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把在我重写期间，他一直在看的资料往身后的桌子放下。

「是关于孤儿院的过冬准备……」

「过冬准备？……嗯，关于神的恩惠，也就是柴薪和食物，我估计应该和去年相差无几，但详细情况我会再让法蓝向你报告。虽然要等青衣神官从收获祭回来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但今年的天气不错，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传染病，所以应该能和去年一样，得到差不多的神的恩惠。」

「咦？神官长已经预估好了吗？」

明明要等青衣神官回来才能知道，神官长却已经预估好了，这是为什么呢？神官长几乎不会离开神殿，听到他这么说，我眨了眨眼睛。我因为家人会去市场，奇尔博塔商会的人也会随着物流进来，所以多少会听到一些消息，但神官长应该从来没有离开过神殿。

「如果只是天气也就罢了，但神官长是怎么知道农村的传染病情况呢？神官长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市吧？」

「我有我的门路。虽然不会去平民区，但会去贵族区。」

对我来说，城市是指住着自己家人的平民区，但对神官长来说，城市是指贵族区。知道神官长的情报来源后，我恍然大悟。虽然这完全是偏见，但贵族之间好像会进行非常阴险狡诈的情报战。

「梅茵，你说孤儿院的过冬准备，那有头绪了吗？」

「有的。我已经请班诺先生帮忙准备工具和材料了。因为是为自己做的准备，所以不只灰衣神官，我也打算让孩子们帮忙。」

「……你说的孩子们，是指受洗前的幼童吗？」

神官长吃惊地瞪大眼睛。贵族大人平常生活起居都有人服侍，神官长又不让受洗前的孩子离开孤儿院，所以似乎没有让年幼的孩子工作的概念。但是，这种习惯在贫穷面前根本不管用。在「不劳动者不得食」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的孤儿院里，正值发育期的少年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帮忙，就连神的恩惠总是最后一个轮到的年幼孩子们也不会输给其他人。

「在平民区这是很正常的，而且就算年纪还小，还是可以帮忙……虽然我每年都会卧病在床，所以不太算是战力。」

「我想也是。」

「然后，猪肉加工本身会在农村进行，但之后还要制作明胶，用牛脂做蜡烛，所以我想应该会臭气熏天。虽然孤儿院在神殿里面，但神殿内弥漫着恶臭，还是不太好吧？」

我战战兢兢地观察神官长的脸色，神官长的表情有些凝重。

「如果从孤儿院飘来恶臭，青衣神官恐怕会抗议。」

「……果然会这样呢。」

因为制作明胶和蜡烛都会臭气冲天，所以我打算在梅茵工坊外进行。贵族区域和孤儿院虽然有段距离，但不可能察觉不到恶臭。如果真的别无他法，我打算在仓库里的梅茵工坊进行，但那里太小了，容纳不了那么多人，要搬工具也很麻烦。可以的话，我想在孤儿院进行。

「本来是不太可能……不过，接下来的十天左右因为有收获祭，青衣神官几乎都会离开神殿，所以就算有些恶臭，应该也勉强可以忍受。但过了这段时间，最好就别再考虑在神殿内进行了。」

不知道能不能在收获祭期间就完成猪肉加工。因为猪只和工具都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只要和班诺商量看看，也许会有办法。

「知道了，我会和班诺先生商量看看。」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看见了希望的我用力握拳。神官长拨起刘海。

「……梅茵，要为那么多人准备过冬，资金方面没有问题吗？」

「我会用孤儿院里大家在梅茵工坊赚到的钱，所以没问题。」

「只要不是你个人全额负担就好。不过，想不到孤儿们真的可以靠自己赚到生活所需的钱。」

「这都要归功于神的恩惠。」

神官长夹带着感叹地叹气，我耸肩回道。如果没有神的恩惠，梅茵工坊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所有人的生活。事实上，梅茵工坊是连小孩子都以低廉的薪资任意使唤的黑心工坊。

「我本来还以为孤儿院的冬天会过得相当辛苦，所以这真是好消息。」

神官长难得放松了表情称赞我。为了孤儿院采取的行动没有白费，我高兴得也跟着放松了表情。

「孤儿院的过冬准备如果能在十天内完成，那倒没有问题。真正该担心的，反而是你的过冬准备。」

我不明白神官长的意思。我的过冬准备都是在家里做。正确地说，是因为我帮忙只会碍手碍脚，所以都由家人包办。今年母亲怀孕了，我也稍微长大了一点，所以打算卯足全力帮忙，让自己可以派上用场。但是，我不觉得神官长会担心这种事。

「可是，我的过冬准备都是在家里做啊？」

「那可不行。冬天有奉献仪式，这点你也知道吧？」

神官长稍微往前倾身，淡金色的双眼定定望着我。

奉献仪式是法蓝和神官长告诉我的仪式之一，他们说我也一定要出席。为了祈求春天到来后，生命能够萌芽、顺利成长，要为神殿里所有的神具注入魔力，直到盈满为止。如果不在奉献仪式上注满魔力，春天的祈福仪式时，给予农村的魔力就会不足，进而影响到收成。

「奉献仪式需要大量的魔力，所以你绝对不能缺席。然而，要是你因为暴风雪而无法前来神殿，那就麻烦了。因此，冬季期间你要住在神殿。」

「我因为是住在家里，所以明白要是下雪，有可能会影响到奉献仪式。可是，这样一来家人会非常担心。因为冬天真的很容易发烧……」

为了奉献仪式，甚至可以说我是因为青衣见习巫女的身份才被认可，所以我也明白神官长的意思，但这样子我很为难。不知道家人会怎么说。

「我也明白你家人的担忧。所以，为了让你担心的家人能来看你，我允许他们出入你的房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也要做好过冬的准备。」

神官长说得简单，但要准备好过冬的东西可不简单。虽然要准备的量会比孤儿院多，但也是出乎预料的开销。我脸色铁青地离开神官长室。

……不——！比起孤儿院，我的过冬准备更辛苦嘛！

「梅茵大人，您的脸色好苍白……」

「罗吉娜，我没事，只是有些慌了手脚而已。法蓝，刚才神官长告诉我，我冬天必须住在神殿。」

我笑着回答担心我的罗吉娜，再向法蓝提起过冬的准备。法蓝听了神官长的说明，慢慢点头。

「因为还有奉献仪式，梅茵大人恐怕很难往返神殿和住家吧。」

「……我完全没想过要准备自己的过冬物资呢，不知道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关于木柴和食材，我们已经预估了要准备多少过冬物资，所以就算要再多准备梅茵大人的份，应该也不成问题。只要每样东西都稍微增加一点数量，应该就能应付得来。」

听到法蓝说这不成问题，我安心地轻呼口气。但是，还是得仔细计算过后，才能知道要增加多少开销。

「……罗吉娜，不好意思，能请你去工坊叫路兹过来吗？」

「遵命。」

回到院长室，我一边喝着戴莉雅泡的茶，一边继续讨论过冬的准备。包括生活上必须准备哪些东西，手工活上又需要哪些东西，还有采冬季特有的帕露果实时需要哪些东西，我一一写下自己想到的东西。再请法蓝去问厨师，冬季期间能否让我们住下来。

讨论期间，罗吉娜和路兹从工坊回来了。

「梅茵，罗吉娜来叫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兹，我因为没有参与过，所以完全不清楚，你觉得猪肉加工赶得上在十天内完成吗？」

我告诉路兹神官长说的，关于猪肉加工的预定时间，他沉吟着皱起脸庞。

「这未免太赶了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熏制小屋。」

「我也觉得太赶了，但神官长说只有这段时间青衣神官都不在。如果真的没办法，就只能在之前的仓库里做明胶了，但那里很狭窄，要再搬工具过去也很辛苦吧？」

要在只有三坪大的仓库里做明胶，太痛苦了。路兹大概也想象了那个画面，皱着鼻子沉吟。

「那我现在就去店里拜托老爷。既然已经决定如果不行，就只能在仓库里做，那老爷应该会帮忙问问农村，能不能赶在那之前完成。你回来的时候，就请法蓝送你到店里吧。」

「路兹，谢谢你。那就拜托你了。」

路兹转身冲向奇尔博塔商会，我低头看着写字板，写下过冬准备需要的东西。光是增加我一个人，需要的量就相当可观。想到要准备好几个月份的食材，就算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不能等闲视之。

……糟糕，钱可能不够。得快点做出灰姑娘才行。

「梅茵大人，您也需要新衣服吧。」

「戴莉雅，放心吧。我打算明天就去买。因为侍从和孤儿们也需要过冬的衣服。嗯……如果要买孤儿院孩子们的衣服，明天买东西的时候，是不是该带侍从们一起去呢？」

我说完，戴莉雅就「哇啊！」地发出雀跃的叫声。看来她对买东西和新衣服非常感兴趣。和戴莉雅相反，罗吉娜的表情有些闷闷不乐。肯定是比起出门，更想留在神殿弹飞苏平琴吧。

「……孤儿们有神的恩惠，只要不出门，应该不需要衣服吧？」

的确，至今都是靠着神的恩惠撑了过来，所以只要待在神殿里头，也许不需要衣服。但是，冬天放晴的时候，必须请他们去采帕露。

「因为孩子们有些日子必须去森林，所以也需要帽子和手套。」

难得有这么多人已经习惯出入森林了，当然要有效利用。尤其今年母亲怀孕了，冬天不能去森林。所以，我打算让多莉带领孩子们，顺便确保我们家的帕露。

……这叫滥用职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绝不会放过冬天的贵重甜食。

为此，御寒衣物是不可或缺的。另外，也需要可以载运行李的雪橇。还有，也想要可以用来煎帕露煎饼的铁板和刮刀。我接二连三地把想到的东西写在写字板上。计算了这些开销以后，发现我手头上的现金不够。

「梅茵大人，艾拉说如果房间还有空位，她冬季期间可以住在这里。」

透过法蓝和艾拉交涉后，决定在被大雪困住的期间，由艾拉负责煮饭，再从孤儿院的孩子里头挑出对煮饭有兴趣的人，担任她的助手。

「罗吉娜，麻烦你去问葳玛，孤儿院里头谁适合担任助手。还有，法蓝，路兹先回商会了，所以请送我回商会吧。」

「遵命。」

罗吉娜和法蓝异口同声回道。身后的戴莉雅显得坐立难安，看来是在等我们谈完事情，一等我们说完，她就解开腰带，一边脱下青衣，一边接二连三地发问。

「梅茵大人，那我们要去哪里买东西呢？您也会买我的冬衣吗？要帮梅茵大人挑选冬衣吗？要买几件呢？」

「……戴莉雅，你太兴奋了。这样子今晚可能会睡不着哦。」

被戴莉雅的气势压倒，我不由得苦笑。戴莉雅的水蓝色双眼闪闪发亮，断然说道：

「讨厌啦！当然会兴奋啊！因为要去买东西耶！」

「戴莉雅，法蓝还在下面等着，快点帮梅茵大人更衣吧。」

罗吉娜提醒戴莉雅别忘了手上的工作，她才急忙为我更衣。

「那么，明天去买冬天的衣服吧。如果葳玛不愿意，希望葳玛以外的侍从第三钟来奇尔博塔商会。」

我跟在带头的戴莉雅身后走下楼梯，一边说出明天的行程。戴莉雅笑容满面地打开房门，回过头来。

「第三钟吗？遵命。梅茵大人，那请您路上小心，期盼您及早归来。」

看到戴莉雅兴奋的模样，我和法蓝一起笑了起来，一边和法蓝讨论着写在写字板上的内容，一边走在傍晚时分，让人感到有些寒意的街道上。

「法蓝，可以帮我告诉吉鲁，请他明天把工坊里的五本儿童版圣典，带到奇尔博塔商会吗？」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呢？」

法蓝眨着眼睛问我。因为法蓝负责管理院长室里的所有事务，还是先告诉他一声比较好吧。

「因为不卖书就没有钱。」

「……啊？」

「虽然神官长很轻易地就答应了让我住在神殿，但完全没料到我居然没有准备过冬。虽然必须快点向班诺先生下订单，但时间又不够做第二本绘本，而且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绘本，也不能把纸和墨水卖掉……所以情况非常紧急。」

听了我毫不掩饰的坦白，法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僵硬地张合着嘴巴。他陷入混乱时的动作，好像神官长的当机哦——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抬头看他。法蓝用力甩了甩头。

「那样子没问题吗？呃，就是没有钱。我不太明白没有钱是什么情况，但就是指……无法买东西吧？」

法蓝在孤儿院长大，又服侍过神官长，而神官长是能够带五本书来神殿的有钱贵族，所以从来没有过缺钱的经验。他说是服侍我以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没有钱的话，就算是主人也必须忍耐，也才知道要赚钱才有钱。

「法蓝，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做好灰姑娘，然后卖掉，也有信心可以靠冬天的手工活赚回来。只是现在手头上的现金不多而已。戴莉雅那么高兴，所以别让其他孩子知道我们手头没钱这件事，帮我骗她们说是班诺先生说绘本做得很好，无论如何都想买下来。要是不能开心地逛街，她们太可怜了。」

「……遵命。」

和法蓝讲完悄悄话的时候，奇尔博塔商会也到了。店门口有个人影。发现我们以后，挥着手的人影正是路兹。

「路兹，让你久等了。」

「那我们回去吧。」

「法蓝，谢谢你。现在太阳下山的速度变快了，你直接回神殿吧。明天再麻烦你了。」

法蓝听了露出五味杂陈的笑容，点点头，在胸前交叉双手，微微弯腰行礼后，转身离开。

我和路兹一起回家，一边听他报告与班诺讨论的结果。

「老爷说了，他可以帮忙和农村交涉。但还是要看熏制小屋的使用情况。」

「这样啊。希望可以在青衣神官回来之前做好明胶……」

没问题吗？我低声咕哝，路兹就受不了地耸耸肩。

「梅茵，比起明胶，你更该担心猪肉加工吧。这次都是第一次做的人吧？店里的准备工作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所以就算可以借用农村的场地，也没有多少人有经验可以帮忙哦。老爷是说会拜托肉摊的人来帮忙，但要是没有半个人有经验，到时候会很辛苦哦。」

本来是预计要和奇尔博塔商会一起准备过冬，但因为我们的准备工作大幅提前，所以只能各自进行。这样一来，有经验的人就会大幅减少。恐怕都是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也多半是第一次看到猪被宰杀的初学者。连我自己也觉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打算先拜托爸爸和多莉，但因为还不知道猪肉加工是什么时候，所以也很难开口。」

母亲因为怀孕了，身体状况不好，所以不考虑在内，但我希望可以请父亲和多莉帮忙。可是，日期还没决定好，也不能开口拜托。

「嗯，也是……话说回来，你没问题吗？整个冬天都要待在神殿，昆特叔叔不会生气吗？」

没错，今天吃完饭后，要召开久违的家庭会议。虽然只能说服家人，但可以想见他们一定会担心又生气，我的胃已经开始痛了。

「但奉献是梅茵的工作啊。我也觉得你别离开神殿比较好。虽然这么说很不客气，但比起在家里，你待在神殿的房间一定更温暖，也比较不容易感冒，而且法蓝现在也很了解你的身体状况。」

「路兹，谢谢你。我会把你说的这些话当作是谈判筹码。因为比起我说的话，家人更相信你说的嘛。」

路兹说了「加油」为我打气，我在水井广场和他道别，慢吞吞地走上楼梯。

「梅茵，你要说什么？」

吃完饭后，我一开口说：「我有话要说。」家人的脸色就一致变了。生命的期限、进入神殿、神殿的邀请函……仔细想想，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对心脏很不好。也难怪他们会这么警戒。

「呃，那个，其实……今天神官长跟我说了，因为冬天有重要的仪式，如果因为暴风雪的关系来不了，会很伤脑筋，所以一旦开始下雪，就要一直待在神殿。」

「什么意思！？梅茵不是说她要通勤吗！」

果不其然，父亲拍着桌子激动大吼。多莉和母亲也一起点头。

「是没错，但奉献仪式很重要。因为是往神具注入魔力的仪式，要是没有好好累积魔力，会影响到隔年的收成。要是作物无法生长，很多人会很伤脑筋吧？」

「咦？神殿还会做这种事吗？」

多莉惊讶地问，我慢慢点头。在成为见习巫女之前，我完全不知道神殿会举行哪些仪式。因为神殿里的人基本上不会来到平民区，除非洗礼仪式和成年礼，否则也不会去神殿，所以城里的人对于神殿的工作内容一无所知，对神殿的评价也不高。

「但身体更重要。让梅茵一个人待在神殿，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死。」

「路兹说过，法蓝已经可以观察我的身体状况了。而且，家人可以来探望我。神官长也说了，这是最大的让步了。」

父亲咬紧了牙关。虽然明白仪式的重要性，也明白神官长已经让步，但还是不想答应的心情，也清楚地传达给了我。

「梅茵，你自己想怎么做呢？」

母亲抚着肚子，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我已经回复了神官长，也为了过冬的准备，麻烦了很多人帮忙。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我要待在神殿。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梅茵！」

父亲怒声咆哮，但我缓缓摇头。

「爸爸，我是孤儿院的院长，所以也必须照顾孤儿院。而且，我能够进入神殿，是因为神殿需要我的魔力哦。所以，神殿才允许我穿青衣，不用做辛苦的劳力工作。」

父亲用力握拳。他咬着嘴唇，把想说的话吞回去，用力闭上眼睛。

「神官长已经尽可能答应了我们这边的要求。所以，我也必须出席需要魔力的仪式。因为奉献了魔力，我才几乎不会因为身蚀的热意而病倒吧？奉献魔力也是为了我自己哦。」

要是没有魔导具，我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现在是因为在神殿向神具奉献了魔力，我才能延长寿命。

「梅茵要是病倒了怎么办？」

「神殿的房间有床，也有侍从，不会让我一个人被丢着不管。不过，我希望多莉可以教侍从怎么处理我发烧时的情况。」

曾经进过院长室的多莉嘀咕说：「那张床看起来软绵绵的，真不错。」

「那妈妈去教他们吧。既然梅茵冬天期间都要麻烦他们照顾，得去打声招呼……」

「妈妈现在不能乱动吧？绝对不可以勉强自己哦。」

「我可以的。怀孕又不是生病。而且害喜也慢慢没那么严重了。」

母亲决定等身体状况再好一点，就要去神殿的院长室看看情况，再向侍从打声招呼。身为当事人的我打算要住进院长室，母亲也以我会住进去为前提，开始做起准备。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推翻神殿那边已经做出的决定。父亲用力抓了抓头，露出死心的表情。

「……家人可以去看看你吧？」

「嗯，我会很寂寞，所以要来看我哦。」

「我还要当裁缝教室的老师，为了学习文字，冬天期间我打算常常去孤儿院，所以会去看梅茵哦。」

多莉笑咪咪地说着冬天要去孤儿院做什么，父亲反而垮下脸来，瞪着我说：

「梅茵，你为什么老是拜托多莉？也多拜托爸爸一点啊。」

为了想要女儿拜托自己，明显在闹别扭的父亲，我急忙寻找可以拜托他的事情。

「呃……那爸爸可以帮忙教孤儿院的孩子们冬天的手工活吗？像是裁切木板和雕刻木框，路兹一个人教太辛苦了。」

「好，包在爸爸身上！还有呢？」

虽然不是本业，但拜托手很巧的父亲担任木工教室的老师后，父亲笑着一口答应。既然可以拜托父亲，他也愿意帮忙，那我有很多事情想请他帮忙。

「还有，虽然日期还没有确定，但孤儿院的猪肉加工也想请爸爸帮忙。因为孤儿院里没有人有经验，而且这些加工食品会成为我们冬天的粮食。」

「那可真是辛苦。等日期决定了，我会调整工作，或是请人代班。」

「还有，希望爸爸可以告诉我过冬需要准备哪些东西。因为我每次都会发烧，所以对家里的过冬准备一无所知吧？也不知道神殿的房间还缺了哪些东西……」

随后，家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告诉我过冬需要准备哪些东西，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检查。大半都是担心我的身体，我苦笑着全部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