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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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当月光逐渐黯淡,东方天空开始泛白时,始、月、希雅三人已经做好旅行的准备,站在『水妖精旅店』的门外。他们手上拿着装有饭团的包袱,以便在路上食用。
尽管时间非常早,佛斯却毫无怨言,为他们准备了早餐。不愧是高级旅店,始等人一边佩服他设想得如此周到,一边心怀感谢地收下早餐。
在晨雾弥漫中,始等人前往【乌尔镇】的北门,从那里有一条通往【北山脉地带】的街道。骑马需要一天的路程,骑着休泰菲克飙速的话,大概三、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威廉・库德塔等人进入【北山脉地带】调查后,已经过了五天,生存概率渺茫。始也认为威廉他们生存的可能性很低,但凡事都有万一。只要能活着回来,伊尔瓦对始等人的印象就会变得非常好,所以始打算尽快搜索。幸好天气晴朗,是适合搜索的好日子。
从几栋建筑物传来人们开始活动的声音,始等人在大街上往北前进,不久就看见北门。
始在北门旁感觉到复数人的气息,眯起眼睛。他们似乎没有特别的行动,只是聚在那里。
拨开晨雾,始看见爱子与优花等六名学生。
「……虽然我大概想象得到,不过还是问一下,你们在做什么?」
始等人半睁着眼,看着爱子。
爱子瞬间被他们的气势震慑,不过随即摆出毅然决然的态度,与始正面相对。在稍远处,优花、妙子、奈奈,以及淳史、昇、明人似乎正在抚摸准备用来移动的马,聊得十分起劲。他们发觉始等人到来,便来到爱子身旁。
「我们也一起去,你们要去搜索失踪者吧?人多比较好办事。」
「驳回,想去就自己去,我拒绝和你们同行。」
「为、为什么?」
「单纯是因为速度不同,我不能配合你们慢慢来。」
始看着优花等人身后的马,它们正嚼着口中的牧草。始拒绝了优花的同行。虽然始一瞬间怀疑「这些家伙会骑马吗?」,不过因为无关紧要,所以始决定无视。不管会不会骑马,马的速度都不可能比得上魔力驱动车。
听到始这么说,优花环视周围,然后侧着头,露出讶异的表情。因为不管怎么看,始的周围都没有优花等人准备的移动手段(马)。
「你说速度不同……南云,你该不会要说用跑的比骑马还快吧?就算我们的事你不在乎,但是用那种理由拒绝我们,也太随便了吧?假设真的是那样……加上昨天的威压感,你到底要脱离人类到什么地步?」
优花失礼的说法,让始的脸颊不禁抽动了一下。不过事实上,始就算不使用神器,也能跑得比马还快,而且持久力也胜过马,所以无法否定。『非人哉』这个评价极为正确。其实优花在向始搭话时,内心相当紧张,所以才会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不过在看到始的实力之前,她似乎就已经说出正确答案了。
始瞥了优花一眼,不知为何,优花「唔」的一声,露出充满警戒心、对抗心,或者该说是其他感情的表情。始刻意叹了口气,然后懒得说明,无言地从『宝物库』取出休钛弗。
看到大型机车凭空出现,爱子等人吓了一跳。
「这样你们明白了吗?我不是随便找借口,也不是要直接用跑的过去,更不是在挖苦你们。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我的移动速度和你们不同。」
或许是被休钛弗厚重的外形,以及与异世界不相衬的存在感吓到,爱子与优花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班上喜欢机车的昇,有些兴奋地询问始:
「这、这个也是像昨天的枪一样,是南云做的吗?」
「是啊,那我们要走了,让开吧。」
始敷衍地回答后,准备出发,但爱子仍不肯罢休。
站在爱子的立场,她无论如何都想跟始他们一起去。
理由有二。
第一,是为了确认始昨晚的发言是真是假。『差点被同学杀死』,对爱子而言,她无法忽视这句话,如果那不是始的误会,而是事实,始是否知道对方是谁?为了回避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不幸事件,她想从始口中问出详情。既然不知道搜索结束后,是否还能再见到始他们,她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另一个理由,就是目前下落不明的清水幸利。虽然爱子用尽各种手段收集情报,但邻近的村庄和城镇都没有收到有人看到疑似清水幸利的人物。
然而,她想到关于本来就没有人的【北山脉地带】,自己还没有好好收集情报。不管是事件还是自发性失踪,她都没想到清水会前往【北山脉地带】,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因此,她想趁这个机会亲自前往,一边搜索始他们的目标,一边调查是否有清水的线索。
附带一提,优花她们会在这里有一半是出于偶然。
爱子为了比始更早到北门埋伏,于是在天亮前起床,准备离开旅店。这时,昨晚因为想太多而睡不好的优花,听见爱子房间发出声响,发现爱子的行动。
优花质问爱子,不让她蒙混过去。结果,优花得知小爱今天打算跟着始他们去搜索,于是冲动地提出同行的要求:「那我也要去!我四十秒就准备好!」
然后,优花以自己是小爱护卫队为由,说服爱子答应,心想自己不能一个人去,于是把其他成员叫醒,加入搜索队。
另外,由于骑士们在的话,可能会与始他们起争执,所以始留下字条,指示他们留守。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从……
爱子靠近始,小声地表明决心。
由于谈话内容敏感,始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把脸凑近爱子。仔细一看,爱子的眼角虽然有化妆遮掩,却有浓浓的黑眼圈。她一定是听了始的话后,几乎一夜未眠吧。
「南云同学,身为老师,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向你问清楚。所以在你给我时间好好谈话之前,我不会离开,如果你逃走,我也会追上去。对你来说,那样不是很麻烦吗?移动时间或搜索的空档也可以,可以给我时间吗?如此一来,我就会照你说的,在这个城镇与你分别……暂时。」
始看到爱子的眼中充满决心的光辉,他有点后悔昨晚最后那句话说错了。他很清楚爱子的行动力(虽然大多白忙一场),如果始敷衍她或逃走,她或许真的会动员护卫骑士,大张旗鼓地搜索。
始将视线从爱子身上移开,仰望天空,天空逐渐明亮起来。如果不想放弃威尔生存的可能性,就没有时间再和她争论了。始深深叹一口气,说服自己这是自作自受,重新面向爱子。
「我知道了,就允许你同行吧,话虽如此,我几乎没什么好说的……」
「没关系,我只是想听南云同学亲口说明而已。」
「唉,真是的,老师真是始终如一呢,不管在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老师啊。」
「当然!」
看到始屈服,爱子露出喜色,挺起胸膛。看来交涉顺利成功,优花她们也松了一口气。
「……始,你要带她去吗?」
「对,这个人不管到哪里都是『老师』,只要是关于学生的事,她就不会妥协吧。放着不管,之后绝对会更麻烦。」
「哦~真是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呢~」
看到始屈服,月和希雅惊讶地向始问道。听到始夹杂着苦笑的回答,她们对爱子的看法似乎稍微改变,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
始本身也不讨厌爱子坚持要当他们『老师』的态度。即使始已经从同乡人和同班同学的分类中,找不出任何价值,但爱子仍是少数值得尊敬的贵重大人之一。
「可是这辆机车最多只能载三个人吧?怎么办?」
优花指出最根本的事实。在时间上,要配合马的速度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让爱子骑车,把月或希雅留在这里。始无可奈何,只好将休泰菲克收进『宝物库』,取出魔力驱动四轮车『布利捷』。
布利捷的外形凶恶,仿佛军用车悍马车,而且一眼就看得出搭载了外挂式武装,让它看起来更加凶恶。消光黑色的烤漆,加上后方有枪座的敞篷型巨大车身,远远看去,或许会以为是辗杀路上一切的魔物。
看到始让大型物体忽隐忽现,爱子他们虽然察觉到始大概是在使用神器,却还是忍不住惊讶。
看到现在的始,究竟有谁能够想象得到,他过去曾被称为『无能』呢?始留下一句「不会骑的人就坐货架吧」,便迅速走向驾驶座,优花他们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始。
前方是山脉地带,有如装甲车的粗犷四轮车——布利捷在笔直延伸的道路上疾驶。
虽然道路崎岖不平,无法与街道相比,不过因为有悬吊系统,所以大部分的冲击都被吸收,而且布利捷和休泰菲克一样,附有炼成的整地功能,因此车内当然不用说,就连坐在车体后方坚硬金属制货架上的淳史等男生们,似乎也感觉不到什么不自由。
附带一提,明明有『宝物库』,始却特地装上货架,做成敞篷车,是因为他有点憧憬在货架上设置加农炮,边行驶边开炮射击。这是始小小的坚持。
车内是长椅式的座位,驾驶座上当然是始,爱子坐在他旁边,月则坐在爱子旁边。爱子之所以坐在始旁边,是为了要和他谈那件事。爱子似乎还不想被其他学生听到,所以想在始的身旁直接说。
本来始的旁边是月的指定席,不过月已经听始说过爱子要谈的内容,所以不情不愿地把位子让给爱子。爱子和月的身材都很娇小,所以空间还相当充裕。
相反地,坐在后座的希雅等人似乎感到有些拥挤。希雅不用说,优花和妙子也是颇有肉感的女生,所以占了相当的空间。身材苗条的奈奈,平常的轻佻个性不知上哪去了,她看着希雅和优花身体的一部分,嘴唇像鸭子般噘起,摸了摸自己的胸部,得到的只有悲伤的感触。
不过,最不自在的人一定是希雅吧。
从刚才开始,希雅就被奈奈和眼神莫名闪亮的妙子夹在中间,被她们刨根问底地询问和始的关系。对正值青春年华的女高中生而言,异世界中的异种族恋爱是绝对不能错过的话题。她们兴致勃勃地不断询问希雅,希雅则慌慌张张地努力回答。坐在窗边的优花虽然把手放在窗框上托着脸颊,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很明显地竖起耳朵偷听,视线也不时瞥向她们,看来她内心对始和希雅的恋情发展非常感兴趣。
另一方面,始和爱子的谈话渐入佳境。
从始口中详细询问当时的状况后,爱子认为魔法被故意击中自己的可能性果然很高,但还是不愿相信,为此烦恼不已。当她询问始有没有头绪时,始却嗤之以鼻,回答『全员都有嫌疑』。
虽然始姑且说了桧山等人有可能会做这种事,但这时候他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种可能性,告诉爱子而已。
爱子也无法光凭这点就断定,就算能够锁定犯人,要如何让因杀人而扭曲的心恢复原状,又要如何让犯人赎罪,这些都令她烦恼不已。
就在爱子烦恼呻吟的时候,行驶的摇晃与柔软的座椅引诱她进入梦乡,不知不觉间,爱子已经进入梦乡。她从椅背滑下,倒向始的膝上。
如果是平常,始会嫌她碍事,把她推开,但始也觉得对爱子不太好意思,所以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她继续枕着。
毕竟爱子睡眠不足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始为了自己的方便,让她接收大量情报。所以始心想「没办法」,难得地表现出宽容的态度。
「……始对爱子真温柔。」
「……她对我照顾有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嗯~」
「月?」
「……」
「月小姐~别无视我啊。」
「……下次也让我躺你的大腿。」
「……好啦。」
始让爱子枕着他的大腿,却在不知不觉间与月创造出两人世界。两名女高中生从后座兴致勃勃地注视着两人,另一名女高中生虽然看着窗外,却似乎也有些在意。然后是闹别扭的兔耳少女,后座与货架相连的窗户上,贴着三对燃烧嫉妒之火的眼眸。
实在很难想象接下来要去的是发生不明异变的危险地带。
【北山脉地带】
标高从一千米到八千米级的群山连绵不绝,不知为何生长的植物与环境都杂乱无章,是个不可思议的场所。才刚看到有如日本秋天山上的色彩,下一个区域却是盛夏的树木般绿意盎然,相反地也有尽是枯木的场所。
另外,即使越过平常可见的山脉,另一侧却有更多山脉,层层叠叠,不断往北延伸。现在确认到的只有第四座山脉,再过去就是完全未知的领域。
某位冒险者曾想挑战越过第五座山脉,看看山脉究竟会延伸至何处,但因为山脉愈往北走,栖息的魔物就愈强的特殊性,结果他并没有成功。
附带一提,第一座山脉中海拔最高的山,就是圣教教会本部所在的【神山】。
这次始他们造访的场所,是距离【神山】东方六百公里处。树木的叶子有红色也有黄色,色彩鲜艳,让人心情愉悦。若是有相关知识的人,只要仔细观察,随处都可以发现辛香料的素材和山菜,难怪【乌尔镇】会富庶,这里真的是物产丰富的山脉。
始他们在山麓处停下布利捷,暂时欣赏着展现出色彩的自然艺术。
女性成员中有人发出赞叹,刚才因为犯下枕在学生膝上爆睡的失态,爱子的脸红得像眼前的红叶,她向众人道歉。不过在鲜艳的景色之前,她似乎也成功地将黑历史赶进记忆深处。
始压抑想要慢慢欣赏的心情,将布利捷收回『宝物库』,取出某个物品代替布利捷。
那是全长三十公分左右的鸟型模型,以及嵌入小石头的戒指。模型是灰色的,头部则埋入了水晶。
始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取出四架同型的模型,缓缓地抛向空中。原以为假鸟们会直接被重力牵引而坠落地面,它们却当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爱子他们不禁发出「啊」的一声。
四架鸟在原地稍微盘旋后,便滑翔似地飞向山的方向。
「那个是……」
爱子看着无声飞向远方的鸟模型,代表众人询问。
始回答那是『无人侦察机』。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汽车或枪支更不适合异世界。
——重力控制式无人侦察机 『欧尔尼斯』
始说明那是『无人侦察机』的鸟型模型,是参考在【莱森大迷宫】中,密雷迪所操纵的哥雷姆骑士们,再用向密雷迪强求……不对,是她爽快赠送的材料所制成。
始利用生成魔法,将原本因为没有适性而无法使用的重力魔法赋予矿物,生成了中和重力、使其浮游的矿物『重力石』。再将操纵哥雷姆骑士的『感应石』组合进去,最后在头部装入『远透石』。
『远透石』是用在哥雷姆骑士眼睛部分的矿物,和感应石一样,只要注入同质的魔力,即使相隔两地,也能将其中一方的矿物所映照的景色,映照在另一方的矿物上。密雷迪似乎就是用这个掌握始他们的详细位置。
始将这个远透石装入魔眼石中,这样就能用魔眼观看『无人侦察机』所映照的光景。
不过,人类的脑部处理能力有限,即使只是单纯在上空盘旋,同时操纵四架就已经是极限。密雷迪到底是如何操纵五十架哥雷姆的呢?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自从觉醒『瞬光』后,始的脑部处理能力似乎有所提升,如果只有一架,始可以一边自己行动,一边精密操作。另外,在使用『瞬光』的状态下,虽然有时间限制,不过始也可以同时精密操作七架。
这次因为搜索范围广大,始心想,即使只是从上空确认,用欧尔尼斯先行确认也有用,所以才取出欧尔尼斯。
爱子等人远远望着已经飞向远方的欧尔尼斯,立下恐怕无法实现的誓言,决定不再对始的所作所为感到惊讶。
始等人走在威尔和冒险者们也走过的山路上。
目击到魔物的地点,是在山路中段再往上一点,六到七合目的附近。既然如此,威尔等冒险者队伍应该也调查过那附近。始这么心想,让欧尔尼斯先行前往那附近,自己则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山路上前进。
大约一小时又多一点,始等人抵达六合目,他们在那里停下脚步。理由是差不多该详细调查周围是否有痕迹……
「呼呼,要、要休息吗……咳咳,呼呼。」
「呼、呼,小爱老师……你还好吗?呼、呼。」
「呜恶,可以休息了吗?呼呼,可以吧?我要休息咯?」
「……呼、呼。」
「咳咳,南云他们是怪物吗……」
因为爱子等人的体力比想象中还差,需要休息。
当然,爱子等人的状态值本来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的好几倍,只是爬到六合目,不会累成这样。只不过,由于始他们的移动速度太快,爱子等人几乎是全力奔跑在爬山,再加上路况不熟悉,不知不觉间体力就消耗殆尽,变得摇摇晃晃。
爱子趴在地上,拼命调整呼吸。昇和明人仰躺在地,发出仿佛随时会死的呼吸声,奈奈则是露出女生不该有的表情。
意外的是,优花和妙子没有倒下。她们两人靠着附近的树木,表情虽然相当痛苦,却没有要倒下的迹象。两人都是前卫职的天职,或许与那有关吧。
附带一提,优花的天职是『投术师』,妙子则是『操鞭师』。前者在投掷飞刀或飞镖等投掷技术上,拥有天赋之才;后者在鞭子自不用说,只要是绳状物,都能发挥出天赋之才。
外表有点像不良少女的优花,把玩着投掷用小刀,做出杂耍般的抛接动作;外表是文静系辣妹的妙子,巧妙地挥舞着鞭子……学生们的意见分成两派,一派觉得她们的模样非常超现实,另一派则认为非常适合她们。
另外,淳史和昇也都是前卫职……不过,他们体力不支这一点,一定不能说出口吧。如果说了,他们的心灵可能真的会崩溃。
始对爱子他们投以有些困扰的视线,不过不管怎样,都需要详细探查周围,所以决定前往附近的河川,顺便休息。在来到这里之前,始已经从欧尔尼斯得到情报,掌握了河川的位置。始告知仍在喘气的爱子他们地点后,便丢下他们,先行前往河边。威尔他们也很有可能在河边休息。
始带着月和希雅,从山路走进山中。他们一边享受踩踏落叶的声音,一边走在树林间,不久便听见潺潺的流水声,那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希雅的耳朵开心地跳动着。
始他们抵达的河川,规模以小溪来说稍嫌大了点。由索敌能力最强的希雅搜索周围,始也为了保险起见,用欧尔尼斯搜索周围,不过没有发现魔物的气息。总之,始他们先喘口气,在河岸的岩石上坐下,讨论今后的搜索方针。
途中,月任性地说「一下就好」,脱下鞋子,把脚泡在溪里。反正爱子他们还没来,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真的是对月非常溺爱,希雅也顺便跟着泡脚。
考虑到威尔他们可能沿着溪流往上游走,始让欧尔尼斯沿着溪流往上飞,自己则眺望月赤脚玩水的模样。希雅虽然也赤脚泡在溪里,不过她只是把脚泡在水里,似乎觉得被溪水冲刷的感触很痒。
这时,爱子他们终于调整好呼吸,走了过来。或许是对于始丢下他们感到不满,他们的眼神有些不满。
不过,当三名男生看到赤脚的月和希雅,发出「哦哦!?」的欢呼声,眼神中充满光辉,仿佛在说「这里是天国吗?」女性成员冰冷的眼神立刻转为指向他们。男生们身子一颤,月她们察觉淳史等人的视线,也从溪中上岸。
爱子他们在河岸坐下,努力补充水分。由于从刚才开始,淳史他们看着月和希雅的眼神就令始感到郁闷,始稍微瞪了回去,他们立刻身子一颤,移开视线。看到他们的样子,爱子等人对始投以温暖的眼神。特别是奈奈,她直到刚才还露出失去女人资格的表情,或许是在车内听希雅说了许多事,现在她对始露出非常厌烦的表情。
「呵呵,南云同学真的很珍惜月小姐和希雅小姐呢。」
爱子微笑说道。
不管说什么,似乎都会得到自己不希望看到的反应,始耸了耸肩。月则是用行动代替回答,仿佛理所当然似地坐在始的腿上,然后摇晃柔软的臀部,寻找最舒适的位子。
「……嗯。」
然后,她找到一个舒适的位子,就这样靠在始身上,将全身重量压在始身上,仿佛在说这就是信赖的证明。希雅见状似乎感到寂寞,从背后紧紧抱住始,始的背被幸福的感觉所包围。
看到突然出现的桃色空间,爱子和优花羞红了脸,奈奈和妙子兴奋地欢呼,淳史等男生则是咬牙切齿。
始也没有甩开两人,只是将脸别了过去,似乎是在害羞。
然而,始的表情在下一个瞬间,一下子变得严肃。
「……这是……」
「嗯……你发现什么了吗?」
始仿佛看着远方,眼神茫然地喃喃自语,月向他确认。看到始的样子,爱子等人也眨着眼睛,好奇发生何事。
「河川的上游……这是盾吗?还有背包……看起来还很新,或许中奖了。月、希雅,我们走。」
「……嗯。」
「是!」
始他们默契十足地站起,开始准备出发。
爱子他们其实还想再休息一下,但既然始他们硬要跟来,又好像找到什么线索,那他们也不能不行动。于是爱子等人鞭策着疲劳尚未消除的身体,拼命跟上再度以猛烈速度往上游前进的始等人。
始他们到达的场所,正如始在欧尔尼斯确认过的,散落着小尺寸的金属圆盾和背包。只不过,圆盾被压扁扭曲,背包的背带则是被扯断一半。
始他们谨慎地环视周围,随即发现附近的树皮剥落,高度大约在两米左右,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撞而剥落。从高度来看,应该不是人类所为。
始指示希雅用兔耳全力搜索,自己也全神贯注地使用感知系能力,往有伤痕的树木另一侧走去。
往前进后,陆续发现争斗的痕迹。有拦腰折断的树木、被踩踏过的草木,甚至还有断掉的剑和血迹。每当发现那样的痕迹,爱子等人的表情就更加僵硬。
特别是优花他们,曾经一度因死亡的恐惧而心灵受挫,或许是想起在【奥尔库司大迷宫】差点死亡时的事,脸色明显很差。看得出他们拼命地压抑快要颤抖的身体。
始斜眼看了爱子和优花他们一眼,追踪零散的争斗痕迹,过了一会儿,希雅在前方发现某个发光的物体。
「始先生,这是项链吗?」
「嗯?是啊……或许是遗留品,确认看看吧。」
始从希雅手上接过项链,擦拭掉脏污后,发现那似乎不是普通的项链,而是相片坠子。打开扣环一看,里面装着女性的照片,大概是某人的恋人或妻子吧。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不过看起来并不老旧,所以或许是最近的……冒险者一行人之中的某人所持有。因此始姑且回收。
之后也陆续发现遗物,始只回收可能用来确认身份的物品。
不知探索了多久,太阳已经西斜,时间差不多该准备扎营了。
除了野生动物以外,至今仍未发现其他生命反应。虽然也警戒着遭遇袭击威尔他们的魔物,不过除此之外,连其他魔物都没感应到。
就位置来说,目前是在八合目与九合目之间。虽说还没越过山岭,不过正常来说,就算出现一、两只弱小魔物也不奇怪,始他们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感到诡异。
过了一会儿,奥尔尼斯再度找到异常的场所,东方三百米处有大规模的破坏痕迹。始催促全员赶往那个场所。
那里有一条比刚才休息的小河更大的河川,上流处可以看见小瀑布,水量丰沛,流速也相当湍急。原本应该是笔直流向山脚,不过现在河川在途中被挖空,形成一条小支流,仿佛被从侧面用激光之类的东西挖开。
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印象,是因为被挖开的部分呈直线,周围的树木和地面都碳化了。而且,仿佛受到某种巨大冲击,有好几棵树从中折断,倒向数十米外的远处。河边的泥泞处,还残留着三十公分以上的巨大脚印。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这个脚印是大型的双足步行魔物……我记得在两座山对面,有一种叫做布鲁塔尔的魔物。但是,这个被挖开的地面是……」
始所说的布鲁塔尔,就是RPG中的半兽人或食人魔。它们虽然没什么智慧,却会集体行动,而且拥有固有魔法『金刚』的劣化版『刚壁』,因此防御力很高,被视为相当难缠的强敌。它们平常都待在第二座山脉的另一侧,不会来到城镇附近。而且,它们应该没有能在河川制造出支流的攻击手段。
始蹲下来看着疑似布鲁塔尔的脚印,思考了一会儿后,犹豫着该往上游还是下游走。
虽然威尔他们似乎是一路往上游逃过来的,但实在很难想象在经过如此激烈的战斗后,他们还会继续往上游逃。不管是体力上还是精神上,他们是否还有余力思考要远离城镇都令人怀疑。
因此,始为了保险起见,决定让奥尔尼斯往上游飞去,自己则往下游前进。既然布鲁塔尔的脚印在河边,就表示威尔他们很有可能逃进河里。既然如此,体力上已经到达极限的他们,很有可能被河水冲走。
其他人也赞同始的推测,于是这次他们沿着河边往下游前进。
然后,这次他们遇到一个壮观的瀑布,刚才的瀑布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始等人轻快地跳下瀑布旁的悬崖,在瀑布潭附近着地。瀑布旁特有的清凉微风,温柔地治愈了他们因一整天的探索而疲惫的身心。
就在此时,始的『气息感知』有了反应。
「!这是……」
「……始?」
月立刻对始的反应做出反应,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惊讶地叫道:
「喂喂,真的假的,气息感知有反应了,从感觉来说应该是人类,位置在……那个瀑布潭的深处。」
「也就是说有人活着吗!」
希雅惊讶地确认,始点头肯定。月询问人数,始回答「一个人」。
爱子他们也同样惊讶,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吧。虽然生存的可能性并非为零,实际上却没有人期待。威尔他们失去音讯已经过了五天,如果还活着,那可是奇迹。
「月,拜托你了。」
「……嗯。」
始看着瀑布潭,对月说道。月光是这样就明白始的意图,右手一挥,发动魔法。
「——『波城』——『风壁』。」
只见瀑布与瀑布潭的水,宛如摩西过红海般分成两半,飞散的水滴则被风壁完全隔绝。这是制造出高压缩水壁的水属性魔法『波城』,以及风属性魔法『风壁』。
始没有咏唱也没有魔法阵,却能同时应用两种属性的魔法,爱子他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惊讶地张大了嘴。过去的希伯来人一定也是同样的表情吧。
由于魔力并非无限,始催促爱子他们进入瀑布潭后方的洞窟。
进入洞窟后,立刻往上方转弯,通过那里后,出现一个相当宽敞的空洞。水和光线从上方的洞口落下,落下的水流入下方的水洼,由于水没有溢出,所以一定有通往下方的通道吧。
始在空间最深处发现一名倒卧在地的男子,靠近确认后,得知他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青年的容貌端正,看起来很有教养,不过现在脸色苍白,有如死人一般。然而,他身上没有严重的外伤,背包中也还留有少量的粮食,所以应该只是单纯睡着了。脸色之所以差,大概是因为他一个人待在这里的关系吧。
爱子担心地观察青年的状态,始却想尽快确认青年的身份,于是他将力量凝聚在义手,对着沉睡青年的额头,「啪!」的一声弹了一下。
「咕哇!!」
青年发出悲鸣,醒了过来,双手按着额头,痛得在地上打滚。爱子他们看到威力强大的弹指神功,以及始毫不留情的态度,脸上浮现战栗的表情。
始无视爱子他们,靠近泪眼汪汪的青年,直接向他确认名字。
「你是威尔・库德塔吗?库德塔伯爵家的三男。」
「咿~!咦?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年似乎还无法掌握状况,惊讶得眼珠子不停转动。始再度摆出弹指手势,缓缓地瞄准他的额头。
「回答我的问题,每说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威力就会增加两成。」
「欸、欸欸!?」
「你是威尔・库德塔吗?」
「呃,唔哇,是!没错!我是威尔・库德塔!是的!」
青年瞬间语塞,始的眼神闪过凶光,左手倏地举起。青年见状,尽管脸色苍白,却仍精神十足地报上名字。看来他真的是威廉・库德塔本人,奇迹似地存活下来了。
「是吗?我是始,南云始。弗连的公会分部长伊尔瓦・强谷委托我来搜索你。(就我的立场来说)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伊尔瓦先生吗!?原来如此,那个人……又欠他一次人情了……那个,我也要谢谢你,你竟然会接受伊尔瓦先生的委托,想必是相当厉害的高手吧。」
威廉带着尊敬的眼神道谢,似乎不介意刚才被弹额头的威力。说不定他意外地是个大人物,同样是贵族,却与先前的肥猪男大不相同。
始在内心庆幸不用再补他一记弹额头,同时催促月她们自我介绍,之后向威廉询问事情的经过。
简单地说就是——
五天前,威廉他们与始等人进入相同的山路,到达五合目稍微上方之处时,突然遭遇十只布鲁塔尔。
再怎么说,与那么多布鲁塔尔遭遇战也太吃力了,威尔他们立刻决定撤退,但就在他们应付来袭的布鲁塔尔时,数量却越来越多,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逼到五合目那条河川。
在那里,他们被布鲁塔尔群包围,为了脱离包围网,两名肉盾与轻战士牺牲了。之后,他们被追赶着穿越森林,来到一条更大的河川时,绝望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只漆黑的龙。
那只黑龙一见到威尔他们从河边出现,立刻吐出特大的吐息,威尔被那攻击打飞,掉进河里。在被冲走时,他看到有一个人被吐息消灭得不留痕迹,剩下两人则被后门的布鲁塔尔与前门的龙夹击。
威尔被冲走后掉进瀑布潭,偶然发现洞窟,于是进入空洞躲藏。
总觉得,他的境遇与某人有点相似。
威尔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开始啜泣。明明是自己硬要同行,前辈冒险者们却毫无怨言地教导他冒险者的知识,是群很照顾人的前辈。
自己却连确认他们的安危都做不到,只能恐惧地颤抖,等待救援。
当救援到来时,自己却因为同伴死亡而感到安心,真是差劲。
各种思绪在威尔心中盘旋,化成泪水夺眶而出。
「我、我是个差劲的人。呜呜,明明大家都死了,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呜呜,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我却……呜呜……感到高兴!」
威尔的恸哭在洞窟中回荡,谁都说不出话来。优花等人因为明白威尔的心情,所以不知道该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责备自己的威尔说什么才好。
爱子露出悲痛的表情看着威尔,温柔地轻抚他颤抖的背。
月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希雅则是露出困扰的表情。
然而,就在威尔泣不成声的瞬间,意外的人物采取行动了。
那个人就是始。
始大步走向威尔,一把抓住他的前襟,用非人的臂力将他举到空中。然后,用意外清澈的声音,对呼吸困难的威尔说道:
「想要活下去有什么不对?为活下来而喜悦有什么不对?那样的愿望和感情都是理所当然、自然且必然的。你身为一个人类,那样的想法极为正确。」
「可、可是……我……」
「即使如此,如果你还是在意死去的人……那就继续活下去吧。今后也要拼命挣扎,努力活下去。如此一来,总有一天……你就会觉得今天活下来是有意义的。」
「……继续活下去。」
威尔流着泪,茫然地重复始的话语。
始粗暴地放开威尔,对自己吐槽「我在做什么啊」。刚才对威尔说的话,有一半以上是说给自己听的。威尔的境遇与自己有些相似,看到他贬低自己的生命,始感觉就像有人在说「你活下来是错的」,所以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然,那完全是被害妄想,始有一半以上是在迁怒,跟小孩子闹脾气没什么两样。虽然始看似看开了许多事,但他毕竟还是十七岁的少年,有许多事需要学习。
始有自觉,所以陷入轻微的自我厌恶。月小步走到始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没问题的,始没有错。」
「……月。」
「……全力活下去,继续活下去,永远在一起,好吗?」
「哈哈,当然,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嗯。」
始与月不管一旁的威尔仍在与自己的内心对话,两人创造出只属于他们的世界。始心想「真是敌不过月啊」,温柔地抚摸月的脸颊,月也像撒娇似地用脸颊磨蹭他的手。希雅则是冷眼旁观,兔耳仿佛在说「又把我排除在外!」似地不停抖动。
另一方面,爱子他们听到始的话,感觉好像有沉重的物体打进胸口。那是从深渊之底,连外表和存在方式都改变的人所说的话。自从重逢后,始基本上都是表现出冷漠的态度,但刚才的话却充满热切的情感。
虽然微弱,但那股热意确实传入了此时仍受死亡恐惧所困的优花他们心中,宛如被冬寒冻僵的身体,从手脚末端逐渐温暖起来。
爱子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重新审视自己。威尔被迁怒后又被丢下,对于突然被放置PLAY感到茫然。希雅仿佛在强调「我在这里哦!」似地竖起兔耳。始与月则是互相凝视,将空气中的成分炼成砂糖,持续着混沌的状况(都是因为始失控的关系)。
之后,在被放置的威尔拼命的呼唤下,全员总算回归现实。一行人决定立刻下山,距离日落还有一小时以上,只要加紧脚步,应该能在日落前抵达山脚。
虽然布鲁塔尔群和漆黑之龙令人在意,但那不在始他们的任务范围内。带着战斗能力低的保护对象进行调查,更是想都不用想。
威尔似乎也明白自己会碍手碍脚,所以没有反对撤退。淳史他们则基于微妙的正义感,主张镇民们也很困扰,应该去调查,但因为有黑龙和布鲁塔尔群等高危险性的魔物,爱子坚持不让他们去调查,结果还是决定下山。
然而,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再度有存在热烈欢迎了借由月的魔法,从瀑布潭出来的众人。
「吼噜噜噜噜。」
它发出低沉的吼声,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拍打着翅膀,从空中以金色眼眸睥睨着众人……那正是『龙』。
那头龙的体长约七米,长长的前脚有五根锐利的爪子,背上长出的巨大翅膀微微闪耀着光芒,似乎缠绕着魔力。或许是因为如此,每当它在空中拍打翅膀,就会卷起从翅膀的大小难以想象的风。
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果然还是那对宛如黑夜中浮现的月亮般的黄金眼眸吧。那对爬虫类特有的纵长瞳孔,尽管凶狠地眯起,却仍散发出令人感到美丽的光辉。
那对黄金眼眸微微眯起,黑龙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声。它那压倒性的魄力,是过去在【莱森大峡谷】谷底看到的飞龙型魔物『海贝利亚』所无法比拟的。海贝利亚在一般认知中,也是极为棘手的高等魔物,但与眼前的黑龙相比,简直就像小鸟。它的威容正符合空中的王者。
爱子等人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全身僵硬。特别是威尔,他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仿佛随时会瘫软倒地。他脑中大概闪现了被袭击时的光景吧。
始也看过黑龙一击在河川制造出支流的爪痕,所以知道它应该是相当强大的魔物,不过实际从眼前的黑龙感受到的魔力与压迫感,比想象中还要强上三倍,始不得不修正自己的认知。
以深渊的魔物来说,虽然远远不及海德拉,但感觉拥有与九十层的魔物同等的力量。
黑龙一看到威尔的身影,立刻用锐利的眼神瞪视他。然后在僵住的人类面前,缓缓地抬起头,张开长满尖牙的下颚,开始凝聚魔力。
啾哇啊啊啊啊!!
不可思议的音色响彻开始染上夕阳余晖的山间。始的脑中闪过,将河川的一部分与冒险者消灭的吐息。
「!快闪避!」
始发出警告,自己也立刻跳开原地,月和希雅也跟了上来。但是,多数人对始的警告没有反应……不,这种情况应该说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
爱子、优花他们,还有威尔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爱子他们因为事出突然,身体跟不上状况;威尔则是被恐惧束缚,连视线也无法移开。
「呿!!」
「始!」
「始先生!」
始用『心电感应』对月和希雅下达指示,同时用『缩地』一口气回到原本的场所,挡在爱子他们与黑龙之间。
原本始应该会置之不理,但他对爱子并没有坏到见死不救,更重要的是,如果舍弃奇迹般生还的威尔,那他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既然答应要带他回去,这就是始的『工作』,不能半途而废。
始从『宝物库』中取出两米左右的柩型大盾,伸出左手接合,注入魔力后,大盾的下方发出喀咻的声音,出现桩子,始用力将它刺入地面。
随后,龙有如激光般,一直线地吐出黑色吐息。吐息甚至超越音速,瞬间到达始的大盾,伴随着轰然巨响,冲击与热波四散,大盾周围的地面逐渐融解。
「咕!哦哦哦哦!!」
始发出充满气势的呐喊,抵抗吐息的压力。不知不觉间,大盾与始的身体一起发出红色光芒,那是始的『金刚』。然而,吐息似乎拥有相当强大的威力,始抵抗了一段时间后,吐息突破防御,直接击中大盾。
即使如此,大盾仍承受住了吐息。尽管吐息的威力与热度,逐渐融解大盾的表面,每当大盾快要损坏,始就立刻用『炼成』修复,绝不让吐息突破防御。
为了固定而插在地面的桩子,承受不住压力,一边挖开地面,一边逐渐后退。始从鞋子炼成鞋钉,再度张开『金刚』,拼命地撑住。他伸出与大盾连结的左手,右手也一起撑住。
始取出的大盾,是以塔乌尔矿石为主材,中间夹着休塔尔矿石,再以亚沾提姆矿石包覆外侧制成。
始身为炼成师,就算受到超越亚沾提姆矿石耐久力的攻击,只要能撑过数秒,他就能立刻修复。就算被突破,第二层的休塔尔矿石具有注入愈多魔力,强度就愈会随之增加的性质,以始的魔力来说,休塔尔矿石不会被突破。
因此,连亚沾提姆矿石都无法突破的吐息,应该无法破坏大盾本身。然而,以它的威力,似乎还是有可能将大盾的使用者吹飞。
事实上,就连拥有超人臂力的始,也逐渐被推了回去。地面被插在地上的大盾桩子,以及始踩在地上的脚,挖出深深的痕迹。
这样下去,始本身有大盾与『金刚』,耐久力也非人类能比拟,所以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失去始这面盾牌,爱子他们将会无计可施,成为吐息的饵食,从这个世上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始想到这个可能发生的未来,感到有些焦虑。这时,背后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南云!」
「南云同学!」
听到迫切的呼喊,始回头一看,优花和爱子竟然扑到始的背上,拼命地支撑他。看来在始抵挡吐息的期间,她们恢复了神智,为了支撑逐渐被推回去的始,扑到他身上。
爱子只是拼命地支撑,但始越过肩膀看到优花的脸色,即使在充满黑与红光芒的环境中,也看得出她脸色苍白。始身体感受到的颤抖,不只是吐息的冲击,也是优花随时可能被心灵创伤拖垮,却仍拼命鼓起勇气的证明。
看到这个情况,淳史露出猛然回神的表情,随后发出激励自己的呐喊,扑到始的背上。迟了一拍后,奈奈他们和威尔也为了支撑始,慌张地冲了过来。
吐息仍在持续,周围的河水被热浪蒸发,河边的土壤和石头被冲击吹飞,景象十分凄惨。
受到吐息的直接攻击,不知经过多久的时间。始感觉时间漫长得有如永远,但实际上大概只经过十秒左右吧。始咬紧牙关,思考着这些事情时,终于听见他期待已久的声音。
「——『祸天』。」
在那个魔法名称被宣告的瞬间,黑龙的头上出现直径四米左右的黑色漩涡球体。那颗球体的黑暗深邃,光是看着仿佛就会被吸进去。随后,球体落下,将黑龙压在地上。
「咕噜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巨响,黑龙被压在地上,冲击令它发出悲鸣,吐息也中断了。然而,漩涡球体仿佛在说那样还不够,没有消失,继续对黑龙施加压力,使地面逐渐凹陷。
——重力魔法『祸天』。
这是月学会的神代魔法之一。可以制造出漩涡状的重力球,以与消费魔力成比例的超重力压扁对象。也能用来变更重力方向,是相当便利的魔法。
重力魔法若施加在自己身上,消耗的魔力并不激烈。但是,施加在物体、空间、他人身上,或是将重力球本身当作攻击手段时,目前即使是月,最少也需要十秒的准备时间和大量的魔力。由于月本身尚未完全掌握这个魔法,所以借由锻炼,应该可以更有效率地缩短发动时间和魔力消耗吧。
被钉在地面的天空王者痛苦地张开四肢,想要逃离袭向自己的压力。但是,随后希雅便甩动着兔耳,发出「结束了~!」的呐喊,与德卢肯一同从天而降。她利用激发更进一步加速,高举战锤,瞄准黑龙的头部,从大上段挥下。
惊人的轰然巨响与冲击波。
冲击的瞬间,地面随着轰然巨响呈放射状炸开,仿佛受到轰炸一般,出现一个陨石坑。这股破坏力与在【莱森大迷宫】给予密雷迪・哥雷姆致命一击时,根本无法相比。
原因在于始对德卢肯所做的改造。他在主要材料的压缩亚沾提姆矿石上,赋予了重力魔法。不过,那并非像奥尔尼斯一样『中和』重力,而是反过来『加重』的性质。重量会随着注入的魔力成比例增加。现在的德卢肯,性能简直就像漫画中「○○吨大锤!」一样。
因此,正面承受这超重量一击的人,应该免不了受到严重的伤害。没错,如果正面承受的话……
「咕噜啊啊!!」
随着黑龙的咆哮,从被德卢肯掀起的粉尘中,火炎弹以猛烈的速度逼近月。月瞬间往右『落下』,紧急回避。但是,重力球的魔法也因此解除了。
火炎弹的余波吹散了粉尘,粉尘的另一头,黑龙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陷入地面的德卢肯。在被直接击中的瞬间,它似乎靠着龙特有的臂力,勉强避开了。
黑龙像是要发泄郁闷的心情,高速旋转恢复自由的身体,用大质量的尾巴,击向刚拔起德卢肯的希雅。
「哇哇!?」
希雅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德卢肯为盾,同时自己跳起,成功抵消冲击,却也因此被大大地打飞,消失在树林的另一头。
黑龙一个回转,恢复原来的姿势,黄金眼眸一转,瞪向始……然后直接无视始,瞪着背后的威尔。
始立刻将大盾收回『宝物库』,拔出多纳尔&休拉克开枪射击。
几道红色闪光随着巨响,划破天空袭向黑龙。面对不可能回避的破坏风暴,黑龙受到直击,当场被炸飞,发出地鸣声,撞在后方的河川。河川激起有如受到轰炸的盛大水花。
始心想威尔在射击线上就不好了,于是主动冲向黑龙。他在手上转动多纳尔&休拉克,一边空中装弹,一边再度连射,追击黑龙。
然而,黑龙却在河水飞溅中,随着咆哮站了起来,竟然无视始,朝威尔发射火炎弹。
「!」
为了不让威尔被攻击,始刻意接近,以猛烈的攻势吸引黑龙的注意,但黑龙却无视始的意图,攻击威尔。
「月!」
「嗯——『波城』。」
威尔发出「咿!」的悲鸣,缩着身子,一道高密度的水墙出现在他面前。飞来的火炎弹被月构筑的水墙阻挡,烟消云散。
「我、我必须帮忙!」
「哦、哦!」
看到战况激烈,优花终于回过神来,她露出拼命的表情,取出自己的神器——投掷用的短刀。十二把为一组的短刀,拥有彼此吸引的能力,只要有一把留在手边,就能随时召回。优花在短刀上附加魔法,直线投掷而出。
同时,淳史也取出自己的神器——两把曲刀,挥刀斩击。拥有天职『曲刀师』的淳史,只要挥动这个神器,锐利的风刃就会飞出。
然而,不管是优花燃烧的短刀,还是淳史的风刃,都像是以小石子攻击巨岩一般,被坚硬的黑鳞阻挡,轻易地弹开。
尽管表情悲壮,优花仍再度拿起短刀,淳史也挥动曲刀。看到两人的身影,昇、明人、奈奈和妙子虽然仍因黑龙的威容而颤抖,却也各自从月的守护后方,发动远距离攻击……
「吼啊啊啊!!」
这次别说是打中黑龙的身体,甚至在那之前,就遭到咆哮的冲击波轻易吹散。而且,看到那声咆哮的威力,以及被黄金眼眸瞪视,他们和威尔一样发出悲鸣,忍不住后退,妙子和奈奈甚至跌坐在地上。
「呿!老师!快带着他们退下!」
「!南云同学……可是……」
看到优花他们仅存的勇气也落空,因恐惧而缩起身子,始判断他们完全无法成为战力,大声叫爱子离开这里。
爱子犹豫不决。既然他们是爱子的学生,始也认为不该让他们面对强大的魔物,因为爱子是教师,所以始也感到迷惘。
在这段期间,黑龙拍打翅膀,打算飞上空中,同时不忘朝威尔连续发射火炎弹,将周围的河水吹散。
始从刚才就不断连射电磁炮,却完全无法吸引黑龙的注意。黑龙的龙鳞强度,与过去遭遇的类蝎子不相上下,即使受到电磁炮的直击,也只有表面稍微碎裂的效果。
黑龙执拗地只攻击威尔,仿佛受到某种力量操纵,宛如忠实地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只要不直接妨碍它杀害威尔,它就不会像刚才那样,用重力束缚始等人。
始不明白它为何如此执着于威尔,不过既然它只锁定威尔,那正好称了始的心意,他向月下达指示。
「月!专心保护威尔!这家伙由我来对付!」
「嗯,交给我!」
月听见始的指示,立刻『落下』,急速移动至威尔的前方,阻挡在威尔身前。她回头瞥了爱子和优花他们一眼,看到他们在这种状况下仍无法自由行动,月感到些许烦躁,不过又想到他们只有那种程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于是耸了耸肩。
「……不想死就躲在我后面。」
对月来说,优花他们怎样都好,但爱子是始也相当在意的人物,所以月姑且出声提醒,要他们别死。顺便警告他们别碍事,乖乖待在原地。
妙子、奈奈、昇和明人等人对月的话没什么反应,惊魂未定地靠了过来。优花、淳史和爱子则因为无能为力,无法随心所欲行动,只能紧咬着唇,进入月构筑的冰壁内侧避难。
他们本来也拥有足以战斗的实力,可是就算知道始还活着,就算重新振作起来,优花等人在那一天差点被贝西摩斯和梦魇战士杀死,始坠落深渊后,『死亡』的感觉强烈地在他们心中蔓延,造成的心灵创伤不会那么简单就消失。
再加上就算他们能完全发挥原本的实力,他们也不认为自己敌得过拥有不同次元强度的黑龙。因此优花等人只能在甚至令人感到美丽的透明冰壁后方,注视着外面的战况。
始相信只要有月在,威尔的安全就有保障,于是专心攻击。
黑龙飞上空中,仍持续破坏月构筑的防御壁,企图攻击防御壁后的威尔。然而,或许是明白火焰弹无法突破防御壁,它再度后仰,开始在口中凝聚魔力。
「哈,我还是第一次被如此无视……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无视我!」
始将多纳尔收回枪套,从『宝物库』凭空取出电磁加速式对物来福枪『修拉简』,然后立刻发动『缠雷』,两米半的凶恶武器顿时迸射出红色电流。
黑龙似乎也明白始的下一招很危险,将龙口对准始。正如始所料,它似乎无法无视始了。
黑龙喷出散布死亡的吐息,始的修拉简也同时填充完毕,发射子弹。
两者都是极大的闪光,必灭的风暴,黑与红的极光在两者之间激烈冲突。
冲突的瞬间,强烈的冲击波发生,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如果只论威力,单纯只论威力的话——两者不相上下。
然而,两道极光因为其性质的关系,所以胜负明确地分出,没有形成拉锯战。吐息是持续性优秀的极光,修拉简则是单点突破的贯通特化型。因此,修拉简的闪光必然突破吐息的闪光,将力量传至黑龙身上。
喷出吐息的黑龙,头部突然像是被弹开似地向后仰,因为突破吐息的修塔尔矿石制全金属弹壳弹,袭向黑龙的下颚。
然而,那似乎还远不及致命伤。吐息的威力似乎扭曲了弹道,尽管几根利牙被蒸发,子弹仍是惊险地通过头部侧面,只打掉在背后拍动的一只翅膀。
「咕啊啊啊!!」
或许是感到疼痛,黑龙发出悲鸣,呈螺旋状落下。
始为了回避吐息,使用『空力』退避至空中,这下正好,他更是在空中倒立,发动『空力』与『缩地』,以超高速度急速落下,对仰躺的黑龙腹部使出『豪脚』。
咚!冲击声在腹部深处响起,黑龙的身体弯成ㄑ字形,地面因冲击而呈放射状龟裂。
黑龙发出悲鸣般的咆哮,但伤害并不大,因为它的装甲连电磁炮都能承受。
不过,始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为了更进一步追击,他高举左手的义手,义手发出「叽~~~~!!!」的尖锐机械声,这是在落下前就发动的义手机关『振动粉碎』。
「你有吃过拳头吗?」
始眼神一敛,露出凶恶的笑容,破坏之拳连高速飞来的巨大岩石都能一击粉碎,如今毫不留情地打在黑龙的腹部。
砰!沉重的声音响起,腹部的鳞片出现龟裂。由于这记攻击的目的是传导冲击,所以内脏似乎也受到相当大的伤害。
「咕啊啊!?」
黑龙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再度发出痛苦的叫声,口中大量吐血。它睁大黄金眼眸,似乎感到困惑,或许是觉得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它将爆炸性的魔力注入单翼,卷起暴风,强行从仰躺状态恢复原本的姿势。
始再度使用『空力』退避,同时留下临别的礼物。
黑龙对逃至空中的始投以警戒的目光,瞬间,它的腹部下方发生大爆炸,黑龙的巨大身躯被冲击炸得浮起两米高。当黑龙反转的同时,始投掷至它腹部下方的临别礼物——『炸裂手榴弹』爆炸了。
「咕啊啊啊!!」
相同部位受到更强烈的冲击,这次黑龙连悲鸣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闷哼。黑龙垂下头蹲伏,似乎在忍耐痛楚,鲜血从它的口中流出,不知是不是错觉,它的呻吟声似乎也变弱了。
黑龙似乎将始视为威胁,它将目光从威尔移开,对着始张开大口,连续发射炎弹。
炎弹宛如对空炮火般,往空中乱射一通,可是那些火焰连一发也打不中始。始并用『空力』与『缩地』,在空中自由自在地奔驰,不知不觉间,他甚至带着残像,以打带跑的要领痛击黑龙。
始以多纳尔&休拉克,从中距离射击爪子、牙龈、眼睛、尾巴根部、屁股等令人厌恶的部位,下一个瞬间又接近过去,以『振动粉碎』与霰弹枪的连射,搭配『豪腕』的组合技,痛击头部与侧腹。
「咕噜~~!咕哇!」
黑龙的声音中开始夹杂哭音,鳞片到处都是裂痕,嘴角流出大量鲜血。
「好厉害……」
淳史在月的身后,从安全圈眺望始的战斗,忍不住喃喃自语。即使不说出口,优花他们和爱子似乎也抱持相同意见,他们不发一语,点头如捣蒜,目光无法离开那压倒性的战斗。威尔则是两眼发亮,目不转睛地注视始的战斗,完全看不出他先前还因黑龙的威容而吓得发抖。
附带一提,希雅不知何时回来,想要参战,却被察觉始意图的月阻止,现在在月的身旁一起观战。由于从一开始就毫无表现地被轰飞,其实她有点沮丧,兔耳垂下就是证据。
始之所以不用修拉简或奥尔康等高威力武器一口气解决,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向爱子他们展现自己的战斗力。
黑龙的坚固程度与一击的威力确实可怕,不过只要冷静战斗,由于它的身体庞大,攻击容易命中,而且攻击模式单调,正适合实践『不被打中就不会有事』,对始而言仍是游刃有余的对手。
因此,始打算在与爱子他们分开后,就算爱子将情报泄漏给教会、国家或勇者们,他们也不会轻易采取强硬手段,所以始想先展现自己的实力。
于是,可怜的黑龙纯粹因为始的方便而被痛扁一顿,不过始其实很佩服它。虽然身上到处都是裂痕,但还没有一片鳞片完全碎裂,耐久力实在惊人。始想起类蝎子,为了保险起见,对鳞片使用『矿物系鉴定』,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鳞片不是可以当成炼成对象的矿物。
始心想它差不多该认清自己的实力了,为了给予致命一击,他瞬间冲入黑龙的怀中,以『豪脚』将它的巨大身躯踢起,让它再度仰躺在地。然后,始在动作缓慢的黑龙腹部上,从『宝物库』取出Pile Bunker。
优花他们——应该说淳史等男学生发出惊呼声,不过始无视他们,射出锚栓,以机械手臂固定黑龙,然后发动『缠雷』。之所以选择Pile Bunker,是因为在【莱森大迷宫】时,Pile Bunker无法发挥全部威力,所以始想在实战中测试。
内藏的亚沾提姆金属制的桩子开始激烈旋转,Pile Bunker发出红色电流。只要直接发射,重达四吨的桩子将会毫不留情地贯穿黑龙,让它毙命吧。
然而,正如『穷鼠啮猫』这句谚语,野兽在受伤时最需要小心,这一点黑龙也是一样。
「咕嘎啊啊啊啊!!!」
随着黑龙的咆哮,全方位产生猛烈的爆风,那是纯粹的魔力爆炸。而且,它似乎瞬间进行最大级的身体强化,原本就强韧的肌肉产生爆发性的力量,将固定Pile Bunker的锚栓连同地面一起拔起,同时隆起的肌肉撬开机械手臂。然后,它瞬间反转,想要将始甩落。
「唔哦!?」
始不禁踉跄了一下,原本即将发射的Pile Bunker,矛头朝向天空启动,完全加速的桩子朝上空发射。始瞥了一眼升天的一道光,将Pile Bunker收进『宝物库』,确认黑龙最后挣扎,朝威尔冲去。
「呿!希雅!」
「是、是!」
始对自己的失态咂舌,同时呼唤希雅。希雅明白他的意图,以筑起的冰壁为踏台,高高跃起,重新鼓起干劲,心想这次绝对不能失手。她利用自由落体与霰弹枪的后座力,如陨石般朝黑龙落下。
如果是原本的黑龙,或许能够避开,但黑龙正如字面意思,是最后的挣扎,没有余裕,无法避开那流星般的铁锤。
希雅高举超重量的德卢肯,再注入魔力,使重量爆发性地增加。然后,不偏不倚地击中黑龙的脑门,发出轰然巨响。
黑龙的头部陷入地面,以冲刺的力道,下半身半倒立地浮起,身体倒转过来,一瞬间的停滞之后,缓缓地发出地鸣声倒下。
「呼~这样就能挽回失态了吧。话说回来,它到底有多耐打啊……」
希雅将德卢肯从陷入地面的黑龙头部移开,惊讶地睁大双眼。
这也难怪,因为黑龙的头部表面虽然碎裂,出现巨大龟裂,却没有完全碎裂,防御力实在可怕。
「嗯?确实,它的顽强不输深渊的魔物,它到底是越过几座山脉来到这里的?」
始露出半是无奈、半是佩服的表情,从黑龙的背后靠近。他从倒地的黑龙身上感应到气息,察觉它还没死,打算给它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被击飞至空中的Pile Bunker巨桩,插在始与黑龙之间。看到巨桩在绝妙的时机落下,始忽然想起商人摩特说过的,以龙人族为原型的谚语——『踢龙臀』。
始发动『豪腕』,拔起深深插入地面的巨桩,扛在肩上,站在黑龙尾巴的根部前,然后摆出投掷标枪的姿势。他手上当然拿着Pile Bunker巨大、黝黑、无比坚硬的桩子。
全员察觉始打算做什么,脸颊不住抽动。就算要刺破鳞片很麻烦,也不能刺那里吧。始毫不留情的手段,令月和希雅以外的所有人都露出战栗的表情,始却毫不在意。
「从屁股死吧,废龙。」
说出这句残酷的话语后,始的Pile Bunker终于发出噗滋的声音,猛烈地刺进黑龙的『哔~』。
那个瞬间——
『啊——————!!!? 什么啊啊啊啊——————!!!』
黑龙猛然睁开眼睛,发出悲痛的惨叫,醒了过来。
原本始打算用铁拳,将已经刺入一半的巨桩,一口气刺到底,却没想到黑龙发出惨叫,始不禁惊愕地松开握住巨桩的手。
『屁股~妾身的屁股~』
黑龙的声音既悲伤又难过,却又似乎带着兴奋,全员都惊讶地心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凝视着黑龙,僵在原地。
看来它并不是普通的魔物。
『拔、拔出来~把妾身屁股的那根拔出来~』
在宛如战场遗迹的河岸,响起非常丢脸的叫声,声音的主人是女性。她并不是直接发出声音,而是像广域版的心电感应一样,直接在脑中响起。因为龙的声带和口腔应该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所以她一定是用空气振动以外的方法传达。
不过,能够说人类语言的魔物本身就很不合理。
现在唯一确认的只有某个人面鱼。一般认为,除了唯一的例外,不存在能够理解人类语言的魔物。
更进一步来说,眼前的黑龙本身就很奇怪。再怎么说,能够承受始的电磁炮,甚至反过来吐出同等威力吐息的强力魔物,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如果真的栖息在这里,应该会因为其危险性而广为人知。
因此,能够推测的可能性有两个。这个黑龙是比第五座山脉的未踏足区域更远的另一侧,完全未知的魔物。
另一个可能性则是……
「你……难道是龙人族吗?」
听到始的提问,黑龙为之语塞,不过它很快便放弃挣扎,叹了一口气。看来它不想被知道是龙人族,但是情况证据齐全,它也明白事到如今再怎么掩饰也没用。只听见它悔恨地说道:『真是大失态……』不过它后悔的究竟是被操纵,还是因为屁股受到冲击而说溜嘴……恐怕两者皆有吧。
『……正是,妾身是高傲的龙人族之一。因为诸多原因,妾身会说明的,总之希望你先把插在屁股上的东西拔出来……妾身的魔力差不多要耗尽了,在这种状态下恢复原状的话……妾身的屁股……会很惨……』
始虽然觉得不可能,不过他向黑龙提出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正如他所料。
始不禁对所谓的『缘分』感到无奈,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究竟要与多少『稀有存在』相遇呢?月是三百年前的战争中灭亡的吸血鬼族,而且还是公主;希雅是这个时代的『返祖现象(暂定)』;眼前的黑龙则是应该在五百年前灭亡的龙人族。这与其说是命运,倒不如说是不可思议的缘分。
「……你为何会在这里?」
当始对自己的『缘分』感到无奈时,月向黑龙提出疑问。对月而言,龙人族也是传说中的生物,既然是和自己一样从历史上消失的种族幸存者,月自然会感兴趣吧,她的眼中充满好奇的光芒。
『不,妾身会说明的,总之先拔出屁股上的那个……妾身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啊,住手!不可以用力~刺激,屁股的刺激~!』
『无视月的提问,黑龙提出自己的要求,始露出流氓般的态度,用拳头敲打从黑龙屁股长出的巨桩,说道:「月在问你话,啊啊?」』
冲击直接传入体内,黑龙痛苦地扭动身体。刚相遇时,它那宛如死神的威容,如今却仿佛梦幻泡影,完全感受不到。
「应该已经灭亡的龙人族,为何会在这里袭击区区一介冒险者……我也很在意呢。本来我应该直接从屁股刺穿你,不过在听完你的说明前,我就暂且饶你一命。来吧,心怀感激地快快招来。」
就始而言,传说中的龙人族的行动实在太不自然,本来如果是敌人,始绝不会饶恕,不过他还是暂且饶了黑龙一命,催促她快快说明。始单手转动巨桩说道。
『啊、唔唔唔,不可以转动~妾身会说的,快住手啊!』
始的所作所为让爱子他们完全吓坏了,但始毫不在意。不过这样下去似乎无法谈话,所以始停止转动。只不过,他一只手仍放在巨桩上,做好随时可以转动的准备。
黑龙停止转动后,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急切地开始说明。总觉得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娇媚,是错觉吗……
『妾身是被操纵了,袭击你们并非妾身的本意。妾身的主人,那个男人命令妾身找出那个青年和他的同伴,杀了他们。』
黑龙的视线移向威尔,威尔瞬间身体一震,不过仍勇敢地瞪回去。或许是看到始的战斗,让他看开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
『嗯,妾身依序说明。妾身……』
黑龙的话归纳如下。
黑龙为了某个目的,离开龙人族的隐居之地。那个目的就是调查来自异世界的访客。详细情形她没有明说,不过龙人族中有人的感知能力特别优秀,那个人在数个月前感应到有强大的魔力释放,以及有东西来到这个世界。
龙人族的族规似乎规定不参与表舞台,但是他们不能对未知的来访者一无所知,于是决定进行调查。
眼前的黑龙就是为了调查的目的,才离开隐居之地。本来她打算越过山脉后,以人类之姿混入市井,隐瞒龙人族的身份,努力收集情报。但是在那之前,她想先好好休息,于是来到【北山脉地带】第一座山脉与第二座山脉之间的中间地带休息。当然,因为周围有魔物,所以她使用龙人族的代名词——固有魔法『龙化』,变成黑龙状态。
过了一段时间,一名全身黑袍的男人出现在进入睡眠状态的黑龙面前。那个男人对沉睡的黑龙使用洗脑或暗示等暗系魔法,逐渐侵蚀她的思考与精神。
当然,受到这种对待,一般都会醒来反击,但是龙人族的坏习惯在此出现。没错,正如那句谚语的由来,龙人族在龙化进入睡眠状态后,基本上不会醒来,除非有人踢她的屁股。即使如此,龙人族的精神力也以强韧著称,不会轻易被操纵。
那么,她为何会被操纵得那么完美呢?那是因为……
『那男人很可怕,他在暗系魔法的造诣可说是天才等级。那样的男人毫不间断地对我使用魔法整整一天,即便是妾身也难以抵挡……』
黑龙悲痛地喊着「这是妾身一生的失误!」,始却眼神冰冷地吐槽:
「也就是说,你来调查却睡了整整一天,连被施魔法都没发觉吗?」
全员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笨蛋一样,黑龙则是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顺带一提,她姑且有借口。飞越大海的黑龙消耗甚钜,但因为有任务在身,为了在短时间内恢复,她进入了比平常更深的睡眠。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失态,所以她没有说出口。
至于她为何知道施术者花了整整一天,那是因为洗脑完毕后,意识本身仍存在,记忆也残留着,她听见施术者本人抱怨「竟然花了整整一天……」。
黑龙继续说,之后她听从长袍男的命令,帮忙洗脑第二座山脉之后的魔物。然后有一天,被移动至第一座山脉的布鲁塔尔群,遭遇前来调查的威尔等人,由于她接到的命令是消灭目击者,所以追赶威尔等人。其中一只布鲁塔尔前去向长袍男报告,长袍男心想万一威尔等人知道是她洗脑魔物,聚集魔物数量,事情就麻烦了,为了保险起见,便派黑龙前去解决。
于是,当她找到威尔时,却出现意想不到的人物——始,她被始打得落花流水,心想这样下去会死,于是陷入恐慌,造成魔力爆炸。
之后,就如大家所知。它遵从被洗脑的脑中根深蒂固的命令,发动最后的特攻,结果被希雅一击打中脑门,失去意识。接着,屁股传来难以言喻的冲击与刺激,一口气清醒过来。
它不知道自己恢复神智的原因,是脑门的一击还是屁股的一击。
「……别开玩笑了。」
听完黑龙的说明,有人用拼命压抑激动情绪的颤抖声音说道。在场所有人看向那个人。握紧拳头,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黑龙的人是威尔。
「……因为被操纵……所以杀了盖尔先生、纳巴尔先生、连特先生、瓦斯里先生、库尔特先生,都是无可奈何的事吗!」
看来是因为状况有了余裕,威尔对冒险者们被杀的愤怒涌上心头,激动地对黑龙怒吼。
『……』
相对的,黑龙完全没有反驳。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直视威尔,接受他所说的一切。那样的态度似乎又惹恼了威尔。
「再说,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一定是不想死,所以才随便胡诌的!」
『……刚才的话都是真的。我以龙人族的骄傲发誓,绝无虚假。』
威尔还想继续说下去,月却插嘴说道:
「……一定不是谎言。」
「你、你有什么根据……」
月瞥了威尔一眼,注视着黑龙,娓娓道来:
「……龙人族高洁清廉,我活在比你们更久远的过去,龙人族的传说对我来说更接近现实。她说『以自己的骄傲发誓』,那么一定不是谎言。而且……我非常清楚,说谎的人是什么眼神。」
月稍微将视线从黑龙身上移开,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她一定是想起了三百年前的事吧。
身为孤高的公主,被众人吹捧的她,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她周围一定充满谎言。因为就连最亲近的人们,都是她所说的『骗子』……
她不愿面对这个事实,结果就是遭到『背叛』。因此,她经历了以『人生教训』来说,实在太过沉痛的经验后,如今她对『骗子』非常敏感。她的眼睛判断黑龙的话是真实的吧。
『嗯,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知道龙人族的处世之道……不,你刚才说以前?』
没想到还有人传承龙人族的处世之道,黑龙在惊讶的同时,语气中也带着喜悦。
「……嗯,我是吸血鬼族的幸存者。三百年前,我经常听人提起龙人族的故事,作为王族的榜样。」
对月而言,龙人族是正确的榜样吧,她的话语中处处含有敬意。她之所以阻止威尔辱骂,或许也与她的心情有关。
听到月这么说,黑龙这次真的大吃一惊。
『什么!你是吸血鬼族……而且活了三百年……原来如此,从外界的情报判断,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原来你就是过去的吸血姬啊,我记得你的名字是……』
看来,这只黑龙的年龄似乎比月还要大。而且从它的语气听来,它对世界情势也并非一无所知。或许它有时会像这次一样,隐藏真实身份调查世情。活了这么久的黑龙,似乎对吸血姬的生存感到惊讶。爱子和优花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在他们的面前,月直视黑龙的黄金眼眸,打断它即将说出的过去的名字。
「月……这是我的名字,是重要的人送给我的重要名字,我希望你这么叫我。」
月这么说道,脸颊微微泛红,双手做出拥抱般的动作。
月的周围似乎隐约散发出淡淡的幸福光辉,每个人都突然被闪瞎了眼。女生们露出仿佛吃下非常甜的东西的表情,男生们则是看到月脸颊泛红,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魅力,全都看呆了。威尔似乎也气势全消。
不过,想到亲切对待他们的冒险者前辈们的遗憾,威尔还是忍不住说道:
「……即使如此,你还是杀了他们啊……就算你别无选择……就算如此!盖尔先生说等这份工作结束后就要求婚……他们的遗憾要由谁来弥补……」
威尔的头脑判断黑龙的话是真的,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责备黑龙,因为他的心无法接受。威尔咬牙切齿,忍受着体内宛如黑色浓雾的郁闷心情。
「又立起漂亮的旗标了。」始在内心感到佩服,忽然想起来到这里之前捡到的坠饰。
「威尔,这是那个叫盖尔的家伙的东西吗?」
始说着取出坠饰,抛给威尔。威尔接住坠饰,仔细端详后,开心地露出笑容。
「这不是我的坠饰吗!我还以为弄丢了,原来你帮我捡起来了,谢谢你!」
「咦?这是你的?」
「是的,里面装着妈妈的照片,所以不会有错!」
「妈、妈妈?」
始的预测完全落空,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脸颊不禁阵阵抽动。
照片上的女性看起来二十出头,始感到疑问,询问之后,威尔理所当然地回答:「既然是妈妈的照片,当然是年轻时最好看的照片比较好啊。」仿佛在阐述自然的真理一般。在场全员心想「啊啊,原来是恋母情结啊」,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女性成员则是感到退避三舍……
附带一提,那个盖尔的对象似乎是『男人』,而且盖尔的全名是盖尔・荷姆洛克,正所谓人如其名。
或许是取回母亲的照片,威尔的心情似乎平静许多,真不知道是何事奏效。不过虽说是平静,憎恨与痛苦并没有消失,威尔这次冷静地主张应该杀死黑龙。理由是如果它再度被洗脑,将会成为威胁,不过那明显是表面话,主要的理由应该是复仇吧。
就在这个时候,黑龙仿佛忏悔一般,声音中带着罪恶感,说出自己的话。
『虽说是被操纵,妾身夺走无辜之人的宝贵生命仍是事实。如果你们要妾身赎罪,妾身会乖乖接受制裁。不过,可以请你们再宽限一段时间吗?至少等到阻止那个危险的男人为止。那个男人打算制造出魔物大军。虽然龙人族规定不积极干涉大陆的命运,但这次妾身也有责任,不能置之不理……妾身明白这是任性的要求,不过,可以请你们给妾身阻止悲剧的机会吗?』
听到黑龙的话,在场全员都对『魔物大军』一词感到惊愕,全员的视线自然地集中在始身上。在这些成员中,始自然被视为领袖。实际上,原本打算给黑龙致命一击的人也是始,所以由他做决定可说是理所当然。
而始的回答是——
「不,我才不管你的理由,你给我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就以死谢罪吧。」
始说完,挥出义手的拳头。
『等一下!你、你啊,听完刚才的话,竟然还二话不说就要给妾身致命一击,这也太过分了吧!拜托你,妾身一定会道歉!事情结束之后,你要妾身任你处置也无所谓!所以,现在请再给妾身一点时间!求求你了!』
始以冰冷的眼神无视黑龙的话,打算挥出拳头。但是,他没能如愿。因为在他正要挥拳的瞬间,月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后颈。始吓了一跳,忍不住抱住了月。月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要杀了它吗?」
「嗯?不,毕竟我们刚才互相厮杀……」
「……可是,它不是敌人。它一次也没有对我们抱持杀意或恶意,因为它的意志被夺走了。」
看来月似乎不想让黑龙死。对月而言,龙人族是她憧憬的对象,她对龙人族抱持一定的敬意,所以才不忍心吧。
而且,虽然这次演变成互相厮杀,但黑龙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始他们抱持杀意或恶意。现在始也明白其中的理由了。它正如字面意思,意志被夺走,只是像机械一样执行被灌输的命令。虽然他们确实互相厮杀,但黑龙眼中只有威尔,之所以与始战斗,是因为始怀着杀意挑战黑龙。
更进一步说,就始的立场而言,威尔死了会令他困扰,所以就瞄准威尔这点来说,或许它确实可以说是敌人,但那个意志是来自黑龙背后的黑袍男。若要说谁是敌人,反而是黑袍男吧。
而且,月阻止始的另一个理由是——
月也知道始的原则。但是,在月的眼中,过去杀死的『敌人』与黑龙并不相同。月是吸血鬼族之王,也曾有过惨痛的经验,她看人的眼光确实准确。月的眼光告诉她,自己的心告诉她,黑龙的本质并非『敌人』。月不希望始杀死『敌人』以外的存在。
因为——
「……如果对给自己订下的重要规则妥协,人就会逐渐崩坏。杀死黑龙真的不会违反你的规则吗?」
没错,月担心的是,始杀死『敌人』以外的存在,会不会『逐渐崩坏』。
始接受月的话,察觉她的心情,仔细一想,他对于该不该将现在的黑龙认定为『敌人』,感到有些疑惑。虽说它受到操纵,但是在互相厮杀的战斗中,始可没有天真到会顾虑那种事,他应该会毫不留情地杀死黑龙吧。
然而,即使在洗脑解除、恢复神智之后,仍特地杀死黑龙,这样不就偏离『敌人就该杀死』的想法了吗?
始与抱住他的脖子,近在眼前,仿佛随时会亲吻过来的月互相凝视,思考着那样的事。忽然间,一个相当急迫的声音向他搭话。
『抱歉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打扰你们,不过既然你有所犹豫,总之可以先拔掉妾身屁股上的桩子吗?再这样下去,妾身不管怎样都会死的。』
「嗯?这是怎么回事?」
『在龙化状态受到的外在因素,恢复原状时会直接反映在肉体上。你想象一下,那根又粗又硬的桩子插在女人屁股上的光景……你觉得妾身能活下来吗?』
在场全员想象黑龙所说的光景,表情僵硬地发出「唔哇~」的叫声。特别是优花等女性成员,她们脸色苍白地按着屁股。
『然后,龙化状态是靠魔力维持,妾身的魔力已经用尽,撑不到一分钟……虽然开拓新世界也不错,不过妾身还是希望别用那种方法死掉,拜托你,拔出来吧。』
虽然有令人在意的词语,不过听她虚弱的声音,似乎真的快到极限了,看来始没有时间考虑了。
「……真没办法。」
始单手抱着月,决定与其迷惘,不如听从搭档的话。人往往不了解自己,既然如此,为了消除最信赖的搭档感到的不安而做出决定,应该也没有错吧。
始这么想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刺在黑龙屁股上的巨桩,然后用力拔出。
『哈啊啊嗯!拜、拜托你慢一点,妾身还不习惯,啊呼嗯,呀啊,太激烈了!这样子,啊啊嗯!要来了,有什么要来了~』
巨桩紧紧地刺在屁股上,所以始在拔出时,数度扭转巨桩,或是上下左右转动,相当用力地拔出。然后不知为何,黑龙开始发出非常娇艳的喘息声。始完全无视她的声音,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拔——噗滋!!
『啊咿咿咿咿咿——!!……好、好厉害,妾身明明拜托你温柔一点,你却毫不留情……妾身还是第一次……』
黑龙口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随后她的身体被黑色魔力包覆,宛如茧一般,完全覆盖她的身体,然后逐渐缩小。当缩小至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大小后,魔力一口气消散。
黑色魔力消散后,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名黑发金眼的美女,她双脚并拢地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按着臀部,脸颊泛红,神情恍惚。及腰的艳丽黑色长直发,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看起来非常性感。她喘着气,脸上浮现恍惚的表情,这一点也很煽情。

外表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身高应该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身材比例相当完美,每当她呼吸时,从凌乱地垂落至肩膀的衣服中露出的双峰就会激烈地强调自己的存在,仿佛随时都会掉出来。如果希雅是哈密瓜,黑龙就是西瓜。
「怎么会这样……太凶恶了。」
「这就是、这就是奇幻世界吗?」
「可恶,快起来啊!快起来啊!我的手机!」
黑龙的真面目是位格外妖艳的美女,淳史等男生们特别对此大有反应。正值青春期的淳史等三人,身体微微前倾,口中说着蠢话。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变成四肢趴地的状态。优花等人看着淳史他们的目光,已经与看着蟑螂的眼神没有两样。
「呼呼,嗯,得救了……虽然屁股还有点怪怪的……不过全身上下都好痛……呼呼……没想到疼痛竟是如此甜美……」
黑龙露出危险的表情,说着危险的发言。她重新振作精神,坐正身子,挺直背脊,以凛然的气氛开始自我介绍。不过她仍然有些喘,所以一切都白费了……
「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更重要的是,妾身真的、真的感到很抱歉。妾身名叫缇奥・库拉鲁斯,是龙人族——库拉鲁斯族的一员。」
自称缇奥・库拉鲁斯的黑龙,接着说出黑长袍男打算洗脑魔物,组成大军袭击城镇。数量已经多达三千至四千。据说黑长袍男只对第二山脉另一侧的魔物群首领进行洗脑,借此有效率地将魔物收为部下。
说到操纵魔物,始等人想起他们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表面上的理由是魔人族获得了新的力量。爱子他们似乎也一样,推测黑长袍男的真实身份是魔人族。
然而,缇奥轻易地否定了他们的推测。据说黑长袍男是黑发黑眼的人类,年龄还是少年。而且,或许是将身为黑龙的缇奥收为部下,让他得意忘形,他经常说「这样我就在他之上了,我是真正的勇者」,似乎相当嫉妒勇者。
黑发黑眼的人类少年,熟知勇者的事,拥有暗系统魔法的天赋。
提示到这个地步,脑海里自然会浮现某个人物。爱子他们异口同声地低喃「不会吧,难道是……」,露出困惑与疑惑参半的复杂表情。虽然嫌疑重大,但还是不愿相信吧。
这时,始突然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口中喃喃自语「哦哦,这还真是……」。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听完缇奥的话后,就操纵欧尔尼斯寻找魔物群和黑袍男。然后,终于有一架欧尔尼斯发现魔物群在某个场所集合……数量是——
「这可不是三、四千的等级哦?还要再多个零。」
听到始的报告,全员都睁大了双眼。而且魔物群似乎已经开始进军,方向毫无疑问是【乌尔镇】所在的方向。照这样下去,不用半天就会下山,一天内就会到达城镇了吧。
「快、快点通知城镇!让他们避难,向王都请求救援……还有、还有……」
事态的严重性让爱子陷入混乱,但她仍拼命地将该做的事说出口,试图整理思绪。不管怎么说,对手可是数万只的魔物大军,就算优花他们拥有外挂般的能力,但毕竟仍怀有心灵创伤,爱子也几乎没有战斗经验,威尔则是初出茅庐的冒险者,缇奥的魔力也已枯竭,别说要与之对抗,就连障碍物也当不了。所以正如爱子所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通知城镇,逃到王都的救援抵达为止。
始等人以外的人都感到动摇时,威尔忽然喃喃地问道:
「那个、始先生应该有办法应付吧……」
听到这句话,全员一同望向始,眼神中充满期待,仿佛在说「说不定他有办法」。始看到他们的视线,厌烦地摆了摆手,随口回答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工作是把威尔带到弗连,哪能带着保护对象去打仗啊。好了,你们也快点回镇上报告吧。」
看到始毫无干劲的态度,淳史他们和威尔露出反感的表情。这时,爱子似乎想到什么,向始问道:
「南云同学,你有看到那个黑袍男吗?」
「嗯?不,我从刚才就在确认魔物群,没看到类似的人影。」
听到始的回答,爱子再度低下头,然后小声地说出她想留下来确认黑袍男是否就是目前行踪不明的清水幸利。爱子很为学生着想,如果引起这种事态的是自己的学生,她大概无法置之不理吧。
然而,他们不可能把爱子留在数万魔物聚集的场所,优花等人拼命说服爱子。爱子犹豫了一会儿,却开始出现「不然让始同行……」的意见。始已经厌烦留在这里讨论回去不回去的事,于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爱子。
「你想留下来就请便,我们要带着威尔回镇上。」
始说完,抓住威尔的肩膀,拖着他开始下山。威尔和爱子等人急忙出声制止,他们说「你要放着魔物群不管吗?」「我想确认黑袍男的真面目。」「如果是始同学,应该能打倒魔物群吧……」
始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着爱子他们。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的工作是保护威尔。我可不能带着保护对象和大群魔物开战。就算要杀,这种起伏剧烈又充满障碍物的地方,要进行歼灭战也太困难了,我可不干。再说,就算要和大群魔物战斗,或是确认黑袍男的真面目,那谁要向镇上报告?万一我们全灭,城镇就会遭到大群魔物偷袭哦?附带一提,休泰菲克和布利捷都是只有我才能驾驶的构造,所以要我战斗,其他人先回去是不可能的哦?」
始有条有理地说明他们的要求有多么无意义且无谋,爱子他们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嗯,主人……咳咳,他说得没错。妾身的魔力也枯竭了,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办不到。首先应该以通知城镇有危险为优先吧。妾身只要一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不少。」
缇奥对沉默不语的众人如此说道,仿佛在推他们一把。虽然她好像差点用奇怪的称呼叫始……应该是错觉吧。
爱子也认为她说得没错,于是暂时压抑对清水的担忧,决定先通知城镇有危险,以及确保现在身旁的学生们的安全。
由于缇奥魔力枯竭,无法动弹,所以始抓住她的后颈,拖着她走。
其实,为了决定由谁背缇奥,淳史等人之间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却被优花她们驳回,再加上缇奥本人的希望,不知为何就变成由始来搬运。
然而,始的作风就是不会背或抱她,他嫌麻烦似地皱起眉头后,突然抓住缇奥的脚,拖着她走。
在爱子等人的强烈抗议下,他才不得已改成抓住后颈,但一样是拖着她走。不管别人怎么说,始都不肯改变做法,而且不知为何,缇奥露出恍惚的表情,让周围的人都退避三舍,结果就变成现在的状态下山。
一行人背后背负着大群魔物的乌云,急忙赶回【乌尔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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