メルヒオールと神殿準備

メルヒオールと神殿準備

「罗洁梅茵姐姐大人，那我在神殿该做些什么呢？」

一走出会议室，麦西欧尔便蓝色双眼熠熠生辉地发问。看得出来他对新工作感到非常兴奋。看着干劲十足的麦西欧尔，我感到一阵温馨，一边在回北边别馆的半路上向他说明神殿的工作。

「麦西欧尔，你先暂时维持在城堡的生活作息，然后从第三钟到第五钟来神殿工作吧。移动的时候，可以与近侍共乘骑兽，这样会比较快也比较方便哦。到了神殿的神官长室，你要学习祈祷文，还有奉献魔力。不过，你因为还没有练习过怎么操控魔力，所以今年还不能参加祈福仪式，但为了秋天的收获祭可以参加仪式，你要好好练习哦。」

「是！」

原本我便预计在春天的领主会议期间，让麦西欧尔与波尼法狄斯一起练习如何供给魔力，秋天则参加收获祭，所以现在只是把学习祈祷文的地点从城堡改为神殿而已。

「除了奉献魔力以外，其他工作都和你之前预计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但重要的是你要来神殿。」

为了让年长的近侍们也能欣然送麦西欧尔前往神殿，我告诉他们，根据祈祷的次数与奉献的魔力量，贵族院里能取得的神祇加护也会有所不同。虽然在贵族院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但我不晓得领内的年长贵族们了解多少。

「借由与戴肯弗尔格的共同研究，我们已经证实了祈祷与奉献的魔力量，会使得取得的加护产生差异。多雷凡赫似乎也展开了研究，想要更有效率地取得加护；而法雷培尔塔克也预计在下一次的贵族院，与我们一同研究仪式与收成量的关联。王族也参加了我们在贵族院举行的奉献仪式，对仪式表现出了兴趣。如今神殿与仪式都备受瞩目。身为最早开始研究的领地，我希望艾伦菲斯特能以自己对神殿与仪式最为了解为傲。」

「……哦？」

年长的近侍们表情都有些改变。看来因为肃清的关系，麦西欧尔的近侍们都被关在北边别馆里，所以没多少情报传进去。此外，也是因为麦西欧尔已经入学，为了服侍他，目前在贵族院的近侍们多是低年级生吧。

为了让麦西欧尔的近侍们知道出入神殿并不是件坏事，我努力强调神殿的好处。只要知道有好处，他们应该也会愿意协助神殿的业务，对神殿里的灰衣神官们也不会太过苛刻吧。这样一来，应该会比较容易与他们相处。

「麦西欧尔，你知道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因为会参加祈福仪式与收获祭，所以得到了十二位神祇的加护吗？他与他领的领主候补生不同哦。」

「是的。母亲大人在晚餐席间看过贵族院的报告书后，告诉了我这件事。父亲大人还说，罗洁梅茵姐姐大人得到了更多的加护。他也提醒我，要像罗洁梅茵姐姐大人那样努力取得大量加护。」

……嗯？像我那样？

从麦西欧尔的语气听来，领主夫妇似乎很高兴我取得了大量加护。这与刚才开会时说的完全相反，让我有些在意。

「如果我也像哥哥大人与姐姐大人那样参加仪式，也能取得神祇的加护吗？」

「因为要在神殿工作，所以可以取得大量加护哦。我打算研究看看，能否在艾伦菲斯特的神殿里举行仪式，重新取得加护。」

闻言，其他领主候补生的护卫骑士们全转过头来，显然并不晓得我的近侍们正在祈祷重新取得加护。

「罗洁梅茵大人，诸神的加护可以重新取得吗！？」

「我听说只有参加过共同研究的毕业生，才能再举行一次仪式……」

看来他们已经听说有毕业生像莱欧诺蕾与莉瑟蕾塔那样，成功取得了更多加护。众人争先恐后地发问。

「目前还没有任何人实验过，所以还不晓得结果，但我预计先从已经成年的近侍开始研究。因为若能取得大量加护，就能减少魔力的消耗，所以就算已经过了成长期，魔力也很难再透过压缩增加，还是能增加自己能做的事情。」

比起今后将学习魔力压缩法、迎接成长期的麦西欧尔，已经成年的近侍们显然对重新取得加护这件事更有兴趣。他们比柯尼留斯还要年长，所以在罗洁梅茵式魔力压缩法开始普及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了成长期。虽然魔力并非完全不会增加，但与年纪小的人相比，差距还是非常显著。如今又发现了可以重新取得加护的方法，眼看差距又要被拉大，他们肯定很着急吧。对于重新举行加护仪式，众人皆双眼发亮。

「但就算可以重新举行加护仪式，若不向神祇献上祈祷与魔力，还是无法取得加护哦。我因为会出入神殿、向神祈祷，所以我的近侍们或许还有机会，但平常什么也没做的人，可能很难取得加护吧。」

「麦西欧尔大人，请您一定要带我前往神殿。」

「不不不，我才是……」

麦西欧尔的近侍们若能因此愿意出入神殿，那真是太好了。夏绿蒂与韦非利特的近侍们也一脸兴味盎然地竖起耳朵。对于身边人们的转变，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要麦西欧尔的近侍们排好班表，以便能轮流前往神殿。因为就算想去神殿，护卫骑士也得参加骑士团的训练。所以护卫骑士只要轮流跟去就好。

「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是如何安排的呢？」

一名骑士向柯尼留斯问道，我的近侍们是如何排班的呢？于是回程一路上，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哈特姆特轻笑出声。

「罗洁梅茵大人，您与斐迪南大人那时不同，是将他的房间原封不动地直接搬过来，所以麦西欧尔大人若要进入神殿，需要做些准备。出入神殿的好处固然重要，但您若不向麦西欧尔大人说明这些事情，他可是会很伤脑筋的。」

「需要做哪些准备呢？」

麦西欧尔的侍从最先反应过来，麦西欧尔也投来充满好奇的眼光。确实，当初孤儿院长室是直接让给我使用，而我在贵族区举行洗礼仪式的时候，房间也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完全没想到要准备房间会是件苦差事。

「如果是中级或下级贵族出身的青衣神官，只要把神殿里原有的家具搬过去，马上就能住进去了。但是，我成为领主的养女以后，必须从头开始订做家具，所以麦西欧尔身为领主一族，自然也不能使用别人用过的家具吧。」

「庆春宴结束之后，麦西欧尔大人马上就要前往神殿吗？」

麦西欧尔的侍从一脸为难。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庆春宴了。

「大小姐，您不必从头开始订做，可以请城堡把现在没在使用的家具搬过去。马上需要的物品就从那里头挑选如何？」

黎希达这么建议后，麦西欧尔的侍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马上询问需要哪些东西。我回想了自己房里的家具。

「由于您会在神殿用午餐，所以必须整顿厨房，雇用厨师。桌椅、餐具、放置衣物的木箱或衣柜也马上会用到。此外，也需要放置文件的木箱与书柜。再来就是整顿浴室与盥洗室，让您能在那里沐浴净身。至于办公桌，因为您暂时会在孤儿院或神官长室学习，可以之后再慢慢准备。」

侍从们的表情十分认真。嘴上说着要帮忙处理神殿的公务，但要整顿好环境并不容易。因为必须从城堡里头的家具当中，挑选出麦西欧尔能用的物品。

「到了神殿以后，我可以与罗洁梅茵姐姐大人一起用午餐吗？」

「一个人用餐太无趣了，我们一起吃吧。只不过，厨师得各自雇用。」

近侍是下赐的对象，所以不能一起用餐。想到麦西欧尔因为是领主一族，地位与我相当，可以一起吃饭，我由衷感到高兴。但是，为了在有客人来访时能妥善应对，也为了明确划分预算，更为了增加送往孤儿院的神的恩惠，若不雇用厨师可就麻烦了。

「我会与养父大人交涉，请他从城堡里头调派一名厨师过来神殿。助手可以招揽擅长烹饪的灰衣巫女，也可以请我认识的餐厅帮忙介绍。因为把食物分送到孤儿院，是青衣神官的重要工作，所以也需要有厨师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帮忙煮饭。」

我想麦西欧尔最好带一名熟悉的厨师前往神殿，但除此之外，也需要有人能常驻在神殿。也许别雇用宫廷厨师，而是雇用神殿的厨师会比较好。

「在秋季的收获祭之前，也得订做仪式用的服装，最好在冬天之前也准备好床铺。因为奉献仪式那段时间，暴风雪会非常猛烈，要回到城堡会很辛苦。」

就算要与近侍共乘骑兽，御寒衣物也会很占空间，马车也动弹不得。为了参加奉献仪式，势必得在神殿留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只要使用前任神官长与青衣神官留下来的家具，就能轻松打点近侍的房间。

「看来得花不少钱呢。」

「是呀。也得联络养父大人，请他编列神殿的预算。要是刚才在开会的时候就能讨论就好了呢。」

我正心想这下糟了时，哈特姆特微笑道：

「正好呢。关于肃清过后青衣神官的人数又减少了这件事，我正想与奥伯重新商议。虽然我也知道，青衣神官因为老家的关系被带走也是无可奈何，但当中还是有希望能回来的青衣神官。」

我虽然听说过青衣神官的人数减少了，但没想到会少到影响到神殿的运作。青衣神官减少的话，奉献的魔力也会减少，厨师减少后，孤儿院的伙食也会变少。但是，留在神殿的青衣神官一人得负责的工作量会增加，回到孤儿院的灰衣神官与灰衣巫女也会变多。

「老实说，现在人数减少太多，根本不足以提供艾伦菲斯特需要的魔力。考虑到将来，若只仰赖罗洁梅茵大人的魔力，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哈特姆特认为我只是在成年前暂代神殿长一职，所以经常在思考我卸下神殿长一职后的事情。

「领主一族的魔力，本就该用来维持基础魔法。虽然以神殿长的身份向神殿奉献魔力也很重要，但若因此疏忽了对基础魔法的魔力供给，那就本末倒置了。看来得尽快思考，要如何增加青衣神官与青衣巫女的人数呢。」

「罗洁梅茵大人说得没错。虽然我很期待贵族们会为了重新取得加护而前往神殿、奉献魔力，但根据研究结果，也很难说情况会是如何。」

哈特姆特说着，瞥向有意前往神殿的近侍们。一旦发现效果不佳，这些人很可能轻易改变心意，所以不能太过指望。

「……哈特姆特，那如果把儿童室里的孩子们纳为青衣见习神官，你觉得怎么样呢？只要用从父母那里没收来的钱，让他们住在贵族区域而不是孤儿院，就能把他们视为贵族之子了吧？」

听了我的提议，哈特姆特眨眨橙色双眼，手抚着下巴。之前他才驳回了把孩子们纳为孤儿的想法，这次却没有立即反对。我接着又说：

「他们都是还未进入贵族院就读的孩子，如果还要储存魔力在贵族院使用，能奉献的魔力恐怕不多吧。但就算不多，总比没有要好，而且也能稍微避免他们受到贵族们的冷眼相待。」

哈特姆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陷入沉思。城堡的儿童室也是靠着领地的预算与从他们老家没收来的钱在维持运作，所以我想花费应该相差无几。

「而且他们与我一样，既是贵族也是青衣神官，所以能与孤儿院里尚未受洗的孩子们做出明确的区分。更重要的是，只要从现在开始好好教育，他们就能稳定地出入神殿、奉献魔力，这点非常吸引人。」

哈特姆特似乎只想着要如何填补魔力的空缺，但如果能为他们招揽厨师与侍从，对孤儿院来说也是莫大的帮助；而且若能让他们在孤儿院接受教育，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也会更有目标，更有动力吧。

「而且如果成为青衣见习生，他们也能与会来神殿的麦西欧尔打到照面。认识的人越多，麦西欧尔也比较容易在他们进入儿童室或就读贵族院以后，保护他们不受不合理的欺凌吧？」

我还在贵族院的时候，还能想方设法让他们不会受到不合理的差别待遇，但毕业以后就没办法了。要是他们因此过得不好，我会很过意不去。

「而且这么做，也能为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将来无法以贵族身份受洗时，预先铺好一条路。我希望他们就算没有老家的援助，也能以青衣神官的身份自力更生。」

只要思考能让青衣神官自力更生的方法与工作，说不定戴尔克与康拉德就能以青衣神官的身份活下去，以后被送到神殿里来的孩子们，或许也会增加吧。我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哈特姆特愉快地眯起橙色眼眸。

「罗洁梅茵大人，您似乎想到了不少主意，但您刚才还说要低调行事，那究竟打算如何说服领主夫妇呢？」

「咦？因为我会一直待在神殿，现在艾伦菲斯特的贵族社会里，我根本不会引人瞩目吧？如果提议说，把儿童室里的孩子们接到神殿来，可以减少养母大人的一项工作，我想她一定会答应……」

只要换个说法，应该可以轻易得到许可吧。我握起拳头这么主张后，原本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夏绿蒂抬起头来。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姐姐大人，我在会议上也说过，我认为您不需要再增加自己的工作量了。」

「夏绿蒂，谢谢你担心我。」我轻笑着向她道谢。

「可是，不管是补充减少的青衣神官、增加神殿能使用的魔力量，还是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提供目标与未来出路，这些全都是我身为神殿长该做的工作。而且，如果能减少养母大人的一项工作，辅佐她的你也能轻松一点吧？」

「我反而想帮姐姐大人的忙呢……」

夏绿蒂说得这么可爱，我于是悄悄建议她：「如果你愿意帮忙，就来神殿吧。明年在贵族院，你一定可以取得更多加护哦。」夏绿蒂听了，脸上浮现淡淡笑容。

「我可是打算全力窝在神殿里头呢。如果能说『我正在栽培未来的艾伦菲斯特贵族』，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有未来第一夫人的样子吗？」

我笑着这么说完，夏绿蒂难过地垂下眉梢，低下头去。

「听到那么无情的话，姐姐大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为什么还想要减轻母亲大人的工作量？」

……因为我打算全力窝在神殿与图书馆里头啊。

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但夏绿蒂似乎完全无法接受会议上的决定，瞪向眉头深锁、一脸凝重的韦非利特。

「哥哥大人，您刚才好像只是附和父亲大人的意见，但您对于艾伦菲斯特的排名会下降这件事，难道没有任何想法吗？」

明明同样听了父亲的发言，但韦非利特却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仿佛在说他根本不在乎大家在贵族院的努力。看来对此感到奇怪的人不只我一个。被夏绿蒂瞪着，韦非利特也用凌厉的目光回瞪她。顺便还瞪了我与麦西欧尔一眼。

「怎么可能不觉得！父亲大人与我……」

韦非利特欲言又止地把话吞回去，接着说：「但是，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说完便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夏绿蒂注视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无奈地叹口气，摇了摇头。

「……虽然完全不明白父亲大人与哥哥大人在隐瞒什么，但就算说这是莱瑟冈古的共识，我还是无法接受。对于那些想在贵族院好好努力的学生们，我该怎么向他们说明才好呢？」

也许是因为下定决心要待在神殿与图书馆，我稍微冷静下来后，夏绿蒂这番话却让我有些在意。

……嗯？莱瑟冈古的共识？

「父亲大人来到宿舍鼓励学生时，以及在领地对抗战上与王族还有戴肯弗尔格谈话时，说的这些话都与现在截然不同吧？我真不知道该相信父亲大人说过的哪些话。」

……没错，完全不一样。

与麦西欧尔讨论有关加护一事时，我曾感到过不对劲，此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齐尔维斯特的言行举止非常矛盾。从贵族院回来后，一直到开会为止的这段短暂期间内，也许发生了什么事。

「夏绿蒂，现在就失望还太早了。」

「姐姐大人？」

「感觉……是少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齐尔维斯特说过，要提升领地的排名，要让大家表现出符合排名该有的样子，还要借由肃清排除危险人物，让艾伦菲斯特团结起来。然而，刚才开会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在贵族院，最能鼓舞学生、让大家团结起来的人就是韦非利特。他总是身先士卒、努力不懈，看到成果后还会露出开心的笑容，我不认为这些全是假的。

「莱瑟冈古的共识……我想关键就在这里。」

我说完，夏绿蒂朝我投来求助的眼神。那双蓝色眼睛在诉说着，她不愿相信自己的家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践踏他们至今的努力。

「那我们回房间好好问清楚吧。问莱瑟冈古的贵族。」

「很遗憾，姐姐大人，我们不能邀请基贝・莱瑟冈古来北边别馆。」

「我们不需要邀请基贝・莱瑟冈古。这里不就有莱瑟冈古的贵族吗？」

我仰头看向以文官身份出席领主一族会议的哈特姆特，以及他的护卫骑士柯尼留斯。两人已经成年，所以没有去贵族院。虽然奉献仪式期间都待在神殿，但应该不至于完全没参加冬季的社交活动。

「我会召集莱瑟冈古的近侍，问问他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因为奥伯说这是莱瑟冈古的共识，我想知道他们对此有什么想法。贵族院的学生们知道这件事吗？已经成年的近侍们是否早就知情？」

哈特姆特在与我对视后，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们快点回房间吧。」看哈特姆特那副「我等很久了」的表情，我确信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莱瑟冈古的贵族们都在等着罗洁梅茵大人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