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生終了

一年生終了

「我们回来了。我们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状况？」

出席了毕业仪式的领主夫妇回到宿舍来。听说毕业生们还在大礼堂里，有人依依不舍地话别，有人在向父母介绍自己的对象。齐尔维斯特一边说明，一边用精疲力竭的表情狠瞪向我。我忍不住倒吸口气。这肯定是祝福光芒造成的，而且齐尔维斯特已经知道犯人是我了。

「奥伯・艾伦菲斯特，我们这里一切平安无事。」

斐迪南一派若无其事，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往前站了一步。我趁着自己有一半被斐迪南挡住，不会被齐尔维斯特看见，慢慢地移动，躲到斐迪南身后。

「对了，毕业仪式的情况如何？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嗯，我来房间告诉你吧。罗洁梅茵也是。」

「感谢养父大人的邀请，但很遗憾，因为我是女孩子，禁止进入男士房间所在的二楼。」

我试着做最后的挣扎，想要逃过一劫。然而，齐尔维斯特的眉毛却抖动了下，低声说道：「这是命令。」一旁的芙萝洛翠亚也微微一笑说：「我也会一起听，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下子我根本逃不了。

齐尔维斯特甩着斗篷迈步移动。我只能垮着肩膀，无精打采地跟上他的脚步。近侍们被禁止进入领主的房间，所以房里只有领主夫妇、斐迪南与我。骑士团长卡斯泰德与艾克哈特应该正守在门外。

「第二王子与库拉森博克的领主候补生一起入场时，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间不知从哪里飞来了祝福光芒。」

听说当时光芒洒落在两人身上，但谁也没有看见祝福是从何处飞来。「这是怎么回事？」「是神殿长做了什么吗？」大礼堂内一片哗然，被众人视为祝福来源的中央神殿长于是高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到现场安静下来，中央神殿长便宣布：「这是神赐予的祝福。」他说这是在祝福艾格兰缇娜成年与结婚。

「祝福的对象是艾格兰缇娜大人吗？不是两人？」

「因为祝福的光芒明显是往艾格兰缇娜大人偏移。由于是艾格兰缇娜大人选择的对象，所以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也一起得到了祝福吧。」

但我明明是祈求两人幸福，只祝福艾格兰缇娜也太奇怪了。

「那这件事可能与我无关呢。一定是艾格兰缇娜大人深受诸神的宠爱，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吧。」

就这样当作是真正的神赐予的祝福吧——我内心得出结论后，斐迪南按着太阳穴瞪我。

「你在无意识间，给予祝福时会受到情感左右。所以就算给予两人的祝福量有差异，也完全不足为奇。你以为为了夏绿蒂的洗礼仪式，你练习了多久时间？」

「……啊呜。」

被斐迪南指出我为了不让祝福的量与其他孩子有明显差异，拼命练习了好久，我完全无法反驳。经他这么一说，我给予祝福时，也有可能因为对艾格兰缇娜与亚纳索塔琼斯的好感度不同，而造成祝福的量有差异吧。

「总之，既然已经对外宣称是诸神的祝福，你绝不能说溜嘴。也别多嘴。还有其他目击者吗？」

「嗯，我已经禁止在场的学生泄露此事。等中央神殿的神殿长承认这是诸神的祝福，消息也传开以后，就算事后才说其实是罗洁梅茵的祝福，也只会被人嘲笑说，原来圣女的头衔这么不重要。」

只要在大家返回领地之前都守口如瓶，到了明年冬天，应该就会变成是诸神赐予的祝福吧，斐迪南说。

「看来艾格兰缇娜大人深受诸神宠爱。对外只要这样宣称即可。但是，我必须了解情况。快点说明前因后果，这次你究竟向哪位神祇献上祈祷？」

齐尔维斯特用精疲力竭的嗓音催促道，我支吾起来。被他恶狠狠地一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次我并没有向神祈祷。

「我只是希望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与艾格兰缇娜大人能够得到幸福。但是，我并没有向特定的神祇献上祈祷……也没有说出祈祷文。」

齐尔维斯特狐疑地看向我，再看向斐迪南。

「没错。倘若罗洁梅茵只是寻常地献上祈祷，我应该能在祝福飞出前就阻止她。」

「哎呀。那么，罗洁梅茵究竟做了什么呢？」

芙萝洛翠亚温柔地问道，我稍微安下心来，告诉他们自己刚才在用斐迪南的魔导具，观看艾克哈特拍摄的安洁莉卡的剑舞，还有艾格兰缇娜的奉献舞。

「……让我看看。我从没见过这种可以播放影像的魔导具。」

「齐尔维斯特，我们还没讨论完。」

「不，说不定那个影像有什么秘密。」

齐尔维斯特说完，斐迪南嘀咕说着：「你先说出了真心话。」然后打开房门，吩咐艾克哈特去拿来放映用的魔导具。艾克哈特拿来放在斐迪南房里的魔导具后，播放出了奉献舞的影像。

「这还真厉害。」

「这会消耗非常大量的魔力，不能轻易使用。」

「因为奉献舞真的非常精彩，能以这样的方式再次欣赏，我感到非常高兴呢。」

芙萝洛翠亚似乎也觉得奉献舞，尤其是艾格兰缇娜的舞姿非常出色。我高兴得仰头看向芙萝洛翠亚。

「艾格兰缇娜大人真的很美吧？尤其是这一幕……当她与大自然的诸神一起专心一致地祈祷时，这两个人……」

「罗洁梅茵，你该不会刚才也是这样在唱歌吧？」

「是的。因为魔导具没有声音，所以我一边看着，一边自己为记得的奉献舞配上歌声哦。」

我回答完，斐迪南按着太阳穴说：「这就是原因。」

「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奉献舞的歌曲。奉献舞的歌曲本就是献给神的，罗洁梅茵在首次亮相时，也用献给莱登薛夫特的歌曲给予了祝福。况且奉献舞的歌曲，原本就是以古老语言写成，献给神的曲子，所以你用这首歌给予祝福也不奇怪。换作是其他人，这种情况确实不寻常，但对你来说，这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

斐迪南断然表示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齐尔维斯特却用困惑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那要怎么做才能停下来？」

「别问我。我哪能管理罗洁梅茵何时会想给予谁祝福。」

「……老师在提醒我们跳奉献舞时要用心时，我还在想自己得小心一点，但没想到只是哼歌也会给予祝福。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听到我这么异于常人，大家一致扶额。

「我发现了更让人头痛的事实。罗洁梅茵已经拥有思达普了。」

斐迪南一脸非常厌恶地说，但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与齐尔维斯特面面相觑后，歪过头，斐迪南更是皱起眉。

「你们两个，难道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将神的意志纳为己用，化作思达普吗？」

「为了能更顺利地操控自己的魔力，向神献上祈祷，取得加护……够了，我知道了。」

齐尔维斯特回答到一半就抱住了头。看来是因为取得了思达普，我比以前更容易向神献上祈祷了。

「再怎么苦思冥想，也不可能想出解决办法吧。还是先来想想必须尽快解决的事情。」

「养父大人，比起解决办法，还有其他事情必须先想吗？」

「嗯。关于推广了新流行、还获选为最优秀者，现在更被盛传是圣女的罗洁梅茵，领地对抗战与这场毕业仪式上，已经有不少人来询问过她的对象。目前来打探的都还是下位领地，所以还能轻易回绝，但必须赶在上位领地提出请求之前，尽快为罗洁梅茵订下婚约。」

……噢噢，我好受欢迎！

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来打探我的婚约，我内心有些飘飘然，斐迪南却往我脑袋敲了一记。

「笨蛋，这可是麻烦事，别这么高兴。那么，你到底怎么回答？」

「我当然回答了，对象会在艾伦菲斯特内寻找。韦非利特也暗示过，春天就会决定。所以我顺势回答，会在领主会议上发表婚约。」

「这个回答很妥当。毕竟不能让罗洁梅茵嫁往他领。不光是魔力的问题，我也不认为她能在其他领地一边掩饰身份一边生活。毕竟她可是麻烦又情绪不稳，还容易让魔力失控的危险物品。」

「……危险物品？斐迪南大人，您把我当成物品看待，未免太过分了！」

虽然内容大致上都没说错，我无法反驳，但被当成物品看待这点我一定要抗议。见我抗议，芙萝洛翠亚伤脑筋地笑着摇摇头。

「罗洁梅茵，你应该先对自己的婚约已经决定一事做出反应吧。」

「可是，我成为养女就是为了为艾伦菲斯特带来利益与魔力，所以本来就注定要政治联姻吧？只要能自由使用图书馆，不管嫁给谁我都无所谓。」

「……你的主张与安洁莉卡一模一样。你们真是可怕的主从。」

斐迪南说完，我「啊」地轻叫一声。

……的确……咦？难不成我也能成为遗憾系美少女吗？

「考虑到罗洁梅茵的个性与魔力，斐迪南是最适合的对象……」

「齐尔维斯特，别说傻话了。」

斐迪南大人就这么讨厌与我订婚吗？我正想这么问，急忙把话吞回肚子里。因为斐迪南的表情认真到了可怕的地步。

「你这番话会让我失去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下任领主的可能性，可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意思？」

我完全听不懂，于是开口发问，斐迪南轻叹口气。

「目前艾伦菲斯特里，被视为是下任领主候补的人共有五位。」

「呃……就是养父大人的亲生孩子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夏绿蒂、麦西欧尔，还有身为养女的我，以及前任领主之子斐迪南大人吧？」

「没错。正确来说波尼法狄斯大人也是领主候补，但因为他年事已高，本人也早已辞退，所以贵族们普遍不把波尼法狄斯大人视为是下任领主的候补人选。」

……这么说来，祖父大人也是领主的孩子呢。

「韦菲利特因为曾被关进白塔，留下污点；夏绿蒂因为是女性，必须招赘他领的领主候补生；麦西欧尔尚未受洗；我则因为受到薇罗妮卡的排挤，没有后盾；罗洁梅茵则是魔力量得到认可，成为养女，还主导了印刷业与各种新流行。客观看来，谁最适合成为下任领主，答案显而易见吧？」

「可是，我……」

我本来是平民——但斐迪南打断了我，接着说道：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罗洁梅茵与我不同，有卡斯泰德与艾薇拉这样的父母，还有祖父波尼法狄斯大人与莱瑟冈古一族这样的后盾。」

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本来是平民。因此，我成了波尼法狄斯的孙女，也是继承了领主血脉的骑士团长之女。血统上完全没有问题。

「印刷业今后将以罗洁梅茵与艾薇拉为中心向外发展，再考虑到父母的血缘，哈尔登查尔、葛雷修与莱瑟冈古，都可说是罗洁梅茵派。尤其是莱瑟冈古伯爵，他可是长年来都因为亚伦斯伯罕的血统吃了不少苦头。他肯定会极力推举既是血亲，又与亚伦斯伯罕毫无瓜葛的罗洁梅茵为下任奥伯吧。」

芙萝洛翠亚的脸色倏地丕变。我的祖父波尼法狄斯的妻子是莱瑟冈古伯爵的女儿，祖母艾薇拉的外祖母也是莱瑟冈古伯爵的女儿。看在旁人眼里，我完全是莱瑟冈古一族的人。

「倘若罗洁梅茵与我结婚，结果可想而知。我肯定会成为下任领主。原本没有后盾的我，将借由与罗洁梅茵的联姻得到后盾。即便结婚得等到罗洁梅茵成年以后，但才刚成年的韦菲利特与夏绿蒂，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并不是我自大，而是事实吧。才刚成年的韦菲利特与夏绿蒂，不可能赢得了比现在还要老奸巨猾的斐迪南。

「如果想在罗洁梅茵被他领抢走之前想出对策，就让她与韦菲利特订下婚约吧。这样一来，韦菲利特便能如你所愿，有很高的概率成为下任领主。」

「原来如此……那么斐迪南，你让罗洁梅茵与韦菲利特订下婚约，自己再与夏绿蒂订婚如何？」

齐尔维斯特用明显在开玩笑的语气说，抬头看向斐迪南。听了这不好笑的笑话，斐迪南立刻青筋毕露：「别开玩笑了。」

「就是说啊！这样夏绿蒂也太可怜了！夏绿蒂成年的时候，斐迪南大人就已经是大叔了唷。对方必须是像斐迪南大人一样温柔体贴，而且年纪更轻，又愿意好好珍惜夏绿蒂的男士，否则我才不答应！」

「哦……你再说一次。」

我明明是在赞同斐迪南的意见，他却更是怒火中烧，用力捏起我的脸颊。

「好痛好痛！对噗挤！」

我揉着好不容易被放开的脸颊，芙萝洛翠亚轻叹口气。

「罗洁梅茵，你对于与韦菲利特订婚一事没有异议吗？」

「只要城堡的图书室与神殿的图书室都能任我处置，我完全没有问题。」

「……你愿意支持韦菲利特吗？」

「我会尽己所能。」

为了能够顺利地经营图书馆，领主必须好好振作才行。支持他这点小事我应该办得到。听了我的决心，斐迪南嗤笑一声。

「芙萝洛翠亚大人，你对罗洁梅茵抱有这样的期望是不对的。重要的是，韦菲利特能否掌握住罗洁梅茵的缰绳。」

「我是烈马吗！？」

「考虑到对周遭造成的影响，烈马还比较好操控吧。」

芙萝洛翠亚面带五味杂陈的表情，看着我们两人的互动，露出苦笑。齐尔维斯特沉思了半晌后，倏地抬起头来。

「倘若没有异议，我会在庆春宴上向领内的贵族宣布韦菲利特与罗洁梅茵的婚约，并在领主会议上向所有领地宣布。可以吗？」

「知道了……也请记得向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说明清楚哦。」

在斐迪南的催促下，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艾格兰缇娜与亚纳索塔琼斯都送来了慰问信。艾格兰缇娜在信上写道，因为我说了那番话，亚纳索塔琼斯才采取了行动，最终也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结果，所以希望毕业仪式时我能给予祝福。

……难不成她是在暗示我，想知道怎么给予祝福吗？

信上还写着发饰与丝发精都大获好评，祖父大人与奥伯・库拉森博克也十分感兴趣，领地对抗战时还与奥伯・艾伦菲斯特聊得很开心。

……虽然养父大人一脸憔悴，但既然大领地的奥伯们都感到高兴，那我们的努力也算值得了呢。

我也很想看艾格兰缇娜大人跳奉献舞呢，真是遗憾——我这么回信写道。亚纳索塔琼斯也捎来慰问信，信上还夹带着些许斥责：「你竟然在这么重要的仪式上病倒，身体未免太虚弱了吧？」对此我回复：「很抱歉我这么虚弱。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出席。毕业仪式上两位似乎得到了众人的祝福呢。我也在此献上祝福。」绝不让别人发现祝福与我有关。写完回信给两人后，我也写了信向汉娜萝蕾道歉兼道谢，感谢她在领地对抗战上送了慰问品给我。

「能帮我把这封信与这本书，送去给戴肯弗尔格的汉娜萝蕾大人吗？」

处理完了慰问信后，我环顾着正慢慢变回原样的房间。由于毕业仪式已经结束，明天开始大家将依序返回领地。

「明天得去图书馆，为休华兹他们提供魔力才行呢。还有，也要归还前阵子借的书……」

「大小姐，您应该先找斐迪南小少爷商量。说不定直到明年冬天之前，都能把魔力借给索兰芝老师。」

找斐迪南商量过后，他说可以借给我灌注了魔力的魔石。但是，因为魔石体积不小，价格也非常昂贵，所以斐迪南说他要亲自去找索兰芝，签订借出魔石的契约。我向齐尔维斯特征求了许可后，便带着近侍们浩浩荡荡地前往图书馆。

「可是，我觉得索兰芝老师不是会做坏事的人……」

「这么大的魔石里头又灌注了你的魔力，为了防止她被有心人利用，或是魔石遭窃，预先做好防范是应该的。我看你好像毫无危机意识，不管对谁都会借出魔石和魔导具，但你行动时，要以借出的东西不会再回来为前提。一般魔力并不是可以随便借人的东西。」

既然这是常识，那我也只能记在脑海里了。我点一点头。可是，斐迪南总是很干脆地把魔石借给我，我也毫不考虑地借他魔力，这样子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之间没问题吗？

「大小姐，到了。」

「公主殿下，看书？」

休华兹与怀斯出来迎接，我向莉瑟蕾塔道谢，把帮忙拿的书还给她。看着两人蹦蹦跳跳地在四周走来走去，斐迪南用既惊讶又不敢置信的语气说：「……你真的是他们的主人哪。」

「罗洁梅茵大人，还有斐迪南大人，真是久违了。」

索兰芝似乎还记得经常出入图书馆、为赫思尔搜集资料的斐迪南。听到索兰芝的问候，斐迪南也露出了怀念的眼神。

「久违了……罗洁梅茵曾告诉我，如今图书馆里的馆员已经没有半个是我认识的，但原来还有一个人记得我，那我就放心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斐迪南的体贴，不想让我提起馆员们都不在了的伤心往事，他才随口带过，索兰芝露出温柔的笑容。

「索兰芝老师，今天我来是想归还书籍，还有讨论魔力供给一事。请问方便打扰一段时间吗？」

「好的，感谢您的关心。」

由于是毕业仪式隔天，图书馆内空无一人。看到连书架上也空空如也，我瞪大眼睛。上次来的时候因为是最终测验前，许多学生都抱着书在阅览席上，所以书架上才空空如也，但现在居然也空了一大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书都还没有归还吗？现在各领地都已经到了返回领地的时期……」

「情况一年比一年严重，都怪我能力不足……」

索兰芝难过地垂下目光。她说即便是办理了借书手续的学生，也有人因为看轻索兰芝是中级贵族，所以不把书还回来。至于擅自把书带进阅览席，再偷偷带出去的学生，她甚至无法进行调查。

「无法调查？这怎么可能。休华兹与怀斯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以前不是会根据图书馆魔导具的纪录，向学生发出催还通知吗？」

看到图书馆与自己在学时的光景大不相同，斐迪南横眉竖目。但是，索兰芝说她因为不是主人，无法从休华兹他们那里取得资讯。

「因为不能再给罗洁梅茵大人增添更多负担了。」

「不，我并不觉得是负担哦。因为帮忙图书馆的工作，也是图书委员的职责。只要能帮上忙，我非常乐意提供协助。」

之前是因为擅自帮忙会为索兰芝造成困扰，我才没有在图书馆做除了看书以外的事情。如果能让我帮忙，我身为图书委员，当然想为图书馆尽份心力。

「虽然我不晓得图书委员是什么，但罗洁梅茵既有干劲，也有魔力。不如说，要是放着这间图书馆不管，那些糟蹋书籍的人别说是祝福，罗洁梅茵的诅咒会降临到他们头上吧？」

「请别说得这么可怕啦。」

「光是有人把图书室的资料撒得到处都是，你就说要血祭对方了。最好在贵族院发生流血事件之前，先采取对策吧。」

我并不打算引发流血事件，但只要与书有关，就算真的发生流血事件，我也觉得无可厚非。

「罗洁梅茵，这是你身为休华兹与怀斯主人的工作。你负责把还没还书，以及擅自把书带出去的人，依领地别列出来。这段时间我与索兰芝老师讨论魔石的借用事宜。」

「知道了。休华兹、怀斯，请你们把擅自把书带出图书馆，以及尚未归还书籍的人，依领地别列出名字。」

我照着斐迪南的指示，唤来休华兹与怀斯，让他们依领地别列出名单，列出至今尚未归还书籍的人。在场的近侍们也全数出动。

「领地别、阅览者……」

「领地别、擅自携出……」

休华兹与怀斯念着，双眼发出淡淡光芒，开始念出名字。我与近侍们一一写下他们念出的名字。写好名单后，我发现上位领地根本不需要催促，反而是下位领地的贵族们更不懂得遵守图书馆的规矩。

「艾伦菲斯特没有半个人呢。」

「因为罗洁梅茵大人这么热爱图书馆，我们才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给罗洁梅茵大人惹麻烦。毕竟图书馆的书要是不归还，也会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柯尼留斯耸耸肩说，其他人也表示同意。我带着写好的名单，前往索兰芝的办公室。

「斐迪南大人、索兰芝老师，我们已经列好名单了。」

「嗯，我们也已经签好魔石的借用契约了。让我看看你们的名单。」

我递出名单后，斐迪南看见擅自把书带出图书馆的人数之多，眉头深锁。

「这次由我送出催促还书的奥多南兹吧。听到从未听过的成年男性声音，对方肯定会以为是中央采取了行动，自己产生误解。」

的确，索兰芝的声音听起来就和往常一样，我的声音又因为是小孩子，有可能被人看轻。但如果是斐迪南的低沉嗓音，对方肯定会吓得浑身发抖，乖乖把书还回来吧。

「我从没想过斐迪南大人会愿意协助图书馆的运作，真是太高兴了。」

我感激地表达谢意后，斐迪南勾起嘴角。

「罗洁梅茵，稍后让我看看休华兹与怀斯肚皮上的魔法阵。我想亲眼看看实物。我可是协助了图书馆的运作，这点奖励应该不为过吧？」

……这才是目的吗！？我还在想神官长怎么会特地跑来图书馆，还愿意帮忙催促还书，果然有什么隐情！

哼！我气呼呼地在心里怒吼，同时思考着请斐迪南帮忙的好处与坏处。反正赫思尔已经把资料提供给他了，让他看看实物也没什么问题。况且这样一来，斐迪南就会协助我制作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也能让书本确实回到图书馆，对我来说好处还比较多。

「……只要交给斐迪南大人，书本就绝对会回到图书馆吗？」

「嗯，我会送去督促他们还书的奥多南兹，让他们不得不还。」

斐迪南用充满决心的低沉嗓音说完，接着又说：「贵族院的图书馆已委任王族管理，藏书皆为王族所有。若有人在毕业前未归还书籍，将视同窃盗犯，以国王之名通知各领奥伯。同时，也将视为违背了在图书馆办理登记时向睿智女神梅斯缇欧若拉立下的誓言，行使契约魔法。」然后，再念出每个人的名字。前所未有的恐怖催促奥多南兹就这么飞往各领的宿舍。

……现在是毕业典礼的隔天，很多领主都还在宿舍吧？他们一定会大发雷霆。

这天的图书馆，有脸色大变地把书带回来的学生们，有忙着办理还书手续的索兰芝与休华兹，有身为图书委员，兴高采烈地帮忙的我，还有在办公室里观察怀斯的肚子，画了一堆魔法阵的斐迪南，整个空间混沌到了极点。

我因为完成了图书委员的工作而心满意足，斐迪南也因为一直观察怀斯的肚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两人皆心情愉快地返回艾伦菲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