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類総力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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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开始的数日前。
在高挂天际的太阳下。
这一天,【海利希王国】的王都也是一如往常的景象。
人们从魔王军的侵略所造成的损害与悲痛中重新振作,努力地进行着复兴的工作。
在王宫的阳台上,可以将充满着对故人的哀悼与积极向前的活力,这种独特气氛的王都尽收眼底。
七名学生正围着圆桌吃着午餐。
虽然气氛并不沉重,却弥漫着一股寂寥的氛围。
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全班同学还会一起用餐,现在人数确实少了许多。
再加上大多数同学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到造成这种状况的那晚的背叛与悲剧,也难怪他们会这样。
即使准备了美味的餐点,也提不起兴致。
话虽如此,默默地像在工作一样地吃着饭也很尴尬。
「啊~你们今天怎么样?」
玉井淳史用一只手反摸着剃短的头发,开启了话题。
「怎么样……嗯,跟平常一样。」
坐在对面的野村健太郎一边用叉子戳着沙拉,一边回应道。
他用眼神向坐在右边的队伍队长、沉默寡言的巨汉柔道家、为老脸而烦恼的永山重吾寻求同意。
重吾规规矩矩地放下刀叉,点了点头。
「跟平常一样,帮忙复兴。」
永山队伍主要在协助修复外墙。
天职为『土术师』的健太郎自不必说,天职为『重格斗家』的重吾的臂力在土木作业中也十分宝贵。再加上天职为『赋予术师』的吉野真央和天职为『治愈师』的辻绫子的支援,更是如虎添翼。
「噗,这对话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久违地见到亲戚小孩的叔叔吗?」
「别这样啦,真央。呵呵,我喷出汤了。」
真央发出爽朗的笑声,原本就活泼的中长发发梢更加活泼地跳动着。绫子用双手遮住用发夹夹起浏海后露出来的额头和眼睛,试图隐藏她那坏笑的表情。
「你们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像亲戚的叔叔吗?」两人的笑声让气氛变得明朗,但代价是重吾的心情急转直下。
健太郎苦笑着,为了不破坏现在的气氛,他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那边怎么样?现在的王都治安不太好……巡逻警备很辛苦吧?」
「是啊,没错。」
「不过,我们这边有园部在。」
「最近园部同学的人气高到好像变成偶像了,有她劝谏的话,当然没人敢闹事。」
相川昇将双手背在深褐色的头发后方,望向王都的中央广场。
仁村明人拿下被汤的热气熏得起雾的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耸肩。
众人的视线自然地转向王都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聚集了人群,他们是为了最近提升王都活力的活动而来。
也就是园部优花的街头表演。
天职为『投术师』的优花,连杂耍都天赋异禀。如果她在地球表演,肯定能掀起话题,展现神乎其技的绝活。
世人普遍认为,虽然根据地崩塌了,但『勇者率领的神之使徒』依然健在。因为莉莉安娜公主是这么说明的。
也就是说,对王都的人们来说,使徒之一的优花是来慰问信徒的。
对于失去重要的人或事物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奈奈和妙子也很会察言观色呢。」
「那当然,就算同队,我们男生也不受欢迎啊。」
「「「吵死了。」」」
淳史、昇、明人三人一脸不爽地齐声说道,却没有反驳。
事实上,三个男生确实有点碍事。
优花虽然外表看起来像凶巴巴的不良少女,实际上却非常认真。
另一方面,宫崎奈奈和菅原妙子看起来轻浮,实际上个性也很轻浮。开朗的性格表露无遗,正是所谓的无敌辣妹。优花也经常被她们调侃。
她们缓和了优花难以亲近的外表,而且三人总是形影不离,因此王都的人们对她们更有亲近感,相处起来也更融洽。
也就是说,三个男生在女生们感情融洽的时候闯入,实在有点……自他皆然。
「不过,优花真的很厉害呢。警备、慰问,还照顾那些孩子,没问题吗?要是优花累倒了,那才糟糕吧。」
「听说爱子老师学会了很厉害的魔法,万一真的有需要,她也能帮忙治疗心灵创伤……不过,她好像有点努力过头了。」
真央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再度转移视线。
他望向位于王宫一角的居住区,那是他们自己的住处。
「……真是惭愧。」
重吾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自嘲。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是在说自己。在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同样的想法。
「远藤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吗?」
淳史小心翼翼地问道。
「既然能正常地想起浩介,应该不用问了吧?」
「听说他愈是精神衰弱,存在感就愈强,是吗?真是个有如都市传说般的家伙。」
昇的表情仿佛在看盛夏的特别节目,明人则露出难以言喻的暧昧笑容。
「不过,实际上,平常听到远藤的名字,才会想起『这么说来,还有这个人』。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主动想起过他……」
在伙伴之间,远藤浩介被称为地球产的幻想。
他天生就没什么存在感,甚至被家人遗忘,一个人孤单地被留在家里,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几十次。
甚至还有人说,连监视摄像头都只拍得到模糊的影子,引起幽灵骚动,真假不明的传闻层出不穷。
不可思议的是,正如昇所说,浩介也有例外。
除了挚友健太郎和重吾以外,其他人也能正常地注意到浩介。这是浩介的精神状态极度低落的最好证明。
「因为那家伙很仰慕梅尔德先生。」
健太郎表情阴暗地喃喃说道。
「连同队的浩介都无法鼓励他,其他人当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们也试着跟中野和斋藤他们说过话……但还是很难。」
「他们的心完全受挫了。光是愿意让我们进房间,就已经算是进步了,不过那也是多亏了小爱老师和园部。」
淳史和昇面面相觑,和重吾与健太郎一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中村惠里和桧山大介的背叛,导致近藤礼一和梅尔德等众多骑士、士兵们再也无法归来。
惨剧在眼前发生,对大介、礼一的死感到悲痛的斋藤良树与中野信治,以及因为始坠落深渊而大受打击、从此闭门不出的学生们,心灵都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恐惧、绝望、疑神疑鬼。这些负面情绪将他们逼迫到濒临崩溃。
从那一天起,畑山爱子老师与优花一直持续地面对着他们。
虽然称不上是正式的心理辅导,但她们每天都跟学生们对话,不曾间断。用餐方面也不假侍女之手,而是亲自为学生们准备。
她们坚持每天至少要见一次面、说一次话。
即使是在心里,她们也绝不让任何一个人死去。
无论学生们如何冷漠地对待她们、如何地发脾气、有时甚至不讲理地痛骂她们。
她们的心意始终坚定,毫不退缩,持续地关心着学生们。
「女生们已经振作起来了,对吧?」
明人这么问道。绫子点头。
「嗯。优花每天都会举办女生聚会。有时候还会准备类似日本料理的餐点,或是亲手做的点心,听我们说话。」
「不愧是西餐店的女儿,手艺真的很好。她也很擅长裁缝,会帮我们修改衣服,还会送我们可爱的饰品。」
绫子与真央回想起自己也有参加的女生聚会,笑着说「她可能会代替雫,成为我们的第二个大姐姐呢」。
实际上,优花那张充满魄力的美女脸孔,与充满女人味的特质之间的反差,似乎让许多人着迷。听说她也经常被佣人或士兵们告白。
「顺带一提,只要跟优花提起话题,她就会自然地提起南云同学。虽然她本人没有自觉,但是从表情就看得出来。」
「没错没错!大家一开始听到南云同学的名字都会害怕,但是最近都开始用温暖的眼光看待他了!因为他很可爱!」
「「「是哦。」」」
淳史、昇与明人的声音再度重叠。「不过,自从在乌尔镇重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眼神死气沉沉地如此说道。
虽然说士兵们已经死了,但是对这些茧居的学生们来说,始是毫不犹豫地将士兵们变成肉酱的男人。而且还用莫名其妙的道具消灭了魔王军。
说白了,学生们的心灵创伤有一半是始造成的。
但是,优花却会提起始。
『你们不用在意那种家伙。他一定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倒不如说,为了不被那家伙的毒牙侵袭,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反正他现在一定也一边旅行,一边让周围的女孩子迷上他!』
她明明一脸不高兴,却像是在闹别扭似地噘起嘴。
『莉莉明明也被他随便对待,却莫名开心地抱怨南云……老师也是,不,怎么可能?可是……』
她有时会进入自己的世界,最后甚至……
『不过,没问题的,那家伙一定会找到回去日本的方法,到时候我们就拜托他让我们一起回去吧……不管怎么说,如果是那家伙,至少会答应这种程度的请求啦。』
她会这么说,脸上浮现充满信赖的微笑。
因为这样,听者对始的恐惧也逐渐淡去。
相反地,会感到在意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爱子老师动不动就帮始说话,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优花的言行让许多学生对始的看法有所改观,这也有助于舒缓他们的精神压力。不过,优花本人完全没有自觉。
「不管那家伙有什么打算,他救了我们是事实。虽然他确实很可怕……但还是会忍不住期待。期待他能带我们回去。」
「天之河似乎打算跟神战斗。」
健太郎苦笑着说道。一旁的重吾斜眼看着他,这么问道。现场顿时陷入沉默。健太郎马上放松肩膀的力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办不到。如果回得去,我当然想回去。我已经……不想再赌命战斗了。」
刚被召唤过来的时候,健太郎还对『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满怀憧憬与兴奋。但是,残酷的现实与自己能力不足的事实,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重吾等人似乎能强烈地感同身受。
虽然对光辉与这个世界的人们抱有罪恶感,但重吾等人的心还是向着故乡。他们跟健太郎一样,身心都受了伤,疲惫不堪。
他们衷心期盼始能顺利找到回去的方法,并且带他们一起回去。这是他们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但是——
世界和神似乎就是喜欢践踏人们的祈祷。
「「「「「「「——!?」」」」」」」
突然袭来的强烈恶寒。
鸡皮疙瘩竖起,呼吸紊乱。仿佛被吸引似地仰望天空。
「那是……」
是谁在说话?没有余裕确认。
不知不觉间,王宫上空出现一个被银光包覆的存在。
虽然距离很远,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被看着。这股压力是针对自己。
那个银色人影落下,前往同伴所在的王宫一角,也就是自己的居住区。
「别发呆!我们走!」
重吾的怒吼声让淳史等人回过神来,脸色大变地冲了出去。
同时,他们心中也涌起不寻常的不祥预感。
时间稍微回溯。
王宫外围有一座忠灵塔,上面刻着为了守护王国而牺牲的骑士们的名字。
浩介身穿黑色战斗服,伫立在忠灵塔前。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沮丧,注视着设置在忠灵塔根部的献花台,悄然垂下肩膀。
「梅尔德先生……」
浩介口中喃喃念着的名字,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信赖的大人,也是他的大哥。
那是王国骑士团团长梅尔德・洛金斯的名字。
「那一晚……如果我能察觉异状……」
同样的事浩介不知在心中想过多少次,也不知喃喃自语了多少次。沉重的后悔与悲痛,几乎要压垮浩介的心。
因为除了袭击者以外,浩介是生前的梅尔德最后交谈的人。
那只是偶然。由于训练时太过勉强自己,浩介睡过头,没吃晚餐。因为没有人发现,他的份被当作剩菜处理掉。到了半夜,浩介因为肚子太饿,便到厨房找食材,结果吃坏肚子,在厕所大战。最后为了找厕纸而四处徘徊,最后累得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回房的途中,他遇见了梅尔德。
浩介向走在前方的梅尔德打招呼,梅尔德一回头,立刻朝他挥出充满杀意的一剑。
浩介差点被砍掉脑袋,吓得腿软。梅尔德急忙道歉,询问他这么晚了在做什么。浩介回答后,两人稍微聊了一会儿。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晚的梅尔德散发出特别紧绷的气息。
虽说浩介的气息很微弱,会吓到人,但突然挥剑砍人,明显不对劲。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问呢?」
浩介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没有询问梅尔德为何那么紧张。
明明王宫本身笼罩着诡异的气氛,浩介却理所当然地认为明天也能见到梅尔德,没有多想便转身离去。
结果,梅尔德就在那一晚被杀了。
「我明明还没报答他的恩情。」
浩介握紧拳头,甚至没发觉手中滴落的鲜血,反而用挤出鲜血般的语气说出心中的后悔。
浩介想起在【奥尔库司大迷宫】,他们遭到魔人卡特雷雅与魔物军团袭击,差点全灭时的事。
梅尔德率领的骑士们舍命为浩介争取逃走的时间。那一天梅尔德说的话,浩介不曾忘记过。
他说,抱歉,我这么无力。
他说,抱歉,我只能做出选择。
他说,如果有个万一,拜托让光辉一个人活下去。听到梅尔德的请求,浩介咬牙切齿。
即使如此,如果有必要,梅尔德仍会毫不犹豫地率先舍命争取时间,对浩介大喊「活下去」。
浩介从梅尔德身上学到,面对无情的现实,『选择』的必要性与沉重。
他明白自我牺牲真正的意义,以及其高贵之处。
同伴们、王宫的人们,都称赞浩介带始回来的功劳。浩介突破大迷宫深层,无视魔物的存在,成功地呼叫了救援,大家都称赞他的丰功伟业。
但是,浩介一次也不曾为此感到骄傲。
因为对浩介来说,当时的英雄、他的英雄,毫无疑问是梅尔德,以及那些光荣殉职的骑士们。
「对不起……对不起……」
浩介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对什么道歉。好不容易一起生还的梅尔德,却突然消失,浩介的内心跟不上现实,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只能不断道歉,无法停止。
就在这个时候——
「远藤先生……」
「莉莉安娜公主……」
突然有人叫他,浩介惊讶地回头。
莉莉安娜公主手上拿着一朵花,大概是来献花的吧。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穿侍女服的女性,深棕色的长发用大肠发圈束起,以及一名身穿骑士服的金发紫眼女性。她们分别是侍女长荷莉娜与新任骑士团长库洁莉・雷尔。
在最前线战斗的队伍中担任斥候的自己,竟然被公主和侍女从背后接近,这个事实让浩介觉得自己很没用,嘴角浮现自嘲的笑容。
「……你的脸色很糟。我听永山先生他们说,你几乎都没睡?」
「啊,不……那是……」
「要不要接受爱子小姐的沉静魔法?」
「……我会考虑。」
浩介低头行礼,有如逃走般转身离去。看到他忧郁的表情,明显看得出他不打算照做。浩介不想让后悔与自责的念头变淡。
浩介低着头,从莉莉安娜她们的身旁经过。
连好友们都没能治愈他的心伤,莉莉安娜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尽管心里这么想,却无法阻止他。
取而代之,或者该说意外地——
「没有人能代替梅尔德・洛金斯。」
库洁莉新团长开口说道。浩介似乎感觉那是在责备自己,害怕地缩起身子,停下脚步。
「他是个伟大的人,不只骑士和士兵,连市井小民也仰慕他。他是战士们的憧憬,王国骑士的象征。」
库洁莉直视着忠灵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面向浩介,一头金色长发随之飘扬。
她那细长的眼眸有如紫水晶般,直视着浩介。库洁莉原本就是个身材高䠷的美女,因此她的眼神特别有魄力。浩介被她的气势压倒,忍不住后退。
但是,接下来库洁莉所说的话,却出乎浩介的意料之外。她竟然说出了丧气话。
「要我继承他的遗志,对我来说负担太重了。无论是人望还是实力,我都不及他。光是想到我所肩负的重责大任,我就觉得快要崩溃了。」
「库洁莉,没这回事——」
「公主大人,现在请先别——」
库洁莉打从心底认为自己不配担任团长,莉莉安娜察觉了她的心意,忍不住要开口纠正,但是荷莉娜似乎察觉了什么,摇头制止了她。
「你……想说什么?」
「洛金斯大人已经过世了。但是,他留下了遗物。」
浩介一直不肯正视库洁莉,这时候才稍微抬起头来。
「他留下的遗物?」
「是。他留下的遗物,包括剑术的真理、身为骑士的信念,以及远藤大人,还有你们。」
「我们……?」
「没错。因此,即使知道这地位对我来说负担太重,我还是决定要继承。」
——为了守护他所守护的事物,以及他所教导的一切。
库洁莉如此总结,表情忽然变得柔和。
「他生前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下子跟丢,一下子又吓他一跳,总是遇到悲惨的遭遇。还说他这辈子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可思议的人。」
「这、这……呃,他是在损我吗?」
如果是这样,浩介可能会因为打击太大而哭出来。他马上眼眶泛泪,库洁莉却轻声一笑,表情依然温和,继续说道:
「但是,他很可靠。」
「咦?」
「虽然不起眼,但是脱胎换骨之后会大放异彩。甚至能成为他们的王牌。他最期待浩介的将来——他是这么说的。」
「团、团长……竟然这么说……」
浩介的眼眶泛起泪水,声音颤抖。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库洁莉走到他身边,握起他的手。
然后,她对浩介滴着血的手掌施展回复魔法,同时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梅尔德・洛金斯所留下的事物,应该也在你的心中吧?」
浩介咬紧牙关,与梅尔德共度的时光在心中浮现。
「我……我……」
有。大哥给过我很多东西。
大哥给我的东西,仿佛为我冰冻的心添了柴火。现在的我如此窝囊,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要是梅尔德看到我这副模样,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难为情。
原本几乎要被后悔与自责压垮的心,稍微振作了起来。
但是,要振作起来,似乎已经太迟了。
银色的闪光冲天。从与这里隔着王宫的另一侧。
隔了一拍之后,仿佛连死者的灵魂都能唤醒的轰然巨响,打破了寂静。
「怎、怎么了!?」
浩介的视线反射性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库洁莉迅速地站到莉莉安娜的面前,惊愕地叫道:
「难道是……袭击!?但是,是从哪里来的!?」
「公主大人,请马上避难!」
「等等,荷莉娜!那里是……不好了!爱子小姐他们还在那里!」
荷莉娜表情严肃地取出怀剑,一旁的莉莉安娜则是脸色发青。
这时候,浩介已经冲了出去。
他并不是刻意采取这样的行动。背后有人在叫他,但他没有听见。
只是在焦躁的驱使下,
「大家!」
身体擅自动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
在被欢呼声包围的中央广场,优花的街头表演也渐入佳境。
现在在空中飞舞的不只是小刀,还有手掌大小的水果,描绘出好几道美丽的抛物线。小刀有十二把,水果有十八个。总共三十个的大杂耍。
「来吧,优花姐姐要表演大绝招了!大家拍手拍手!」
「有精神地为我加油的孩子,我会给你们奖励哦~~」
奈奈和妙子在优花的周围蹦蹦跳跳,开心地炒热气氛,广场上充满更热烈的欢呼声。
最前排的孩子们眼睛闪闪发亮,大人们也对如喷泉般飞舞的小刀与水果感到兴奋。
即使只有一时也好,希望他们能从悲伤中解放。
优花怀着这样的心意表演的技艺,确实地发挥了效果。
其实对优花来说,三十个杂耍也相当吃力,不过她想说就算失败了,只要像小丑一样把失败变成笑点就好,于是豁出去了。这是最后的技艺。
「嘿、喝、咻!」
她稍微努力地发出嬉闹的声音,同时在空中让小刀与水果交错,展现切水果的神技。
奈奈与妙子慌张地将切好的水果盛盘,笑着发给孩子们。
「小优花的技艺越来越精湛了呢!」
「是、啊!就某种意义来说!算是!很好的锻炼!」
数量减少后,优花也变得游刃有余。奈奈的称赞让优花的嘴角微微上扬。
「南云同学一定会很佩服你的!真是太好了呢,优花!」
「一点都不好!!」
优花的脸颊在放松的状态下涨得通红。她不小心失误,差点让小刀直击奈奈的头顶。
不过,这十二把小刀都是神器,只要手上有其中一把,就能将其他小刀召回手边,因此没有发生悲剧。不过还是很可怕。
观众们紧张地以为要发生意外了,不过看到奈奈活力十足地继续表演,以为刚才的意外只是表演的一部分,于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发现奈奈的眼眶泛着泪水。
「小优花,要生气的话,应该对小妙生气才对吧!?我差点以为要死了!」
「对不起,优花!开玩笑也要看时间跟场合才行呢!」
「别开我玩笑就是了!」
优花对观众们展现笑容,同时与奈奈跟妙子一如往常地拌嘴。最后,她将最后一把小刀高高抛起,结束表演——
「嗯?……那是什么?」
优花的余光瞄到某个光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王宫的上空有什么东西……优花眯起眼睛,正要确认的时候,她看到一道银色的光芒坠落在王宫的一角。
没错,那道光芒仿佛穿透了由坚固的石头与金属所构成的屋顶,将其消灭。
「奈奈!妙子!!」
「咦?什么!?怎么了!?」
「优花!?对不起啦!你别那么生气嘛!」
在如雷的掌声与欢呼声中,观众们看到的不是优花灿烂的笑容,而是面无血色、充满危机感的表情。当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奈奈与妙子也感到困惑。
优花不顾观众与两人的感受,接住最后一把小刀后,马上冲了出去。
「借过!还有,尽量离王宫远一点!!」
优花的气势让观众们纷纷让路,仿佛要将海一分为二。优花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奈奈与妙子连忙追在后头。
「等、等一下,小优花!?到底怎么了!?」
「快解释啊!」
「有人袭击!银色的光芒落在我们的居住区了!」
两人猛然一惊,凝神望向优花所指的方向,脸色顿时大变。
屋顶与墙壁的一部分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且消失得非常彻底,令人毛骨悚然。无声无息的破坏,让两人不得不倒抽一口气。
「跟香织改变身体后的魔力光一样!小爱老师说过!掳走老师、跟南云战斗过的家伙,会使用分解对象的魔法!」
优花跳上低矮的建筑物屋顶,以远胜托达斯人的身体能力在屋顶之间跳跃,以最短距离赶往同伴的所在之处。
妙子与奈奈跟在后头,脸色逐渐发青。
「那不就是……」
「可、可是……南云仔不是打倒他了吗!?」
奈奈的语气近似于哀嚎,她当然会这么想。但是,优花没有回答她。
优花无法回答,只能任由焦躁与危机感在心中膨胀,表情逐渐扭曲。
然后,就在她们抵达王宫外墙的时候。
轰然巨响响起。居住区涌现几道熟悉的魔力光,巨大的石枪粉碎外墙,飞了出来。结界的光芒逐渐浮现。
由于袭击来得太过安静,而且是从正上方的死角而来,王宫的警备兵们晚了一步才察觉,现在才开始慌张起来。
优花没有停下脚步,对警备兵们传达了几句话之后——
「奈奈!」
「交给我——『冰柱』!」
目标是居住区的外墙被打出的洞。虽然高度有十米以上,但是天职为『冰术师』的奈奈应该能轻易办到。她从脚下造出冰柱,一口气跳了上去。
然后,她们看到了——
「啊!大家!小爱老师!」
居住区的各房间墙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开玩笑似地,整个空间看起来就像一个大房间。信治与良树等人在房间的另一头,挤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害怕。
只有健太郎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全身冒着冷汗,表情非常可怕。
这也难怪。因为可靠的前锋组已经全灭了。
重吾与淳史倒在稍远处的血泊之中,一动也不动。
绫子哭着为他们施加回复魔法。爱子则拼命地展开从未见过的复杂魔法阵。从她的表情看来,重吾与淳史的伤势似乎严重到必须设法保住性命的地步。
昇站在爱子等人面前,充当她们的盾牌。但是,他只能以战斧的碎片代替拐杖,由明人搀扶着,看起来非常勉强。
造成这惨状的凶手——原本是白崎香织的身体,现在是『真正的神之使徒』。她转过头来,以毫无生气的眼神望向优花等人。
「你们配合我——『石枪』!!」
在真央的支援下,健太郎扯开喉咙大声咏唱。
周围的地板开始波动,从中生出无数锐利的石枪。
「妙子!奈奈!」
「我知道!」
「——『冰枪・七连』!!」
优花将光缠绕在短刀上,掷射出去。妙子挥出有如荆棘的鞭子。奈奈连续射出冰枪。这是全方位的物理与魔法包围攻击。
但是,结果却只是一次银翼的拍打。光是这样,一切就化为乌有。
然后——
「好了,你们的选择是?」
使徒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同时身影一晃。刹那之间,她的拳头打在优花的心窝上。
优花的身体被向上打飞。难以形容的冲击让她停止呼吸,意识闪烁。
她看到奈奈与妙子同样被殴打,分别被打飞到左右两边。健太郎则被一支银羽毛贯穿腹部,跪倒在地。
优花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但是——
——你是个有骨气的家伙。
她仿佛听到了那可恨的家伙这么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猛然睁开眼睛,即使口吐鲜血,仍大声地吼叫。她下意识地用单手握着三把短刀,从空中掷射出去。
「——『缠雷』!」
优花在短刀上附加电击。威力强大,一般人光是碰到就会触电身亡。
着地的同时,她唤回一开始掷出的短刀,继续追击——
「——啊?」
腹部受到轻微的冲击。优花不解地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短刀深深地插在腹部。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次则是两腿同时受到轻微的冲击。
使徒只是用一般的方式接住短刀,再以超越优花知觉能力的速度掷回。理解了这一点的时候,优花的双腿已经使不上力。
迟了一拍,剧烈的痛楚使她全身喷汗,呼吸变得急促。但是,她坚持不发出哀嚎。
「优花,你这混蛋!」
妙子挥动鞭子,表情痛苦。刚才那一击似乎折断了她的手臂。即使如此,她仍为了拯救好友而奋力挥鞭。
天职『操鞭师』的才能,使鞭子的前端轻易地达到超音速的世界,而且精准无比。
这一击完美地扫向使徒的双眼。
「咦?啊——」
使徒却以手指夹住鞭子,轻易地挡下这一击。然后顺势将妙子拉近,以脚跟踢向她的头部。
「妙子!」
妙子在坚硬的地板上反弹,发出呻吟。她勉强地以手指抓着地板,但似乎已经没有余力起身。
奈奈激动地伸出手。
「给我冻结吧,你这臭女人——『冻柩』!!」
逼近的使徒在转眼之间被冰封。但是,下一个瞬间,冰之牢笼却「啪」一声地碎裂,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使徒依然悠然地继续前进。
「可、可恶!」
奈奈的眼中浮现了恐惧。她不顾一切地连续发射『冰枪』。
但是,使徒只用单手的手刀就将冰枪全部砍落,或是弹开。
优花投掷剩下的小刀。健太郎虽然痛得全身痉挛,仍继续发射『石化白烟』。爱子、明人、真央等人在治疗的同时也发射火焰弹。
但是,这些攻击都对使徒无效。她完全不把石化之烟当一回事,手刀的动作更是快得令人看不清。众人只能勉强看到残影,而每次看到残影,使徒就将所有攻击无效化。
「怪、怪物……」
绝望在众人之间蔓延。他们不得不理解,眼前这存在是货真价实的,是神所造出的怪物。
这时候——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有优花如此吼叫。她从身上拔出小刀,即使全身因剧痛而颤抖,仍站了起来。
「选择。主邀请你们登上棋盘。」
「棋盘?」
「但是,无法成为棋子者没有资格。就我看来——」
使徒的眼光,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只看着那些一直无法站起来、只能在墙边发抖的信治与良树,以及那些一直躲在房间里的学生们。
「他们没有资格。」
「你凭什么这么说!?」
「选择。主邀请你们登上棋盘。」
「棋盘?」
「但是,无法成为棋子者没有资格。就我看来——」
使徒无视优花的怒吼,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因此,我本来打算处分他们,但是畑山爱子等人拒绝了,选择与我交战。我明明已经说明过,只要他们乖乖地遵从主的决定,就不会加害于他们。」
使徒打算将优花等人带往某个地方。但是,她不需要没有战意的学生们,打算将他们杀掉。理解到这里,自然也能明白『选择』的意思。
「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弃他们于不顾!」
「果然,你们也选择这么做吗?」
使徒的眼光扫过优花、奈奈、勉强抬起头的妙子,以及健太郎与爱子等人。
「你们的意思是,为了保护没有价值的无能者,不惜投身于没有胜算的战斗之中吗?」
信治等人以恳求的眼光看着优花。
优花心想,信治等人的眼中,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害怕,随时都要哭出来。她咬紧牙关。
自己太无力了。只能当个丑角,逗使徒笑,或是听使徒说话。自己只能做到这么简单的事,真是太没用了。
好可怕,好可怕。眼前的存在是如此可怕,让优花吓得腿都软了。
但是,优花知道。有人能战胜如此可怕的存在。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什么?」
「你的同伴不是输给了被称为无能的人吗?」
「……」
使徒的表情完全没变,眼神仍然像玻璃珠一样。那可怕的样子让优花全身颤抖。
但是,她还是拼命地虚张声势,绞尽脑汁地挑衅。同时,她模仿起他那桀骜不驯的笑容。
「服从?哈,别开玩笑了!神的决定才不关我的事!」
来吧,注意我。优花在心里这么想,这么祈求。
绝对不能让使徒察觉视野角落的人影。优花将一切赌在起死回生的一步上,直盯着使徒。
「原来如此。」
但是,优花拼命地虚张声势,反而让她疏忽了。
当使徒察觉那个人影的时候,她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这样一来,异世界人就全部到齐了。」
「呜啊!?」
使徒转身,同时挥出一记反手拳,打中了优花的脸颊,使她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浩介全力地隐藏气息,悄悄地接近,打算一击必杀。但是,他却被使徒打中了。
「远藤——呀啊!」
看到奇袭失败,优花咬牙切齿,同时立刻射出短刀。
短刀刺中了使徒的眉心!正当优花这么以为的时候,背后突然受到冲击,整个人被踢飞出去,摔在地上。在那瞬间,优花看到眼前的使徒身影一晃,消失不见。看来刚才那是残像。
使徒以超越知觉的速度绕到背后,实体化,一脚踩在优花的背上。
然后,优花还来不及挣扎,就听到喀的一声。
「呃啊……」
背脊发出了某种致命的声响。剧痛得让她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眼前金星乱冒,手脚的感觉消失,仿佛一切都是假的。
「可恶,你这混账!」
浩介喷出大量的鼻血,脸颊骨微妙地歪斜,但他仍不以为意地施展闪光魔法,同时再度隐身,移动到使徒的斜后方。
他举起短刀,由下往上刺,打算从侧腹刺穿使徒的心脏。
「好吧,我判断那些人还有用处。」
使徒理所当然地察觉了浩介的行动,以超高速的踢击迎击,速度快得有如鞭子。
浩介的右臂、右肩、右侧的肋骨同时被踢碎。
他有如弹珠一般地被踢飞出去,擦过信治等人所在的位置,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墙上。
学生们纷纷发出喉咙抽搐般的哀嚎声。浩介的身体在墙上留下血迹,然后滑落下来。
「……我、果然……还是不行……队长……」
不只是身体,连战意都遭到粉碎,浩介如此示弱之后,意识便陷入黑暗。
「求求你们,快住手!」
爱子终于忍不住恳求。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正常地战斗了。
使徒的绝对实力,让最前线组完全无法抗衡。
名副其实地,不堪一击。
光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就足以让剩下的学生们彻底地丧失战意。
优花等人仰望着眼前这幅绝望的景象。
世界被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仿佛粘稠地附着在身上。崩塌的【神山】上空,空间的裂痕喷出淤泥般的黑色瘴气。
眼前这景象,有如恶梦,完全不像是这世界该有的景象。
为了终结这场恶梦,始等人刚才突破了通往黑色空间裂痕——【神域】的『门』,也就是【神门】。
人类联军的欢呼声,震撼着优花的鼓膜。
身体也在颤抖。虽然想说是兴奋的颤抖,但其实是恐惧。
接下来,赌上人类存亡与自身未来的战斗即将开始。
那将会是死斗。说不定,自己会在几秒之后轻易地丧命。
是神,还是人?
赌上生存权利的,真正的战争。
如果始他们在的话,那该有多令人安心啊。虽然能突破【神门】是很令人高兴,但是,他们不在身边,还是让优花感到无比地不安。
但是……
(战斗吧,我必须战斗。光是缩着身子,光是把事情交给别人,是无法守护任何事物的。这道理,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吧?)
优花咬紧牙关,阻止牙齿打颤。
因为在魔王城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被点燃了。
因为那个绝不放弃的人,那个坚强的人,把责任托付给了她。
所以,没问题的。
优花在心里如此说服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深深地、深深地。
(没问题!)
视野与头脑都清晰无比。优花一手握着始发给所有人的神器项链,冷静地环视周围。
这里是城寨的屋顶,可以清楚地看见整个战场。
城寨正面的北侧是加哈路德皇帝与帝国军。
东侧是库洁莉骑士团长率领的王国军,西侧是沙漠的战士集团,也就是朗基公爵与公国军。
南侧是费雅贝鲁根的半数战士团,其余的则在东西两侧的防壁上,以及战场各处的防壁上或塔上。
爱德尔率领的龙人们也在这些地方待命。
冒险者组成的游击队则平均地分布在各军的后方,视需要提供支援。另外,他们也负责阻挡突破前线的敌人。
跨越种族与国家的界线,总数十万的大军。
优花转头,望向后方。新任教皇西蒙与圣职者集团在高台上,高台上刻有巨大的魔法阵,他们在那里庄严地待命。
这位新任教皇与前任教皇完全不像,是个重视人甚于神的滑稽老人。他察觉优花的视线,对她眨了眨眼。
这位异色的圣职者过去主张与亚人族和睦相处,因而被贬到边境。后来在莉莉安娜的推荐下,成为新任教皇。
他召集的圣职者们不分男女老幼,每个人都显得泰然自若,甚至有些目中无人。反而是守护他们的神殿骑士们看起来比较紧张。
「我们……能赢吧?」
最后,优花将视线转向自己前方。
同伴们紧张地仰望上空,每个人都紧张得全身僵硬。
优花等人想起了那场蹂躏剧,脸色铁青。其他九个一直躲在安全地带的学生们也一样。
这也难怪。毕竟,光是一只就足以称为怪物的存在,现在却多如繁星。
优花等人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她们拼命地战斗,让魔王判断她们『有可能成为人质』。否则,她们早就被轻易地踩死了,就像虫子一样。
因为始答应了魔王的邀请,她们才能活下来。否则,魔王可能会把她们当作引诱始的棋子,为了逼迫始就范,一个一个地杀掉她们。
始等人不在战场,她们心中的恐惧再度浮现,也是难免的。
「别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死的!」
香织挺起胸膛,威风凛凛地断言道。她是留在战场上的最强战力,也是最优秀的治愈师。
「南云同学他们一定会成功!我们要互相保护彼此,活到他打倒神为止!我们一定办得到的!」
爱子的言行举止还是跟小动物一样可爱。但是,她无论在任何状况下都一直陪伴着学生们,是他们最信赖的大人、老师。她的话打动了学生们的心。
听了两人可靠的话语,学生们的眼神再度恢复了活力。
但是,他们最后的视线,却都集中于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就是他们公认的『领袖』——园部优花。
香织与爱子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于是也微笑着走到她身旁,有如副官一般地点头。优花也坚定地点头回应,然后——
「嗯,我们一定会赢。」
使徒们原本一直注视着【神门】,似乎没想到门会那么轻易地被突破。这时候,她们的意识终于转向地上。
但是,她们并不慌张。虽然感到恐惧,决心与觉悟却毫不动摇。优花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因此她的声音也显得强而有力。

无情的宣告仿佛直接在脑中响起。但是,优花完全不理会,脸上浮现桀骜不驯的笑容,尽力地模仿始的作风。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是,各位,我更气的是,他们竟然绑架我们,擅自决定我们的价值,最后还说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要我们去死。别开玩笑了!我们才不是那些家伙的玩具!对吧!?」
「没错!」「说得对!」众人纷纷愤怒地附和。
对于神的军队,对于强加恐惧与不讲理的神,众人以愤怒掩盖恐惧。
因为知道优花这番话是发自真心,所以她的愤怒也感染了众人,成为让即将萎缩的灵魂再度燃烧的绝佳燃料。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伙伴,不会再失去任何人!我要打倒那些家伙,然后——」
这时候,大群使徒飞了过来。
光是一具就能毁灭世界的怪物,化为将近五千颗流星逼近而来。
背对着这样的景象,优花的表情一转,脸上浮现温柔得令人惊讶的笑容。
「大家一起回家吧。」
她如此总结。
回应她的,当然是充满斗志的眼神与强而有力的吼叫。
随后——
『司令部呼叫各军指挥官。第一作战不变。炮击要来了!请准备防御!』
莉莉安娜的号令有如洪流般地响彻战场,同时,攸关人类存亡的最终决战终于揭开了序幕。
开幕的钟声,是空中闪烁的无数银光。
使徒们在空中分解、发射炮击,同时袭来。在没有始等人这样的特异分子存在的战场上,这波攻击可说是名副其实的『神之制裁』,是绝对无法抵抗的破坏。
因此,即使使徒们在第一波攻击就失手,让『神山』崩塌、失去魔物大军、被击坠了多数使徒、甚至让人类突破了【神域】,人类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接下来要展开的不是『战争』,只是单纯的『蹂躏』。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请发动「天盖」!』
展开的不是原本的三层圆顶型,而是只在上方展开一层的『大结界・集束模式』。
覆盖在人类联军上方的,是两公里见方的巨大屋顶,闪耀着光芒。这是『改良型大结界』的本领,虽然需要消耗庞大的魔力,但同时兼具空间阻断与再生效果。
人类至高无上的盾牌,确实地挡下了从天而降的银色暴雨。
「白费力气。」
使徒们眯起眼睛,但依然面无表情。她们在『天盖』上方数百米处滞空,继续以分解炮击展开轰炸。
如果是由施术者即时调整的话还另当别论,但是,由神器展开的结界,会被联军的攻击——例如电磁加速式超长距离狙击炮等——被阻断的空间之壁挡下。
既然无法反击,即使是神代的屏障,也无法持续抵挡分解魔法的集中攻击。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结界便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毁灭之光有如暴雨,毫不留情地往地上倾注。
但是,下一个瞬间——
『反击,就是现在!』
莉莉安娜的号令再度响起,同时,使徒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设置在城寨与城墙上的无数狙击炮、导弹、火箭炮、格林机枪同时咆哮。这还在预料之中。
但是,现在逼近眼前的银色闪光是——
「「「「「转移防御!」」」」」
巧的是,这时候,始也在【神域】内以『大型可变式圆月轮』发动反击。
使徒们纷纷闪避,躲过有如倒带般从地上飞回来的自己的攻击。
物理弹幕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毕竟人类联军的强项就是数量。
数量轻易破万的子弹与弹头有如暴雨般地倾注而下。其中还混杂着能够射穿八公里外目标的变态狙击手们的攻击。
当然,香织的分解炮击、爱子接手操作权、在始等人冲进【神域】时引开使徒们的注意力、并趁机降落到地上的七架『太阳光束激光炮』也加入了攻击的行列。
即使是使徒,也无法忽视这些攻击。
因此,使徒们不得不采取闪避、以双大剑格挡、以银翼集中防御等手段。即使如此,还是陆续有使徒被击坠。
「唔,原来如此。刚才的屏障是为了争取时间,推算出弹着点。」
在弹幕的缝隙间,使徒们看到了这样的景象,纷纷眯起眼睛,眼光变得锐利。
要像始那样自在地操控圆月轮,对于没有魔力直接操作技能的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赶往弹着点,以三人一组的方式展开圆月轮,这倒是办得到。接下来只要以咏唱发动『时空之门』就行了。
如此一来,就能透过合作的其他部队,或是设置在防壁上的『时空之门』,将攻击原封不动地奉还给敌方。『天盖』也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展开的。
这时候,在城寨的最下层——
「四号、十二号,快点拿来!七号,你修得太慢了!」
「马上来!」
「七号,修复完成!」
王国首席炼成师渥尔朋的吼声回荡,他与他的部下们正在加紧脚步修复『改良型大结界』。
设置于中央、大小有如大树的透明圆柱,就是那个神器。
圆柱本身由许多块状物组合而成,看起来就像立体拼图。只要将因负荷而破损的部位更换成预备的块状物,就能重新发动。
要将块状物与本体内部的魔法阵连接起来,需要精密的炼成魔法技术。但是,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即使是普通的炼成师也能修复神代级的神器。
「渥尔朋大人!修复完成!」
「很好。」部下报告后,渥尔朋点头,马上与司令部通讯。
『公主大人!大结界修复完成!』
『很好,马上重新发动。零件与魔力的残量随时报告。』
『遵命!』
通讯结束后,『天盖』马上重新展开。
「不过,这种程度的结界,只要无视损害的话——」
使徒有五千具,而且她们之间没有同伴意识,就像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牺牲复数个体,要强行突破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使徒们马上组成突击阵形,全身发出银光,证明她们进入了模拟极限突破的状态。
这时候,始留下的下一个对付使徒的策略发动了。
「?这是……难道是!」
反击的弹幕发出的巨响,在『天盖』重新展开的同时停止。这时候,使徒们才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打从一开始,始的作战计划就是以弹幕的射击声为掩护。
因为,使徒们都很清楚。因为始在上次的战斗中对她们使用过。
「「「「「——♪」」」」」
是圣歌。是能阻碍敌人的行动、使其衰弱的『霸坠之圣歌』。
(以赞颂神、束缚异端的歌,让神之使徒堕落。呵呵,真是坏心眼。)
西蒙新教皇表面上严肃地表现出圣职者的风范,内心却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鬼般地笑着。
虽然爱子与优花都说他是『爱开玩笑的古怪老爷爷』,但他的实力可不比教皇的地位逊色。
『西蒙大人,请让邪神的尖兵们堕落吧。』
「呵呵呵,当然没问题。」
西蒙举起神器锡杖,敲出清脆的声响。
台座型的神器能凝聚、增幅圣歌的效力,西蒙的神器与之连动,发动了圣歌。
「好了,这是人类的第一张王牌。你们就尽情地体会吧——『天乱』。」
台座上浮现巨大的深红色魔法阵。
那是能大幅提升复数友方能力的升华魔法——『禁域解放』。
相反地,也能大幅降低复数敌方能力的升华魔法——『天赋封禁』。
升华魔法的精髓在于『干涉对象的情报』。只是,对对象情报进行追加与改写,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这次的对象是使徒。即使有数千具,对象也只有一个。而且始手边有诺因的素体,因此在香织的协助下,升华魔法成功地化为神器。
效果非常显著。
「!?减半!?不,比减半更多!」
使徒身上的银光一下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红色的光芒。使徒的能力大幅降低,连行动都受到了阻碍。
地上的人类联军发出吼叫。使徒的眼睛被迫看穿了事实——联军所有士兵的能力都大幅提升了。
「但是,结果不会改变。」
即使能力降低至四成左右,对人类来说还是天壤之别。
话虽如此,要强行突破『天盖』与反击的组合技,使徒们的力量还是稍嫌不足。虽然也不是办不到,但是——
「既然如此,从侧面进攻就行了。」
——也没必要这么做。因为『天盖』之所以强大,只是因为集中防守在头顶上方的一点而已。
约两千具使徒从群体中分离出来,分为两支部队,一支继续从上空炮击,另一支则从侧面绕到『天盖』的下方。地上强袭部队的目标当然是圣歌队。
拖着银色尾巴的流星群划出美丽的曲线,往北侧下降,从低空飞来。
『加哈路德总大将,现场的判断交给你了。祝武运昌隆!』
「好!」
身为总大将,同时也是皇帝,却骑着巨大的军马亲临最前线,不怕死的勇者。
人类联军总大将加哈路德・D・荷鲁夏面对从正面逼近的使徒,脸上浮现笑容,有如饥饿的野兽发现猎物。他拉下头盔的面罩。
接着拔剑,威风凛凛地高举。
『通告各军射击部队!目标前方!举枪预备!!』
不只是城寨与城墙上的射手,配置于最前列的军团也一齐举起步枪。
这种枪的弹匣是旋转式,而且是连同弹匣一起装填,构造非常简单。弹匣本身可以储存六发子弹的电力,因此也能用于电磁加速。而且子弹还是以体能强化为前提的大口径炸裂弹。
『勇者们,开心吧!这是名留青史的大好机会——发射!!』
总大将的号令声中不但没有恐惧,反而还充满高昂的斗志,让士兵们的紧张转为斗志。
『天盖』的高度大约是六十米。
在限定高度内,以万为单位的个人射击所形成的弹幕,已经形同一面墙壁。而且因为不需要抵抗重力,子弹的威力不会减弱。
这种物理魔法复合兵器威力过剩,而且威力不会受到使用者的能力值影响,因此能发挥强大的威力。
即使是使徒,面对这样的攻击也无法全身而退。
只要试图反击,就会被无情地打成蜂窝。即使以大剑抵挡,也会因为冲击而停止动作,下场还是一样。必须以银翼包覆全身,采取最大防御态势,才能勉强撑过一段时间。
「唔,异数,你到底要阻挠我到什么地步!」
使徒看起来似乎焦躁了起来,这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当然,联合军并不知道,两百具使徒在【神域】内被秒杀,而使徒们透过情报共享能力得知了这件事。
但是,使徒之所以口气如此粗暴,原因肯定不只是因为他们在【神域】内吃了败仗。
使徒们组成纺锤阵形,以外围的使徒为防壁,不断前进。但是,『神之使徒』却以空前绝后的速度陆续被击坠。
「哈哈~!!只会从正面冲过来,真是没创意!看我必灭的巴鲁多费鲁多大人把你们吃得满地找牙!」
郝里亚族第一狙击手『必灭的巴鲁多费鲁多』——不,是帕鲁,他正兴奋地大叫,又一具使徒连同银翼一起被射穿,旋转着坠落。
「子弹!快给我子弹!一秒都等不下去!」
「呀哈~!!真是肮脏的烟火!」
郝里亚军的射手们在城寨上欣喜若狂地大叫。负责补给的亚人们装作没看到,这应该是为了维持理智的手段吧。又或者是不想被当成跟他们一样是亚人……
不管怎样,他们在限定空间内进行的对空攻击,战果非常丰硕。使徒们就像脆弱的土墙一样,不断被击落。
「但是,小把戏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即使暴露在压倒性的弹幕之下,使徒们仍然在短短几秒内冲到了敌阵的中央。
他们不反击,专注于防御,同时以强韧的肉体为盾牌。牺牲了这么多使徒,不可能无法突破。
使徒们如此盘算,如此嘀咕。但是——
「殿下!目标抵达规定线!」
「很好。那就以数量的暴力对抗吧。」
司令部内如此交谈,莉莉安娜将手放在全体通讯的宝玉上,启动宝玉。
『警告全军,进入作战第二阶段!请启动「超重力限定产生机」!』
她发出号令,同时使徒们连同肉体一起被击落。
「重力场!」
阵地各处都设置了深红色的宝玉。负责的士兵同时启动宝玉,『天盖』的正下方立即被无法飞行的超重力场覆盖。
将使徒拖到地上,这是为了阻止使徒从无法触及的高空单方面地蹂躏,也是为了活用数量优势,是这场战争的绝对条件。
话虽如此,要以超重力场覆盖广大的空域是不可能的。即使多少能造成影响,也无法完全剥夺使徒的飞行能力。
因此才需要『天盖』。分割空域,压缩超重力场的产生范围,使超重力场对使徒也有效果。
实际上,使徒的飞行能力确实消失了。仿佛算准时机似地,大量导弹杀到,爆炸之后,再加上使徒本身强大的魔力冲击波,使纺锤阵形完全崩溃。使徒们有如碎裂的枪尖,往四面八方飞散。后续的使徒为了躲避弹幕,也跟着散开,往地上的大范围区域坠落。
没错,她们坠落在抱着必死决心的联军士兵们之中。
『要来了!别怕死!以数量压制!杀啊杀啊,杀出足以流传后世的功绩!』
总大将加哈路德的气势,鼓舞了整个战场。
仿佛呼应他的气势似地,王国、公国、亚人战士团的战区也纷纷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
随后,『神之使徒』发出有如轰炸的冲击与巨响,降落在地上。
使徒单膝跪在小陨石坑的中心,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
「包围她!一起上!」
「唔哦哦哦哦哦!」
周围的帝国兵同时扑了上去,意气风发,仿佛在说『神之使徒』不足为惧。
刹那之间,银色的碎块呈圆顶状射出。那是羽毛。赋予了分解魔法的银色羽毛,有如破片手榴弹般往全方位射出。
惨叫声此起彼落。扑上去的帝国兵们有如倒带似地被炸飞。
「别怕!我们不是打不赢她!」
不等小队长的怒吼声落下,下一批帝国兵又杀了上去。
「区区人类……」
使徒缓缓地站了起来,双大剑在刹那之间被召唤出来。
即使能力大幅降低,即使无法飞行,人类与使徒之间的差距仍然有如蚂蚁与大象。
双方的层次完全不同。
「简直就像在用计策逼我一样,真令人不爽。」
她低声说道,仿佛对接连出现的计策感到烦躁。
银色的斩线划过虚空。
使徒有如跳舞似地转身,同时挥出斩击,再度将帝国兵们一扫而空。惊人的冲击声响起,全身穿着铠甲的士兵们有如小石子似地被炸飞出去,撞上后续的士兵们,一起在地上翻滚。
「?为什么……」
反而是使徒感到困惑。
这是当然的。刚才的斩击附加了分解魔法,不可能有人被砍中还能保持原形。
不可能发出冲击声,也不可能被炸飞。
照理说,应该要看到被砍成两半的尸体才对。
「……咳……挡住了……挡下来了!」
「我看见攻击了!虽然很快,但可以避开致命伤!」
帝国兵们纷纷爬了起来。刚才被银羽毛射中的士兵们也一样,除了倒霉地被射穿脸部的士兵之外,几乎没有人受重伤。
他们受的伤只有铠甲。虽然伤痕很深,但确实地保护了肉体。而且,那些伤口也逐渐再生,同时发出鲜红色的光芒。
看到这样的光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可能……」
使徒的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军马正在冲过来。使徒连忙刺出一之大剑,发射分解炮击。
军马向前扑倒,翻倒在地。骑在马上的骑士利用这股力道,扑了过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
骑士发出裂帛般的吆喝声,同时挥剑斩向使徒的躯体。使徒举起贰之大剑,试图挡下这一剑。但是,剑身却像鞭子一样地弯曲,改变了轨道,伸向使徒的脖子。
那是连使徒都不得不瞠目结舌的奇剑极致。
加哈路德・D・荷鲁夏,实力至上主义的军事国家中号称最强的男人,他的必杀技捕捉到了使徒的脖子。
没问题的。使徒的肉体强度等同于钢铁,人类的力量与武器无法伤及使徒分毫。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才对。
「——」
「大意失荆州,不,应该说是骄傲自大吧。」
加哈路德咧嘴一笑,露出牙齿。
使徒从空中俯视着他的表情。没错,她的头部飞到了空中。
使徒没有感到疑惑。
挥出的长剑缠绕着深红色的光芒,同时发出嗡嗡的振动声,使剑身看起来模糊不清。看到这样的光景,使徒当然不会疑惑。
即使没有头部,使徒的身体仍然能动。只要还有魔力,即使被砍下头部也不会立即死亡。即使头部与身体分离,只要能视认状况,仍然能正确地战斗。
双大剑一翻,有如剪刀般交叉,要反过来砍下加哈路德的头。
「唔,好险!」
双大剑以惊人的速度挥出,加哈路德以惊人的反应速度躲过。不只如此,他还同时刺出剑,发动反击。
「我听说了。你的『心脏』在那吧?」
加哈路德的剑精准地刺穿了供给使徒无限魔力的『核』。
「果然,所有的装备都是神代级的神器,是吗?」
使徒的头部在地上滚动,如此喃喃自语。
她说得没错。
超高密度金属制的铠甲上附加了『三重金刚』、『冲击吸收』、『自动复原』、『体力回复』、『重力魔法轻量化』。头盔上附加了『瞬光』、『预判』。腿甲上附加了『缩地』与『空力』。手甲上附加了『豪腕』。
至于刀剑类则附加了『空间切断』、『形成魔力刃』、『冲击转换』、『超高速魔力振动,使对象的魔力分散』等效果,能在某种程度上斩断敌人的魔法。
这装备的性能之高,简直破格。是十万大军全数装备的深渊怪物加护之一。
加哈路德拔出剑的同时,使徒的身体应声倒下。
『邪神使徒之一,被本大爷加哈路德讨伐了!』
通讯传遍全军。人类打倒了『神之使徒』。
虽然只是区区一个胜利,对联军来说却有千金的价值。
士气顿时爆发。士兵们不再畏惧,纷纷士气大振,要追随总大将的脚步。
「陛下!」
加哈路德的眼角余光看到银光一闪。
是别的使徒发射了分解炮击。炮击发生点附近的帝国兵被消灭,位于射线上的士兵们则靠着『缩地』勉强逃过一劫。
但是,加哈路德没有闪避。因为他精心挑选的精锐们冲到他的面前。
「举起大盾!」
加哈路德下令的时候,持盾的士兵们早已准备就绪。分解炮击直接击中了两层三排的防壁。
仅仅数秒之间,大盾就化为尘埃。
但是,反过来说,这代表他们能抵挡最凶恶的攻击长达数秒。
这也是因为盾牌是神器的关系。
有这几秒的时间,足以让周遭的士兵们杀到使徒面前。
「真烦人。」
使徒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不再大意,也不再轻敌,明白士兵们手中的武器是足以杀死自己的破格武器,于是在一瞬间内将情报分享给其他使徒。
于是,使徒们再度变回难以杀死的怪物。士兵们陆续被砍飞出去,手脚被砍断,倒在地上。
「你们的挣扎只是白费力气。」
使徒冲向大盾部队,用脚将他们踢飞,然后瞬间逼近加哈路德。
她以超高速挥下双大剑,加哈路德无暇闪避,只能勉强举剑抵挡。
「唔哦!这股蛮力!」
加哈路德的膝盖弯曲,地面凹陷,骨头发出的嘎吱声甚至传入鼓膜。
「快去救陛下!」
亲卫队们扑向使徒,却被银羽精准无比地射穿脸部,陆续倒下。
「看吧,那道结界跟要塞马上就会被攻陷。」
使徒之所以不马上杀死加哈路德,是为了让他陷入绝望。
加哈路德以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上方,再度看到『天盖』被击碎的景象。
即使能减少数量与威力,分解炮击仍然是威胁。看来最多只能将能承受的时间从数秒延长至数分钟。
无数银光洒落至地面,看得出特别集中在圣歌队的所在位置。
同时,有数十具使徒成功地进击,跳上了要塞的屋顶。
但是,即使目睹了足以颠覆战况的光景,加哈路德的嘴角仍然浮现桀骜不驯的笑容。
「哼,哪有那么容易被攻陷。」
使徒的眼光转为冷漠,仿佛在看着无可救药的愚者,正要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
『各位!加油哦——!』
战场上响起与气氛格格不入的可爱女童声音,透过通讯机响起。同时,加哈路德看到数十具使徒同时被击落至地面。
要塞的屋顶,正面边缘附近。
娇小的主人一声令下,七具多脚哥雷姆的眼部发光,同时站了起来。它们威风凛凛地各自摆出帅气的姿势。
使徒之所以被击落,原因正是它们——『缪的朋友』。
『大罪战队,恶魔超人!登场~~~!!』
它们摆出姿势,还特地从背后喷出七彩的爆炸烟雾,这举动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它们展开背后的机械手臂与碟型天线,产生局部性的超重力场,将使徒逼退,这是不争的事实。
『各位!上吧!』
缪可爱地喊出有如黑道般的可怕话语,同时,恶魔超人仿佛在说「遵命!」似地,兴致勃勃地竖起大拇指。
它们发出「喀锵喀锵」的机关声,同时启动全武装——六只手臂分别持着一门格林电磁炮、两门电磁加速式狙击炮(剩下的两只手臂是近战用),胸口与腹部则射出三十六连导弹,毫不吝惜地发射。
它们从要塞的正下方,也就是从上方往下射击。由于不必担心误伤友军,因此它们毫不客气、毫不犹豫地射击。
再加上使徒被局部型重力场困住,无法自由行动。
于是,结果只有一个。数十具使徒在一瞬间被粉碎,连肉片都不剩。
「亏我们这么有干劲,结果却没机会出场。」
「南云那家伙,未免保护过头了吧。竟然给女儿这种东西。」
「话说回来,那个命名品味真的是南云吗?」
淳史、昇、明人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说出这样的感想。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地令人震撼。
「接下来还会陆续有更多使徒过来!别松懈了!」
优花大声斥责。各军除了部分部队之外,都成功地以大型可变式圆月轮发动『转移反击』,银光往天上飞去。
同时,针对圣歌队的集中攻击也被香织的分解炮击抵销,大卫等神殿骑士团以『空力』在圣歌队的头上布阵,同样以『转移反击』抵挡攻势。
看到这样的景象,使徒们判断空袭战术的效果有限,于是地上的部队也加入了北方的混战。
虽然人类与使徒的实力差距太大,被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使徒的命令是歼灭人类。
「再这样下去,效率太差了。」
于是,使徒们采取了新的行动。
而那行动完全在人类联军的预料之中。
『敌军继续分兵,从东西与南方开始进军。各军请做好准备!香织、爱德尔阁下!』
「嗯!」
『等很久了。』
莉莉安娜发出指示。
『作战进入第三阶段!祝各位好运!』
「谢谢!那么,优花、老师、各位,我走了!」
轰的一声,香织全身发出银黑色的光芒,有如炮弹一般地飞上天空。
她要去对付正在狙击圣歌队的部队。
『五百年前的迫害,我们不可能忘记。当时活下来、誓言雪耻的同胞们,以及出生在那之后、被迫躲躲藏藏地生活、感叹世道不公的年轻人们啊——时候到了。』
爱德尔的语气,有如低吼一般,让听者无不胆寒。完全无法想象平时温厚得有如模范的爱德尔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透过通讯,可以轻易地想象得到,爱德尔的嘴角现在肯定凶恶地扬起,声音中透露着五百年来累积的战意,令人不寒而栗。
『不需要客气,不需要留情!尽情地咆哮吧!天空是我们的领域!天空的霸主是谁,现在就让它们知道吧!全龙人族……出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仿佛要震破大气的咆哮响彻战场。那是灵魂的呐喊。
触怒龙人族逆鳞的,是很久以前的事。
现在,正是时候让它们付出代价,为它们践踏了龙人族的骄傲而付出代价。五百年以上酝酿至今的愤怒,化为五颜六色的魔力光,从各地喷发。
格拉夫・法连森的重力场在短短一瞬间被解除。那一瞬间,三百头龙出现在战场上,同时飞上天空。
同时,无数的『咆哮』贯穿天空。
壮观无比,震撼人心。
超越了五百年的时光,冠有『天空霸主』之名的一族,终于在舞台上现身。它们的『咆哮』蕴含着长年累积的愤怒,即使是使徒也无法忽视,其中的破坏力更是非同小可。
分散的三道流星群各自往东西南三个方向落下,数量虽然减少,但还是跟北方一样,被弹幕与重力场逼得只能在地面上战斗。各军陆续展开正式的战斗。
「哼,看来你们应付得很吃力嘛。」
加哈路德挑衅地对使徒叫嚣。
「……消失吧。」
使徒决定要处分加哈路德。
「快去救陛下!」
大盾部队赶回来,亲卫队在他们的掩护下,奋不顾身地展开特攻。
使徒有如随手一挥似地发射分解炮击,同时射出银羽,射穿亲卫队的颈部。
举着大盾的士兵倒下,后续的士兵被分解炮击射中,化为尘埃。
「……即使你们将我们打落地面,用神器保护自己,终究只是普通的人类,不可能胜过我们。乖乖地跪下,接受主的制裁吧。」
——你们将跟被迫跪在地上、即将被处死的你们的王一样。使徒的言下之意是如此。
但是,帝国兵们并没有停止前进。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绝望,只有拼命地想要打倒敌人的意志。
「别太小看我国的士兵了。」
一个年轻的帝国兵踩着同伴的尸体,逼近使徒。
他失去了一只手,铠甲的缝隙流出大量的鲜血,肯定是致命伤。
即使如此,他的表情仍然非常地勇猛。嘴角被吐出的鲜血染成鲜红色,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仿佛要咬住敌人不放。
使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射出银羽,要给他最后一击。刹那之间——
「突破、极限————!」
「什么!?」
青年士兵的魔力爆发性地膨胀,肉体瞬间加速,银羽只射中了虚空。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异常的存在,否则只有勇者才能发挥『极限突破』的效果。
由于太过出乎意料,使徒的反应慢了一拍。
使徒拼命地挥下大剑,加哈路德忍不住用一之大剑挡下。
「你为何会这技能……」
「干得好。」
使徒惊觉不妙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加哈路德全身脱力,以刚力压制使徒的大剑少了一把,使徒成功地卸开攻击。
然后——
「突破——」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极限————!!」
加哈路德的体能爆发性地提升,奇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袭向使徒。
「那光辉果然是——」
使徒在空中翻转,勉强躲过直指『核』的突刺。但是,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是被迫停住。
因为剑的轨道如蛇般地扭转,精准地刺向『核』。
使徒之所以会惊讶地说到一半就停住,是因为她看到人类竟然有两个拥有罕见中的罕见技能——原则上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的技能。
全身流出魔力,有如鲜血的使徒,看到加哈路德一手拉出一条镶着红色小宝石的项链,脸上浮现桀骜不驯的笑容。
「这可是攸关人类存亡的战斗,不突破一两个极限,怎么说得过去?」
加哈路德拔出剑,同时启动通讯机。对于倒下的使徒的视线,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以联军总帅之名,向所有勇者宣告!』
这是信号,也是许可。
事实上,早在开战的同时,加哈路德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的极限突破』。
现在,他需要一些时间让身体习惯。
但是,即使勇者们手上握有这么多的底牌,使徒还是太强了。
灵魂损伤的风险无可挽回?
对续战能力的不安?
加哈路德认为这些顾虑都是愚蠢的。青年士兵不惜赌上性命也要强行突破,那么在这战场上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要是没有尽全力而死,那才是污辱了战士的灵魂!
因此,加哈路德下令。
『现在,超越极限——战斗吧!!』
将生命与灵魂奉献给胜利!
加哈路德的号令轰然响起,比作战计划上的时间还要早。
随后——
「极限突破!!」
东方的战场上,库洁莉骑士团长超越了极限。
「极限突破。」
西方的战场上,朗基公爵超越了极限。
「真是的,老骨头可吃不消啊——极限突破。」
照理说应该没有魔力的艾尔夫雷利克也超越了极限。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各位,我们上——极限突破!!」
迎击的方向增加,对上空的弹幕自然会变得薄弱。于是,成功降落突袭的使徒也变多了。优花瞪着来袭的使徒们,超越了极限。
呼应她的号令——
「「「「「「极限突破!!」」」」」」
淳史、昇、明人、奈奈、妙子、重吾、健太郎、浩介、真央、绫子、信治、良树,以及九位伙伴们也超越了极限。
王国军、公国军、帝国军、费雅贝鲁根战士团、龙人部队、冒险者们,甚至是基层士兵们——
「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极限突破!!」
这就是始所采取的最后强化策略。
——人类总体战力・极限突破。
这是能干涉魂魄,强制使人类达到『极限突破・霸溃』境界的神器。
其名为『最后・全灵』。
那是非常危险的神器,必须服用强化肉体的神器『外挂之友』,同时由爱子以魂魄魔法随时对所有人的魂魄进行强化与回复,否则服用者可能在五分钟内死亡。
由于比预定时间提早很多使用,爱子在城寨上慌张不已。
她胸前紧握着始给她的玫瑰念珠型神器,在圣歌队旁祈祷似地行使魔法。那模样与其说是女神,倒不如说是圣女。
不管怎么说,为了支援总战力突破极限的专用神器,发挥了正常的效果。
爱子的淡粉红色魔力在整座战场掀起巨大的波纹,以正在发动中的『最终全灵』为标记,锁定每个人的魂魄,成功地连结路径。
将敌人隔开,拉进自己的领域,使其衰弱、阻碍至极限,只强化我方,甚至强到可能成为双刃剑的地步。
听到这个计划时,不只是加哈路德,每个人都为始的彻底而表情僵硬。
话虽如此,这样一来战场就准备好了。
至今为止的策略,只不过是最低限度的『制造能与神之使徒战斗的状况』。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死斗。
正因为如此,加哈路德将剑尖指着新出现的使徒,代表人类说出这句话。
「别小看人类!!」
使徒的眼眸似乎稍微动摇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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