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贵族院

前往贵族院

冬季的社交界开始后，大人便忙于社交活动。在出发去贵族院之前，我们和往年一样待在儿童室里。第一天，我先让刚受洗完的孩子们来向我问候，然后请哈特姆特分配工作给贵族院的高年级生，让他们教新进的孩子们怎么玩歌牌与扑克牌。

「为了激发孩子们的斗志，请你们要故意输给他们哦。因为从贵族院毕业以后，你们就得面对老奸巨猾的贵族，与他们进行交涉。既然是高年级生，应该懂得要怎么应付刚受洗完的孩子们吧？」

「罗洁梅茵大人，您真是擅长刺激高年级生的自尊心。」

哈特姆特轻轻耸肩，前去向高年级生们下达指示。目送他离开后，我再拜托韦菲利特带着二年级生，与有过儿童室经验的孩子们一起玩游戏。

「去年也待过儿童室的夏绿蒂更适合吧？我根本不认得那些孩子。」

「夏绿蒂要负责指导新进的一年级生。而且，比起夏绿蒂，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更擅长用玩游戏的方式炒热气氛吧。」

一开始先让孩子们看看奖品，引起他们的兴趣，再借由玩游戏炒热气氛，这些事情就交给韦非利特与二年级生了。接着，我转向莫里兹。

「莫里兹老师，今天请您教新一年级生地理与历史吧。这是去年整理好的参考书。」

「去年我也教过他们一些……」

「这是为了让成绩向上委员会的活动能公平进行。」

我请夏绿蒂召集新一年级生，告诉他们贵族院的成绩向上委员会要举办比赛，然后鼓励道：「高年级生已经开始准备了，新一年级生也要加油哦。」

由于学生们每天都会一点一点地前往贵族院，儿童室里的人数也慢慢减少。这段时间，我与韦非利特还有夏绿蒂一起讨论，领主候补生不在的时候，儿童室里的学习计划要怎么安排；也整理了大家的建议，希望能补充不足的教师；还念了新故事给孩子们听。

我把戴肯弗尔格借给我的书改写成了现代语，内容是骑士们为了获胜，不断奋战不懈的热血故事。出乎意料地，以成为见习骑士为目标的男孩子都很喜欢。

……不如问问汉娜萝蕾大人，能不能把改写成现代语的版本在艾伦菲斯特印制成书，然后当作是戴肯弗尔格的故事在领内推广吧。

出发去贵族院前的短暂期间，晚餐时间都变成了与波尼法狄斯还有斐迪南一起用餐，顺便讨论事情的会议。因为有很多事情我早就与韦菲利特还有夏绿蒂讨论过了，但也有不少事情我并不晓得，所以需要时间提问与提出自己的要求。

「知道了。今年我也会带艾拉与雨果过去，所以没有问题。雨果会和去年一样，明天就先过去；艾拉则和我同一天出发……对了，养父大人。请问宫廷里有厨师知道怎么处理鱼吗？」

「噢，斐迪南提过这件事吧。只要确认过奥蕾丽亚带来的鱼没有危险，要教你的厨师怎么处理鱼是没问题。毕竟去年他也提供了好几道你专属厨师做的食谱。」

听到齐尔维斯特说今年也麻烦了，我回想了雨果与艾拉的新食谱。两人一起做的话，就不算违反魔法契约，所以没有问题。而且在贵族院一起做菜的时候，应该也会有食谱流传出去吧。

「总之，这些事情等你从贵族院回来再说。」

「是。」

「还有，由于你们去年的努力，不仅成绩提升，也成功推广了新流行，今年能为贵族院增加更多预算。」

他说因为与他领的贸易往来增加，整体的预算也增加了，所以能为贵族院拨出更多经费。而贸易往来之所以能增加，是因为我们在贵族院与他领往来密切，所以今年的待遇会比去年好。

「今年的预算，也要用来提升成绩、推广与稳固新流行……我已经对韦菲利特与夏绿蒂这么说了，罗洁梅茵，你打算怎么使用增加的预算？应该不会只用在领地对抗战上吧？」

「我打算用来提供纸张与墨水给下级贵族。」

正如达穆尔说过的，下级贵族上课时都是准备木板，上完课后再削掉表面，重新使用。但根据削的方式，有时好不容易写下的纪录也会消失，而且一段时间过后，也很难再重新阅读。

「我想提供纸张给大家，让大家可以留下自己上课时抄写的内容。因为若想提升艾伦菲斯特整体的成绩，关键在于要先提升下级贵族的成绩。」

上级贵族就算放着不管，也会为了自尊心取得不丢脸的成绩。他们既愿意为此付出努力，也有能力准备大量的羊皮纸与墨水。再加上他们还有余力保存写好的资料，所以兄弟姐妹与亲戚留下来的上课内容也很多。

「下级贵族很难留下自己上课时抄写的内容，所以才需要援助。当然，我委托他领抄写的书籍，还是会和往年一样由我支付报酬。」

为了主张自己拥有做好的书籍，我个人购买书籍这件事非常重要，这点我绝不退让。听到我表示增加的预算要用来提升下级贵族的成绩后，夏绿蒂讶异地眨了眨蓝色眼睛。

「姐姐大人，那上级贵族呢？只提供给下级贵族并不公平吧？」

「当然，我也会平等提供援助哦。只要有人向我提出请求，我并不打算拒绝，会和下级贵族一样提供纸张。但是，上级贵族不可能说他们没有钱准备在贵族院使用的文具，所以结果看起来虽然不公平，但其实大家都一样。」

老实说，我觉得没有必要把预算花在不需要援助的上级贵族身上。

「还有，养父大人。今年我打算带一些印刷品……但不是上课用的参考书，而是骑士故事、恋爱故事集与乐谱等书籍去贵族院，不知您是否同意？」

「要是被人知道印刷的存在，明年的领主会议只怕又要吵得不可开交。」

「我只会带一本离开宿舍。只要不让人知道我们有大量一模一样的书籍，看起来就只是一本字迹非常工整的书而已。我想印刷技术应该不会泄露出去。」

而且，我带来的书当中，有些是用誊写版印刷印制的。只要不知道印刷机的存在，看起来就和手写的一样吧。

「我想稍微介绍艾伦菲斯特纸与这种新书，增加爱书的朋友。这是在开拓未来的客源。」

如今印刷工坊增加，艾伦菲斯特的印刷品也慢慢变多了。我打算借出这些书，透过轮流传阅来寻找爱书同好，一边开拓客源，一边栽培作家。能让贵族接受的书籍，最好还是由贵族来撰写。我牺牲了自己的恋爱小说后，领悟到了这一点。

「简单介绍？但你一介绍起来，我只能预见到你太过激动而晕倒的画面。还是让罗洁梅茵以外的人来介绍书籍比较好吧？」

「叔父大人说得没错。要是你当着她的面晕倒，还把书交给她，只会留下不好的回忆吧。你又想给汉娜萝蕾大人造成负担吗？」

斐迪南冷静说完，韦非利特也连连点头，对我补上致命一击。我可不希望借书还书这件事，变成汉娜萝蕾不好的回忆。因为我还想与她当好朋友。

「那我只写书的介绍文就好。至于介绍书籍、推广新书的工作，就麻烦韦非利特哥哥大人与夏绿蒂了。」

「很好。」

斐迪南点点头，韦非利特与夏绿蒂也互相对视后，点一点头。

我噘起嘴唇，表示自己本来想亲自介绍，齐尔维斯特轻声笑了起来。

「罗洁梅茵，你别这么沮丧。我们已经讨论过你的诸多要求，最后决定在宿舍里设置书架。你高兴一点。」

「我马上恢复好心情。」

我曾说过，贵族院的宿舍明明是学习的地方，居然连一个书架也没有，这太不合理了，所以要求设置书架，打造图书区。看来我的要求通过了。

「除了要放参考书供大家一起使用，还要放艾伦菲斯特印制的书籍才行呢。得增加要带过去的书本数量才行！」

……我要慢慢增加书本的数量，让一个书架变成两个书架，总有一天让图书区进化成图书室！

「虽然答应了在宿舍设置书架，但城堡的图书室里，还是不能设置睿智女神像。」

索兰芝老师说，只要向图书馆里睿智女神梅斯缇欧若拉的神像献上祈祷，就能得到庇佑，比较容易搜集到书。听说王宫图书馆里也有女神像，所以我提议城堡的图书室应该也要设置女神像，然后每天献上祈祷，让艾伦菲斯特的书本增加，却遭到了否决。

「比起女神像，增加书本更重要吧。不是吗？」

「养父大人，那请拨给我购买书籍的经费吧。」

我要求提供购买书籍的经费后，齐尔维斯特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

「你以为一本书要多少钱？我们没有那么多预算。你已经成立了进献制度，书本不久后就会增加。再等一段时间吧。」

……万岁！进献制度！最先引进的我，做得好啊！

只要等，书本就会增加。这个制度真是太棒了。好期待印刷品增加。

「今年因为设置了图书区，大家也努力制作了参考书，我想成绩应该可以期待。会比去年进步很多哦。」

学科方面没有问题。照着这个进度继续努力的话，应该可以拿到不错的名次。若想再提升成绩，就只能靠术科了。虽然大家的魔力都在增加，但我完全不晓得每个人进步了多少，而且魔力增加与能否灵活运用是两回事，所以也不清楚这会对成绩造成多大的影响。

……还有，迪塔也是有进步空间的呢。

我看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笑着听我说话的波尼法狄斯。我想知道见习骑士们特训的成果。

「祖父大人，见习骑士们现在合作起来变得比较有默契了吗？」

我一问，波尼法狄斯便迫不及待地往前倾身，告诉我特训的内容与见习骑士们进步了多少。

「如你所愿，我可是好好锻炼了见习骑士。虽然还有很多漏洞，但与去年相比，应该多少有些进步。」

「哎呀！祖父大人，谢谢您。这样一来，迪塔的排名也能往上提升了吧。」

与去年连作战计划也没有相比，今年似乎可以打从一开始就订定作战计划，进行训练。只要能进行有效的训练，再加上领主候补生的见习护卫骑士们现在都开始在压缩魔力，排名要上升想必不难吧。

「祖父大人，您觉得有谁的表现可圈可点呢？」

「嗯？……进步最多的人，果然还是领主一族的见习护卫骑士，也就是知道你魔力压缩法的人。但因为派系不同，所以也有人很可惜。」

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就算努力，魔力的成长速度还是有差异，这似乎也影响到了他们的实力。

「养父大人，您答应要教他们魔力压缩法当作报酬，现在怎么样了呢？」

兰普雷特与奥蕾丽亚的星结仪式上，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帮忙阻止了袭击，但我还没听说齐尔维斯特给了他们什么报酬。因为我不晓得有多少人知道当天的袭击计划，所以关键的那句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但齐尔维斯特似乎还是听懂了。

「我已慰劳他们提供消息，并且支付了情报费，也告诉他们你有意教他们魔力压缩法。」

齐尔维斯特说完，垂下目光，深绿色的双眼笔直地注视我。

「……同时我也告诉了他们，若想学习魔力压缩法，必须达成某个条件。」

「请问是什么条件呢？」

「就是必须向领主一族献名。」

周遭传来好几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场众人都睁大了双眼，注视着齐尔维斯特，只有我一个人不明所以地歪过头。

「请问献名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献上封有自己名字的魔石，表示自己愿意献上性命，宣誓效忠。」

「咦？」

「你身边就有例子。」

我无法马上意会过来，齐尔维斯特指向斐迪南，还有站在他身后的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

「这两个人都向斐迪南献名，宣誓了效忠。所以斐迪南进入神殿以后，他们也依然被视为是斐迪南的近侍。」

他说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向遭到掌权者维罗妮卡排挤的斐迪南献名，简直是愚蠢至极，但两人还是向斐迪南献上了名字。献名以后，等同于把生杀大权都交到了主人手上，除非主人同意，否则无法再侍奉其他人。

……在我看来，这样的忠诚心太过沉重，但对于身边全是敌人的神官长来说，却是无可取代、值得信任的忠诚吧。

的确，倘若对领主一族的忠诚心高到愿意舍命相救，那么就算教他们魔力压缩法，应该也不用担心吧。但是，对于只要掌权者一换，就会跟着改变派系的中级与下级贵族来说，要他们献名效忠，恐怕是强人所难。

想着这些事情时，转眼便到了出发前往贵族院的日子。

「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都放进来了，戴肯弗尔格的书也放上去了。为了借给汉娜萝蕾大人，艾伦菲斯特印制的书也准备好了。应该没有忘记带什么东西吧？」

就读贵族院的近侍们，都各自在出发当天就前往贵族院了。现在还留在城堡里的，只有已经成年的奥黛丽、黎希达、达穆尔与安洁莉卡四人。今年与我一同前往贵族院的成年侍从，也一样是黎希达。

「安洁莉卡，你留在这里要做什么呢？」

「我要锻炼。今年因为师父在对见习骑士进行特训，所以我没什么机会接受特训。我想久违地接受师父的特训。」

安洁莉卡的蓝色双眼熠熠生辉，整个人干劲十足，但要一起接受训练的达穆尔却是想起了去年，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说：「今年也要接受短期集中特训吗？」

「安洁莉卡，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吗？现在你已经订婚了，也该与艾克哈特哥哥大人一起出席社交活动了吧？」

「我是第二夫人，所以不会与艾克哈特大人一起出席社交活动。除了训练以外，我打算刺绣装饰自己的披风，还有为修汀路克注入魔力。」

……除了强化战斗能力，她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呢。

到了转移的顺序，奥多南兹飞来。我与近侍们一同前往转移厅。首先转移行李。下人们把行李堆放在魔法阵上，我则趁着这段时间与监护人们道别。

「今年你要尽可能过得安稳一点。」

「哎呀，养父大人，我无时无刻都想过得安稳哦。」

虽然齐尔维斯特用非常怀疑的眼神看我，但我平常生活时，可没有想要引发骚动。可以的话，我只想成天都待在图书馆里看书。只是不知为何，总是事与愿违。

「罗洁梅茵，今年我多准备了几本书，让哈特姆特在你修完课后，直到近侍们也修完课为止，可以拿去宿舍打发时间。」

「为什么要交给哈特姆特！？应该要给我或黎希达吧？」

我瞪大眼睛，斐迪南哼了一声。

「要是交给你，你肯定在修完课之前就熬夜看完，然后以最快速度修完课，冲去图书馆，结果根本来不及打发时间。至于不交给黎希达，而是哈特姆特，是因为你再怎么是领主候补生，也不能进入男性的房间所在的二楼。」

斐迪南说完，黎希达大力点头：「不愧是斐迪南小少爷，非常了解大小姐呢。」

……唔唔，新书！

「我已经把空魔石交给黎希达了，但魔石数量有限，你的兴奋却无远弗届。你一定要小心，别给戴肯弗尔格的领主候补生造成困扰。」

……就算叫我小心，但看到书以后，会兴奋也是正常的吧？到底要怎么小心才好呢？

我偏头思索，斐迪南脸上浮现淡淡的冷笑。

「你一定要小心，别引发任何会让我不得不禁止你去图书馆的麻烦。」

「我会竭尽所能小心。」

听着斐迪南的叮咛，转移准备似乎也完成了。在黎希达的催促下，我站上转移阵。

「姐姐大人，我明天也会过去。」

「夏绿蒂，我会等你过来哦。那么各位，我出发了。」

我说完，魔法阵便发出亮光，视野跟着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