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能的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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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始同学?呃,南云同学?咦?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香织欣喜若狂地大叫,一旁的雫则混乱地交互看着香织和始。看来香织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位白发眼罩黑大衣的人物就是始,但雫的认知似乎还没跟上现实。
不过,当雫转头看到那位少年带着苦笑看着她们的容貌,与记忆中的南云始重叠时,她惊讶地睁大双眼,发出惊愕的叫声。
「咦?咦咦!?真的吗?真的是南云同学吗?咦?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冷静一点,八重㭴。你的卖点是冷静沉着吧?」
雫和香织一样,才刚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却发生这一连串的事,她似乎也难以平复混乱的思绪,连疼痛都忘了,说话颠三倒四。
始叫着雫的名字劝她冷静,忽然感觉到气息,抬头往上看。然后,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从天而降的月,恭敬地将她放在身旁,接着同样抱住跳下来的希雅,将她放在身旁。
最后降落的是远藤。
「南、南云!你这家伙!被余波震飞了吧!话说刚才那是什么!?突然把迷宫的地面打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远藤一边抱怨,一边环视周围,发现好友们和魔物群都僵硬地看着自己,他「唔哦!」地发出奇怪的悲鸣。这时,半是为重逢感到喜悦,半是为他为何回来感到愤怒的声音传入远藤耳中。
「「浩介!」」
「重吾!健太郎!我带救兵来了!」
『带救兵来了』这句话让光辉等人和女魔人终于回过神来,然后重新凝视始和两名少女。
始却毫不在意周围人们的视线,露出有些嫌麻烦的表情,迅速对月和希雅下达指示。
「月,抱歉,麻烦你保护那边僵住的家伙们。希雅,去帮倒在那边的骑士甲胄男看看情况。」
「嗯……交给我。」
「了解!」
月毫不在意周围的魔物,悠然地迈步前进;希雅则是以惊人的跳跃力,一口气跳过魔物群的头上,在倒卧的梅尔德团长身旁着地。
「始、始同学……」
香织再度呼唤始的名字,声音颤抖。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拼命压抑着各种情感,仿佛随时会溃堤。重逢的喜悦自是不提,不断累积的爱慕之情也伴随着苦涩流露出来。不过,与那宛如岩浆的热情相反,香织呼唤始的声音中也包含着冻结般的悲痛。那是因为始来到这个死地的缘故吧。虽然香织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从她的表情可以清楚看出,她希望始立刻逃走。
始回头看了香织一眼,耸了耸肩,简短地告诉她「没事的,待在那里」。然后,他立刻发动『瞬光』,爆发性地提升知觉能力,从『宝物库』中取出三架十字浮游炮,配置在香织与雫的周围,有如盾牌一般。
看到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的十字架型浮游物体,香织与雫惊讶得睁大双眼。始背对两人,向身为元凶的女魔人提出可说是傲慢的提议。那是因为女魔人还不是始的敌手,所以始才对她大发慈悲。
「那边的红发女,现在立刻离开的话,我不会追杀你。不想死就快点消失。」
「……你说什么?」
不过,那并不是在被魔物包围的状态下,普通人类会说出口的发言。因此,女魔人不禁反问。始则露出傻眼的表情,重复一遍:
「战场上要迅速做出判断。我说现在放过你,懂了吗?」
女魔人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表情倏然消失。然后——
「杀了他。」
她指着始,只对魔物下达了这么一个命令。
这时,由于事态太过突然——特别是爱德帽被来历不明的攻击一击毙命,女魔人不禁失去冷静,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虽然始的语气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还是她不想失去敬爱的上司赐予的爱德帽,而爱德帽现在正被始践踏在地,让她对始感到愤怒。再来就是单纯因为迷宫的天花板崩塌,敌人从楼上下来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态,让她陷入混乱。
总之,如果是平常的她,应该能做出更慎重的判断,然而,骰子已经掷出。
「原来如此,我可以把你当成『敌人』吧?」
始这么说道的同时,摇晃的空间也袭向始。
「始同学!」「南云同学!」从始的背后传来充满焦躁的警告声,但是始毫不在意从左侧袭来的喀迈拉,用左手的义手一把抓住,然后像抓小猫似地将它举起。
喀迈拉虽然惊愕,仍挣扎着想要逃脱,空间激烈地摇晃。始见状,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它。
「喂喂,这是什么半吊子的特有魔法啊,街头卖艺吗?」
明明是消除气息与身影的特有魔法,只要一动,空间就会摇晃,那根本就没有意义,始忍不住吐槽。
深渊的魔物中也有能够消除气息与身影的魔物,它们的隐蔽能力都非常棘手,与之相比,只要一动就会被发现的隐蔽能力,对始而言实在太过拙劣。
始单手举起数百公斤的庞大身躯,即使喀迈拉在空中挣扎扭动,始仍是文风不动,女魔人和香织等人见状,脸上露出哑然的表情。
始无视他们,仿佛在说喀迈拉不值得观察似地,义手更加用力。随后,喀锵一声,一道鲜明的声音响起,激烈摇晃的空间顿时停止,接着出现的是头部被一把抓住的喀迈拉。它先前的威容已不复存在,被抓住的头颅被压扁,身体呈现松弛状态,一动也不动。
「真的假的……」
不知是谁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始随手将毙命的喀迈拉抛出,以极为自然的动作拔出多纳尔。他的动作就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自然得不自然。枪口对准乍看之下空无一物的空中。
砰!砰!
始的枪法百发百中。
划破空气的两道红色闪光,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不由分说地贯穿目标。空间瞬间摇晃了一下,从中出现头部爆裂的喀迈拉,以及心脏被射穿的伪布鲁塔尔,它们在短暂的停滞之后,摇摇晃晃地倒落地面。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女魔人不自觉地提出疑问。
始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在始看来,就算魔物们不动,它们也无法隐藏风的流动、空气与地面的震动、视线、杀意、魔力的流动、体温等,只是伫立在原地的标靶。
始看也不看被他瞬杀的魔物,朝战场——不,是朝刑场踏出一步。
接下来即将展开的甚至算不上是厮杀,而是不能与之为敌的深渊怪物,单方面的处刑。
看到魔物被轻易杀死,女魔人目瞪口呆,永山等人则是被这世界不可能存在的兵器吓破胆,呆立在原地。
魔物们无视僵住的人们,为了忠实执行女魔人的命令,陆续袭向始。
黑猫从背后悄悄靠近,正要伸出触手,始却头也不回,只是将垂下的手一转,朝背后发射多纳尔。轻易超越音速的子弹,轻易地射穿黑猫的头盖骨。
四眼狼对同伴的死连看也不看一眼,从左右同时扑来。始不知何时拔出休拉克,左手持休拉克,右手持多纳尔,几乎在零距离下,将左右的敌人轰飞。
刹那间,躲在死亡四眼狼正后方的黑猫,与从背后逼近的喀迈拉联手,射出触手,却连擦过始的身体也办不到。非但如此,始还以电磁炮的空隙发射普通子弹,子弹在地面弹跳,从下方强袭黑猫,宛如重量级拳击手挥出上钩拳,击中黑猫的下颚。
黑猫被迫使出后空翻,始则是使出附带『豪脚』的后旋踢,击落扑来的喀迈拉。
始看也不看仍在空中的黑猫,以及因脑震荡而眼冒金星的喀迈拉,发射闪光给予致命一击。
「吼啊啊啊啊啊!」
「吼哦哦哦哦哦!」
伪布鲁塔尔发出咆哮,从左右夹击而来。宛如死神镰刀的战棍,仿佛要将一切粉碎,发出破风声响逼近而来。始却一个转身蹲下,回避右边的伪布鲁塔尔的同时,对它使出一记扫腿。伪布鲁塔尔滑稽地挥动着手,在空中飞舞,撞向对面的同族。
「嘎啊!?」
那是困惑的叫声吧。伪布鲁塔尔同族之间感情和睦地互相拥抱,随后被一道闪光贯穿,一齐毙命。
这时,八只黑猫在空中自由自在地奔驰,同时对始发动攻击。这次它们不用触手,而是利用高速的空中移动,以爪子使出斩击。
始的双手各自宛如不同的生物般行动,右手的多纳尔射击正面,左手的休拉克射击背后;多纳尔射击右边,休拉克射击左边;多纳尔从右侧下方射击,休拉克蹂躏正面;休拉克击破右边的敌人,多纳尔在背后绽放鲜红花朵。两把电磁炮,必定会朝不同方向的目标,伸出毁灭的闪光。
那是一种极致。
那绝非梅尔德团长使用的王国骑士剑术,或是雫的八重㭴流那种代代相传的武术特有的洗练动作。不如说,他的动作甚至可说是粗鲁。
但是,他的动作很合理。合理到极限。
他宛如流水般自然地移动,总是流向敌人难以攻击的位置,以零点几秒的判断为无数目标排定优先级,一个行动必定连接下一个行动。光是知道武术的型是无法到达那种境界的,唯有压倒性的经验才能带来如此合理的极致。
始的嘴角浮现笑意。
那并非蹂躏敌人的愉悦,而是对不讲理的世界发出「杀得了就来啊」的宣战布告。那是对一切困难、一切存在,展现出生存决心与灭杀觉悟的笑容。
这时,始的多纳尔&休拉克子弹用尽,四眼狼与喀迈拉在绝妙的时机,学不乖地再度冲了过来。
始当场跳跃数米,在空中翻转,同时在上下颠倒的世界中转枪装弹。多纳尔&休拉克在那一瞬间完成装弹,将因始毫无预备动作的跳跃而跟丢目标,在空中游移的两只四眼狼与一只喀迈拉当成枪靶。
在血肉如樱花花瓣般飞舞散落的当下,两只伪布鲁塔尔冲了过来,挥舞着战棍,似乎想趁始着地的瞬间发动攻击。
然而,这种平凡无奇的未来预测,对怪物始来说根本不管用。始使用『空力』在空中再度跳跃,如陀螺般旋转,同时连续发射多纳尔&休拉克。
解放的杀意之风,不只射穿了严阵以待的两只伪布鲁塔尔,连从后方逼近的喀迈拉与四眼狼的头部也被射穿爆裂。各自喷洒着血肉的魔物们,遵从惯性法则在始的眼前交错,不久后失去力量倒下。
始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四面散落着尸体,以血肉点缀的十字路口正中央,再度从虚空中取出子弹,一边转枪一边装弹。
始装弹完毕后,突然响起「叽哇啊啊啊!」的奇怪声音。
始转头一看,只见亚布索得张大了嘴,朝向始的口中,纯白的光芒正猛烈地聚集。
那是刚才梅尔德团长的『最后的忠诚』所蓄积的庞大魔力。虽然范围限定在周围数米,但威力足以消灭一个人。
强大的魔力聚集至极限,下一个瞬间,炮击发射。
死亡之光在射线上挖开地面,朝始逼近。始却冷静地从虚空中取出柩型大盾,装在左臂上,同时发动『金刚』。始的眼中没有丝毫焦躁之色,宛如扎根于地面的大树,展现出不动的意志。
魔力炮击直击的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四周,空气为之震动,显示出其威力之大。然而,受到直击的始本人却如他所展现的意志,一步也没有移动。非但如此,始的嘴角甚至浮现戏谑的笑容,将盾牌倾斜,开始将炮击往旁边卸去。被卸开的炮击所前往的方向是……
「!?可恶!」
——是女魔人。当始轻易地开始屠杀魔物的瞬间,她便在危机感的驱使下,为了施放威力强大的魔法而开始咏唱。始察觉到她的举动,于是将炮击转向女魔人,顺便妨碍她的咏唱。
面对出乎意料的状况,女魔人连忙采取回避行动,始则调整大盾的角度,让炮击追着她跑。光之奔流破坏着墙壁逼近,女魔人拼命地在墙边奔跑,表情已毫无余裕。
然而,眼看被闪开的炮击即将逼近背后,正当女魔人以为自己会被自己指示的攻击扫到时,亚布索得的魔力已经耗尽,炮击停止了。
「呿……」
女魔人没有余裕对始的咂舌声做出反应,她流着冷汗,安心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个瞬间,她便全身僵硬。
因为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冲击与热浪通过她的右颊,某种白色物体飞散开来。
那个物体是刚才停在女魔人肩上的白鸦魔物的残骸。由于事情不如预期,始为了泄愤,用多纳尔射击亚布索得,休拉克则朝白鸦开火。
亚布索得被连声音都能轻易超越的超速子弹击中,还来不及认知到自己的死亡,便从张开的口中遭到蹂躏,意识坠入永远的黑暗之中。
白鸦也一样,身体破裂瞬间毙命,白色羽毛与血肉一同飞散。
女魔人受到电磁炮的余波冲击,失去平衡跌坐在地,茫然地抚摸自己的脸颊。白鸦的血肉沾在她的脸颊上,同时,热浪也造成严重的灼伤。
如果稍微偏移一点……想到这里,女魔人不禁毛骨悚然。
现在在她视线前方,那个男人仿佛在玩弄杀虫般,驱逐着号称强大无比的魔物军团,他随时都能杀死自己。现在这个瞬间,自己的性命也掌握在他手中!
这个事实令女魔人族颤抖不已,她自认拥有身为战士的强韧精神,但压倒性的死亡预感,以及不可能存在的怪物,却令她的理性逐渐崩溃。
那是什么?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存在?要怎么做才能从那个怪物手中存活下来!?
女魔人脑中不断盘旋着这些想法。
光辉等人也一样。他们无法立刻看穿白发眼罩少年的真实身份就是始,只知道有个身份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将折磨他们的魔物轻易地驱除。
「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光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喃喃自语。在场全员都有同样的疑问,而回答他们的人,就是先前被始要求逃走,却凭自己的意志回到战场的同伴——远藤。
「哈哈,虽然你们大概不会相信……不过那家伙就是南云。」
「「「「「「啥?」」」」」」
听到远藤这么说,光辉等人一齐发出讶异的声音。他们看着远藤,明显在想「这家伙的脑袋没问题吧?」。远藤心想「这也难怪啦~」,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他耸了耸肩。
「我说他是南云啦,南云始。就是那一天从桥上掉下去的南云。他似乎在迷宫底部存活下来,凭自己的力量爬了上来。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他完全把迷宫的魔物当成小兵看待,我也觉得『怎么可能!』……但这是事实。」
「你说南云?咦?南云还活着吗!?」
光辉发出惊愕的声音。然后,永山等人也一齐重新注视着以现在进行式进行歼灭战,强得跟怪物一样的少年……然后一齐否定。「不管怎么看都是南云吧?」远藤果然也清楚地明白他们的心情,他露出干笑,再度告诉他们「不,我说的是真的。虽然他改变很大,但我看过他的状态板了」。
每个人都难以置信地茫然看着始的无双表现,这时有个人用非常狼狈的声音,对远藤提出质疑。
「你、你骗人,南云死了,对吧?大家都看到了吧,他不可能活着!别胡说八道了!」
「唔哇,什么嘛!我看过他的状态板,他本人也承认了,所以不会有错吧!」
「骗人!一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不然就是冒充他,有什么企图!」
「不,你在说什么啊?做那种事一点意义也没有吧。」
桧山抓住远藤的前襟,胡言乱语地否定始的生存。他脸色苍白,一副不寻常的模样。周围的近藤等人也对桧山的样子感到疑惑,似乎有点害怕。
桧山陷入错乱,这时有冷水当头浇下,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冷水。桧山头上突然出现大量的水,形成小规模的瀑布,浇在他头上。桧山似乎没抓准呼吸的时机,差点溺水,全身湿透,不住咳嗽。「到底发生什么事!?」桧山头脑混乱,这时一道比冷水更冰冷的声音对他说道:
「……安静一点,你很吵。」
听到那句话,桧山差点再度激动起来,不过当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不禁把话吞了回去。因为声音的主人——月看着桧山的眼神,冰冷得仿佛看着蝼蚁一般。
同时,她那宛如最高级陶瓷娃娃的美貌,也令桧山看得入迷,甚至忘记现在是什么状况。
光辉他们似乎也一样,不分男女,视线都自然地被突然出现的美貌少女吸引。铃甚至看得入迷,发出「哇~」的奇怪声音。不单只是因为美丽的容貌,她身上隐约散发出妖艳的气氛,与稚嫩的外表相反,也是让光辉他们看得入迷的原因吧。
就在此时,或许是女魔人下达了指示,数只魔物袭向光辉等人。她大概和对付梅尔德团长时一样,打算抓人质吧。毕竟正常挑战的话,她完全不认为自己有胜算,所以这是常用的手段。
铃立刻想要发动障壁,但连续使用魔法,原本就状况不佳的身体发出悲鸣。她咬着嘴唇,想要撑住快要失去的意识……月却温柔地制止了铃,轻轻抚摸她的头。铃不禁发出「咦?」的松懈声音,停止咏唱。
「……没事的。」
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明明没有任何根据,铃却觉得「啊啊,已经没事了」,身体放松了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月的话,但感觉就像是被可靠的姐姐守护着一样。
月将视线从铃身上移开,睥睨着正要挥舞爪牙、触手、战棍的魔物们,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扣下魔法的扳机。
「——『苍龙』。」
瞬间,月等人的头上出现直径一米左右的蓝白色球体,那是只要是炎属性魔法使用者都知道的最上级魔法之一,能够烧毁一切事物的苍炎魔法——『苍天』。
不需咏唱,无须时间差,直接发动魔法,这非比寻常的技巧,特别是让后卫组的人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茫然地仰望头上燃烧的苍蓝太阳。
然而,他们真正该惊讶的还在后头。因为灿烂燃烧的苍炎突然扭曲,变成蛇一般的形状,袭向正要挥落战棍的伪布鲁塔尔们,将它们吞噬,瞬间消灭得连灰也不剩。
在空中游动、逐渐改变形状的苍炎,不久后明确地现出它的姿态。
那是一条苍蓝燃烧的龙。
全长三十米左右的苍龙以月为中心,仿佛守护光辉等人似地盘旋,昂首摆出威吓的姿势。然后,面对被毁灭一切的苍蓝灼灭业火阻挡,连靠近也办不到、只能呆立原地的魔物们,苍龙张开它的大口。
吼啊啊啊啊啊!!!
爆炸般的咆哮声响起,随后,畏缩的魔物们身体突然感觉不到重力,飘浮在空中,就这样陆续飞向苍龙的口中。从它们在空中挣扎、拼命想要逃走的样子看来,可以知道它们并不是自杀,但一直线飞向口中,被烧得连灰也不剩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自投罗网,只像是恶劣的玩笑。
「这是什么魔法……」
不知是谁的喃喃自语。将周围的魔物全部吸引过去,不由分说地烧毁消灭,对于这个知识中没有的魔法,光辉等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也难怪,因为这个魔法和『雷龙』相同,是月的独创魔法,是炎属性最上级魔法『苍天』与重力魔法的复合魔法。
附带一提,为什么不是『雷龙』而是『苍龙』呢?单纯只是因为月也想锻炼自己。在限定空间内,使用会发出高热的『苍龙』,需要调整空气与保护自己不受热波伤害,比『雷龙』需要更多技巧。
当然,光辉等人不知道这些内情,他们将视线从『苍龙』移开,想要请身为施术者的月说明。
然而,月挺直背脊,悠然伫立在苍龙之火的照耀下,看起来甚至有如神明,光辉等人不禁为之屏息,说不出要求说明的话语。
有几个人很快就被月夺走芳心……特别是铃心中的大叔,似乎正发出欢呼。
另一方面,女魔人从远处看到『苍龙』的威容,内心咒骂「都是怪物吗!」。看到魔物陆续被驱逐,她显得十分焦躁,于是将目标变更为刚才给予致命伤的梅尔德团长身旁的兔人族少女,以及在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名少女。
然而,女魔人接下来却遭遇更不合理的现实。
袭向希雅的伪布鲁塔尔,被回头一击的德卢肯打中头部,头部像乒乓球一样被打飞。从反方向袭来的四眼狼,也被始顺势将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以离心力挥出的一击打中头部,头盖骨粉碎而一命呜呼。
香织和雫则是被喀迈拉和黑猫袭击。
雫咬牙切齿,举起从中折断的剑,准备迎击散发杀意逼近的魔物。不过,飘浮在周围的十字浮游炮,有如要制止雫似地,迅速进入雫与喀迈拉之间。
看到神秘的十字架为了保护自己而行动,雫内心有些动摇。突然,十字架较长的前端对着喀迈拉,发出轰然巨响。雫在内心大叫「这到底是什么!?」的同时,有某个东西掠过她的脸颊,旋转着飞了出去,发出铿铿的金属声,掉落在地面。香织的身旁也响起同样的轰然巨响,同样响起金属声。
香织和雫虽然感到混乱,但还是将注意力移回逼近的魔物。只见魔物们的头部都被炸碎……
两人哑然无语,将视线移向刚才发出金属声的地方,确认声音的来源。
「这是……弹壳?」
「弹壳……是枪的?」
香织和雫,两人回想起陌生的知识,面面相觑。然后,看到始双手持枪大杀四方的模样,她们确信了,飘浮在空中守护自己的十字架,就是某个全范围兵器。
「好、好厉害……原来始同学是F○nner使啊。」
「他什么时候变成新○类了……」
由于周围的魔物瞬间被驱逐,香织和雫稍微恢复从容,说出与她们不相衬的吐槽。其实她们的吐槽透过十字浮游炮传给始,始反而想吐槽她们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梗,不过靠着被月她们锻炼出来的无视技能,始决定不去在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魔人无力地说道。不管做什么,一切都会被力量辗压、粉碎。面对如此不合理的现实,放弃的念头逐渐侵蚀她的内心。如今魔物的数量也所剩无几,不管在谁眼中看来,胜负已分。
女魔人族将为了逃走而保留的魔法,当成最后的希望朝始施放,然后全力奔向四个出口的其中一个。她对始所在之处施放的是『落牢』。
始瞥了一眼逼近的灰色球体,判断那不构成威胁,决定无视,专心进行最后的蹂躏。随后,『落牢』在始的身旁炸开,石化之烟笼罩始。光辉等人倒抽了一口气,香织与雫则是悲鸣似地呼唤始的名字。
女魔人无视动摇的光辉等人,终于抵达一个出口。
然而……
「哈哈……我早就被将军了啊。」
「没错。」
在女魔人眼前,通道深处飘浮着十字架,黑暗的枪口对准目标。事到如今她才发觉,从那时——她对始发动攻击的那时起,就已经被将军了。女魔人忍不住发出干笑,背后传来平静得可恨的声音。
女魔人这次终于在眼中透露出放弃的念头,转过身去,却看见始若无其事地从石化之烟中走了过来。接着,她看见石化之烟被红色波动——『魔力放射』推往其他通道,忍不住仰天长叹。
「……你这个怪物,上级魔法竟然对你无效,你真的是人类吗?」
「其实我自己也相当怀疑,不过被当成怪物感觉也不坏就是了。」
始与女魔人族稍微拉开距离,彼此对峙。女魔人族瞥了房间一眼,发现魔物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全灭了。她再次露出苦涩的表情,小声咒骂了一句「你这个怪物」。
始无视她的咒骂,将多纳尔的枪口对准女魔人族。面对近在眼前的死亡,女魔人族仿佛领悟到自己的死期,眼神澄澈地望着始。
「好了,一般在这种时候,应该会问你有没有什么遗言吧……不过很不巧,我没兴趣听你的遗言。比起那个,魔人族在这种地方做什么……还有,那些魔物是从哪里得到的……你还是快点招了吧?」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这可是会对你有利的情报哦?你把我当成笨蛋吗?」
女魔人族嘲讽地哼了一声,始则回以冰冷的眼神。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用多纳尔射穿女魔人族的双脚。
「啊啊啊啊!!」
女魔人族发出惨叫,瘫倒在地。在魔物断气后恢复寂静的房间内,惨叫声回荡着。始毫不留情的举动,让背后的光辉等人倒抽了一口气。然而,始丝毫不在意,他将多纳尔对准女魔人族,再次开口:
「人类还是魔人,我才不管你们世界的状况。我不是以人类的身份发问,而是因为想知道才问的。快点回答我。」
「……」
女魔人族咬紧牙关忍住痛楚,瞪着始。看到她的眼神,始明白她不会说,于是擅自开始推测:
「不过,我大概猜得到。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攻略『真正的大迷宫』吧?」
女魔人族听到始的话,眉毛动了一下。始仔细观察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那些魔物是神代魔法的产物……看来被我说中了。原来如此,魔人族之所以产生变化,是因为攻略大迷宫,得到使役魔物的神代魔法吗……这么说来,魔人族在调查、劝诱勇者的同时,也在攻略大迷宫吗……」
「为什么……难道……」
始的推测似乎全部正确,女魔人悔恨地皱起眉头,不明白始为何能知道这么多,然后想到一个可能性。看到她的表情,始发觉女魔人推测自己也是大迷宫的攻略者,于是用眼神告诉她「正确答案」。
「原来如此,如果是和那位大人相同……那也难怪你强得像怪物……已经够了吧?给我一个痛快吧,我可不打算成为俘虏……」
「那位大人……是吗?魔物是攻略者赐给你们的吗……」
女魔人的表情在说,与其成为俘虏,她宁愿使用任何手段自杀。正因为如此,如果可以,她希望在战斗中死去。对始而言,只要能得知有其他大迷宫攻略者存在,就已经足够,所以他认为女魔人已经没有用处,眼中浮现杀意。
女魔人族为了发泄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怨恨,明知是不服输,仍对始放话:
「总有一天,我的恋人会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始嘴角一扬,露出狂傲的笑容。
「只要是敌人,就算是神我也照杀不误,被神玩弄于股掌间的家伙,是打不倒我的。」
彼此已经无话可说,始闭上嘴,将多纳尔的枪口对准女魔人的头部。
然而,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有人出声制止。
「等等!等一下,南云!她已经无法战斗了!没必要杀她吧!」
「……」
始的手指仍放在扳机上,露出「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讶异表情,回头一看。光辉虽然脚步不稳,但似乎稍微恢复了,他勉强站起来,更大声地喊道:
「俘虏她,对,把她当成俘虏就好,绝对不能杀死不抵抗的人。我是勇者,南云也是我的同伴,看在我的面子上,收手吧。」
光辉的主张充满吐槽点,始认为连听的价值都没有,立刻拒绝。然后,他不发一语……扣下扳机。
清脆的破裂声在室内回荡。解放的杀意不偏不倚地贯穿女魔人的额头,瞬间夺走她的性命。
寂静笼罩四周。虽然光辉等人心里明白现在才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但看到同班同学毫不犹豫地在眼前杀人,他们仍屏息伫立,不知所措。其中受到最大冲击的人,似乎就是香织。
香织受到冲击的原因,并非始杀了人。她自己也做好了觉悟。在这个世界投身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在迷宫里与魔物战斗,终究只是实战训练。
所以,她早已做好觉悟,当必须与人厮杀时,自己必定得杀死敌对之人。既然自己是后卫职业的治愈师,直接动手的就会是雫或光辉等人。因此,她下定决心,当朋友的手被血弄脏时,就算只有一瞬间,自己也不能表现出一丝忌讳。
香织之所以受到冲击,是因为始对于杀人没有丝毫忌讳、厌恶或踌躇。他杀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香织所认识的始,即使没有微弱的抵抗手段,也会为了他人而投身漩涡之中,是个温柔又坚强的人。
他的『坚强』绝非暴力的坚强。无论何时、无论何种状况,他都拥有『为他人着想』的坚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杀死毫无抵抗、丧失战意的对手,这与自己所知的始实在相差太多,令香织大受冲击。
正因为是挚友,所以雫非常清楚香织受到很大的打击。而且,从在日本时,香织平常就经常提起始的事,所以雫也察觉香织是为何受到打击。
雫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始,心想他确实改变太多了,不过她也明白,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没资格抱怨。因此,结果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陪伴在香织身旁。
然而,充满正义感的勇者当然不可能默不作声,在充满寂静的空间中,光辉压抑情感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有必要杀她吗……」
始一边走向希雅,一边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以锐利眼神瞪着自己的光辉。一瞬间,他犹豫着该如何回答,但下一个瞬间,他心想「我根本没必要回答!」,于是决定无视光辉。
光辉拼命压抑情感的声音响起,始却仿佛没听见那句话似地,快步走向倒卧在地的梅尔德团长,以及在他身旁的希雅。
月也认为已经不需要再护卫光辉他们,于是走向始他们。虽然背后传来「啊啊,姐姐!」的叫声,以及心中饲养着小大叔的铃的呐喊,但月无视了她。
「希雅,梅尔德的情况如何?」
「情况很危险,再晚一点就救不回来了……我依照你的指示使用了『神水』……这样好吗?」
「嗯,这个人也帮了我不少忙。而且梅尔德的空缺,在各方面来说都太大了。特别是勇者队伍的教育负责人,要是换成奇怪的人就伤脑筋了。不过,从那个样子看来,梅尔德似乎也没能完全教育好他们……但他毫无疑问是个正人君子,让他死掉太可惜了。」
始瞥了一眼在龙太郎的搀扶下,与同学们一同走过来的光辉,他依然瞪着自己。始对希雅说明了允许使用神水在梅尔德团长身上的理由。顺带一提,所谓的『怪人』,例如圣教教会的教皇伊什塔尔就是。
「……始。」
「月,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
「嗯。」
始与希雅谈话时,月也到了。月抬头呼唤始的名字,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向她表达感谢之意。月用眼神表示「不用在意」,开心地眯起眼睛。两人自然而然地进入两人世界。
「……你们两位请看一下场合……快点清醒过来!人潮都聚集过来了!」
始与月一如往常地进入两人世界,这已经可以说是种病了。希雅拍了拍手,要他们清醒过来。
不知为何,与光辉不同意义的瞪视视线增加了……特别是从与光辉他们不同方向传来的视线,不知为何令始的背脊感到一阵寒意。
「喂,南云,为什么你要救她——」
「始同学……虽然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不过梅尔德团长现在的情况如何?他身上的伤口好像都愈合了,呼吸也很稳定。明明伤势严重到足以致命……」
光辉正想质问始的时候,香织打断了他的话,表情严肃地跪在梅尔德团长身旁,一边确认他的详细情况,一边询问始。
香织投向始的视线,让始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意,不过他决定当作是自己多心了。他决定先回答香织的问题。虽然香织若无其事地叫了他一声『始同学』……不过他决定先当作没听见。
「啊啊,这个啊……我用了一点特别的药。只要喝下它,就算濒死也能瞬间完全治愈。」
「我、我从来没听过那种药耶?」
「那当然,毕竟它已经变成传说……一般人是弄不到的。所以,八重㭴,你去请别人帮你施加回复魔法吧。魔力回复药给你。」
「好、好的……谢、谢谢你。」
雫被始叫住,虽然因为记忆中的始与现在的始落差太大而有些语塞,但她还是接过药,向始道谢。始并没有特别在意雫的反应,也把魔力回复药丢给香织。香织慌慌张张地接住药瓶,也向始道谢后喝光瓶内的液体。力保○达的味道在口中扩散,活力一点一滴地恢复。只要香织恢复,其他成员应该也能马上痊愈。
知道梅尔德团长没有大碍,香织等人松了一口气。这时,光辉再度开口:
「喂,南云,虽然梅尔德团长的事我很感谢你,但为什么你要——」
「始同学,谢谢你救了梅尔德团长,也谢谢你……救了我们。」
然后,光辉的话又被香织打断。光辉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
不过,香织完全不在意光辉,只是直直地盯着始。虽然始的改变让她受到极大的冲击,但她还是有无论如何都想传达的话。她一边为梅尔德团长和拯救自己的事道谢,一边走到始的面前。
然后,她像是要压抑住满溢而出的汹涌情感般,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始的衣摆,却还是无法压抑住,泪水开始扑簌簌地落下。
香织一边发出呜咽声,一边像是要确认眼前的始不是幻觉般,片刻也不移开视线。她那满溢着情感的眼眸,仿佛装着数万颗星星。
香织就这样用闪耀的眼眸,颤抖着樱花色的唇瓣,编织出话语。
「始同学……谢谢你活着回来,呜呜,谢谢你。那个时候,我没能保护你……呜呜……对不起……呜呜。」
不只是雫,女生成员们也察觉到香织的心情,因此都用温暖的眼神看着她。男生之中,隐约察觉到的永山和野村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近藤他们则是露出苦涩的表情。光辉和龙太郎则是因为不知道香织思念的人是谁,所以露出惊讶的表情。光辉和龙太郎完全就是迟钝的主角,雫的辛苦可想而知。
希雅露出为难的表情,心想「唔,难道是新的情敌?」,月则是比平常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香织。
而始本人,最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在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香织,但当他明白香织正如远藤所说,从那天起就一直挂念着自己后,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始在向月说明自己的境遇时,曾经提过香织的事,但那是在深渊之底时的事。老实说,在那之后直到在【乌尔镇】与爱子他们重逢前,始完全忘了香织。因此,对于香织如此强烈地思念着自己,始心中涌起些许罪恶感。
始露出既困扰又迷惘的表情后,苦笑着回答香织:
「……该怎么说呢,看来我让你担心了,抱歉没有马上跟你联络。不过,如你所见,我活得很好,所以你没必要道歉……那个,怎么说呢,别哭了。」
始说完后,看着香织的眼神,与过去香织要求始「保护月」时相同,蕴含着关心香织的温柔。
看到始的眼神,香织想起两人立下约定的那一夜,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放声大哭,直接扑进始的怀中。
香织依偎在始的胸前哭泣,始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举起双手,不知所措。如果是其他同学,始会不由分说地嫌对方烦人,将对方抛飞,或是用流氓踢让对方失去意识,但是香织纯粹不变的好意,加上始在坠落深渊前对她做过的事,让始难以冷酷地对待她。
只不过,在月的面前,始不好意思拥抱其他女人,所以只能像被枪口抵着的人一样,双手举高,任由香织哭泣,采取这种不上不下的对应方式。这实在不像始的作风。
虽然身旁的雫用眼神对始说「我的好友在哭哦!快点抱紧她!」,但是因为月也无言地注视着始,所以始无法动弹。
始无可奈何,只好拉开距离,试着轻轻抚摸香织的头。始真的变得不像平常的他。
「……香织真的很温柔……可是,南云杀了手无寸铁的人,我们必须和他谈谈。你就到此为止,离开南云吧。」
永山队伍的成员们对光辉投以「你这家伙,看一下气氛啦!」的责难眼神。事到如今,这个男人似乎还没察觉到香织的心意。他一边责备似地瞪着始,一边试图拉开依偎着始的香织。
他单纯只是看不惯香织和始接触吗?还是对香织待在杀人犯身边抱持着危机感呢……又或者两者皆是呢?
「等一下,光辉。南云同学救了我们哦?你不能那样说他吧?」
「但是,雫。她已经丧失战意了,没有必要杀她。南云的行为不可原谅。」
「我说啊,光辉,你给我适可而止哦?再说……」
雫吊起眼角,反驳光辉的言论。永山等人只是不知所措地游移着视线,桧山等人则是因为原本就看不惯始,所以开始帮光辉助阵。
他们对始的行动的议论逐渐白热化。香织已经离开始的胸前,擦干了眼泪,但因为始刚才的样子而受到打击,所以她露出若有所思的凝重表情,沉默不语。
这次,一道声音以比喻的方式,对吵闹的他们泼了一桶冷水。
「……无聊的家伙们。始,我们走吧?」
「啊~嗯,说得也是。」
以绝对零度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冰冷声音,将光辉他们断定为『无聊』的人是月。虽然她的声音只是小小的低喃,却无视光辉他们的吵闹,格外清晰地响起。一瞬间,寂静笼罩四周,光辉他们将视线转向月。
始原本就只是从远藤那里听说事情经过,为了对香织尽道义才来的,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他打算跟着拉住自己手的月离开房间。希雅也一边在意着周围,一边跟了上去。
光辉果然叫住了始他们。
「等一下,我们还没说完。不听听南云的真心话,我无法认同你是同伴。而且,你是谁?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但对初次见面的人说无聊……很失礼吧?到底是什么地方无聊了?」
「……」
光辉又说出了偏离重点的发言。虽然他所说的话本身一如往常地正确,但对照现在的状况,让人不禁想说「你扪心自问一下吧」。到了这个地步,就算说他被什么给诅咒了也不奇怪。
月似乎已经对光辉不抱任何期待,认为他连对话的价值都没有,连视线都不想对上。光辉对月那样的态度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但立刻又像平常对待女孩子那样,露出温柔的微笑,打算再度向月搭话。
始觉得这样下去不仅没完没了,还会让月感到不快,于是露出嫌麻烦的表情,叹着气代替月回答:
「天之河,虽然我既没有道理也没有义务要一一理会你这个在各种意义上都像是笑话的存在,但要是不这么做,你似乎会一直纠缠不休,所以我就稍微指正你一下吧。」
「指正?你是想说我错了吗?我只是说出作为一个人理所当然该说的话而已。」
光辉看到始露出打从心底感到麻烦的表情,不高兴地反驳。始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别装傻了。」
「你突然说这什么话……」
「你不是因为我杀了那个女人而生气,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而已。不过,那个女人差点杀了你们,还杀害了骑士团员,你却责怪我杀了她,这未免太搞错对象了。所以,你才把论点转移到我杀了毫无抵抗能力的人这件事上吧?被迫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我轻易地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你只是在迁怒而已,还装出一副自己在讲大道理的样子。最恶劣的是,你自己没有自觉。你还是老样子,把这种自我合理化的解释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不对!你不要乱说!你杀了毫无抵抗能力的人是事实吧!」
「杀死敌人有什么不对?」
「什么!?还问有什么不对,杀人是不对的吧!」
「……我不想跟你争论,所以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只要对方与我为敌,除非有明确的理由,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对方。这跟善恶或对方是否抵抗无关。我非常清楚,一旦心软的瞬间就会死。这是我在深渊之底培养出来的价值观,我不会强迫别人接受。不过,如果有人因为看不惯而挡在我面前……」
始瞬间缩短距离,将枪口抵在光辉的额头上。同时,始发动『威压』,浓密的杀气宛如大瀑布的水压般,朝周围倾泄而下。
光辉等人倒抽了一口气。光辉在同伴中速度最快,连他的动作都能用肉眼捕捉,但刚才始的动作却完全无法察觉,让他露出战栗的表情。
「就算是原本的同班同学,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你、你……」
「别误会了,我并不是回来的,更不是你们的同伴,我只是来还白崎人情。离开这里后我们就分道扬镳,我有我的路要走。」
始说完这句话后,不等光辉回答,瞪了他一眼,将多纳尔收回枪套。『威压』也跟着解除,永山等人深深吐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始。光辉似乎还是无法接受,正要开口,却被月不耐烦地打断。
「……战斗的是始,输给恐惧而逃走的败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什么!我才没有逃……」
其实始他们能够精准地掉落在那个地点,并非偶然。当他们在上层移动时,正好感应到庞大的魔力奔流,始察觉那是光辉他们,便全力活用感知系能力,探查下方的气息,再用炼成和Pile Bunker击穿天花板,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而当时感应到的魔力奔流,就是光辉的『霸溃』。从感应到的力量大小判断,始他们知道如果是那个状态的光辉,应该能够杀死女魔人。因此,配合之后现场的状况,始他们看出光辉是因为犹豫杀人,才会招致那样的困境。
正当光辉要反驳月的时候,一道深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别说了,光辉。」
「梅尔德团长!」
梅尔德团长似乎在不久前恢复意识,听到了光辉他们的对话。他似乎还有些恍惚,为了清醒意识而摇着头站了起来。然后,他看着自己腹部等原本受伤的部位,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香织简洁地向梅尔德团长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梅尔德团长得知自己是靠着某种贵重的药才奇迹似地获救,而且救他的人还是始,他打从心底为始的生存感到高兴。
梅尔德团长一边为获救一事道谢,一边以几乎要下跪的气势,为当时没能救出始一事道歉。始有些尴尬地接受了梅尔德团长的谢罪。
对始来说,他完全不在意那件事,甚至已经忘了梅尔德团长说过「绝对会救你」这句话……不过看到梅尔德团长深深低头道歉,他还是识相地接受了。
与始的对话结束后,梅尔德团长重新面向光辉,和刚才一样向他道歉。
「梅、梅尔德先生?为什么梅尔德先生要道歉?」
「这是当然的,我可是你们的教育负责人。然而身为战士,我却没有教导你们最重要的事,也就是杀人的觉悟。我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假装偶然,唆使盗贼袭击你们,让你们体验杀人……因为如果要参加与魔人的战争,那是绝对必要的事……但是,与你们共度许多时间,聊了许多话后,我开始迷惘……让你们体验那种事真的好吗?考虑到身为骑士团团长的立场,我应该早点教导你们才对……可是我却想说再等一下,等你们克服这个试炼后再教你们,结果就发生了这次的事……我太半吊子了,身为教育者,我犯了错,因此差点害死你们……真的很抱歉。」
梅尔德团长说完,再度深深低头道歉,光辉等人慌张地安慰他。看来梅尔德团长也为了光辉他们相当烦恼,身为团长的使命与私人情感,让他左右为难。
梅尔德团长身为王国的人,也是圣教教会的信徒。因此,他当然会认为被称作『神之使徒』的光辉等人与魔人族战斗,是理所当然且光荣的事。尽管如此,他却对光辉等人战斗一事感到疑问。该说他太善良,还是太温柔呢?正如始所说,他是个值得赞赏的人。
听完梅尔德团长的内心话,光辉沉默不语。
听到不久后就必须杀人,他似乎想起了差点杀死女魔人时的恐惧。同时,梅尔德团长为了训练而打算杀害即使是盗贼,却仍是人类的这句话,也让他大受打击。他心想,如果是盗贼,自己明明拥有足以压制对方的力量,却要特地杀死对方……
另一方面,香织也沉默不语。她并非因为听了梅尔德团长的话,而是一直在思考始说的话。
在深渊之底培养出来的价值观,只要是敌人就毫不犹豫地杀死,即使是同班同学也一样……这是以前的始所无法想象的发言。不过,这也证明了刚才的杀气是认真的。为了他人可以挺身而出的温柔始,竟然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发出杀意。自己所知道的始和眼前的始之间的差距,让香织的心感到困惑与动摇。刚才关心香织时所感觉到的以前的始,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香织感到不安。
正当香织思考着这些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视线。香织往视线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名金发红眼的美貌少女。连香织也不禁看得入迷的美丽少女,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观察香织。
这么说来,她想起少女和始似乎相当亲密,香织也感到兴趣,于是回看月。两人互相注视了一会儿。
「……哼。」
「……!」
然而,月却移开视线,还附带嘲笑。
香织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她察觉到嘲笑所包含的意义。也就是「如果这样就会动摇的感情,你就直接忘记始吧」。
月当然从香织的态度察觉到她对始的感情。而且,听说香织在始坠落深渊后,仍相信他活着而努力不懈,月心想或许出现了强劲的情敌,内心斗志高昂,准备正面迎战。
然而,实际上看到香织后,她却对始与以前不同的态度感到困惑与不安,因而退缩。以人类来说,那样的反应是理所当然,不过……在月看来,香织似乎是个不值一提的对手。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始今后也是我的始,始的『特别之人』是我!听到月的言外之意,香织满脸通红,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羞耻。即使如此,香织仍无法反驳,因为她几乎快要迷失始这个人了。月与香织的初次邂逅,看来是月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光辉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始却视若无睹,带着月和希雅回收Pile Bunker的桩子等物品后,准备从挖开的竖坑离开。
注意到这一点的光辉等人也跟着始他们离开。由于全员都消耗了不少体力,因此远藤提议在回到地面上之前,先搭始他们的便车,梅尔德团长也向始提出请求,始答应了。
在前往地面的途中,始嫌麻烦似地将魔物全数秒杀,光辉等人再次实际感受到始那令人傻眼的强悍实力,心想「这就是过去被称为『无能』的家伙吗?」,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桧山依然脸色苍白地瞪着始,近藤等人投以嫉妒的目光,永山等人则是露出复杂的表情,尽管对始投以感叹的目光,却也因为始明确地说出他们不是同伴,而感到心情复杂。
近藤等人虽然近距离见识到始的实力而感到畏缩,但大概还没完全摆脱以前对始的看法。永山等人明知桧山他们对始做了什么,却视而不见,因此感到内疚,心想始不把他们当成同伴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
始无视背后陆续投来的各种视线,自顾自地前进。
途中,铃体内的大叔开始吵闹,对月说了一堆话,还对始提出一堆问题,发现两人不太理他后,就转而对希雅的巨乳和兔耳出手,结果被雫用物理方式阻止。近藤他们也对月和希雅充满邪念地搭话,但完全被无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死缠烂打,最后甚至想擅自触摸希雅的兔耳,结果被始用橡胶弹狂轰……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一行人终于抵达地面。
香织依然低着头,烦恼不已。雫担心地陪伴在她身边,凝视着她。然而,发生了一件让香织的烦恼烟消云散的冲击性事件。身为一个对始抱有好感的女人,她绝对无法忽视这件事。
那件事发生在他们走出【奥尔库司大迷宫】入口的瞬间。
「啊!爸爸!!欢迎回来!」
「唔!是缪啊。」
有个称呼始为爸爸的幼女登场。
在冒险者和商人们的喧嚣声中,缪充满活力的声音毫不逊色地响起。周围的战斗专家和忙着招揽客人的商人们,也欣慰地露出微笑。
缪发出可爱的脚步声,一直线地奔向始,然后顺势扑向始。她似乎完全不认为始会接不住自己。
如果是模板剧情,始应该会像火箭一样被撞飞,然后腹部受到幼女的头锤攻击,痛得在地上打滚。但很遗憾,始的肉体没有那么脆弱。他反而为了不让缪受伤,完全卸除冲击,稳稳地接住她。
「缪,你是来接我的吗?缇奥呢?」
「嗯,缇奥姐姐说爸爸差不多要回来了,所以缪来接爸爸。缇奥姐姐她……」
「妾身在这里。」
只见一名黑发金眼的妙龄美女拨开人群出现,不用说也知道是缇奥。始责备缇奥不该在随时可能走散的人群中离开缪。
「喂喂,缇奥,别在这种地方离开缪啊。」
「妾身一直都在看得见缪的地方,只不过有个无礼之徒,妾身不能让缪看到凄惨的光景。」
看来似乎有笨蛋想要绑架缪。缪是海人族的孩子,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她来到这种公共场所时,都会戴上兜帽。因此,有人不知道她是受王国保护的海人族孩子,起了歹念。缪从兜帽露出的脸蛋虽然年幼,却相当端正,非常可爱,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赎金还是缪本身。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所以呢?那个想自杀的家伙在哪里?」
「不,主人啊,妾身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所以你冷静一点。」
「……呿,算了。」
「……你真的能让孩子独立吗?」
始面露阴暗的笑容,询问犯人所在之处。由于始明显杀气腾腾,缇奥半是无奈地劝阻他。始最初明明打从心底讨厌被叫爸爸,如今却很自然地扮演爸爸的角色。在【海上都市爱尼森】,他真的能好好地与缪道别吗……比起缪,始更令人感到不安。
听到始和缇奥的对话,光辉等人无不哑然,心想「他岂止是变强,竟然还当爸爸了!」。特别是男生们,他们心想「他到底累积了怎样的经验啊!」,目光自然地望向月、希雅,以及突然出现的黑发巨乳美女,明显在胡思乱想。比起始在迷宫内大杀四方的时候,他们或许更为惊讶。
冷静思考的话,始在失踪的四个月中,不可能生下四岁左右的小孩,但是由于冲击的事实接踵而来,光辉等人又刚从连番战斗与绝处死里逃生,因此失去冷静,才会产生误会。
然后,从哑然无语的光辉等人之中,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脸上虽然露出笑容,眼神却毫无笑意……那个人就是香织。香织缓缓地走了过来,突然睁大双眼,一把抓住始。
「始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是始同学的孩子吗!?你让谁生的!?月小姐!?希雅小姐!?还是那位黑发的人!?该不会还有其他人吧!?你到底让几个人怀孕了!?回答我!始同学!」
香织抓着始的衣襟,疯狂摇晃,陷入错乱状态。始虽然说这是误会,想要挣脱,但香织却紧紧抓住始,让人不禁想吐槽她是从哪里来的怪力。雫从香织背后架住她,劝她冷静,但香织似乎听不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是怎样?是争风吃醋吗?」
「听说他明明有女人,却跟别的女人生了小孩哦?」
「而且还不只一、两个人。」
「好像同时让五个人怀孕了哦?」
「不,我听说他建立后宫,让几十个人怀孕哦?」
「可是他一直瞒着妻子。」
「原来如此……然后今天被发现了啊。」
「后宫……真令人羡慕。」

「真是男子汉……怎么不去死一死。」
看来始明明有妻子,却仍是后宫之主,让数十名女人怀孕,还瞒着妻子,似乎被当成是这样的鬼畜混账。始无视仍在摇晃自己的香织,仰望天空,一旁的缪侧着头,似乎感到不可思议。始摸着缪的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香织满脸通红,把脸埋在雫的胸前,一副如果地上有洞,她恨不得立刻钻进去的模样。她恢复冷静后,发觉自己认真地喊出不可能发生的事,羞耻心顿时爆发。雫安慰她「没事的~乖哦~」的模样,完全就是母亲……
始等人离开入口大门,来到城镇出入口附近的广场。始身为男人的评价上升,社会评价则是暴跌之后,始前去向罗亚分部长报告委托达成,说了两、三句话后,由于引起许多骚动,始决定早早离开城镇。原本始他们就只是为了送伊尔瓦的信才顺道过来,旅途中需要补充的物品也不多,所以立刻离开也没有问题。
光辉等人之所以会跟在准备离开的始他们后面,是因为香织跟了过去。香织虽然仍因羞耻而感到苦闷,但脑中拼命地思考着该怎么做。是要就这样与始分开,还是跟着他走?以香织的心情来说,她想跟着始走,好不容易才与思念之人重逢,她不可能想与他分开。
然而,香织之所以无法下定决心,是因为脱离光辉等人的队伍所产生的罪恶感,以及看到始改变后的内心动摇。而且,她动摇的心思被看穿并遭到嘲笑,这也对她造成了影响。
香织也和月一样,察觉月对始的感情非常强烈。
但是,最令香织感到刺痛的是,始也把月当成特别的存在。
互相思念的两人,其中一方却嘲笑香织「你的感情不过就这种程度」,香织自己也因为内心动摇,而怀疑起自己的感情。
自己的感情是否输给月了?事到如今,自己就算表达心意,也只会造成困扰吧?更重要的是,自己真的能接受现在的始吗?自己是否只是思念着过去的始呢?
再加上月非比寻常的实力,以及身为始的伴侣,她威风凛凛的言行举止,令香织……感到相形见绌。
简单来说,不管是身为女人、身为术者,还是对始的感情,香织都丧失了自信。
就在香织仍无法摆脱迷惘,眼看始他们就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出现一股不稳的气息。香织发觉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大约十名男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喂喂,你们想去哪里?把我们的同伴打得像破抹布一样,连一句道歉也没有吗!?」
一名武装的肮脏男子,露出猥亵的表情看着缇奥说道。看来他们似乎是刚才企图诱拐缪的那群人的同伙,为了报复缇奥而前来寻仇。不过从他们下流的视线看来,他们并不只是单纯地前来报复,而是另有目的。
始他们正对这种被小喽啰找碴的模板剧情感到无奈时,对方似乎误以为他们是因为恐惧而说不出话,于是这群恐怕是落魄佣兵的人更加得意忘形。
他们的视线也看向月和希雅。月和希雅被他们猥亵的视线盯着看,厌恶地躲到始的背后,对方却以为她们是在害怕,开始恫吓被月她们围绕的始。
「小鬼,你应该知道吧?不想死的话,就留下女人快滚。别担心,等我们玩够了就会放了她们。」
「不过到时她们就已经被我们搞坏了吧。」
男人们似乎觉得很好笑,发出刺耳的笑声。当其中一人把缪也当成性欲对象,让缪感到害怕时,他们的命运就决定了。
一如往常,仿佛连空间也为之轧然的庞大压力袭向男人们。光辉因为男人们不堪入耳的发言而愤怒,被卷入压力的光辉摇摇晃晃,虽然始看见了,却毫不在意地走向男人们。
事到如今,男人们才发觉自己惹到绝对不能惹的对象,急忙想要道歉,却因为压力的关系,他们只能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所以也无法道歉。
始已经不打算让他们开口了。他们对缪表现出恶意,让缪感到害怕,始决定让他们度过比死还要痛苦的人生。
始稍微减缓压力,让全员跪在地上排成一列后,毫不迟疑地实行恶魔般的行径,从最旁边开始依序射穿他们的男性象征。
看到始毫不留情的反击,光辉等人吓得后退。特别是永山等男生,他们全都脸色苍白地按着胯下。
月她们无视光辉等人,奔向回来的始。
「主人果然毫不留情呢,虽说是女性公敌,妾身也有些同情他们了。」
「主人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呢~对我们的保护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嗯,那也是原因之一……不过主人也是为了我们生气。」
「咦!?我也是吗?欸嘿嘿,始先生真是的……谢谢你~」
「……月总是能马上看穿我的心思呢。」
「……嗯,因为我总是看着始。」
「月……」
结果,希雅吐槽开始制造两人世界的始和月,缪扑向始要始陪她玩,缇奥说出变态发言,被始冷淡对待后兴奋不已。以始为中心,众人彼此相连的光景就在眼前。
香织抱着缪安抚她,同时注视着被月她们围绕的始。
刚才的光景。
始对于使用暴力已经不再犹豫,这与以前的始大不相同,乍看之下,始温柔的一面似乎遭到否定。
然而,现在始之所以愤怒、使用力量,是为了什么?那都是为了陪伴在始身旁,开心、欢喜地笑着的她们。
失去温柔的人,真的能被那样的笑容围绕吗?那样的幼子会把他当成父亲般仰慕吗?
然后,虽然始的改变令香织感到动摇,以至于她没有发觉,不过始原本就是为了通知香织自己还活着,为了让香织安心,才会再度进入迷宫。再加上,始明明是为了香织而进入迷宫,却没有舍弃其他人。他救了身受致命伤的梅尔德团长,让同伴们保护光辉他们。
香织发觉,始之所以对暴力毫不犹豫,对敌人毫不留情,都是为了确实地保护重要之人。当然,其中也包含自己的性命,不过他确实有为别人着想的心。围绕在始身旁的她们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香织想象,始失去了头发的颜色,没有右眼和左臂,一定是从超乎想象的严酷环境存活下来。他的身心一定有好几次都差点崩溃。不,说不定……正因为曾经崩溃过,所以他的想法才会改变。即使如此,始仍走在被笑容围绕的道路上。
这个事实吹散了香织心中的迷雾,仿佛拼图缺了一角,现在终于拼上。自己到底在迷惘什么呢?『始』就在眼前,自己心仪的男人就在眼前。即使被称为『无能』,他仍从深渊之底爬了上来,得到许多力量,前来拯救自己。
始有改变的部分,也有不变的部分,不过那是当然的,人会随着时间、经验与邂逅而逐渐改变。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有什么必要失去自信?有必要退缩吗?
如果他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部分,只要待在他身旁,逐渐去了解他就好了。就像至今在那间教室里做的一样。
香织的感情强度不会输给任何人!加入围绕始的那群人有什么不对!她不会再让自己的感情被嘲笑!
香织的眼中充满决心与觉悟,身旁的雫看到好友的变化,脸上露出笑容,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香织的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强』,她向雫点头致谢后,迈步走向另一个战场,没错,那是女人的战场!
始等人发觉香织走了过来。始以为她是来送行,身旁的月却「嗯?」的一声,露出戒心,眉毛一动。希雅也「哎呀呀?」一声,兴味盎然地看着香织,缇奥也说「哦哦,要展开女人的战争了吗~」
看来她似乎不是单纯来送行的,始有不好的预感,皱起眉头迎接香织。
「始同学,可以让我也跟着你走吗?……不,我绝对要跟着你走,所以请多指教咯?」
「………………啥?」
香织一开口就不是打招呼,也不是请求,而是告知既定事项,始不禁傻眼,发出呆滞的声音回问。始一时之间无法理解,愣在原地,月代替他走上前。
「……你没有资格。」
「资格是什么?是指对始同学的感情吗?如果是那样,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哦?」
对于月说的话,香织若无其事地回答。月更加不悦,噘起嘴。
香织与月四目相对,她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熊熊烈火,看得出她坚定的决心。香织只是用充满决心的眼神,看着在她的人生中,必定会成为最大强敌的黄金少女。
月看到香织的眼神,微微眯起眼睛。香织确认月的反应后,移开视线,将那坚定却又令人心痛的眼神,移向始。
然后,香织宛如祈祷般双手在胸前交握,紧张与羞耻令她脸颊泛红,她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深呼吸,只为了说出一句话。那一定是从那一天,她在街上看到始下跪时,就萌生的感情。
香织拼命压抑颤抖的声音,清楚地……告白了。
「我喜欢你。」
「……白崎。」
听到香织充满觉悟与诚意的话语,始也以充满诚意的话语回答:
「我有喜欢的女人,无法回应白崎的感情,所以不能带你走。」
听到始明确的回答,香织一瞬间差点哭出来,她咬着唇低下头。但是,一拍之后,她收起快要落下的泪水,眼神坚定地抬起头。
然后,她像是在说「我明白」似地点头。在香织的背后,光辉等人哑然、茫然、悲痛欲绝,但香织毫不理会,将心意化为言语。
「……嗯,我明白,你是指月小姐吧?」
「对,所以……」
「可是,我认为那不能成为不能待在你身旁的理由。」
「什么?」
「因为希雅小姐也喜欢始同学吧?虽然有点微妙,不过缇奥小姐也喜欢始同学吧?特别是希雅小姐,我认为她非常认真,不是吗?」
「那是……」
「始同学明明有特别的人,她们却不肯放弃,留在始同学的身旁,始同学也允许她们留下。那么,就算我留在那里也没问题吧?因为,我对始同学的心意……不会输给任何人。」
香织这么说完,以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强烈眼神看着月。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香织强烈的意志——「我的心意不会输给你!我不会再让你嘲笑!」。那毫无疑问是宣战布告,表明她要夺走唯一一个『特别的位子』。
月正面承受香织仿佛要贯穿自己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的无畏笑容,这可说是相当罕见。
「……那你就跟过来吧,我会在那里告诉你,我和你的差距。」
「不是『你』,是香织。」
「……那你也叫我月就好,我接受香织的挑战。」
「呵呵,多多指教咯,月,就算输了也不要哭哦?」
「……呵、呵呵呵呵呵。」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月和香织在不同的意义上,创造出两人世界。明明被告白的人是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晾在一旁,而且香织加入队伍一事也已经拍板定案,始不禁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一旁的希雅和缪看着相视而笑的月和香织,两人抱在一起,全身颤抖。
「始、始先生!我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我好像看到月小姐背后有乌云和雷电,还有一条龙!」
「……很正常吧?我也看到白崎背后有拿刀的般若。」
「爸爸~!姐姐她们好可怕!」
「呼呼,她们两个都很棒……被那种眼神注视……嗯,真受不了。」
月和香织背后出现类似○神的背景,两人双手扠腰,相视而笑。始很想吐槽她们「你们是那种角色吗?」,但怕会自找麻烦,所以决定安抚着紧抓着自己的缪和希雅,等待事情自然平息。别骂他窝囊。
然而,有人对香织的意志提出异议……当然就是『勇者』天之河光辉。
「等、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明白,香织喜欢南云?要跟着他?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南云!你到底对香织做了什么!」
「……为什么啊。」
看来光辉无法接受香织喜欢上始的现实。事情并非突然发生,只是光辉没有发觉而已。在光辉看来,香织突然做出奇怪的举动,原因似乎出在始身上。始不禁用拙劣的关西腔吐槽,心想光辉的脑袋到底有多方便。
光辉完全认定是始对香织做了什么,他半拔出圣剑,愤然地走向始。雫则摆出一副忍受头痛的模样,劝谏光辉。
「光辉,南云同学不可能会做什么吧?你冷静地想想,虽然你好像没有发觉,不过香织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而且是从在日本的时候开始。你想想,为什么香织会那么频繁地找他说话?」
「雫……你在说什么啊,那是因为香织很温柔,觉得南云一个人很可怜吧?南云既没有协调性又没有干劲,香织怎么可能喜欢他。」
始听着光辉与雫的对话,虽然那是事实,但是被当面说出来,始还是感到意外地火大,脸颊不住抽动。
这时,香织发觉光辉等人的骚动,为了自己做个了断,她对光辉和他身后的同伴们说道:
「光辉同学,各位,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和始同学一起去,所以我要脱离队伍,真的很对不起。」
香织说完深深低头鞠躬,铃、惠里、辻和吉野等女性成员,纷纷为香织加油打气。永山、远藤、野村三人也察觉香织的心情,苦笑着挥手要她别在意。
然而,光辉当然无法接受香织的话。
「骗人的吧?因为那样很奇怪啊。香织一直都在我身边……今后也是一样吧?香织是我的青梅竹马……所以……和我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对吧,香织?」
「呃……光辉同学,我们确实是青梅竹马……但并不是一直都要在一起哦?我认为那样才叫理所当然……」
「光辉,你别太过分了,香织并不是你的东西,要怎么做是由香织自己决定。」
被两名青梅竹马这么一说,光辉愣住了,他的视线移向始。
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看着远方。始的周围有美女、美少女随侍在侧。看到那幅光景,光辉的眼神逐渐变得凶恶。一想到自己的香织也会加入她们,光辉的心中就涌出前所未有的黑暗情感。然后,他任凭冲动的驱使,开始进行自我感觉良好的解释。
「……香织,你不能去,我这是为了香织着想。你看那个南云,他让好几个女孩子随侍在侧,连那么小的孩子也……而且兔人族的女孩子还被迫戴上奴隶的项圈。黑发女性刚才也称呼南云为『主人』,她一定是被强迫那么称呼的。南云把女性当成收藏品,他真是差劲。他明明能轻易杀人,又拥有强大的武器,却不愿帮助身为同伴的我们。香织,跟着那家伙只会变得不幸,所以你留在这里比较好。不,你必须留下来。即使你会恨我,为了你,我还是要阻止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去!」
光辉的发言太过跳跃,香织等人哑口无言。然而,情绪激动的光辉已经停不下来。为了说服香织,他原本看着香织的视线,不知想到什么,转而看向始身旁的月等人。
「你们也是,不应该再待在那个男人身边,和我一起走吧!像你们这样有实力的人,我非常欢迎。我们一起拯救人们吧。你是希雅吧?你放心,只要你和我一起来,我马上让你脱离奴隶身份。缇奥也是,你不必再称呼他主人了。」
光辉说着露出爽朗的笑容,朝月等人伸出手。雫手遮着脸,仰天无语;香织则是张大了嘴,合不起来。
然后,对于光辉笑着提出的邀请,月等人的反应是……
「「「……」」」
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目光从光辉身上移开,双手搓着手臂。仔细一看,月等人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光辉似乎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就连缇奥也皱起眉头,露出冰冷的表情说:「这有点不对劲啊……」
看到月她们的反应,光辉的笑容僵住,手也停在半空中。她们不仅不愿与自己对上眼,还一脸厌恶地躲到始的身后,这令光辉受到不小的打击。
然后,打击转化为愤怒,他用行动表示。光辉毫无计划地瞪着始,拔出圣剑——插在地上。光辉仿佛已经停不下来似地,指着始大声宣言:
「南云始!和我决斗!丢掉武器,徒手决胜负!如果我赢了,你就不准再接近香织!然后,也要释放你身边的那些女孩!」
「……糟糕,勇者比想象中还要痛。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你在碎碎念什么!害怕了吗!」
光辉之所以把圣剑插在地上,要求徒手决胜负,一定是因为他拔出圣剑后,想到如果始也使用武器,自己就毫无胜算。虽然不知道他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这么做……不过月她们和香织她们,看到光辉的言行举止,都感到非常傻眼。
然而,光辉完全相信自己的正义,他气势汹汹地表示要拯救被始玩弄的女孩子们和青梅竹马,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气氛。原本就顽固又横冲直撞的个性,再加上第一次感受到的『嫉妒』,让他完全失控了。
光辉不等始答应,就猛然冲了出去。
始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三步。看到始的反应,光辉以为他害怕不用武器的战斗,于是更用力地往前踏。即使在拳头即将击中始的阶段,始依然双手无力地垂下,没有特别的反应。光辉以为始来不及反应,确信自己会获胜。就在那个瞬间——
「!?」
光辉的身影消失了。
正确来说,当光辉为了将力量灌注在拳头上,而将最大的力量灌注在最后一步的瞬间,他掉进洞里了。始一开始后退两、三步时,就使用藏在鞋子里的魔法阵进行炼成,在地面下挖出一个深四米的洞。
那个陷阱在吞噬光辉后,瞬间恢复成原本的石板。然后,地面下响起闷闷的爆炸声。因为始在炼成陷阱时,顺便从『宝物库』将闪光手榴弹、冲击手榴弹、麻痹手榴弹和催泪手榴弹传送到地面下。
在地面下,爆炸的冲击袭向想要逃脱的光辉,闪光夺去他的视觉,催泪成分折磨他的眼睛和鼻子,麻痹成分让他连挣扎也不行,身体开始僵硬。
始无言地再度炼成,因为没有空气的话,光辉可能会死,所以始没有堵住脸的周围,只留下小小的透气孔。
这段期间,从旁人看来,始只是站着不动,光辉一个人愤怒、一个人冲过来、一个人掉下去消失不见,实在是……非常可怜。
「啊~八重㭴,他姑且还活着,你之后再把他挖出来吧。」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我了解了。」
光辉的麻烦事就交给八重㭴雫处理!这是在日本时就有的默契,始把麻烦事推给雫,雫则是用手遮住眼睛,叹了口气。
终于没有人再妨碍他们出发了……正当始这么想的时候,这次换桧山他们吵闹起来。他们说,香织离开的空缺太大了,香织不在的话,这次说不定真的会有人死,所以他们不断说服香织留下。特别是桧山,他强烈地表达异议,简直就像长年渴望的东西,就在快要得到的阶段却从手中溜走,让他感到焦虑……桧山就是那样的表情。
桧山等四人知道香织的决心坚定,难以说服后,这次又开始说服始留下。他们若无其事地说出「过去的事我们会道歉,今后让我们好好相处吧」这种蠢话。
他们明明一点也没有那种想法,却装出和善的笑容,窥视始的脸色。不只是始,连雫他们也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在那样的情况下,始在重逢后,第一次在极近距离下看着桧山的眼睛。或许是香织要离开的影响,始觉得他的眼中开始发出疯狂的光芒。
在雫他们打算劝说桧山他们,却差点再次吵起来的阶段,始心想机会难得,为了确认那天的真相和解决现状,他决定向桧山搭话。始的嘴角浮现嘲讽的笑容。
「桧山啊,你的火属性魔法进步了吗?」
「……咦?」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桧山愣了一下。不过,或许是察觉到始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前锋……最适合我的属性是风。」
「哦,我还以为是火属性呢。」
「你、你误会了吧?突然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
「那么,你很喜欢火属性吧,特别是火球,喜欢到忍不住就会使用?」
「……」
桧山的脸色已经超越苍白,变成面无血色。看到他的反应,始确信自己的推测没错。然后,从他看到香织要离开,态度就变得焦急,始也察觉到他的动机。始心想「真亏你至今都没袭击她」,往香织瞥了一眼。
事到如今,始已经完全不打算为复仇而活。如果对方与自己为敌,始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但若非如此,始的方针就是放着不管。桧山不值得始在此时报复,然后背负与光辉等人起冲突的麻烦。对始而言,桧山他们的存在真的连路边的石头也不如。
始离开沉默不语的桧山,毫不留情地对包含近藤在内的众人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也不在意过去的事。对我来说,你们同样没有价值,所以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理睬。明白的话就快点滚吧!烦死人了!」
近藤等人对始的说词感到愤怒,但始笑容满面地对桧山说:「桧山,你应该明白吧?」桧山身体一震,无言地点头,劝近藤等人住手。桧山知道始已经发觉自己做过的事,明白始话中的含意,所以配合始的说词。
看到桧山的态度骤变,近藤等人露出讶异的表情,不过看到桧山压抑感情、非比寻常的模样,他们也不情愿地放弃说服始。
终于,真的终于,妨碍始他们出发的碍事者消失了。在香织去拿寄放在旅店的行李的短暂时间(桧山等人想跟去,却被始的『威压』阻止),龙太郎等人正在挖出光辉,雫则侧眼看着他们,向始搭话。
「该怎么说呢……在各方面都很抱歉。还有,我要再次向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们,还有活着来见香织……」
雫为造成始的困扰道歉,并为救出一行人和香织的事道谢,始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始突然笑出来,雫露出讶异的表情,用眼神询问「到底怎么了?」。
「不,抱歉,该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你还是老样子,很辛苦呢。在日本的时候,你也是偷偷来向我道歉和道谢,到了异世界也一样吗……如果不适可而止,眉间的皱纹会消除不掉哦?」
「……不用你多管闲事,倒是你变了很多呢。让那么多女孩子服侍你,甚至还有女儿……从在日本时的你,实在难以想象……」
「我爱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了……」
「……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也知道这是我的任性……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可能地关心香织。拜托你了。」
「……」
始没有回答。既然他无意回应香织的心意,老实说,始认为不应该带她去。结果,他还是拗不过月……为什么是自己迷恋的女生,接二连三地允许其他女生同行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始无视自己对月的纵容,眼神飘向远方。
看到始摆出一副没在听的态度,雫的好友魂开始低吼。
「……如果你不好好看着她……事情会变得很严重哦。」
「?很严重?什么——」
「『白发眼罩处刑人』怎么样?」
「……什么?」
「还是写成『破坏巡回』,念成『out break』呢?」
「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其他还有『漆黑的暴虐』、『红发雷电炼成师』之类的哦?」
「你、你、你该不会……」
雫突然开始列举一些莫名其妙的名称,始一开始还露出讶异的表情,但当他发现雫正饶富兴味地从头到脚打量自己时,便领悟了她的意图,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呵呵呵,现在的我是『神之使徒』,也是勇者队伍的一员。我的发言可是会传得很远很远,就像邻居的主妇网络一样。好了,南云同学,你想要什么样的外号呢?你的外表变得很容易让人取外号,我会帮你大肆宣传哦?」
「等等,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伤害人的方法!?」
「因为我陪香织一起学习啊。那孩子为了和南云同学聊天,所以会看南云同学提到的漫画和动画,学习御宅文化。我也陪她一起看过,所以知识方面也学了不少。我记得像现在的南云同学这样的人,就叫做中——」
「住口!别说了!」
「哎、哎呀,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看来你有自觉呢。」
「你、你这个恶魔……」
始已经像刚出生的小鹿般,膝盖颤抖着跪在地上。他想起自己初中时的黑历史,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黑历史,突然探出头来,仿佛在说「你叫我吗?」。
「呵呵,那么香织就拜托你咯?」
「……」
「呼~破灭挽歌、复活灾厄……」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别帮我取那么丢脸的外号!」
「香织就拜托你咯?」
「……我答应你,至少不会对她冷淡。」
「好,那样就够了,再继续逼迫你,你可能会发狂……如果你毁约的话,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日本,我都会以你为题材写小说,你觉悟吧?」
「你其实是最终头目吧?是吧?」
始的羞耻心受到重大打击,他抱着头,快要发狂。月等人和永山他们从稍远处看着始,对于雫只用言语就让身为压倒性强者的始跪地求饶,他们脸上露出战栗的表情。
当始与自己心中的黑历史,以及自己现在的外表战斗时,香织踩着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回来了。她看到始在雫面前垂头丧气,不禁睁大双眼。
月在意让始跪下的雫,与香织交换情报。月看到雫与始似乎很亲密地交谈,最后还用言语羞辱始,让她气得「唔~」地低吟。香织则是交互看着始与雫,心想「这么说来,他们两人好像经常私下交谈……」。然后两人得到一个结论。
——说不定雫在女人的战争中也是最终头目?
始等人一边在意着表情难以形容的月与香织,一边准备出发。雫与铃等女性成员,以及永山的队伍,还有报告完毕赶来的梅尔德团长,为了送行而聚集在【霍尔亚得】的入口。
永山等人、铃她们,还有梅尔德团长,尽管表情中仍带着些许尴尬与困惑,还是祝福始他们旅途平安,并且感谢他们。
然后,看到始取出的布利捷,他们的眼神已经超越惊讶,到达傻眼的地步。
雫与香织互相握手,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始从『宝物库』取出一把收在黑色剑鞘中的剑,交给雫。
「这是?」
「八重㭴,你不是失去了武器吗?这把剑给你。你本来就已经够辛苦了,白崎不在的话,你连『(精神上的)疗愈』都没有了。这是在日本时受你照顾的谢礼。」
雫接过始递出的剑,缓缓地从剑鞘中拔出,出现的是仿佛会吸收光线的漆黑刀身。没有刃纹,刀身微弯,刀尖有一段是双刃。这把刀酷似被称为小乌造的刀。始对日本刀本身并不了解,不过这把刀和他交给郝里亚的小太刀一样,是在炼成的锻炼过程中,参考漫画的刀所做出来的。
「这是用世界上最硬的矿石压缩制成,坚固程度挂保证,锋利程度则是外行人随便挥动也能斩断钢铁。使用时……虽然不是对八重㭴说,不过还是请你小心。」
「……这么厉害的武器……不愧是炼成师。谢谢你,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雫挥了两下,对整体的平衡和仿佛能斩断风的手感发出赞叹,露出笑容坦率地向始道谢。老实说,雫使用的八重㭴流剑术当然是以日本刀为前提,所以之前用那把剑时,不管怎么使出招式,都会觉得不对劲。因此,得到日本刀让她真的很开心,笑容也自然变得惹人怜爱。
「……最终头目?」
「……小雫。」
「咦?什么?你们两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月充满警戒的眼神,以及香织困扰的眼神,让雫不明所以地感到狼狈。最后,始一行人就在难以言喻的气氛中,在雫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旅店都市霍尔亚得】。
天气晴朗,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古卢恩大沙漠】的七大迷宫之一【古卢恩大火山】。经历奇迹般的重逢后,始等人多了新的同伴,往西方前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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