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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虫的下克上~为了成为图书管理员而不择手段~ 第10卷

上一章:序章

英戈与印刷机的改良

本章 3,798 字 约 9 分钟

英戈与印刷机的改良

「罗洁梅茵大人,路兹请您转交奇尔博塔商会的信。」

睡前的今日报告时,吉鲁递来了一封信。我接下后,歪过头感到疑惑。很少有人会这么郑重地写信给我。平常都是透过吉鲁和路兹,直接对我说:「下次方便的时候,希望也能找班诺先生一起讨论。」或是「老爷想请您拨出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打开信件,很快看了一遍。原来是奇尔博塔商会正式提出了会面请求,内容是关于印刷机的改良,想让我在秘密房间里与英格讨论。

……这下子伤脑筋了。怎么办呢?

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越少越好。既然还特地提出正式的会面请求,代表班诺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可是,英格和路兹他们不一样,我对他并不熟悉,要让他进入秘密房间讨论事情,让我有些迟疑。

我忍不住发出「嗯……」的沉吟声,急忙捂住嘴巴。我挤出笑容,仰头看向等着回复的吉鲁。

「吉鲁,帮我告诉路兹,我写回信前想先了解详细情况。」

「遵命。」

「路兹,为什么英格会说想和我讨论呢?之前不是说好,印刷机要由灰衣神官他们负责改良吗?」

隔天吉鲁很快地把路兹叫来,我便在孤儿院长室的秘密房间里与路兹会面。听说是要讨论印刷机的改良,但出了什么问题吗?

「英格来工坊以后,我们讨论了要怎么改良……」

现在工坊里的印刷机,是做成了最简单的样式。首先请英格做了个箱子,用来固定金属活字排成的印版,然后把箱子放在压盘底下,涂上墨水、放好纸张后,再压下压盘。虽然姑且是改造了压榨机,但外形和功能几乎与压榨机无异。放置墨水和纸张的平台是另外准备的,而且本来应该要先在平台上排好印版和纸张,再推到压盘底下,但目前这些步骤都是手动进行,以印刷机来说,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所以,我们才决定听取灰衣神官们的改良建议,再慢慢加以改良。

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路兹似乎也把我说过的完成品,和英格讨论了能不能照着这个方向进行改良。英格一开始还边听边应声附和,但听完后,就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凶巴巴地对路兹和吉鲁说:「应该有人知道得更详细吧。」

「因为要进行改良,如果有人知道完成品长什么样子,就该让他发表意见,别浪费时间做无谓的尝试——他这么怒吼……我是无所谓,但灰衣神官们不习惯工匠的粗鲁,都吓得要命,讨论也进行不下去,情况非常混乱。」

路兹说明了工坊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混乱后,垮下肩膀说:「可是,我也能明白英格的心情。」

因为说不定可以做出比我所知道的印刷机还要优秀的成品,所以我觉得反复尝试并不是浪费时间,但工匠既然想参考,我们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当然也跟他说过,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当上了神殿长,所以不能随便外出,也不能轻易和人交谈。可是,他说你以前就是个会大摇大摆走在平民区里的奇怪大小姐,所以平民如果想直接和你说话,应该也不是不可能吧。他还说,你刚才就是在讨论印刷机,我根本无法反驳。」

路兹说英格非常坚持,认为既然身为平民的他可以和我讨论印刷机,那我应该也能和实际负责制作的英格讨论。因为英格知道我以前会随心所欲地走在平民区里,还和班诺及路兹一起前往他的工坊下订单。所以在他心目中,我似乎已经是个就算身为贵族,但还是可以和平民区工匠正常交谈的大小姐了。但是,明明平民区的人都知道贵族有多危险,英格居然这么坚持,真是难得。

「一般工匠都会尽量避免和贵族扯上关系吧……这样没关系吗?」

「是没错,但既然是你下的订单,就一定要做出让你满意的成品。因为关系到今后的生意,英格也是拼了老命。」

路兹说英格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取得了培里孚的资格,独立出来当木工工坊的师傅,年纪比班诺大一点,今年三十三岁。虽然有些年轻的师傅会因为血缘或联姻而继承工坊,但一般都是到了四十岁以上,才会独立出来自己成立工坊。英格才三十出头,算是非常年轻。所以,英格在木工协会里头算是资历最浅的师傅,很少有机会接到大型工作。如今我身为神殿长,又因为得到了真正的祝福而声名大噪,所以英格才想成为我的专属,得到协会的认可,待遇也会完全不一样,才会这么拼命。

「……咦?英格不是我的专属吗?」

因为订做了冬天手工活的材料和印刷机,我一直以为英格是我的专属,也擅自把他算在古腾堡的伙伴里面。闻言,路兹盘起手臂。

「这很难说。你之前以神殿长的身份前往哈塞的神殿时,是透过老爷和公会长,直接向木工协会下了订单吧?因为当时最优先的条件是速度,所以也是无可奈何,但其实应该先由你向专属的英格提出要求,再由英格分配工作。」

关于哈塞小神殿的委托,都是以神殿长的名义进行。实际上,是公会长和班诺负责与木工协会交涉,两人算是我的代理人。因为当时根本没有时间讨论要由谁的专属负责哪些工作,所以就全部丢给木工协会去分配。

但是,代表人当中并没有英格的名字。本来应该由身为我专属的英格负责指挥,所以听说英格从木工协会那里接到消息时,也和青天霹雳一样,木工协会还怀疑他是否真的是我的专属。虽然因为是直接向木工协会下订单,哈塞的小神殿才能在期限内完工,但英格现在的处境似乎非常尴尬。

「听说英格虽然以前也接到过神殿长的委托,但因为没能达到要求,所以才没有被纳为专属。」

这样的评价足以影响到工匠的生涯。就算要冒点风险,也想争取到专属的位置,这并不奇怪。但因为是我没有考虑到忙碌与效率,也顾前不顾后,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态,所以必须由我来挽回英格的名誉。

「……知道了,那就在这里面谈吧。虽然认识梅茵时期的旧识并不知道我变成了罗洁梅茵,和他们见面可能会有人不高兴,但我也想直接和英格谈谈。」

我也想听听英格的想法,像是他进行了哪些改良,外观又有什么变化。既然英格已经做好了与贵族接触的心理准备,那我当然可以和他谈话。

回信回复了会面邀请函后,到了约定的日子,班诺和路兹带着英格来到了孤儿院长室。因为要与贵族会面,英格似乎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和我记忆中那个浑身汗臭味、满脸胡渣的工匠模样判若两人。在工坊见到他时,他头上都绑着毛巾般的布,所以看不出来,原来他的头发是土黄色,眼睛是亮蓝色。现在身上穿的也不是脏兮兮的工作服,而是正装,和在工坊看到的师傅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班诺向贵族行了冗长的问候,我也予以回应。由于英格是工匠,平常不会直接与贵族交谈,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跪着。

「那么,我们往里面移动吧。」

「感激不尽。」

进入秘密房间,关上房门后,班诺轻拍英格的肩膀。

「英格,现在讲话不用再这么拘谨了。罗洁梅茵大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我不会要求你说话要有礼貌,但态度和措辞要小心。」

「那真是太好了。虽然和老爷一起来了,但本来还担心根本没办法说话。」

英格缓缓吐气。然后,他用认真的蓝色双眼看着我。眼神中有着面对贵族的紧张、不安与恐惧,但也有着绝不逃跑的坚定意志。

「小姑娘,不对,神殿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这件事非常重要。我是神殿长的专属吗?」

「我认为你是专属哦……关于哈塞的委托,因为有时间上的限制,所以我直接委托给了木工协会,听说让英格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但英格的工作成果完全达到了我的期望。」

「……这样啊。」

英格安心地吐了口气,放松紧绷的肩膀。看来他一直很苦恼。真是对不起他呢……我正这么心想时,英格转了转肩膀,然后用工匠特有的那种绝不妥协的表情看着我。

「那么,关于印刷机的改良,我想知道神殿长知道的所有资讯。我想做出更好的印刷机。」

既然要做,就要做出更好的东西。如果知道怎么做更好,就快点从实招来——那双蓝色眼睛正如此诉说着。丽乃那时候的知识中,古腾堡也是改造了葡萄压榨机后,做出了印刷机,后来又不断改良,最终变成了金属制的印刷机。现在工坊里的印刷机完全是木制的,很可能连古腾堡所制作的印刷机的功能都达不到。

究竟可以改良到什么程度呢?我回想着曾在视频中看过的普朗坦-莫雷图斯博物馆的印刷机。那里是现存最古老的印刷工坊。可以的话,我希望至少能改良到那个程度,但并不清楚到可以画出详细的设计图。

「现在是把纸放在排版箱里,再直接放在压盘下面吧?但如果可以,最好能像这样加上台子,然后可以前后移动,这样子会轻松很多。我所知道的印刷机,是像这样转动旁边的手柄,就可以把纸放进去和拿出来……」

我在纸上画了简单的图,比手画脚地说明,英格却只是面带难色地沉吟。要想象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想必很困难吧。更遑论要实际做出来。

「现在因为是参考压榨机,所以是用螺丝来施加压力,但其实利用『杠杆原理』,印刷起来会更轻松。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利用杠杆原理,也不知道要怎么设计。」

「杠杆原理?那是什么?」

我写在写字板上,说明了支点、施力点、抗力点和杠杆原理,英格却只是无法理解地歪着头。看来要大幅改良还是有难度。

「嗯……要做个台子,让纸可以放进去和拿出来,这点应该没问题,但木材太重了。如果要让纸滑动,就需要金属吧?」

「是的。如果能使用部分金属,我想可以提升印刷机的稳定性和速度。要找我的专属锻造工匠商量看看吗?」

如果想使用金属,以提升印刷机的稳定性和耐用度,最好也找约翰与萨克一起讨论。而且,萨克之前还设计了好几种用来做蜡纸的上蜡机,说不定可以依据我的说明,做出我想要的印刷机。

「总之,现在我知道神殿长的脑海里一直都有着惊人的改良版印刷机了。但也因为太难了,其他人根本听不懂……我会试着和锻造工匠讨论,尽可能做出神殿长想要的印刷机。他们都是至今一直接受神殿长委托的工匠吧?」

「是的。虽然两人都才刚成年,但已经接到了不少委托。为了以古腾堡的身份推广印刷业,他们是我引以为傲的工匠。」

我说明了约翰与萨克的情况后,英格的双眼也亮起兴味盎然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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