ツェント と グルトリスハイト

ツェントとグルトリスハイト

「王族竟愚蠢又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吗……」

斐迪南的嘴角勾起骇人的笑容，缓缓地摇晃起身。我正想大喊：「各位王族，请马上逃走！」斐迪南却转头看向我。

「罗洁梅茵，你也一样。」

「非、非常抱歉！」

虽然不明白斐迪南在生什么气，但他的眼神充满压迫感，让我觉得必须先道歉才行，所以我使出全力道歉。当然，斐迪南完全看穿了我毫无诚意的道歉，更是火冒三丈。

「罗洁梅茵，看来我得好好感谢你。」

「啊、啊呜……」

斐迪南的严厉目光在强烈情感下摇曳，再加上他用让人不寒而栗的低沉嗓音说话，究竟有多少人能理解他是在表达感谢呢？

……感谢的时候不该是这种表情吧！

「多亏了你的言行，我才能察觉到许多事情。」

这种时候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斐迪南不语地低头看着我，我则拼命思考该怎么逃跑。幸好现在是非常时期，既然已经恢复到了可以站起来的程度，我得向在外等候的近侍们报告现况。

「那个！现在亚伦斯伯罕的情况非常危急，兰翠奈维的人也正在作乱，听说还有贵族女性被掳走，所以我……」

「嗯。看来首要之务是先消灭亚伦斯伯罕，把这里夷为平地吧。兰翠奈维的人若是在作乱，那正好。」

明明斐迪南正对王族与我感到火大，说出口的话却是「消灭亚伦斯伯罕」。虽然很有魔王的风范，但我完全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斐迪南大人，请等一下。为什么您会得出要消灭亚伦斯伯罕的结论呢？兰翠奈维的人……」

「因为亚伦斯伯罕的存在会让我难以行动。只要把两边都铲平，问题就解决了。」

「问题可大了！不行！」

我张开双手挡在斐迪南面前，抬头瞪着他。瞬间，斐迪南的威慑感更是倍增。明明想逃离魔王，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真想哭。

「你为何要包庇亚伦斯伯罕与兰翠奈维？」

「不是的。如果现在攻击亚伦斯伯罕，会违反您与我签订的契约魔法，说不定您会因此丧命。所以，绝对不行。」

斐迪南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中的怒火稍微熄灭，变回了平常的淡金色，警戒之色却变得明显。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攻击亚伦斯伯罕会与你为敌？」

「为了能尽快进入这里，我染了这里的基础。现在就魔力层面来看，我是奥伯・亚伦斯伯罕。」

「尽快……？」

「在我能想到的手段当中，这是最快的了。」

斐迪南瞪大双眼，整个人僵住不动。感觉好久没看到斐迪南当机了。也就是说，我做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合常理。

「你到底在做什么？最快的方法应该是抓住奥伯，逼问出登记魔石的下落，再强行夺取，然后让他签订契约吧？哪有人会为了救我，染上这里的基础？」

「这里就有。」

斐迪南忽然全身虚脱般地蹲下来。他发出的叹息深沉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再也吐不出气来，然后维持着蹲姿仰头看我。

「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因为我根本想不到这种会害死人的可怕方法，就算想到了也不敢实行。而且，我又不知道蒂缇琳朵大人的姐姐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万一她不在，只会浪费时间而已吧？」

与其使用神殿这边的钥匙染上基础，不如在亚伦斯伯罕里头寻找蒂缇琳朵的姐姐，这样子更没有效率。

「所以，亚伦斯伯罕的善后工作就交给我吧，斐迪南大人可以回艾伦菲斯特了。我会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

我这么主张后，斐迪南站起来，捏起我的脸颊。与刚才不同，他的握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所以捏得我有点痛。

「好痛哦。」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该说的不是这些。」

斐迪南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恐怖。我含泪拍了拍他捏着我脸颊的手。

「那请告诉我该说什么吧。我会照着做。」

「向我求助吧。蒂缇琳朵不仅引外患入侵，还反叛君腾；姐姐参与其中；母亲攻打艾伦菲斯特；莱蒂希雅则是杀人未遂。既然你要为亚伦斯伯罕收拾残局，最了解亚伦斯伯罕情况的人就是我。」

听到斐迪南口中说出的亚伦斯伯罕现状，我感到一阵晕眩。领主一族全是罪犯，这情况简直糟透了。毫不知情就被卷进来的贵族与平民，肯定难以忍受吧。

「对我来说，有斐迪南大人帮忙的话，那真是再可靠不过了。可是，斐迪南大人想回艾伦菲斯特吧？亚伦斯伯罕这里又没有美好的回忆，我实在不想再把你束缚在这里……」

明明我是在担心斐迪南，这次他却用力拉扯我的耳朵。

「你照着我说的讲一遍，结果却是这样吗？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还是说，我教你的那些话你根本没听进去？」

「请帮帮我！拜托了！斐迪南大人，我只能靠你了！」

「好吧。毕竟放任你不管，我更觉得可怕。」

……我比放任魔王不管更可怕吗！我不会突然就说要消灭亚伦斯伯罕啦！

我捂着耳朵，瞪向斐迪南表示抗议，结果他也瞪了回来。好恐怖。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一旦成为奥伯，便无法成为君腾。因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基础。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同时，也无法再为基础染色。所以从前君腾都是从尚未成为奥伯的神殿长中进行挑选，而奥伯若要成为君腾，也得先让下一代继承领地的基础，自己再成为君腾。

「所以，我打算请其他人为基础染色，然后我再为基础染色，或是成为国王的养女，取得地下书库里的古得里斯海得后再让给王族。」

如果只是要让尤根施密特这个容器存续下去，最快的方法就是请人为基础染色，再由我为基础染色。但是，考虑到王族与领地间的关系，可以想见日后会非常麻烦。

「我认为最不会对旁人造成影响的方法，就是取得地下书库深处里的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再让给王族。王族以前都是这样子继承的吧？」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王族就是因为这样子继承，才导致了诸多混乱与纷争。你真的正确掌握了君腾候补与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历史吗？」

「我想我大概知道整个流程哦。因为智慧之泉突然就灌进来了。」

而且知识还是流进了我的脑海里，所以斐迪南是否正确理解了，我反而感到怀疑。

「那么，你试着说明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与王族的古得里斯海得有何不同。倘若认知有误，便无法继续讨论。」

「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是去完所有祠堂，取得众神赐予的属性石板后，再前往创始之庭，由艾尔维洛米大人灌输给我的知识。由于是灌注在自己的思达普上，所以无法传承给他人。而如今被称作古得里斯海得的君腾之证，是以前的王族为了在无法取得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情况下也能成为君腾，所制作的魔导具。因为是魔导具，所以可以传承。」

两者都具有成为尤根施密特君腾所需的知识，而且共通点在于，实际上在操控国境门的时候也会用到。

「嗯，看来认知上并无差异。那么，你可明白为何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会变成古得里斯海得？」

「在很久以前，也有好几名下任君腾候补在艾尔维洛米大人的指引下取得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但因为要吸收所有智慧太过困难，又不可能毫无遗漏，所以才有了『使用说明书』吧？」

「慢着，使用说明书是什么？别用奇怪的词汇。」

我不小心用了对方听不懂的词汇，结果被要求说明，我急忙思索该怎么解释。

「实在非常抱歉。呃，就是指南书，或者说是说明书……」

「为了弥补未能取得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不足，让君腾在处理公务时不会遇到阻碍，才会使用那些资料。」

透过艾尔维洛米所取得的智慧，包含的知识实在太过繁杂。因此，人们制作了君腾的使用说明书，也就是古得里斯海得，让人只要看过就能处理公务。但是，若任谁都能使用，尤根施密特将陷入混乱。所以，使用说明书用的古得里斯海得被收在地下书库深处，只有君腾候补们能够进入。他们会进入地下书库深处，确认使用说明书用的古得里斯海得，再把自己梅斯缇欧若拉之书里不足的部分抄写下来。

「倘若能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但加蓝索克的愚行，使得下任君腾候补不再前往艾尔维洛米那里。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就是那个被金色苏弥鲁筛掉以后，明明应该无法取得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却在地下书库深处发现了可以取得所需知识的方法，让人伤透脑筋的家伙吧？」

「加蓝索克是因为思想危险又好战，才在筛选时被剔除。你这样的说明，实在无法让人感受到他的危险性。」

就算感受不到危险性，但只要认知一致就没问题了吧。大概是斐迪南凡事都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加蓝索克因为思想危险，所以在金色苏弥鲁的筛选时被剔除。但是，只要往图书馆的女神像灌注魔力，就能让魔法阵烙印在脑海里，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外形。他发现就算不去艾尔维洛米那里取得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也能在地下书库深处取得所需的知识。

「于是乎，一个思想危险又好战，还蔑视诸神智慧的君腾就此诞生。」

只要拥有全属性，便能往图书馆的女神像灌注魔力，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外形，再前往地下书库取得内容。一旦周遭的人们都知道，即使品行不端正也能成为君腾，加蓝索克所期望的斗争便开始了。

「只要能轻松点，很多人都会往这个方向靠拢。渐渐地，人们不再愿意付出努力去取得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取得了外形相同，但只有地下书库知识的古得里斯海得。」

「因为就算品行端正，也不一定喜欢苦行嘛。」

如今，不再需要前往各个祠堂，在空中画出魔法阵，也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君腾候补一下子增加许多，原本会被金色苏弥鲁筛掉的人们，也纷纷在斗争中获胜，成为君腾。

「后来，人们不再认为成为君腾一定要去各个祠堂，斗争也越来越多。那么后来呢？」

「……认真前往各个祠堂的人，开始被人说是因为属性不足，是能力较差的候补人选。这是为了排挤认真前往各个祠堂的君腾候补吧？」

当时君腾与贵族们还会举行许多仪式，所以就算不去各个祠堂，也能取得多数神祇的加护。因此，这个时代的风气开始转变，只有前往祠堂的意义变得不同。

听完我的回答，斐迪南皱起眉，盘起手臂。

「这也是原因之一，但当时不是有个愚蠢的女王，为了阻止君腾之位的纷争而做了傻事吗？」

「是的。君腾・劳布隆托因为每一代的君腾之位都会引发严重纷争，甚至有人因此丧命，圣地也变得荒芜，便想出了只要限制候补人选的数量就好。」

当时各地的君腾候补都以成为下任君腾为目标，所以听说纷争非常激烈。劳布隆托自己也取得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是名正言顺的君腾。他前往艾尔维洛米那里，向祂诉说自己的苦恼，讨论着该如何解决纷争。

他认为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想成为君腾，纷争才会越演越烈，所以便规定只有登记为一族的人，才能进入深处的书库。这样一来，就能把君腾之位让给厌恶纷争的自己一族。

劳赫修特拉便制作了魔导具，外形是与金色苏弥鲁十分相似的黑白苏弥鲁，负责将正统的继承人引导至艾尔维洛米身边。接着她将魔导具配置在图书馆内，监视君腾候补的行动，还规定只有登记为一族的人才能进入地下书库深处。对于提出抗议的人，她便以君腾的权限一一肃清。为了防止有人袭击君腾，她还将居住地从艾尔维洛米所在的圣地，迁移到如今的王宫，只能以刻有转移阵的门扉往来两地。

即便偶尔有人根据地下书库的内容取得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但因为只有劳赫修特拉一族的人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所以君腾的宝座始终由他们一族把持。王族的历史就此开始。

「虽然当时有许多人对此表示抗议，但也有人称赞这么做以后，君腾的交接便不再纷争不断。而且在全属性的王族认真举行仪式的期间，君腾的素质也没有下降，所以暂时并未发生什么问题……」

「但很明显是失策吧。因为独占了君腾的特权后，出入圣地的人减少，愿意协助举行仪式的人也变少了。」

一旦无法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又知道随意出手只会遭到肃清，各地领主与担任神殿长的下任领主便不再前往圣地举行仪式。因此，王族难以再举行大规模的仪式，仪式的规模也逐渐缩小。与此同时，各领地也渐渐不再重视神殿与仪式。

「不仅如此，王族内部的君腾之争也越演越烈。君腾・劳勃特休泰太过相信自己的子孙了。」

到了王族理所当然地由王族继承君腾之位时，兄弟间开始争夺下任君腾的宝座，最终两败俱伤，只剩下身体虚弱的休邦克海特。当时的君腾为了能让身体虚弱的休邦克海特也能举行君腾该做的仪式，便在自己居住地的附近建造中央神殿，让他在那里举行仪式。

幸好休邦克海特留下了健康的孩子。但是，等到他的孩子成为下任君腾时，已经是在中央神殿举行仪式后过了几十年的事了。君腾并不知道在圣地举行仪式是什么样子，便照着休邦克海特的做法，继续在中央神殿举行仪式。

「后来，圣地不再举行仪式，仅剩的用途便是教育各地的孩子们如何取得思达普。」

「记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中央神殿改名为贵族院，开始栽培贵族。」

即便后来只有登记为王族的人才能进入，王族的居住地也从圣地搬到了他处，但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地点依然在地下书库深处。王族会前往贵族院图书馆，向睿智女神像灌注魔力，或是在地下书库深处抄写知识，取得自己的古得里斯海得。

「古得里斯海得之所以变成魔导具，是因为君腾・亚尔普列希德特别宠爱某个孩子。」

亚尔普列希德有好几个孩子，却只对其中一个儿子奈古恩哈德十分宠爱。即便能力有些差强人意，即便属性少了一种，他仍想让最疼爱的儿子坐上下任君腾之位。纵然女王再怎么溺爱，奈古恩哈德的属性不足，也无法借由祈祷增加属性，因此不可能成为君腾。周遭人们皆对此不以为意。

「阿布托泰尼无论是为人母还是为人君腾，都称不上合格呢。居然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让没有资格的奈古恩哈特成为下任君腾，这想法太奇怪了。她难道没想过就算让可爱的儿子成为君腾，他也会过得非常辛苦吗？她对儿子的爱不仅不正常，还太过偏颇了。老实说，我完全无法产生共鸣，也觉得她身为一个人很不正常。」

「但是，阿布托泰尼在制作魔导具这方面非常优秀。她为了让自己最爱的儿子成为君腾，便制作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

奈古恩哈特得到了即便少了一种属性也能使用的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后，便如阿布托泰尼所愿，当上了君腾。不仅有女王的强力支持，又得到了古得里斯海得，旁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君腾之位。

「持有者一旦死亡，这个古得里斯海得便会回到地下书库深处。因为古得里斯海得本来就该待在古得里斯海得该在的地方。」

奈古恩哈特在母亲阿布托泰尼的溺爱下长大，便在自己死前让思达普与古得里斯海得的魔力相通，变更了持有者，让最爱的儿子伦德莎茵继承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由于伦德莎茵是全属性，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继承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取得。奈古恩哈特只是想把自己在母亲的爱下成长的结晶，留给最爱的儿子而已。因此，他并没有特意告诉儿子，母亲曾说过「持有者一旦死亡，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便会回到地下书库深处」。

然而，继承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的伦德莎茵，却以为古得里斯海得是经由思达普的魔力相通，由父母传承给子女的东西。因此，尽管他晓得深处的书库里有着充满知识的古得里斯海得，却从未进去过，也直接让自己的孩子继承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因为伦德莎茵自己也是这样成为君腾的。

「就这样，古得里斯海得不再是靠自己取得的东西，而是成了经由传承的魔导具。所以会有人以为只要抢到古得里斯海得，自己就能成为下任君腾，也是无可厚非吧。」

「所以政变才会发生吧？」

第二王子瓦迪弗里德从卧病在床的父亲手中继承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后，便被觊觎下任君腾之位的第一王子杀害。随着正统持有者瓦迪弗里德死去，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也消失了踪影。因为魔导具回到了地下书库深处，只有登记为王族的人才能进入的书库。所以无论怎么搜查第二王子与第三王子的离宫，也不可能找得到。而王族因为没有传承到亚伦斯伯罕的口授知识，自然也不知道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就在地下书库深处。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得到了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

「只要参考王位继承的历史，应该就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也能以思达普进行传承。虽然我因为与王族没有血缘关系，可能得花点时间才能让魔力融合，但由我以外的王族成为下任君腾，对周遭造成的影响也比较小吧？」

只要我得到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再与王族结为夫妻、融合魔力，总有一天应该可以将古得里斯海得让给对方。就像戴肯弗尔格也是以思达普注入魔力，继承海之女神的法杖一样。

「……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决定嫁给席格斯瓦德王子吗？但就算以思达普进行传承，现在的王族也看不懂内容吧？这么做有意义吗？」

斐迪南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明明都给了忠告，王族却还是没有学习古文，这似乎让他很不高兴。我懂他的心情。因为就算把古得里斯海得让给王族，也不知道他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运用自如。

「明明可以借着公务的名义看书学习，却忙到连这点时间也没有吧。君腾・特罗克瓦尔有时候身上还会飘出药水味，跟斐迪南大人一样呢。我这一年来也因为要交接，忙到晕头转向，几乎没有时间看书。王族的日常生活肯定就是这样吧。好几年来都没时间看书，真是太可怜了。」

「你怎能说得事不关己？一旦成为国王的养女，与席格斯瓦德王子成婚，这就会成为你的日常生活吧？」

斐迪南用冷冰冰的话声将现实摊在我眼前，我一时语塞。我一点也不想面对现实。

「……等我成年了，我会着手发展印刷业，让自己多少能有时间看书。还有没有其他好方法呢？比如我能不能请斐迪南大人吩咐下去，要您每到季节变换时，就以探望为由送艾伦菲斯特的书给我，或是以王族的名义下令，您每次来拜访时只能带书当见面礼……」

为了让心情能稍微乐观一点，我开始列举自己想到的办法。斐迪南盘起手臂，一脸厌烦地低头看我。

「问题在于你没有时间看书，书的本数增加也没有意义吧。居然想把王族的名义用在这种蠢事上，你绝对不该成为王族。你应该想想有没有办法可以不用成为国王的养女，然后尽快解决亚伦斯伯罕的问题，回到艾伦菲斯特。」

斐迪南说得理所当然，却刺进了我的胸口。我虽然想过要让斐迪南回到艾伦菲斯特，却从没想过自己要回去。如今艾伦菲斯特是以我将离开为前提在运作，所以我认为自己不能回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

「不是的，那个……我已经不能回艾伦菲斯特了。如果是暂时回去，或是回老家的话倒是没关系，但我今后很难一直待在艾伦菲斯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斐迪南往前逼近一步，我于是说明了艾伦菲斯特的现况。包括国王有意收我为养女，所以与韦菲利特的婚约已经取消；就算现在与王族的谈话取消了，但考虑到双方的心情，婚约也不可能重新订下；还有韦菲利特说了他不想成为奥伯，所以现在夏绿蒂开始以成为奥伯为目标；以及麦西欧尔当上了神殿长，所以神殿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这一年来，大家都是以我会离开为前提在进行交接与准备。当然，就算我回去，大家再怎么不情愿也不会表现出来，还会欣然地欢迎我吧。可是，既然我无法成为奥伯・艾伦菲斯特，就不可能再留在这里。」

倘若我将古得里斯海得交给王族后又回到艾伦菲斯特，贵族们会希望我成为下任领主，而不是夏绿蒂或麦西欧尔吧。毕竟我为王族带来了古得里斯海得，这项功绩足以让人抛开个人情感，无视自己「不想」的念头。

毫不知情又十分疼爱我的波尼法狄斯，肯定会强硬地推举我；齐尔维斯特则会无法容忍原是平民的我成为下任领主吧。好不容易艾伦菲斯特内部的关系才稳定下来，领主一族间却又会再度出现对立。为了与莱瑟冈古一族取得平衡，布伦希尔德才以第二夫人的身份与齐尔维斯特订下婚约，但这样一来她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不光是领主一族的关系，古腾堡他们也正交接工作与准备启程。如今已经不用搬去中央，要是叫他们继续留在艾伦菲斯特，他们也很为难吧。」

他们也和我一样。一旦决定要离开工坊，都帕里们便无法轻易回头。

「我之所以能带着自己的近侍前来亚伦斯伯罕拯救斐迪南大人，也是因为大家认为我很快就会离开，所以没有把我算在领地的防卫战力里。从今往后，艾伦菲斯特也不会把我算在战力里。」

闻言，斐迪南闭上眼睛缓缓吐气。

「……原来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所以，至少斐迪南大人您应该回到艾伦菲斯特……」

「住口。」

明明我并没有说错话，斐迪南却再次捏起我的脸颊。

「我会考虑你的去留。总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也就是讨伐兰翠奈维与关闭境界门。走吧。」

斐迪南迈步移动，动作敏捷得难以想象他不久前还中毒无法动弹。看来在我们谈话的期间，他多少解了毒，表情也不再痛苦。

「请等一下。斐迪南大人，您得先找到登记用的魔石，或是重新制作，否则无法出去哦。因为蒂缇琳朵大人已经把魔石拆下来了。」

我急忙叫住斐迪南，他却一边贬低蒂缇琳朵说：「这种时候倒是脑筋动得特别快。」一边指向出入口。

「为了打开这扇门，她不是把书箱移开了吗？里头有备用的登记魔石。既然你已经将基础染色，应该可以打开。快去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