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典 の 鍵

聖典の鍵

「我接下来要马上返回神殿。因为养父大人也这么希望，所以我想请奇尔博塔商会改来神殿一趟……」

回到房间后，我这么表示，莉瑟蕾塔却面露难色。

「罗洁梅茵大人，若您明天能够返回城堡，能否请您在城堡测量尺寸呢？因为芙萝洛翠亚大人、夏绿蒂大人与艾薇拉大人都已经吩咐过，要找来她们的专属裁缝师，订做新衣。」

她说侍从们已经到处打点过了，因为总不能让主人一直穿着近侍布伦希尔德让出来的衣服。而且要是赶不及在领主会议前完成，届时前往中央时就会面临没有衣服可穿的窘境。我绝不能让莉瑟蕾塔与奥黛丽的苦心白费。

「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再回来吧。」

「明天测量尺寸与挑选衣服时，请让我同行吧。我想帮上罗洁梅茵大人的忙。」

在贵族院完全帮不上忙——贝儿朵黛难过地看着我，哀怨地这么说道。好不容易成为侍从，却没能做到侍从该做的工作。我配合着她稍微弯下腰。

「根据莉瑟蕾塔与谷丽媞亚的描述，你为了不输给麦西欧尔的近侍，非常努力地在夏绿蒂的茶会上帮忙吧？听说你非常优秀，我不在的时候也为了推广艾伦菲斯特的新流行而尽心尽力。」

「可是，我只能服侍罗洁梅茵大人到姐姐大人与奥伯举行星结仪式为止……」

一旦布伦希尔德正式成为第二夫人，贝儿朵黛就会成为她的见习侍从。在那之前，贝儿朵黛希望能为我多做点侍从该做的工作，这份努力真是教人怜爱。

「那么明天订做衣服的时候，其中一件就交给贝儿朵黛吧。请帮我订做一件夏季的服装。毕竟我自己看了也觉得气质与以前大不相同，所以订做时要多加留意哦。」

「谢谢罗洁梅茵大人。」

贝儿朵黛露出开心的微笑。我于是拜托她，明天也请布伦希尔德过来一趟。

「虽然布伦希尔德正忙着准备结婚，但我还是想送发饰给她，庆祝她结婚与退职。贝儿朵黛，虽然很突然，但能请你马上去通知布伦希尔德吗？」

「当然没问题，罗洁梅茵大人。姐姐大人一定会很高兴。」

贝儿朵黛为了通知布伦希尔德而暂时离席后，我马上开始准备返回神殿。

「养父大人吩咐我，有些事情必须回神殿确认，所以明天会再过来。至于专属乐师罗吉娜，请让她留在城堡待命。至于专属厨师雨果，因为之前在宿舍已经留他很久了，所以我会带他回神殿。明天我会再带其他人过来。」

谷丽媞亚开始行动，联络神殿与专属。我用眼角余光看着她，再看向自己的文官们。

「哈特姆特、菲里妮，请你们与我一同前往神殿。罗德里希、克拉丽莎，麻烦你们在城堡抄写汉娜萝蕾大人借我的书籍。还有，护卫骑士的话，达穆尔、安洁莉卡、马提亚斯、劳伦斯请与我一同前往神殿，其余的人在城堡待命。因为养父大人与祖父大人可能会传唤你们。」

为了重新拟定防卫计划，骑士团有可能会找他们过去。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是上级骑士，我希望他们能留下来，但安洁莉卡留下来也没意义。

我下达指示的时候，莉瑟蕾塔与奥黛丽两人迅速开始打包。这次因为身体的尺寸变大了不少，神殿里的衣服根本无法穿来睡觉，所以需要准备替换衣物。

「罗洁梅茵大人，一路小心慢走。期盼您及早归来。」

抵达神殿后，我一走下骑兽，便看见神殿侍从们惊讶的脸庞。他们不约而同倒吸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瞧。既不是看到异端存在时那种充满抗拒的眼神，也不是贵族近侍们那种明白背后缘由、默默接受的眼神。真要说的话，比较接近麦西欧尔那种单纯相信了哈特姆特说词的眼神。

……啊呜，他们肯定被洗脑了。

「我回来了。」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哈特姆特大人曾向我们描述过，您在得到诸神的祝福后，真的长大变美了呢。」

莫妮卡用闪亮亮的双眼注视着我，我无法否认地支吾其辞。哈特姆特在讲述我平安无事与魔力成长时，简直到了让人厌烦的地步。所以我也知道，大家很少表现出抗拒，是因为他们都接受了哈特姆特的说词。虽然大家也觉得他讲得那么激动又那么久，让人很不舒服，但多亏了哈特姆特，我才能回到日常生活。

……这些我都知道。虽然知道，但还是很难心怀感谢。

「由于一直以来都看着您年幼的模样，我吓了一大跳，但罗洁梅茵大人能长大，我们都非常高兴。」

「在我所知的范围内，罗洁梅茵大人是最美丽的。」

法蓝与吉鲁是打从一开始便服侍我的人。看到法蓝面带沉稳微笑，为我的成长感到高兴；吉鲁则是有些腼腆地握起拳头称赞我，我忍不住绽开笑容。

「看到大家都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

我请吉鲁与弗利兹帮忙搬运从城堡带来的行李，一边与法蓝还有萨姆返回神殿长室，一边告知他们明天的行程与专属们要采取的行动。

「冬季的成年礼就快到了，仪式服来得及修改吗？还是说，要麻烦麦西欧尔大人代为举行仪式？」

「仪式服当初在订做时，就设计成了长大后也能穿的样式，所以不用担心。只不过，麻烦在于平常的便服在修改好前，只能先穿仪式服。明天我会在城堡测量尺寸、订做新衣，所以请先通知一声。至于平常的便服，就麻烦送去奇尔博塔商会修改了。」

既然会在城堡测量尺寸，神殿的便服应该也会配合着一并修改。

「您明天在城堡有安排了行程吧？那么，今天为何要返回神殿呢？」

「为了调查圣典的钥匙。因为发现了新的事实，所以需要重新调查。」

回到神殿长室后，我一边喝着妮可拉泡的茶，一边等着法蓝拿来圣典的钥匙。期间，我向达穆尔与安洁莉卡下达指示。

「达穆尔、安洁莉卡，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去平民区的各个大门，提醒士兵们要特别留意有没有披着银布的人进入城市。发现的时候绝不能引起骚动，要马上通知骑士团。因为对方很可能是高阶贵族，所以不需要当场逮捕。」

「是！」

达穆尔与安洁莉卡立即转身离开。听到银布，马提亚斯有了反应，看着我低声问道：「罗洁梅茵大人，您说的银布是……」银布是在基贝・格拉罕的夏之馆里发现的。那么，应该不难猜出银布所指的人物是谁吧。

「因为有可能有魔力的可疑人物会偷偷潜入城市。在我回来的前一天，庆春宴就结束了吧？那么接下来积雪就要开始融化，必须小心马车。」

马提亚斯大步走到我面前跪下，双手在胸前交叉。

「罗洁梅茵大人，请让我前往格拉罕。波尼法狄斯大人与我一起去调查时，曾在领内发现几间藏有魔导具的小屋。波尼法狄斯大人还设下了陷阱，只要有人打开就会知道。请让我去确认。」

「那我去问问祖父大人吧。但就算要去，也要有骑士团的人同行哦。」

我向波尼法狄斯送去奥多南兹说：「马提亚斯说他想去格拉罕确认陷阱。」波尼法狄斯现在应该正忙着与齐尔维斯特还有卡斯泰德一起重新拟定艾伦菲斯特的防卫计划，但骑士团应该会有人愿意同行吧。

我正这么心想时，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我也正想去确认。好不容易设下了陷阱，可不能被人破坏，所以由我过去吧。马提亚斯，记得准备充足的回复药水。我们一天就会回来。」

看来波尼法狄斯是打算一边大口喝着回复药水，一边骑着骑兽全速赶路强行军。我从秘密房间里拿出几种回复药水后，递给一脸悲怆的马提亚斯。

「马提亚斯，这些回复药水给你吧。效果我可以保证。但要跟上祖父大人全速飞行的速度恐怕不容易，你没问题吗？」

「……是我自己要求要确认的，所以我会跟上。我不想再看到艾伦菲斯特被人破坏，我会竭尽所能保护这里。」

马提亚斯道谢后接过回复药水。现在护卫骑士只剩下劳伦斯一个人，这样未免太少了。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把优蒂特叫来神殿时，劳伦斯笑着说道：

「罗洁梅茵大人，您不必担心。我已经通知优蒂特了。她说因为不能让您的护卫人数再减少，所以会与波尼法狄斯大人一同前来神殿。」

……哇噢，我的近侍真是太优秀了。

「罗洁梅茵大人，这是圣典的钥匙。」

等护卫骑士们忙进忙出的脚步声终于停歇，法蓝递来圣典的钥匙。我接过钥匙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法蓝，谢谢你。那我进去秘密房间一下，里面不需要护卫，请在外面待命吧。」

留下优蒂特与劳伦斯在神殿长室里负责守卫，我独自一人进入秘密房间。把钥匙放在秘密房间里的桌上后，我变出思达普咏唱「古得里斯海得」。接着我用手指按住平板型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搜寻有关圣典钥匙的资料。

「我看看哦……」

圣典的钥匙与基础成对。在用来登记魔力的魔石上方，还有另一颗小魔石，颜色则与领地的颜色相同，所以只要看到钥匙，就能知道是哪个领地的。

我「哦……」地感叹一声，定睛端详起钥匙。然而，代表领地颜色的魔石本该是艾伦菲斯特的土黄色，现在却是淡紫藤色。

「这不是艾伦菲斯特的钥匙！是亚伦斯伯罕的钥匙吗！？咦？为什么！？我明明用这把钥匙打开过圣典好几次了啊！？」

我急忙继续往下看，原来钥匙虽然与基础成对，但与圣典并不成对。由于君腾会以魔法制作钥匙，所以每块领地的圣典钥匙外观都一样。只要圣典与钥匙上的魔力登记一致，就能以持有者的身份打开圣典。

在很久以前，对君腾来说，神殿长持有的圣典就类似教科书，记录了举行仪式与祈祷时该咏唱的祷词，好让他们能取得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因为君腾总有一天会取得自己可以随身携带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与思达普变成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不同，圣典不仅体积大又笨重，还有可能损坏。

……因为圣典是以可以交换为前提，所以与钥匙成对的话，会很不方便吧。

根据过往的历史，每当有领地被废除或新立，君腾都必须施展魔法处理基础魔法及其钥匙。但是，神殿里的神具与圣典却经常被重复使用。

君腾所变出的钥匙会与基础魔法成对，所以若想从神殿打开通往基础的门扉，必须使用该领地的钥匙。然而，这把钥匙是领主猝逝时所用的备钥。因此，基础与圣典钥匙上的魔力并不需要一样。只要是与基础魔法成对的钥匙，任谁都能从神殿这一侧打开门扉。

「那艾伦菲斯特的钥匙究竟在哪里呢？」

我茫然地喃喃自语，但脑海里的某个角落其实已经得出了答案。想必早就落入乔琪娜手中了吧。圣典遭窃事件发生时，我重新灌注了魔力给染有他人魔力的钥匙。由于圣典因此打开，我还以为那是真正的钥匙，却没想到是其他领地的钥匙。

「可是，要是被我们发现，亚伦斯伯罕的基础反而会被我们抢走吧？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倘若这是乔琪娜的计划，那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不想要亚伦斯伯罕的基础吗？还是说，她太过自大，以为我们不可能发现？抑或是，这是为了陷害我们的某种陷阱？我完全猜不透。

但是，既然她不惜用亚伦斯伯罕的钥匙掉包，代表她对艾伦菲斯特的基础执着到了即使要舍弃领内的女儿与人民也无所谓。我并不觉得她会得到基础后好好珍惜，反而像是想从齐尔维斯特手中抢走，或是想亲手摧毁。

……如果乔琪娜大人的目的，就是摧毁艾伦菲斯特呢？

我瞬间感到全身发冷。倘若她想要的不是成为奥伯・艾伦菲斯特，而是摧毁艾伦菲斯特，那她就是我最大的敌人。既无法沟通，也不会接受求饶。她会毫不迟疑地夺人性命，更不会把平民放在眼里吧。甚至我若表现出想保护平民的姿态，她还会把这点视为弱点，集中攻击。

「如果完全不考虑之后的事情，只是想得到基础，其实并不难……」

基础魔法是领地的基础。正如贵族院的课程上所教，借由基础灌注魔力，土地便会变得肥沃；反过来说，一旦魔力完全枯竭，城市便会崩毁，土地也会变回白色沙漠。因此，一般都会花上时间，慢慢与前任领主的魔力进行替换，不然就是灌注大量魔力，一鼓作气覆盖掉前任领主的魔力。但是，如果只是想夺取基础，再加以摧毁，既不需要花时间，也不需要足以覆盖掉原有魔力的大量魔力。

只要准备大量的空魔石带过去，让魔石吸取基础的魔力，或是施展大魔法消耗大量魔力，就能减少基础魔法里储存的魔力。一旦魔力减少，不光是艾伦菲斯特的城市，就连农村与森林也会变回白色沙漠，领民更有可能全数灭亡。倘若乔琪娜不介意这些，只要减少魔力，就能轻松地将基础染色。届时想要得到基础魔法，想必是易如反掌。

原本这种毁灭领地的方式是不被允许的。但是，现在的君腾并未持有古得里斯海得，就算有人以不当手段夺取基础，成为领主后残害领民与土地，君腾也无法予以处罚。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乔琪娜才敢做出这种暴行。

……君腾是必要的。我们需要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正统君腾。

倘若持有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我，能够得到尤根施密特的基础，就能轻易阻止乔琪娜吧。如同已经得到基础的领主，与只是在贵族院学过相关知识的领主候补生，两者能做到的事情并不相同；同样地，得到基础的君腾，与只是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下任君腾候补，两者之间也有着天壤之别。

……我想阻止乔琪娜大人。

尽管我这么心想，但我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并不完整。不同于地下书库深处里，为君腾所准备的古得里斯海得抄本，我手上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用来施展大魔法所需的魔法阵等部分都遭到了虫蛀。我必须让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完整，或是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抄本。

……那我该怎么保护艾伦菲斯特呢？用舒翠莉娅之盾把整个城市包起来吗？

但乔琪娜不知何时会来，要持续用舒翠莉娅之盾包住整个城市并不容易。况且，银布有可能穿透魔力形成的盾牌。最好的方法还是别让乔琪娜靠近基础，直接把她抓起来。因为若想得到基础，本人必须亲自前来。

我焦急地独自一人苦思，却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与其在这里苦思冥想，还是先通知齐尔维斯特吧。于是我握着圣典的钥匙，走出秘密房间。

「我发现了非常严重的事情，要先回城堡一趟。这把钥匙为了安全起见，就由我保管吧。法蓝，达穆尔与安洁莉卡回来后，请他们分别在神殿的后门与正门玄关待命。还有，请帮我通知人在神官长室的哈特姆特，要他把麦西欧尔叫来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