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念式

祈念式

齐尔维斯特很快就腻了，不再让我发出噗咿噗咿的叫声，停下手指的动作。但是，他并不是腻了，只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东西上。

「这是什么？」

齐尔维斯特一边嘀咕，一边抽走我发簪上的簪子。咦？我正感到纳闷，头发就往下散落。我急忙抬起头，发现齐尔维斯特正拿着家人为了我做的仪式用发簪，兴致勃勃地端详。

齐尔维斯特的外表虽然是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但行为举止却和莫名其妙又不懂得控制力道的小学男生没两样。这个想法刚闪过脑海，「会被弄坏」这个单词就浮现在我脑海中，瞬间血气尽失。

「请、请还给我。」

我忍不住伸出手。闻言，齐尔维斯特像只笑面猫般眯起眼睛，把手举到我碰不到的位置，从粗糙的手指间晃动着绿色的叶子说：「来，你来拿拿看。」看来他完全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

「请还给我！」

我蹦蹦跳跳地追着上下挥舞发簪的齐尔维斯特，但马上就喘不过气来。

「真是的，我都说还给我了……那是我的发簪。是爸爸、妈妈和多莉为我做的发簪。」

……我最讨厌这种男生了。

我瞪着高高在上的发簪，用力握拳。同时感觉到魔力在全身上下翻腾。

「呜哇！见习巫女！」

达穆尔焦急大喊，神官长和卡斯泰德回过头来，横眉竖目地同时拿出发光魔杖，迅速一挥。

「你这笨蛋！我不是说过别捉弄她吗！」

「别对小孩子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啪！两道清脆的声响在齐尔维斯特的脑袋瓜上炸开。看到发光魔杖变形成木棒，往齐尔维斯特的脑袋瓜敲下去，我吓得倒吸口气，但本人只是耸耸肩。

「你们两个用不着一起生气吧？我只是稍微捉弄她一下。」

齐尔维斯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学到教训，但一明白只要他太过分，神官长和卡斯泰德就会制止他，我全身的怒火也瞬间消散。

神官长从齐尔维斯特手中迅速抽走发簪，还给我。

「梅茵，你能自己重新插好发簪吗？」

「是的。神官长，谢谢你。」

我很快地用发簪盘起头发。齐尔维斯特兴味盎然地看着，又想伸手去拿发簪。卡斯泰德怒吼着「喂！」，拍掉齐尔维斯特的手，再指向惊慌失措的达穆尔。

「别对梅茵，去和达穆尔玩吧。他比较强壮。」

「是啊，和达穆尔去那边玩吧。梅茵要和我一起。」神官长也说着，挥了挥手。然后把我抱在手臂上，回到办公桌，和卡斯泰德继续讨论。两人完全无视于达穆尔发出的「呀啊——！请住手！」的悲鸣，看着地图，很快决定了路线。

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我「哇」地发出感叹。比在商业公会看过的地图还要详细。在商业公会看过的地图上，只有城市的名字和街道，所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以知道领地形状和地形的地图。领地的形状是南北较长的长方形，还以某种基准用红蓝两色区分。这座城市周边几乎都是红色，越往外走，蓝色的面积就越多。

……是依据什么基准来区分颜色呢？

虽然很想问，但两人在我头上认真讨论，我判断问了会打扰到他们，所以只是安静地看着地图。

「……嗯，这样子应该没问题。」

「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达成共识后，马上前往贵族门。

「达穆尔，把梅茵抱起来。齐尔维斯特负责这个，卡斯泰德负责这个。」

卡斯泰德和齐尔维斯特拿着大件行李走出房间，达穆尔再把我抱起来。我悄声对达穆尔说：

「达穆尔大人，可以的话，我想尽量和那个神官保持距离。」

「我也打从心底这么希望。」

我和达穆尔意见一致。决定要小心齐尔维斯特，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齐尔维斯特虽然是青衣神官，但从达穆尔的态度来看，老家的势力显然远在达穆尔之上。

要是惹他生气，说不定会演变成斯基科萨那时候的情况，所以我们想尽可能保持距离，对方却不知为何凑过来：「你们两个会不会太冷淡了？」

「我、我们只是诚惶诚恐。」

我一边回答，一边寻找可以帮忙制止齐尔维斯特的人。但是，卡斯泰德已经先走一步，不见踪影。隔着达穆尔的肩膀，我看见把留守工作交给侍从的神官长正快步追上来，立刻伸出手求救。

「神官长……」

听见我窝囊的求救声，神官长按着太阳穴。

「齐尔维斯特，你别太靠近梅茵。祈福仪式都还没开始，要是梅茵的身心状态变得不稳定，之后会很麻烦。」

「不过这点小事就变得不稳定，她也太虚弱了吧？」

大概是被达穆尔抱起来后，视线高度变得和他一样，齐尔维斯特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脸颊。神官长轻挥开他的手，冷冷地瞪向齐尔维斯特。

「没错，梅茵就是这么虚弱又体弱多病，照顾起来非常麻烦。别让我说这么多次。」

先一步离开的卡斯泰德打开了贵族门，站在门外的广场上等着我们。神官长、卡斯泰德和达穆尔三人变出魔石变成的骑兽，神官长下达指示。

「卡斯泰德先走，梅茵和达穆尔夹在中间，我和齐尔维斯特殿后。」

「见习巫女，你好像很不满？」

「因为达穆尔大人并没有保护我，不让齐尔维斯特大人欺负我嘛。」

刚才被齐尔维斯特欺负的时候，达穆尔完全没有保护我，身为护卫实在非常不可靠。老实说，我宁愿和神官长共乘骑兽。

「那、那是因为……」

达穆尔欲言又止，瞬间停顿下来。犹豫了半晌，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小声嘟囔：「……对不起。」

达穆尔的骑兽是飞马。我坐上飞马的背部，达穆尔坐在我后面，握住缰绳。飞马张开翅膀，追上先一步起飞的卡斯泰德的狮鹫。

飞过平民区上空，越过外墙后，狮鹫立即开始下降。目的地应该是猪肉加工期间，我家邻居们会去帮忙的农村，听说是离南门最近的冬之馆。眼前有一栋像是以前的小学，又大又宽敞的木造建筑物，还有像是操场的广场。从上空也能看出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人。看起来大约有一千人左右。我们一准备降落在广场上，底下的人们就互相推挤着让出空间，正中央一带的人们消失不见。

卡斯泰德最先缓缓降落，消除骑兽。接着是达穆尔的飞马轻盈着地。卡斯泰德把我抱下来，达穆尔滑也似地下来后，飞马也消失了。

「让开！」

齐尔维斯特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神官长的狮子也跟着降落。卡斯泰德往后退了几步，把我抱在他手臂上，我抬头仰望。紧接着，「喝！」的吆喝声传来，一道蓝色身影从狮子身上跳下来。

「什么！？」

「呜哇！？」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民众一阵哗然，那道蓝色身影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后，摆出帅气的姿势着地。大概是被齐尔维斯特的气势影响，仿佛在看表演的兴奋情绪瞬间在广场上蔓延开来，众人「噢噢噢噢噢噢！」地为摆着姿势的齐尔维斯特大声喝采。

「那个笨蛋，也太得意忘形了……」

卡斯泰德用难以形容的苦涩语气说，与此同时，神官长的狮子以明显想要踩扁齐尔维斯特的气势急速下降。但是，齐尔维斯特以特技表演般的身手往后跳开，再度摆出帅气的姿势。

「噢噢噢噢噢噢噢！」

现场响起更热烈的掌声与喝采，齐尔维斯特显得心满意足，简直像是想向大家炫耀自己有多厉害的小学男生。

「……春天的祈福仪式，是神官要表演才艺给民众看的活动吗？」

齐尔维斯特和我认识的青衣神官完全不一样，我茫然地喃喃说道，卡斯泰德一脸严肃地摇头。

「梅茵，你别把他当作参考，也别去理会他。绝对不能把他当作榜样。」

「卡斯泰德大人既然认识他，还这么轻松自在地与他相处，表示齐尔维斯特大人是地位非常高的贵族吧？他会不会又像斯基科萨大人那样，对我提出无理的要求呢？」

面对这种不容许别人反驳，只会依着自己的心情欺负底下人的对象，我该怎么应对才好呢？我向卡斯泰德商量，他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他不会使用暴力，这点你大可放心。但是，他经常提出让人头痛的无理要求。」

「齐尔维斯特大人要是对我提出无理的要求，我可以哭着向未来的养父大人求救吗？」

我歪过头问，卡斯泰德瞬间瞪大眼睛，然后勾起嘴角。

「好啊，尽管来找我哭诉。竟敢欺负斐迪南大人托我照顾的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的未来养父大人真是太可靠了。

我偷偷取得了卡斯泰德的保护后，神官长便消除了狮子，走向广场前方像是小型舞台的区域。

神官长一移动，人群便迅速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舞台的笔直道路。齐尔维斯特从背上的行李中拿出约有八十公分高的偌大圣杯，毕恭毕敬地捧着，跟在神官长身后。卡斯泰德先把我放下来，说：「好了，走吧。」但观察了我走路的速度几秒后，马上又把我抱起来，然后大步跟在神官长他们身后。果然还是无法忍受我走路的速度吧。

……我走这么慢，是因为脚的长度和大人不一样，这也没办法嘛。

把我放在舞台上后，卡斯泰德和达穆尔站在舞台前方，威吓着民众。齐尔维斯特把神具，也就是偌大的金色圣杯交给神官长，神官长再把圣杯放在舞台中央的高台上。

「祈祷仪式正式开始。各村村长，上台。」

神官长朗声说完，五个人捧着附有盖子、约有十升装的水桶走上舞台。

「梅茵，该你出场了。」

由于我站着够不着圣杯，神官长把我抱起来，让我站上放有圣杯的台子。台上铺着红布，我跪在红布上，往前移动。台上的圣杯外形就像葡萄酒杯，圆形的杯身镶着偌大的魔石，杯脚与杯座则有着繁复的雕刻与小魔石。

我跪在台上，轻轻伸手触碰杯座上的小魔石，垂下目光。

「带来治愈与变化的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属女神啊。赞颂生命的欢喜之歌奉献予祢，祈祷与感谢奉献予祢，请赐予祢清澄明净的守护。愿祢之贵色，满布瀚瀚大地之万事万物。」

我的魔力开始流向圣杯，圣杯倏地绽放金光。广场上的民众发出惊呼。

「愿生命之神埃维里贝以祂的治愈与变化之力，满布贵色，驱散黑暗。」

我念完祈祷文后，神官长与齐尔维斯特轻轻倾斜圣杯。圣杯中流出了闪耀着绿光的液体，依序倒进村长们手中的桶子里。

「向土之女神盖朵莉希与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献上祈祷与感谢！」

其中一个桶子倒满后，盖上盖子，广场上的一部分人开始异口同声地向神献上祈祷。多半是桶子已经倒满的村民吧。第二个桶子倒满后，更多人开始献上祈祷与感谢。直到五个桶子都倒满为止，我小心着不让手离开金属板，持续灌注魔力。

「梅茵，可以了。」

听到神官长这么说，我才终于把手移开。神官长把倾斜的圣杯放回原位，把我抱起来，放回舞台上。一直负责灌注魔力的我站在舞台中央，神官长和齐尔维斯特则站在我后方半步。

「祈祷献予诸神！」

神官长一开口，我立刻献上祈祷，广场上的人们也跟着献上祈祷。对农村的居民来说，这已经是每年的例行公事了，所以比起平民区的人们，他们献上祈祷的跑○人姿势显得更加熟练。

「祈福仪式到此结束。谨遵神的旨意，与新生命一同正确生活吧！」

神官长说完，人们发出欢呼。齐尔维斯特迅速地用布包起圣杯，放进袋子里，当作行李背起来。神官长见了，变出魔石变成的骑兽，和齐尔维斯特一起坐上去。

「今日行程十分紧凑，我们先前往下个目的地了。愿神赐予你们祝福。」

白色狮子洒着金粉，在广场上绕了一圈。期间，卡斯泰德和达穆尔也变出了骑兽。我由达穆尔抱着，坐上天马。天马拍动翅膀，飞上天空，离开农村。

后来，我们又去了四个农村的冬之馆，各自举行完祈福仪式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我也累得筋疲力尽。

「接下来只要前往留宿地点了。见习巫女，快点清醒过来，不然要掉下去了。」

在达穆尔的喝斥下，我握着缰绳，脑袋瓜不停点来晃去。

「梅茵，快醒来。」

「呼咦！？」

神官长的喝斥让我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偌大的宅邸前。

「这里是哪里？」

「布朗男爵的夏之馆。」

根据神官长的说明，负责管理农村的贵族，从祈福仪式到收获祭这段期间，都会住在农村附近的夏之馆。然后，冬天再回到贵族区，报告这一年的成果和纳税，努力搜集贵族间的情报。

「那边的建筑物是贵族的住处，这边的别馆是神官留宿的地方。」

因为每年祈福仪式和收获祭的时候，神官都会造访，所以管理领内农村的贵族，都会在夏之馆准备别馆，供神官留宿。也可以说是用来隔离虽然出身贵族阶级，但严格说起来并不是贵族的神官们。证据就是只要代表去打声招呼，之后就不需要再见到面。

「这次应该是阿尔诺去打过招呼，对方就开门了。」

神官长说得没错，别馆前停着好几辆马车。原本载着大量行李的马车现在空空如也，看得出来行李都已经搬进去了。

「欢迎回来。」

打开别馆的门走进去，侍从们已经全员到齐。虽然有好几个人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但我想应该是齐尔维斯特的侍从吧。只有阿尔诺一个人上前，悄声向神官长报告。

「我们想先准备餐点，但这里只有两间餐厅，该如何分配呢？」

「所有人一起在较大的餐厅用餐吧。但是，可以先让梅茵与齐尔维斯特分开坐吗？」

「遵命。」

因为过冬期间才刚结束，农村还没有足够的食材可以供包含侍从在内的所有人用餐，所以虽然可以买到一些蔬菜、鸡蛋和牛奶，但谷物和油等食材，还是得自己带一些过来。这也是现在留在神殿里的神官们，都不想参加祈福仪式的理由。

「那么，各自梳洗完毕后，前往餐厅集合。」

神官长说完，侍从们各自走向自己的主人。罗吉娜和法蓝快步来到我身边。看到两人的脸庞，我有种回到了自己家的感觉。

「梅茵大人，欢迎归来。先为您更衣吧。」

两人带我走进整理好的房间。因为神官通常都是两人一起行动，所以为神官准备的豪华房间，为了以防万一，也只准备了三间。这次神官长、卡斯泰德和齐尔维斯特要使用豪华的房间，考虑到身份，达穆尔和我被分配到了一般侍从使用的房间。

「达穆尔大人可能会觉得不太自在吧。我倒是觉得比自己家还宽敞，完全没问题呢。」

虽然房间的等级下降了，但还是比平民区自己家里的卧室要宽敞，所以我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而且房内还铺着从孤儿院长室带来的地毯和床单，我非常满意。

法蓝把热水倒进水盆里端过来，我在罗吉娜的协助下沐浴净身。因为一整天都待在户外，用过热水后感觉清爽多了。

为了吃晚餐，罗吉娜为我挑选了嫩草色的服装，再穿上刚做好的、缀有豪华装饰的布鞋。罗吉娜从为祈福仪式准备的发簪中，挑选了多莉今年冬天手工活做的小花发簪。黄色、橘色和黄绿色的小花看起来就像油菜花，是象征春天的发饰。

「雨果和艾拉都卯足了劲在准备餐点呢。还说绝不能输给其他厨师……」

「那我也得加油才行呢。」

要和贵族阶级的人们一起吃晚餐，对我来说真是件苦差事。虽然冬季期间，罗吉娜和法蓝已经教了我贵族的礼仪，但预计成为我养父的卡斯泰德，多半会用严格的眼光检视平民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此外，齐尔维斯特也是我担心的对象。完全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如果对象是小学男生，我大可以无视，但对方是高阶贵族，我不能完全不理会他。

「那吃完饭后，我可以回房间去吧？」

「倘若受邀参加饭后的聚会，依梅茵大人的身份，恐怕无法拒绝哦。」

……啊，我有不祥的预感。

晚餐在大餐厅里用餐。所有人都换上了正装。神官长除了蓝色的神官服和全身铠甲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便服。便服是以深绿色为基底，袖子宽松，很有贵族的感觉。虽然齐尔维斯特也是神官，但因为至今从未见过，所以齐尔维斯特的便服对我来说并不特别稀奇。

「梅茵，你穿这样子，真的和贵族千金没有两样。」

卡斯泰德看着我这么说。这应该可以判定是在称赞我吧。幸好没有劈头就说我哪里不行，或是感到失望。

「卡斯泰德大人，您过奖了。」

「冬季期间，你的仪态变得相当优雅了。虽然还是老样子，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这点需要改进……」

神官长基本上都会同时称赞和提出需要改进的地方，所以很难沉浸在被称赞的喜悦里。

「梅茵大人，请坐。」

法蓝让我坐下，服侍我用餐。看见法蓝「叩咚」地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齐尔维斯特扬声大喊：「为什么只有你的不一样？」

「因为厨师不一样吧？法蓝，你知道吗？」

法蓝压低音量为我说明。他说城堡里有两间厨房，雨果和艾拉被分配到了比较小的那间，贵族大人的餐点则是在比较大的厨房里制作。

「好像是因为只有我的餐点是在另一间厨房制作。考虑到随从的人数，我的厨师使用小厨房也是合情合理。」

因为可以吃到自己吃惯的食物，所以我完全不介意，但麻烦的是坐在最远位置上的齐尔维斯特，兴致勃勃地一直往我这边看。

「味道真香。」

「我的厨师手艺非常好哦。」

所有人的餐点都上桌了，我于是双手在胸前交叉，献上祈祷。

「感谢司掌浩浩青空的最高神祇与分掌瀚瀚大地的五柱大神，惠予万千事物成为我们的食粮，在此为诸神的旨意献上感谢与祈祷，必不浪费这些食物。」

我吃了一口的瞬间，齐尔维斯特的大喊声就传了过来：「呜啊！你为什么吃掉了！？」我歪过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咦？为什么是指？」

「齐尔维斯特对梅茵的餐点很好奇。他刚才不是说味道很香吗？」

神官长轻轻耸肩。看来齐尔维斯特刚才那句话，是贵族特有的拐弯抹角，意思其实是「快点给我」。我完全没发现。

「我不能全部给您，但一半的话可以。」

「一、一半吗？」

齐尔维斯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不敢置信的人是我才对。

「这是我的食物哦。身为贵族阶级的青衣神官，齐尔维斯特大人难道想做出这么卑劣的行为，把贫穷平民的食物全部抢走吗？」

「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结果，齐尔维斯特似乎还是压抑不了好奇心，要求分一半给他。看来他虽然会把食物分给侍从，但从来没有和别人分着吃。神官长和卡斯泰德都按着太阳穴，受不了地叹气，达穆尔则像土俑一样僵硬不动。

事后神官长告诉我，如果有人想分食物，应该要递出自己的盘子，然后等着对方分给自己，这才是正确做法。

……结果分一半是错误做法。真是可惜。

齐尔维斯特喝了口汤，双眼发亮，威胁我说要把厨师带走，但幸亏有神官长和卡斯泰德护着我，午餐总算平安无事地结束了。我一边感谢着离开座位的神官长，一边站起来。

「那么，我先失陪了。男士们请慢慢享用。」

向准备要进入饭后讨论的男士们道别，我正想快快回房，齐尔维斯特却用发现猎物的眼神瞪着我。深绿色的双眼看着我，招手要我过去。

「慢着，梅茵，你也过来。关于厨师的交换，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吧。」

……呜啊，居然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