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枯渇計画

魔力枯渇計画

「斐迪南大人，虽然很高兴能通过考试，但我的魔力并没有枯竭。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仅为基础染色，还重新画了境界线，但我的魔力……正确地说是好几种神祇的加护，却还留有剩余。离开图书馆前，我曾沿路为魔导具提供魔力，但还是剩了大约四分之一。这怎么想都不正常。都已经提供了这么多魔力，居然还剩下这么多，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魔力用到快要枯竭呢？

「总之，你先为今后治理亚伦斯伯罕时会需要魔力的地方提供魔力吧。」

就这样，我们现在正往亚伦斯伯罕的采集场所移动。送艾格兰缇娜与亚纳索塔琼斯他们前往国境门，接回待在那里的杰瓦吉欧后，我便从中央楼的转移门前往阿妲姬莎离宫，再与斐迪南共乘骑兽。

「骑兽用的魔石上登记的魔力与现在神的加护相差太多，所以小熊猫巴士不能用，真是可惜呢。要是能骑乘骑兽，就能慢慢消耗魔力了……」

我说想使用自己的骑兽，斐迪南却说：「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最好还是别这么做。」消失的记忆当中似乎有什么原因。

「考虑到你今天的活动量与身体状况，我本想在睡前让你喝下回复药水，但你若不先耗尽魔力，恐怕无法饮用。所以必须尽快耗光你的魔力，否则你的体力会先耗尽。虽然也有药水能在紧急时刻使用，可以完全恢复魔力、体力与外伤，但那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吗？」

……难道是比超级难喝回复药水更难喝的味道？

「因为那种药水是以外伤为前提。若想让你的魔力枯竭，必须造成相当大的伤口。如果你坚持，我可以把你手脚的筋切断，或是射穿……」

「噫！？我绝对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别这么做！我讨厌会痛和流血的事情！」

我立刻疯狂摇头拒绝。斐迪南露出了疯狂科学家般的表情，认真地开始思考「怎样的外伤才不会死」。拜托别再想了。

「那种药水会一口气治愈外伤，所以回复时的痛苦也非比寻常。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那种药水不适合你。」

「……斐迪南大人，您自己用过吗？」

「当然。我也曾交给过他人，但不晓得对方是否真的用过。」

我想他一定是想调查药水的效果，才把药水交给他人，但真希望他别说得这么若无其事，也别把这么可怕的药水交给别人。收到的人肯定也很困惑吧。

「为了找出适合你的做法，只能一一尝试了。究竟只是因为你不唱诵祷词、只供给魔力的话没有问题，还是参加仪式这件事本身就有危险，必须进行验证。」

如果只是因为我不唱诵祷词，那问题就简单多了。为了进行验证，我们来到了亚伦斯伯罕的采集场所。我也让离宫里的贵族们同行，采集原料。

「这里的采集场所与艾伦菲斯特的截然不同，情况真是惨烈呢。」

大概是因为无人管理、任其荒废，亚伦斯伯罕的采集场所里头只看得到贫瘠的原料，让我忍不住瞪大眼睛。学生们若想采集上课用的原料，想必会很辛苦，也无法进行什么像样的调合吧。

「但领主会议时已经教过大家祷词了，其他领地应该都已经可以治愈土地了吧……」

「就算知道了祷词，实际上能治愈采集场所的也只有上位领地吧。至于落败组的中小领地，即便知道治愈的方法，也因为人数与魔力不足，难以付诸实行。至于亚伦斯伯罕，就是蒂缇琳朵对王族与你心怀敌意，再加上怠慢的结果。」

斐迪南冷哼一声，命令亚伦斯伯罕的近侍以外的骑士与文官们在上空待命，接着降落在采集场所。

采集场所荒芜到几乎没有魔兽出没，要让这里恢复原样，应该得消耗不少魔力吧。想起自己第一次治愈艾伦菲斯特的采集场所时，还使用了回复药水，我期待着魔力的消耗量。

「罗洁梅茵，开始吧。」

「是。」

我请谷丽媞亚与克拉丽莎解开银布，然后跪下来，将双手贴在地面上。魔力开始流向埋在采集场所里的魔法阵，魔法阵随即发出绿光，往上浮起。

「神的加护有变化吗？」

「没有。不过，这样下去只会让魔法阵浮起来，土地不会恢复原样，看来需要念诵祷词。」

「祷词由我来念，你继续注入魔力。」

斐迪南说完，开始向芙琉朵蕾妮献上祈祷。魔法阵随即发动，一边绽放绿光一边慢慢往上浮起。随着魔力不断注入，土地也盈满魔力，草木开始生长，绿叶变得繁茂，花蕾也探出头来绽放花朵。

虽然在艾伦菲斯特早已司空见惯，但亚伦斯伯罕的贵族们至今从未治愈过采集场所，所以眼前的景象对他们来说似乎有如奇迹。

「噢噢噢噢噢噢！太了不起了！这就是女神化身的力量！」

「竟然在转眼间就让采集场所变得如此丰饶，简直不敢相信。」

贵族们兴奋不已地赞叹着女神化身的力量。我一边听着，一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正慢慢膨胀。

「罗洁梅茵，如何？」

「……有一点反应。可是，反应比使用光之女神的神具时要小呢。这里因为土地贫瘠，需要大量的魔力，所以魔力并没有比治愈前还要增加。」

「是嘛。那看来若要为亚伦斯伯罕的荒芜土地灌注魔力，应该有办法。」

斐迪南的表情稍微放松下来。虽然只放松了其他人看不太出来的些许。多半是因为知道还有方法可以避免我的魔力枯竭，他才松了口气吧。

「那如果在为亚伦斯伯罕的土地灌注魔力时，不是咏唱祷词举行祈福仪式，而是用思达普变出圣杯，让魔力直接流进去呢？」

「这倒是可以一试，但刚才使用光之女神的神具时，情况又是如何？」

经斐迪南提醒，我回想了刚才使用光之女神的神具时的情况。艾格兰缇娜起誓后，神具发光的瞬间，诸神的力量确实增加了。看来这个方法也不太可行。

「看你的表情，最好别抱太大期待。」

「那如果把魔力灌注给神殿里的神具呢？如果是君腾以前制作的神具，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损坏吧。比如一边往盖朵莉希的圣杯灌注魔力，一边骑着骑兽在亚伦斯伯罕的上空来回飞行，让魔力洒下来……」

斐迪南手抵着下巴，低头沉思我临时想到的主意。

「嗯。虽然想象画面不太好看，但若能实现，祈福仪式应该可以轻松结束。调合时消耗魔力或许也是个办法。正好我最近取得了新原料。」

「但魔石与魔导具都有可能变成金粉呢。」

想起自己只是想归还席格斯瓦德的许可证，结果就变成了金粉，我微微耸肩。魔石倒还好，但我不敢碰魔导具。一不小心就会弄坏。

「魔石变成金粉也无妨，反正你之后要用在图书馆城市计划上。而且今后我打算使用在这里采集到的原料，来制作金粉。毕竟施展因特维库仑这件事，越快进行越好。」

他说得尽快修整好被兰翠奈维一行人弄得乱七八糟的街道，还要拆除与艾格兰缇娜他们今后要使用的离宫相连的兰翠奈维之馆。

「如果因特维库仑不是得使用最高神祇之名的仪式，我早就马上建造图书馆城市了……明明想用的时候不能为了自己使用，却要等到魔力枯竭才有生命危险。」

我噘起嘴唇抱怨后，斐迪南轻拍我的头安抚道：

「抱怨也无济于事。反正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只能一个个去尝试了。」

「……说得也是呢。这次有斐迪南大人陪着我，真是可靠。」

我咧嘴一笑后，斐迪南皱起眉，仰头看向天空。

「你们别在底下吵吵闹闹，快点采集！」

斐迪南对着在上空嚷嚷着神迹的贵族们大声喝斥。

「接下来你们采集到的原料，将用来制作施展因特维库仑时所需的金粉，好在兰翠奈维的人们肆意破坏过的亚伦斯伯罕里建造图书馆城市。你们要记得，这里将成为你们的宅邸，所以采集时要尽量挑选属性值高的原料。」

贵族们表情认真地开始采集。同行的哈特姆特把仪式的善后工作都推给中央贵族，自己则穿着神官长服站在祭坛上，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对贵族们说：

「此次由于亚伦斯伯罕的荒废程度太过严重，才借用了罗洁梅茵大人的力量，但等因特维库仑所需的原料都采集完毕，学生们与出席领主会议的贵族们便会以自己的魔力进行填满。如今贵族院已重新举行仪式，贵族们也为了取得神的加护，开始向他领祈求协助，这些事情各位可知晓吗？」

哈特姆特面带微笑，表示亚伦斯伯罕从未参加过在贵族院举行的仪式。戴肯弗尔格披着蓝色披风的克拉丽莎听了，连连点头说：「戴肯弗尔格已经非常频繁地在举行仪式了。」

……戴肯弗尔格在做的与其说是仪式，更像是迪塔吧？

记得汉娜萝蕾曾说过，为了研究前后的仪式，现在比迪塔的次数比以前要多，而大人们也因为取得了更多加护，比迪塔的次数也增加了。

「亚伦斯伯罕的贵族们若不尽快举行仪式，明明罗洁梅茵大人已经嫁来此地，我们却会是取得加护最少的领地。蒂缇琳朵成为罪犯后，至今一直拒绝举行仪式，所以亚伦斯伯罕在仪式与祈祷方面，进度都落后于他领，还请各位别忘了这一点。」

「明明是为了净化被混沌女神卡欧赛法所迷惑的土地，才让女神的化身成为奥伯，领内的贵族却不愿举行仪式，那么不久的将来，女神说不定也会对我们心灰意冷。」

曾对亚伦斯伯罕贵族们洗脑过的哈特姆特与克拉丽莎说完，贵族们脸色大变，开始采集。

「修特拉尔，这边就交给你指挥了。采集完原料后，记得搬回艾伦菲斯特舍。我要让罗洁梅茵制作金粉。罗洁梅茵的近侍们，先回艾伦菲斯特舍一趟吧。莉瑟蕾塔她们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

「是！」

回到艾伦菲斯特舍后，齐尔维斯特他们立即冲过来。明明在看台上的人们也感受到了神祇的加护变多，但仪式结束后，先离开的我们却迟迟没有回来，所以他们似乎很担心。

「如同刚才收到的通知，我们已经准备好房间，方便你们谈话。斐迪南，你刚才在仪式上好像偷偷做了不少事情，罗洁梅茵没事吧？」

「关于这件事，我也会说明。」

暗示谈话内容会与我有关后，斐迪南催促齐尔维斯特带路。除了齐尔维斯特、芙萝洛翠亚、斐迪南与我以外，其他人皆被赶出房间，接着我发动指定范围的魔导具。

「……详细情况我就不多说了，总之罗洁梅茵不仅再度让梅斯缇欧若拉降临，还得到了其他神祇的加护。这一切都是为了填满尤根施密特的基础。」

「已经填满了？」

「嗯。但是，罗洁梅茵体内还残留着诸神的神力。由于这股力量对人类来说太过强大，必须让她魔力暂时枯竭，再用人类的魔力覆盖掉。」

斐迪南没有老实说出是诸神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含糊其辞带过。齐尔维斯特倒是敏锐地从斐迪南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诸神下令要我们提早冬天的到来吗？」

「齐尔维斯特，你很烦。罗洁梅茵的情况特殊，就算不提早冬天的到来，她也会变色，要染成美丽的颜色也不难，所以不会这么做。基本上都是用药水，再和以前一样使用观看记忆的魔导具。现在要谈的不是这件事。」

斐迪南一脸厌烦地瞪向齐尔维斯特。看着气氛剑拔弩张的两人，我偏过头。

「请问，提早冬天的到来是什么意思呢？最近经常听到这句话，但我还是不太明白……啊，我知道不是使用唤来冬之主的魔法阵。」

瞬间，会议室内的空气冻结。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都保持着笑容僵住不动。现场气氛明显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切身地感受到了自己闯了祸。

「对不起，难道这是我不该问的事情吗？可是，这和我也有关系吧？请告诉我，我该向谁发问才好呢？」

「……在宿舍里头，大概拜托黎希达是最好的吧。但是，你若向黎希达问起这个问题，之后你可就麻烦了。」

齐尔维斯特瞥了斐迪南一眼，斐迪南一脸厌烦地叹气。这件事也和斐迪南有关吗？我正烦恼着该不该问黎希达时，芙萝洛翠亚轻轻以手托腮。

「罗洁梅茵，这件事由我来说明吧。毕竟男士恐怕不方便。若想了解不等秋天降临就让冬天提早到来这句话的意思，必须先知道秋天所隐含的意义。」

芙萝洛翠亚问了我，秋天在神祇的象征上具有什么意义，我一一回答。

「秋天是果实累累的丰收季节吧？因为舒翠莉娅的眷属神多是与防御、守护和艺术有关，所以也代表了艺术，另外还有时间、速度与情报。其他的话……就是离别吧？」

我想起了恋爱故事里经常出现的譬喻，一一列举。

「最近的恋爱故事里，尤葛莱莎经常用来比喻失恋与离别，但根据我所知道的圣典知识，尤葛莱莎比起失恋，更常用来形容离巢独立。以前成年的男性领主候补生要离开城堡，或是女性要出嫁离开领地时，都会向尤葛莱莎祈求庇佑。」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知识，看恋爱故事时才更让人感到混乱——我正这么心想时，斐迪南按着太阳穴说：「你明明知道得这么详细，为何还无法理解？」

「罗洁梅茵，这次就照你刚才说的那样解读吧。秋天除了丰收以外，还有成熟与成人的涵义。至于冬天是什么样的季节，就请以大神的行动来思考吧。照着圣典上的解释即可。」

芙萝洛翠亚微微一笑说道。

「呃……如果照着圣典的解释，也就是说，还没成年就……呜呀啊啊啊啊啊！」

魔力一相接，我忽然感到无地自容。难怪周遭人们会那么尴尬。与此同时，我也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我曾对艾格兰缇娜说过：「只要在使用魔力后，再让斐迪南大人染上自己的魔力就好了。」怎么想这都是露骨至极的诱惑发言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谁快来把时间倒转回去！拜托！

一想到艾格兰缇娜刚才的表情有多么五味杂陈，我真想哭。我羞得无地自容，如果可以当场挖个洞钻进去，我真想这么做。我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地板上，总之先拍了拍地毯，但地板上铺有厚厚的地毯，根本挖不动。

「我还在想你终于听懂了，现在又在做什么？」

「太糟糕了。因、因为，养父大人，您说不等到秋天就迎接冬天到来，还说要染上魔力，那个……这个……」

我蹲在地上，仰头看向齐尔维斯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斐迪南也和齐尔维斯特一样低头看我，一脸了然于心地说：「我们不会做那种事，你冷静一点。」

明明以前就告诉过我，「染上你的颜色」是非常直接的求爱方式，为什么听到「染上魔力」的时候，我却没联想到男女之事呢？因为我被斐迪南染上魔力的时候，都是使用药水和魔导具。

「这全都要怪斐迪南大人！」

「这都要怪她特殊的成长经历，不是我的错。还有，她无法理解贵族委婉的说话方式，又这么迟钝，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罗洁梅茵特殊的成长经历吗？」

芙萝洛翠亚眨眨眼睛，来回看向我们。她多半不知道我是平民出身的身蚀，也不晓得我是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该在这里告诉她吗？我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却见斐迪南与齐尔维斯特互相对视后，摇了摇头。

「详细情况不便明说，但罗洁梅茵的体质与一般贵族截然不同。因此早在她成为齐尔维斯特的养女之前，便一直受到我魔力的影响。所以就算我重新染色，其他人也只会以为是献名者们变回了以前的魔力吧。」

魔力量或许还有可能，但魔力的颜色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虽说魔力一旦出现变化，献名者因为会隐约披着主人的魔力，所以能够察觉，但除此之外的人应该不会发现。

「等我将古得里斯海得交给艾格兰缇娜大人，让众人知道诸神的力量已经消失后，你便不必在意其他人了。」

「虽然您说不必在意，但这样一来，不就无法解开艾格兰缇娜大人对我的误会了吗！？她可是女神的眷属，而且养父大人他们也误会了哦？明明我只是要使用药水而已……那个，虽然会染上魔力，但绝对不是……绝、绝对不是要进行星结仪式……呜呜，明明是误会……」

明明我根本没做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我泪眼汪汪地抱头哀嚎，斐迪南却一派冷静至极的表情提醒我。

「罗洁梅茵，别太过激动。不只魔力，连诸神的力量也会变得不稳定。」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嘛。因为，我……」

至今我从来不曾成为这种话题的中心。我可是恋爱经验为零，连未婚夫都说：「若你只是我妹妹那倒还好，但身为未婚妻的你让我感到痛苦。」的女人。谁想得到会有人讨论这种话题啊。我羞耻得简直要死。

「罗洁梅茵，就算解开了误会，该难为情的事情还是很难为情，但斐迪南不可能理解这种少女情怀。这点小事你也该明白了吧。」

「我已经明白了。」

我瞪向齐尔维斯特，斐迪南则是露出厌烦表情。

「……既然如此，你该停止这种不成体统的姿势了。现在的你，甚至无法在魔力枯竭前先喝回复药水。必须小心别让你消耗太多体力。」

在斐迪南的催促下，我慢慢起身，重新坐回位置上。

「言归正传，若想消除诸神之力带来的影响，必须让罗洁梅茵的魔力一度枯竭。然而，这却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斐迪南说明，现在不仅诸神之力迟迟没有减少，而且只要魔力一恢复，诸神之力就会互相排斥，让罗洁梅茵险些丧命。闻言，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不约而同瞠大眼睛。

「由于在亚伦斯伯罕必须尽快施展因特维库仑，我打算利用罗洁梅茵现在的状态制作金粉。此外，格拉罕的基贝宅邸在战斗中遭到罗洁梅茵破坏，我也会制作金粉还给她，让她能重建宅邸。至于所需的原料，今天之内就送到罗洁梅茵的房间来吧。」

斐迪南说，因为光靠亚伦斯伯罕的采集场所，魔力减少的速度并不明显，所以也请艾伦菲斯特提供协助。

「对了，施展因特维库仑的时候，也要为古腾堡成员建造住处。葛雷修施展因特维库仑时的设计图，麻烦你把副本送过来。」

斐迪南说，普朗坦商会与奇尔博塔商会应该都设计过自己的商会。至于没有预计要转移的工坊，他打算参考亚伦斯伯罕的建筑物。

「顺便也向古腾堡成员下达移居命令吧。领主会议过后，我希望有部分的人能先搬过去，以罗洁梅茵的专属身份展开活动。这部分的人应该早就做好了要前往中央的准备，所以没有问题吧。」

斐迪南强调，这绝不是在强人所难。他说我若要移动，平民区的商人们若不一起移动，将很难在新土地上以专属的身份展开活动。既然如此，那下达移居命令应该没问题吧。

「……要下达移居命令是无妨，但你要亲自与平民区的商人们见一面，确认他们是否愿意与你一同离开吗？」

齐尔维斯特说着，看向我问。我脑海中浮现出了班诺等古腾堡成员的几张脸庞。我感到非常怀念，如果有机会见面，我也想见见他们。可是，现在的我完全失去了平民时期的记忆。我看向斐迪南。

「我因为女神降临的关系，失去了部分记忆……那场会面，发饰工艺师也会出席吗？」

「应该会吧。所以，我认为现在最好还是别见。因为可以想见你与他们见面后，不管记忆有没有连结起来，你肯定都会陷入混乱。万一你又在无意间释放出了诸神的力量，不只你自己会有危险，也会波及到身边的人。至少要等到你不再释放出诸神的力量，再屏除掉近侍，安排你与他们单独会面。」

斐迪南的担心我完全无法体会，只能歪过头。因为我根本无法想象，与没有记忆的人见面会是什么情况。见我歪着头，斐迪南微微垂下目光。

「齐尔维斯特，今晚我会让罗洁梅茵在这间宿舍里制作金粉，但如果她的魔力还是没有减少，明天我就会返回亚伦斯伯罕。倘若不趁现在魔力减少这么多的时候消除诸神的力量，一旦魔力恢复，诸神的力量也会跟着增强，届时罗洁梅茵将无法承受，最终前往遥远高处，而所有已献名的人都将随她而去……」

斐迪南暗示着，就连刚成为新任君腾的艾格兰缇娜也会一同前往遥远高处，齐尔维斯特用力闭上双眼。

「照这样下去，罗洁梅茵岂不是等同掌握了尤根施密特的命运吗？而且她还失去了记忆？她究竟要背负多少重担。」

「养父大人，您放心吧。只要不刻意去回想，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记忆，所以并不会造成什么不便。」

我这么安慰齐尔维斯特后，斐迪南缓缓摇头。

「就算不会造成不便，但不代表不会感到不安。快点让罗洁梅茵的魔力枯竭吧。再这样下去，她也无法恢复记忆。」

斐迪南说着，把我抱起来，往房门的方向迈步。

「我会尽可能提供协助。罗洁梅茵就拜托你了，斐迪南。」

齐尔维斯特送出奥多南兹，通知众人谈话结束。随后房门打开，各自的近侍们鱼贯入内。

「斐迪南大人，我只是要回自己的房间而已，我可以自己走。请放我下来吧。」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为什么他要我别等到秋天，而是要我提早让冬天降临，还说要我用魔力染上自己的颜色，真不想被他这样抱着走。

「要是让你自己走，只怕体力会比魔力先耗尽。倘若今晚你的魔力没有减少，你将要在无法使用回复药水的情况下，前往亚伦斯伯罕为土地染上魔力。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现在先安分点。」

……我都说了我会安分，所以请放开我了！斐迪南大人这个笨蛋大笨蛋！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