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对抗战的准备与尤斯托克斯

领地对抗战的准备与尤斯托克斯

「大小姐，我听说尤修塔斯今天会与您同行，但即便是齐尔维斯特大人与斐迪南小少爷的命令，您真的不介意吗？」

早上一起床，黎希达便一脸非常不高兴地这么问我。今天一整天，我都要与托劳戈特交换侍从。听到自己的儿子要扮成女装，以侍从的身份跟在我身边，黎希达肯定非常头痛吧。

「虽然有些不安，但单靠我与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提供的情报，似乎还是不够充分，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而且，尤修塔斯是斐迪南大人的推荐人选，我相信他不会失职。」

……还有，虽然对非常担心的黎希达很过意不去，但我也有一点点想看看恐怖的东西，或者该说，我对尤修塔斯的女装打扮很感兴趣。

今天上午我预计前往图书馆，为休华兹与怀斯提供魔力，下午则要与亚纳索塔琼斯会面。届时尤修塔斯会扮成女装，以侍从的身份与我同行。这段时间，黎希达会以托劳戈特侍从的身份工作。

「尤修塔斯总是优先去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所以照顾托劳戈特这件事，肯定被他摆到最后吧。身为侍从，得确认尤修塔斯究竟有没有好好在工作。」

黎希达的黑色双眼亮起精光，想必会钜细靡遗地检查吧。

早餐过后，直到图书馆开馆为止，我们都在多功能交谊厅里讨论领地对抗战的细节。领地对抗战就好比是丽乃那时候的文化祭、运动会与就业说明会的综合版。学生们要向中央的王族、奥伯们与学生的监护人们，展示自己擅长的技艺。听说每年都会发生不少突发状况，比如有人为了得到恋人父母的同意，努力想表现自己却白忙一场；也有人明明是学生展示自我的场合，却有老师把这当成是自己发表研究成果的机会。

对见习骑士们来说，领地对抗战也是比迪塔的舞台。他们会比赛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倒老师用魔法变出的魔物。由于这项比赛的结果一目了然，每个人的表现也都非常醒目，所以听说是领地对抗战中最受欢迎的项目。

大领地因为人数众多，可以挑选出实力坚强的选手，小领地则因为所有人都得上场，所以从一开始双方的实力就有很大的差距。但这也是领地的实力。从人数来看，艾伦菲斯特算是比较接近小领地的中领地。虽然土地辽阔，人口却不多，只能靠实力来弥补人数的不足。但就目前为止，见习骑士们的表现只能说还很微妙……更正，是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今后只要透过魔力压缩法增加魔力，学习如何打倒魔物，训练阵形与团队合作，排名应该可以慢慢提升吧。

「今年在莱欧诺蕾的指挥下，她已经研究过魔物的弱点与过往的战绩，所以会由她负责发号施令，由安洁莉卡与我带头进攻。很遗憾的是，我们的团队合作还称不上有默契。」

柯尼留斯说完，安洁莉卡点点头。与戴肯弗尔格比过迪塔后，大家虽然明白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但才刚开始练习而已。波尼法狄斯说过，从春天开始会训练见习骑士们，所以明年应该会好很多吧。

「在比迪塔之前，我打算给予见习骑士们英勇之神的祝福，这会被视为是作弊吗？」

「罗洁梅茵大人的祝福，是艾伦菲斯特能够使用的宝贵策略。如果能在出发前回到宿舍，为见习骑士们祈求胜利，没有比这更可靠的了。」

莱欧诺蕾说了「在宿舍」，所以我猜只要不被他领的人看见就好了吧？感觉是游走在灰色地带边缘的狡猾小手段。

……反正连戴肯弗尔格的人都说我们阴险了，那好吧。

对见习文官来说，这是发表自己研究成果的好机会，比如改良或发明了哪些魔导具与药水。听说他们会带着做好的成品与整理了研究成果的资料，向中央推销自己的技术。斐迪南好像就是在这里发表了自己制作的魔导具，卖给中央赚了不少钱。他说从他毕业以后，艾伦菲斯特已经有好几年都成了赫思尔发表研究成果的场所。

「哈特姆特，你有打算发表什么吗？」

「我虽然在研究罗洁梅茵大人，但目前还没有能够发表的结论。」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发言，是我听错了吗？

「正确地说，我研究的是贵族院所学的魔法，与罗洁梅茵大人所给予的祝福与加护有何不同。在贵族院，我们都是在取得思达普以后，才有办法操控神的加护，但罗洁梅茵大人即便没有思达普，也能够操控神的加护吧？」

「但大家在问候时，也会给予祝福吧？」

就算没有思达普，大家在洗礼仪式上也会收到魔石，用来释放魔力给予祝福。我说完，哈特姆特瞪大了橙色双眼。

「我指的并不是只是释放魔力的祝福，而是以神之名献上祈祷，进而得到具有效力的加护。对我来说，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但对罗洁梅茵大人来说是一样的吧。」

这真是新发现，哈特姆特一脸开心地说。但对我来说，这也是新发现。因为对我来说，这些全都是向神献上祈祷。不管是问候、在神殿给予的祝福还是神的加护，全都要念出神的名字、释出魔力。我从没想过有什么不同。

……啊～不过，有时是魔力自己往外释出，有时是自己努力释出魔力，两者之间可能还是有差异吧？但我也搞不太清楚，还是别再想了。

「总之，哈特姆特你最好研究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是啊。我明年会发表更有意义的研究成果。毕竟罗洁梅茵大人的研究感觉穷极一生也完成不了，等我毕业以后再慢慢进行吧。」

哈特姆特笑咪咪地说道，但看得出来他的双眼完全没在笑。

……不要啊！别把这种事当成毕生志向！

「啊，对了，罗洁梅茵大人。赫思尔老师今年的研究成果，主要就是有关休华兹与怀斯的研究哦。」

我正抱头哀嚎时，菲里妮这么告诉我。她说为了制作新衣，很多事情都需要研究。由于这件事必须动员整个艾伦菲斯特，所以赫思尔才决定以此为主进行研究。

「大概是因为这样，赫思尔老师才会急着想拿到斐迪南大人的资料吧。昨天的赫思尔老师真是教人吃惊呢。」

菲里妮感慨万千地说道，我回想起昨天的情景。赫思尔一收到奥多南兹，得知我回来了，当天下午便气势汹汹地冲进宿舍。她那张恐怖骇人的脸庞，还有快步逼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拿弟子送的礼物。

当时是尤修塔斯出面与赫思尔交涉。他以休华兹两人的研究资料为交换条件，请她向戴肯弗尔格回绝再比一次迪塔的提议，也请她帮忙叮咛，以后别再向我提出再战要求。交出资料的时候，尤修塔斯还说：「等确认您已经完成我拜托的事情，再把另一半资料交给您。」赫思尔似乎马上展开行动，当天晚餐前就来拿剩下的另一半资料。她像是一阵风般地冲进来，抓起资料后又像一阵风般地离开。

「没想到赫思尔老师竟然不到一钟的时间就交涉完毕。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除了研究以外，还有其他方面也很优秀。」

哈特姆特一脸茫然地嘀咕说道，大家用力点头。

……话说回来，不管是养父大人还是赫辛老师，艾伦菲斯特领内地位最高的人好像都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真教人伤脑筋。

对见习侍从来说，领地对抗战既是接待宾客的机会，也是推广新流行的场合。听说艾伦菲斯特以往除了自己领地的监护人们，几乎没有其他客人会来。因为没有新事物也没有引人注目的东西，他领的客人自然不会靠近。再加上领地对抗战的时间并不长，大家自然会往自己感兴趣，或是备受瞩目、人潮聚集的地方去。

就连监护人们与奥伯・艾伦菲斯特夫妇，也为了与他领交流而马上前往其他地方。因为就算留在原地，也不会有客人上门，只能主动出击。布伦希尔德说她再怎么努力精进接待的技巧，却苦无机会可以展现，让她非常不甘心。

今年因为有丝发精、发饰、磅蛋糕与植物纸，艾伦菲斯特备受瞩目。布伦希尔德还干劲十足地说，她会像升级仪式那时候一样，用丝发精把所有人的头发都洗得柔柔亮亮。莉瑟蕾塔则说她很担心，不知道会有多少访客前来。因为今年有我与韦菲利特两名领主候补生，又推出了新流行。尤修塔斯还说：「感觉跟往年不一样，不管怎么准备，好像都无法万无一失。」他说如果只是靠自己的能力就能应付的突发状况，那倒也罢，但万一发生他们应付不来的事情，结果可能会比去年更糟糕。

「……哎呀？那是哪位呢？」

忽然间，一名陌生的女性走进多功能交谊厅。她的外表与黎希达十分相似，但真正的黎希达就在我身后，所以是别人。会是谁呢？我正感到纳闷，就看见托劳戈特捂着脸，仿佛在说「饶了我吧」。我忍不住回头仰头一看，发现黎希达也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

……这是扮成女装的尤修塔斯！好厉害，看起来真的就像优雅的贵妇！

究竟是谁？大家讶异地注视着这名女性，她不疾不徐地穿过众人之间，动作优雅地在我面前跪下。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尤修塔斯，而是一名中年女性，外表与黎希达十分相似，只是肌肤显得格外年轻。由于现在是冬天，大家都穿着领口有钮扣的服装。因此尤修塔斯的喉结完全被遮盖住了，手套也戴得牢牢的，所以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只有脸部而已。尤修塔斯的五官本就偏中性，化了妆后更是明显。大概还塞了东西，体型看起来比黎希达要丰腴一些，但乍看下却毫无违和感，这点最可怕。头发似乎也染了颜色，不再是灰色，变成了偏褐色的发色。

「让您久等了。大小姐，您觉得如何呢？」

「……尤修塔斯，你连声音也能改变吗？」

「只要稍微改变发声方式就好了。」

只要改变发出声音的部位，似乎就能发出女性的声音。不知道是仔细观察过女性的举止，还是自己一个人练习过，还是平常就习惯穿女装，尤修塔斯的言行举止非常有女人味。虽然这么说可能太夸张了，但就和歌舞伎或能剧里，饰演女性的演员会研究并训练如何做出女性的动作，最终表现得比一般女性更像女性一样。

「如果这样子没有问题，那我也会以这副模样参加女性的茶会。」

「只要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问题，那我当然不介意。」

「那么，我以这副模样出现的时候，请称呼我为古德伦吧。」

「……古德伦？」

我偏过头，几乎与托劳戈特发出惨叫同时。

「叔父大人，拜托您别再用这副模样自称母亲大人的名字了！明明就有尤丝蒂娜和尤丝蒂妮这些女性名字，和您的名字发音也很相近啊！」

「托劳戈特，你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慌乱呢。而且你就是因为这么肤浅，只想着要使用和自己真实身份有关的名字，才会失败哦。」

尤修塔斯「呵呵」地笑着，看来他扮起女装后，与托劳戈特的母亲古德伦十分相像。学生们不只目瞪口呆，表情还非常复杂，多半是认识古德伦的人吧。

看到扮成女装的叔父被指派为侍从，托劳戈特一脸想哭地抱住了头：「拜托饶了我吧。」至今大家投向他的，总是带有批判与轻蔑的眼光，此刻却慢慢转变成了带有同情的温暖眼神。从大家的眼神，仿佛可以听见他们在说：「太可怜了……」

……难不成这也是尤修塔斯的目的，想让大家同情托劳戈特？不对，尤修塔斯应该没想那么多。

尤修塔斯与慌乱的托劳戈特交谈时，也完全没有失去女性该有的气质。哈特姆特一脸伤脑筋地看向我，像是被要求了什么强人所难的事情。

「……罗洁梅茵大人，那个，扮成女装是身为近侍、身为文官该具备的必要技能吗？虽然非常惭愧，但我并没有这样的技能。可是，倘若罗洁梅茵大人认为我应该学会，我定会诚心诚意努力学习。」

虽然我曾叫哈特姆特向尤修塔斯学习文官该做的工作，但我可不记得说过要他学会扮成女装。我急忙否定。

「哈特姆特，你不需要学会扮成女装。你可以教育女性文官，让她去搜集自己想要的情报，或是与她携手合作，方法有很多吧。扮成女装只是尤修塔斯的兴趣，并不是我要求哈特姆特该具备的能力。」

闻言，周遭的见习文官们明显松了口气，反倒是尤修塔斯显得有些不满。

「大小姐，这可不是我的兴趣，而是为了搜集情报最有效率的方法。若想亲眼与亲耳取得确切情报，这可是最确实又便利的技术。」

「……这是有效率的方法吗？」

「哈特姆特，你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眼看哈特姆特一脸认真地陷入沉思，我感到危险立即制止。然而，尤修塔斯却面带笑容制止了我。不只哈特姆特，他开始向在场的学生们说明扮成女装有多么有用。

「大小姐，这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是本人的选择。只要认为比起他人的资讯，自己亲眼与亲耳获得的资讯更值得信赖，便能将扮成女装视为一种技术，学会之后……」

「尤修塔斯，你闭嘴！我不准你再多说半个字。奥黛丽的儿子未来一片光明，你别把他拉进奇怪的世界里！」

母亲黎希达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尤修塔斯耸耸肩，一脸「这下糟了」的表情。看来他身为我的侍从，一直忍耐到了极限，但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黎希达滔滔不绝地开始说教。

尤修塔斯的外表与黎希达十分相似，所以看起来简直像是有两个黎希达，但一边是母亲的表情，一边是恶作剧后被骂的儿子表情，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是斐迪南小少爷与奥伯・艾伦菲斯特的命令，我才不得已让你跟在大小姐身边！我可是百般不愿意！万一你因为这身打扮，做出了有损艾伦菲斯特名声的事情，我有权限处分你。这点你可别忘了，明白了吗！」

「……母亲大人，我当然明白。」

黎希达制止了尤修塔斯后，我们总算可以出发去图书馆。在黎希达与按着胃部的托劳戈特担心的目光下，我带着尤修塔斯……更正，是古德伦与近侍们，前往图书馆。好久没见到休华兹与怀斯了。

「公主殿下，来了。」

「公主殿下，欢迎回来。」

休华兹与怀斯小步小步地跑过来，「欢迎回来、欢迎回来」地在我四周不停打转。看到他们这么欢迎我，我高兴得不得了。我摸着两人额头上的魔石，一边供给魔力，一边环顾图书馆。书架之间空空荡荡，显得很冷清。

「索兰芝老师，书架看起来好像变得很空旷呢。」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回来。因为最终测验就快到了，大家都很拼命吧。虽然最近书架上空旷了不少，阅览席却坐满了人。」

索兰芝说得没错，今天图书馆里的使用者非常多，和我以前熟悉的景象截然不同。虽然没有人私下交谈，但各自发出的声响就像涟漪一样，不间断地传入耳中。大概是看到同学接二连三修完了课，内心感到很焦急，大家似乎都抢着要借参考书与使用阅览席。图书馆内不再有悠哉的气氛，仿佛可以看见考试前特有的那种紧张感。

「罗洁梅茵大人，您今天若想看书，可能回房里看比较好呢。」

「其实我因为回领的时间太长了，接下来直到毕业仪式为止，都得一直参加社交活动。我本来是想在图书馆里悠哉看书呢……」

「哎呀。社交活动在贵族院可是重要的学习机会，罗洁梅茵大人一定没问题的。」

索兰芝咯咯笑着鼓励我。古德伦见状，手托着腮歪过头，像在思考什么。

「那么一天的社交活动结束后，您可以在休息时间看书。我们借一本书回去吧。」

「古德伦，真的可以吗！？」

……尤修塔斯虽然是怪人，但能力优秀又善良！

大概是看出了我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古德伦扬起嘴角露出苦笑。

「因为大小姐若能有些许奖励，会更有干劲吧。」

「我有干劲了。那我们马上去找书吧。」

「现在没有时间。休华兹、怀斯，麻烦你们为大小姐办理一本她至今从未借过的书籍的借出手续。」

古德伦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逃跑。尽管她连手套也戴了，打扮得像个女性，按住肩膀的力道却明显是男性。和黎希达的力道截然不同。我正为出乎预料的粗糙掌心触感感到吃惊时，休华兹与怀斯开始小步移动。

「知道了。一本。」

「继续办理借书。」

我请休华兹与怀斯帮我拿着办理完借书手续的书，心情愉快地开始往宿舍移动。看着古德伦文静优雅的走路姿态，我忽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话。

「古德伦，打不开的书库在哪里呢？以前你曾经跟我说过吧？」

正确地说，是舒翠莉娅之夜为了赶走困意，古德伦告诉过我这些事情。虽然图书馆员与藏书的数量都与当时不同了，但打不开的书库应该还是存在吧。说不定现在打不开的书库已经打开了，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

「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是贵族院的事情吗？」

听到「打不开的书库」这个充满谜团的词汇，近侍们也对古德伦投去充满好奇的眼光。她面带沉稳的笑容，缓缓摇头。

「我并不知道位置。在我就读贵族院时，当时的图书馆员曾说过，有个书库只有王族才能打开。」

「咦？只有王族才能打开的话，那我不就进不去了吗！」

害我期待了一下，真是太过分了。我鼓起脸颊抗议后，古德伦睁大眼睛。

「明明是打不开的书库，大小姐还打算进去吗？」

「既然有书，当然会想看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和大小姐有同样的想法呢。」

古德伦偏过头说，我感到非常无法理解。尤修塔斯明明只要能得到想要的情报，就算要他扮成女装潜入平民区也愿意，还完美地扮成了女装，却撇开自己不说，摆出「我可是常识派」的表情。明明有书上写着自己不知道的情报，却不想知道，这太奇怪了。

「古德伦，你不会好奇打不开的书库里头有什么书，又写了什么内容吗？」

「如果能够进去，我当然会想知道。但是，一般人在听到只有王族才能打开的时候，就会放弃了。这和只要想潜入就有办法参加的茶会不一样。」

古德伦突然说出了很像一般人会说的话，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古德伦，你这样说，好像我一点也不正常一样。」

「大小姐，难道您完全没有自觉吗？」

古德伦用既像在看好戏，又像在认真担心的眼神看我，我有些语塞。其实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自觉。

「呜……我、我有一点自觉。」

那就好——古德伦露出笑容，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柯尼留斯却惊讶地喊道：「只有一点吗？」

……咦？只有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