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女的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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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微回溯。
莉莉安娜与侍女和近卫骑士们一起被送到帝都近郊后,一行人乘坐费尔尼尔运来的马车和马,进入帝都。
由于他们稍微超越了先遣的王国使者和大使,帝国应该不知道王国的公主来访。
莉莉安娜心想,帝城的佣人和负责接待的贵族们一定会很慌张,虽然感到过意不去,不过现在时间宝贵,她决定采取突袭访问。
基本上,她还是派近卫骑士先行通报,希望对方能够谅解。
「戒备相当森严呢。」
与莉莉安娜同乘马车的侍女——荷莉娜从小窗往外看,如此说道。
莉莉安娜露出沉痛的表情回答:
「大概是因为魔人的袭击吧。虽然我听过郝里亚族的报告,不过看来帝国受到相当大的损害。」
「幸好有那位大人在。帝国不是主要目标就受到这样的损害,王国大概没有得救的可能吧。」
「是啊……」
「如果能将那位大人留在王国,王国的未来也会安稳吧……」
「是啊。」
不知为何,荷莉娜的目光注视着莉莉安娜。
「如果能留住他,王国就能高枕无忧了。」
「为什么要说两次!?不,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荷莉娜的视线在莉莉安娜身上游移……
然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能留住他,他就会成为我的主人……」
「所以说,为什么要说第三次……咦?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能当作没听到的话……不,你先告诉我叹气的理由。你看着我的身体,叹气的理由是什么!?」
荷莉娜是莉莉安娜的专属侍女,自幼就暗中支持莉莉安娜,是优秀的侍女。对莉莉安娜而言,她就像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有时会做出令人无法忽视的言行。
在莉莉安娜逼问荷莉娜的期间,马车抵达了帝城。
虽然突然来访引起了一些纠纷,不过莉莉安娜等人还是顺利被带到房间,当天傍晚就得以谒见加哈路德皇帝陛下。
莉莉安娜跟着前来带路的人前往谒见的房间,加哈路德已经在那里等着,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
加哈路德・D・荷鲁夏。虽然年纪已接近五十岁,外表却只有四十出头,甚至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是个充满霸气的男人。
他的头发接近灰色的银色,眼神锐利如狼,隔着衣服也看得出他的肉体锻炼至极限,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
自从加哈路德微服前往王国,确认光辉等人的实力后,才过了几个月,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改变。
听说他遭到魔人袭击,本来以为他可能受了伤,不过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欢迎你来,莉莉安娜公主。虽然你来得突然,不过既然你会特地来访,想必有重要的事要谈,我很期待哦。」
「我想应该无法满足陛下的期待……」莉莉安娜先这么说,然后开始说明在王国发生的事。
从蔓延王宫内的可怕侵蚀开始的一连串事件,魔人率领大军进攻,『真正的神之使徒』暗中活跃,神的真意,圣教教会根据地崩坏,中村惠里背叛,艾力西德国王驾崩。
加哈路德不发一语,默默听着莉莉安娜说明,当莉莉安娜说完的同时,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深深坐在椅子上,单手遮脸,仰头向天。
豪放磊落的皇帝陛下听到如此惊人的事实,似乎也难掩动摇之情。
莉莉安娜明白他的心情,喝了一口茶,等待加哈路德的心情平复。
「这样啊……艾力西德国王和罗根斯,还有那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教皇老头……大家都死了啊。」
加哈路德的语气不带感情,却令人感到一股寂寥。
他坐正身子,与莉莉安娜对视。
「看来情况相当严重,对于伟大国王与战士们的死,我由衷表示哀悼。莉莉安娜公主,感谢你前来通知。」
「不,陛下似乎也相当辛苦。」
加哈路德意外的态度令莉莉安娜有些惊讶,不过她仍如此回礼。
「不过,这样啊……教会、神……如果公布这件事,世界将会天翻地覆吧。」
「陛下似乎不怎么惊讶呢。」
「不,其实我相当震惊。毕竟我从出生以来就信仰的对象竟然是个垃圾。不过,帝国本来就是实力至上主义,有敌人就杀,想要的东西就抢,弱者服从强者就是我们的信条。既然神的势力被消灭,那就是被消灭的神不好。我们不可能一直崇拜那样的对象。」
「是、是这样吗……」
帝国的实力至上主义是根深蒂固的。毕竟,就连王位继承问题都用决斗这种对外界来说简单明了的方法解决。话虽如此,竟然连至今信仰的神都适用这个理念……
这个国家的人真的是……莉莉安娜的表情僵硬。
加哈路德似乎不以为意,很快地转换心情。
「不过,这么一想,你对王国人民说的话相当高明。巧妙地将『真相的冲击』带过……不,是加以利用。想出这个方法的是公主吗?」
「是啊,最终来说是这样。」
听到莉莉安娜暧昧的回答,加哈路德眯起眼睛。
「最终来说……也就是说,有人出主意咯?」
「不是我的智囊哦?」
「别再打马虎眼了,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身为皇帝,我必须知道这件事,反正你一定和这件事有关吧。不然的话,莉莉安娜公主,当你想到如此恶质的剧本时,我就一定会为了得到你而采取行动。」
「正如您所想象,这是某个人的草案。」
莉莉安娜很干脆地出卖了始。
话虽如此,既然要与帝国共享教会、神和魔人力量的秘密,始的存在就不可或缺,所以始事前就允许莉莉安娜说出他的事。
即使如此,视情况而定,始也打算隐瞒。
因为他怕最爱强者之帝国,会纠缠不休地对始出手。
并不是因为始他们可能会出事,或是被帝国抢走……而是为了不让同盟国的帝国从地图上消失。
只不过,始他们现在在树海深处,帝国无法出手,所以说出始的存在也没有问题。
从莉莉安娜口中得知始的存在与详细情报后,加哈路德说道:
「……等一下,莉莉安娜公主。」
「是,我明白您的心情,您想思考多久都没关系。」
加哈路德用手指揉着眉心,拼命地想要理解听到的内容。
「虽然我很想一笑置之,当作是玩笑话……」
「这是事实。他消灭了十万大军,制造出一天半就能横越王国与帝国的神器——他是稀世的炼成师。」
莉莉安娜露出困扰的表情,微笑着断言道。
加哈路德眉头深锁。
「那已经不是战术级的等级,而是个人的战略级,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只要南云始有那个意思,他一个人就能发动战争吧?危险度不是拥有绝大力量的勇者所能相比,我可不能置之不理。他的性格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他该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作为回报吧?
莉莉安娜苦笑着摇头。
「不,姑且不论人格好坏,他对这个世界本身没有兴趣,双方基本上互不干涉,也不会提供神器。而且他只是想回去,为了同伴,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采取任何行动。简单说,他就是个『危险!禁止触摸!』的人。」
莉莉安娜顺便抱怨一下,自己受到的待遇有多差。
加哈路德忍不住笑了出来,摸着下巴思考。
「你的意思是要我别对他出手吗?你对身为帝国之首的我,还真是提出无理的要求。」
如果有机会,他想将始留在手边管理,可以的话,他想利用始的力量。身为帝国的皇帝,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话虽如此,他本人开着那种夸张的交通工具,到处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根本无法与他谈话。目前只能静观其变,之后再独自采取行动,设法获得南云始与魔人力量的根源——『神代魔法』。」
「我认为那样做比较好,毕竟他是我国的恩人,虽说是同盟国,我也不能坐视你对他做出无礼的举动。」
「哼,你还真敢说。」
加哈路德哼了一声。
虽然侥幸得知攻略大迷宫的奖赏为何,但加哈路德很清楚,自己得到的可能性极低。劝诱已经拥有神代魔法之人,果然才是最实际的方法,不过成功的可能性也很低,真是令人焦急的状况。
「你不是只来通知我这件事吧?说说看协议的内容。」
「是,简单说就是请求支援,以及今后的连络方式。」
莉莉安娜说完,将事先整理好的支援内容交给加哈路德。
内容主要是请求帝国出借战力。王国失去了梅尔德・洛金斯这位王国最强的骑士,以及众多优秀的骑士、士兵。为了以防万一,希望军事国家的帝国务必出借战力。
「原来如此,一个师团的话没问题。毕竟王国若是被击溃,我们也会需要分散战力至西方。」
「谢谢您。」
最想要的支援轻易就得到承诺,莉莉安娜稍微松了一口气。
之后决定好详细的支援内容后,两人开始讨论对付魔人的方针。
由于不是两人可以独断决定的事,所以目前只是先决定好概要,以及与各方势力具体协议的内容。
「大概就是这样吧。另外重要的是,对外要如何展现两国关系强化,关于这点,莉莉安娜公主,你必须扮演一个角色。」
「我明白,如果是婚约的事,我也有考虑过,我愿意接受。只不过……」
「啊啊,我明白你们的状况。现在莉莉安娜公主不可能离开王国,兰迪尔王子甚至还没即位吧?而且王国也失去众多优秀的文官,王妃殿下会过劳死哦。」
听到加哈路德这么说,莉莉安娜苦笑着点头。
结果,两人决定好与皇太子的婚事,将在两、三天内于帝都发表。之后,等派遣一个师团的准备完成后,莉莉安娜将暂时回国。
等王国稳定下来后,莉莉安娜再嫁入帝国。
这是为了让国民看到王国与帝国的稳固同盟关系,向魔人族宣示两国将齐心协力对抗魔人族。
事情大致上都按照预定进行,莉莉安娜满足地笑了。
假装没有发觉内心隐隐作痛。
两天后的夜晚。
加哈路德与莉莉安娜正在协商时,收到一则报告。
「以上就是报告内容!」
「辛苦了,下去吧。」
「是!」
部下踩着规律的脚步声离开,加哈路德注视着门一会儿后,将视线移向眼前一脸若无其事的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察觉加哈路德的视线,露出既像担心,又像困扰的微笑,仿佛在说「看来很辛苦呢」。身为邻国公主,她似乎对刚才报告的内容感到忧虑,却又明白自己不该插嘴。
加哈路德心想,就某种意义来说,她的表情很精彩。
「真是伤脑筋,先是强得夸张的魔物与魔人袭击,接着是戴着夸张面具、强得夸张的四人组袭击……莉莉安娜公主,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我不清楚,根据报告,他们似乎是魔人族的王牌部队……」
「是啊,确实有那个可能,虽然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戴着那种夸张的面具,不过可能性并不是零,即使其中一人能自由操纵光属性魔法,挥舞缠绕耀眼光芒的神器之剑也一样。」
「……是啊,真是可怕。」
「是啊,没错,我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竟然回答要改善亚人奴隶的待遇,太莫名其妙了,我也觉得很可怕,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简直就像遭遇未知的生物。」
「是啊。」
莉莉安娜的表情没有变化。
加哈路德饶富兴味地观察莉莉安娜,但名为笑容的面具固若金汤。毕竟那不是装出来的笑容,而是王族必备技能,能够配合现场状况,变换自如的笑容。
但是,加哈路德没有漏看莉莉安娜的呼吸稍微紊乱。
「莉莉安娜公主。」
「是?」
「我记得勇者阁下是和那个南云始一起前往树海吧?」
「……是的。」
「这样啊,这么说来,其实最近我们抓到一个有趣的亚人。」
「?」
莉莉安娜内心察觉面具们的真实身份,冷汗直流,听到加哈路德突然改变话题,不禁眨了眨眼睛。加哈路德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特殊,非常特殊的——兔人族。」
「……」
莉莉安娜感觉毛孔仿佛全部张开,她强化笑容面具!成为第五个面具。
「明明是在树海外,却能与帝国士兵正面交战,拥有难以想象是兔人族的杀意与霸气。」
「哎呀!兔人族明明是温厚的代名词,竟然也有那样的部族,真是可怕……」
「不只如此,他们的装备也很厉害,全部都是用只有奥尔库司大迷宫才能取得的贵重矿石所制。」
「费雅贝鲁根的技术力也不容小觑呢。」
「是啊,如果真的是费雅贝鲁根的工匠所制的话。我倒认为能量产那种武器装备的人,大概只有『稀世炼成师』吧。」
「……」
胃好痛。今天的会议结束后,就请荷莉娜泡一杯对胃好的红茶吧。莉莉安娜在心中向荷莉娜如此拜托。
这时,又有人敲门。
「进来。」
「是,打扰了。由于事态紧急,特来向陛下报告!」
「无妨,怎么了?又有面具男出现吗?」
「不、不是,那个——地下牢房的郝里亚族全员逃狱了!」
「……」
加哈路德的目光移向莉莉安娜。
他难得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神直盯着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则完美地装出「哎呀,真糟糕!」的表情!
同时在内心大叫。
(来了!那个人绝对来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帝城地下牢房救出郝里亚族,除了那个人以外,别无可能!话说光辉先生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戴面具又有什么意义!遮住脸却没藏起圣剑,笨蛋!)
加哈路德面无表情,以不带感情的声音问道:
「对了,莉莉安娜公主。」
「是,陛下,请问有何吩咐?」
「南云始的同伴强得异常,其中一人是兔人族对吧?」
「是的,其中一人是兔人族。」
莉莉安娜可爱地侧着头,仿佛在问「怎么了吗?」。
她从笑容面具换成惊讶面具,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她很疑惑。
人称王国才女的公主,面具多达一百零八种!没有死角!
但是,她内心同时在尖叫!
(穿帮了!绝对穿帮了!该不会怀疑我也参与其中吧?讨厌啦,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皇帝陛下用前所未见的眼神看着我!这全都是南云先生害的!没错,光辉先生他们戴着面具大闹,一定也是南云先生的计划……不,是恶作剧!这已经不只是恶作剧了!那个人应该早就知道会波及我,真是恶劣!呜呜,他不经意的对待总是对我造成很大的伤害,我明明是公主啊。)
莉莉安娜对面无表情的加哈路德露出可爱的疑惑表情,内心却在抱怨和吐槽。
隔天。
这天,莉莉安娜和皇太子的婚约发表会兼欢迎派对即将举行,莉莉安娜从早上开始就忙着准备。
这时,她听到一个消息。
「莉莉安娜殿下,那个,门口那边,好像有人来找莉莉安娜殿下……」
佣人从守门的士兵那里收到口信,困惑地向莉莉安娜报告。
听到意料之外的访客,莉莉安娜也有些困惑,她歪着头问道。
「是谁?」
「是,对方自称是勇者。」
「为什么从正门进来啊!?」
莉莉安娜尖叫道,佣人吓得身体一颤。
但是,莉莉安娜没有余裕去掩饰。毕竟,身份暴露的通缉犯从正门拜访自己,首谋者肯定也在勇者身边。
「马上去迎接!一定要带他到我房间的会客室!直接带过去!不要多说!拜托了!」
「好、好的!」
被公主抓住双肩,用有些充血的眼睛『拜托』的佣人,泪眼汪汪地离开了房间。
「荷莉~~~娜!在光辉先生他们谒见加哈路德陛下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插队!快去准备!」
「包在我身上!」
以荷莉娜为首,带来的侍女们一齐展开行动。
莉莉安娜也说「这次又打算做什么?」,呼吸急促地进行准备。
象征【荷鲁夏帝国】的帝城,虽然位于帝都之中,周围却有宽二十米的深水路,以及施加魔法防卫措施的坚固城墙围绕。
水路中甚至放养水生魔物,城墙上也随时有哨兵巡逻,入口只有以巨大吊桥连接的正门。
能够进入帝城的人有限,原则上必须出示并用魔法的入城许可证。
吊桥前有个酷似法国凯旋门的巨大哨站,若不在这里通过入城检查,根本无法通过吊桥。
如果有人心怀不轨,试图强行闯入,就会被丢入魔物横行的水路……
哨站的检查也毫不留情。即使是持有入城许可证的业者,也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连商品也要一一检查。因此,想混在货物中进入帝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帝城的非法入侵是难如登天。
光辉在凯旋门前排队等待入城检查,同时思考着这个如今才想到的事实。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身后是光辉的固定小队成员兼青梅竹马的雫与龙太郎,以及铃,再加上始等人。
始他们为了光明正大地从正面进入帝城,再度来到帝都。
看到帝城的威容与严格的检查,光辉心想——
虽说自己等人负责声东击西,不过他们竟能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帮助郝里亚族人逃狱。
当然,始他们有空间转移的魔法,所以入侵与逃脱并不困难。不过,光是进入帝都就受到如此严格的检查,帝城内的警备就更不用说了。
虽说事先问出了地牢的位置,但如果不晓得正确位置,就无法使用定点空间转移。
因此,侵入后应该会徒步搜索。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在完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光辉只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光辉再度感受到自己与始的『差距』,不禁「唉」地叹了口气。
附带一提,光辉等人的佯攻是由外面的部队负责,帝城内的部队不可能特地出动,所以光辉等人几乎没派上用场。顶多就是让对方产生「发生什么事了?」的动摇而已。
「下一个……没见过的面孔,出示许可证。」
守门的士兵看到光辉等人,露出讶异的表情。
能够进入帝城的人有限,所以守门的士兵大多都认识。
而且,即使是第一次见到的人,被邀请至帝城的人,一般而言都会将仪容整理得极为整齐。所以像光辉等人这种装扮得像冒险者的人十分罕见,难怪士兵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我没有许可证,不过我有这个……」
「什么?……状态板?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始等人没有一个人持有进入帝城的许可证。
不过,光辉的身份在此时派上用场。
毕竟他是『勇者』,在一般世人眼中,他是神在与魔人战斗时所派来的人族王牌,也是『神之使徒』的队长。
当光辉没有许可证时,守门的士兵眼神变得凶恶,不过看到状态板上显示的天职『勇者』的文字,他惊讶地眨了眨眼,反复看着光辉的脸和状态板。
看到守门士兵的反应,周围的同僚们开始注目,想知道发生何事。
「呃……您是勇者……大人吗?被王国召唤的神之使徒?」
「啊,对,没错,我就是勇者。我原本和莉莉安娜公主一起前来,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行动。」
「是、是吗……」
得知光辉的身份,守门的士兵们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的表情当然充满疑问,像是「为什么和莉莉安娜公主分开行动?」「为什么没有事先联络?」。
话虽如此,对方毕竟是自己信仰的神的『首席使徒大人』,如果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也太失礼了。因此,士兵们擅自认定光辉一定是肩负着秘密使命,总之先向上级报告。
为了确认,士兵们战战兢兢地让光辉一行人等待,数名士兵快步奔向帝城。
始等人被带到哨站内的等候室。
等待十五分钟后。
『始与膝上的月』已经化为没有人会吐槽的自然光景,希雅、香织、缇奥则为了谁坐在另一侧的膝上,各自伸出一只手与对方互握较劲。这时,吊桥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说勇者大人一行人来到这里……就是你们吗?」
「啊,是的,没错,就是我们。」
一名格外高大的帝国兵现身,从周围士兵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地位不凡。
他毫不客气地打量光辉,确认光辉的状态板后,开始用试探的眼神打量其他成员。
在确认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位于死角的希雅,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后不知为何,他露出奸诈的笑容。
突然被投以不友善的视线,希雅身子一颤。
「确认完毕,我是第三连队队长古礼德・哈夫,请多指教。勇者大人的来访已经通知莉莉安娜公主殿下,她正在房间等候各位,我这就派部下带路……话说回来,勇者大人,那位兔人族是?那不是奴隶的项圈吧?」
「咦?不,她是……」
始将状态板还给对方,自称古礼德・哈夫的男人不知为何询问希雅的身份。
然而,就算他这么问,光辉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希雅脖子上的颈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奴隶的项圈,所以她不是奴隶,这一点一目了然。光辉犹豫是否可以断言她是始的恋人,老实说,光辉觉得「这种事问我也没用啊」。
看到光辉支支吾吾,古礼德判断无法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于是将视线移向希雅。然后,他提出一个可以推测他为何注视希雅的问题。
「嗨,兔子小妞,我有件事想问你……我的部下怎么了?」
「部下?你到底在说什——!难道……」
古礼德突然提出疑问。
希雅一瞬间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惊讶地睁大双眼。
对希雅而言,与她有直接关联的帝国兵有限。
那当然是指刚离开树海时,将他们郝里亚族逼入绝境的那群人。
杀死、绑架、奴役许多家人,将希雅他们逼至【莱森大峡谷】的敌人。
「很奇怪吧?我的部下没有一个人回来,为什么你却活着出现在这里?啊啊?」
「啊……」
古礼德步步逼近,仿佛要将希雅逼入绝境。
没错,他就是过去袭击刚离开树海的希雅他们的部队队长。
身为连队长的古礼德只是负责指挥,没有直接参与捕捉希雅他们的行动,所以希雅对他没有印象……
不过古礼德似乎记得很清楚,因为希雅是罕见的蓝白色兔人族。
希雅的脑中闪过帝国兵们袭击而来时的表情,以及家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时的绝望感。
她下意识地发出呻吟,表情僵硬,正要后退一步时……
脸颊传来温暖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仔细一看,始一如往常地捏着希雅的脸颊,另一只手也传来温暖的感觉,是月。
两人仰望而来的眼神中没有担忧,反而像是在责备,又像是在傻眼。
言外之意就像在说:「别被这种程度的杂鱼吓到,你这个半吊子。」
希雅露出苦笑。
就算那是足以造成心灵创伤的事件,现在的希雅拥有连大迷宫的怪物都能打倒的力量与气概,是货真价实的强者,没有理由被区区一名帝国将校吓到。
希雅用眼神向始和月传达「我已经没事了!」,然后竖起兔耳,挺直背脊,朝步步逼近的古礼德嫣然一笑。
然后,她对不禁停下脚步的古礼德说道:
「我才不管你的部下怎么了,他们看起来头脑很差,大概是被魔物吃掉了吧?还有,我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回答你。」
「……你很嚣张嘛,啊啊?你以为和勇者大人他们在一起就没事了吗?既然你连奴隶都不是,那一定是用身体讨好他们吧?你这个妓女,少用那种瞧不起人的口气说话。」
古礼德凶狠地眯起眼睛说道,希雅却已经移开视线,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反而是其他女性成员对古礼德的辱骂感到愤怒。
尽管希雅的态度令古礼德表情扭曲,不过他似乎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于是笑着向光辉提议:
「非常抱歉,勇者大人,这个兔人族似乎知道关于我两个月前下落不明的部下们的事,可以请您把她交给我吗?如果您需要兔人族女性,我可以为您准备,所以请您——」
「喂,小喽啰。」
然而,古礼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古礼德因为始的时机和语气而气得脸颊抽动,转头一看,始正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他。
「有什么——」
「别开口,小喽啰,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吧?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部下的性命还是什么,别为了那种无聊的事拖住我们。少啰哩啰嗦,快点带路。」
「你——」
「你连闭嘴两个字都听不懂吗?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始的态度就像在应付在路上找碴的小混混,古礼德闻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甚至气到眼布血丝。
即使如此,身为连队长的古礼德似乎仍能自制,他心想不能对『神之使徒』一行人动手,于是用眼神催促在背后待命的部下带路。
古礼德眼布血丝地瞪着始,始等人则是视若无睹,若无其事地走出哨站。
虽然光辉和龙太郎听到始的说话方式,脸颊不禁抽动,不过女性成员们则是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
始并没有挖苦他的意思……
如果他知道了,恐怕会气得血管爆裂。
不过,如果说了他还是不明白的话,始打算毫不留情地使出『胯下粉碎』,所以古礼德应该感谢自己的自制力。
始等人并不在意背后凶恶的视线,跟随脸色苍白的带路人,走过巨大的吊桥。
「所以呢?」
迎接始等人到来的莉莉安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虽然笑容满面,眼神却没有笑意,声音也很冰冷。言外之意就是「给我说明清楚,喂!」
她看起来累积了不少压力。从她从表情透露出内心想法来看,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对始敞开心扉了。不过,看到朋友散发出前所未见的气氛,雫和香织的视线不禁游移。
「在帝都的闹剧也好,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求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明。没错,我强烈地要求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明,不许敷衍!特别是南云先生!在背后穿针引线的绝对是你吧!请别装作事不关己地摸希雅小姐的兔耳!月小姐也是,为什么捏着希雅小姐的脸颊呢!」
莉莉安娜狠狠地瞪着始,她脑中已经建立起『没有常识=始』的公式,『幕后黑手是始』的理论对她而言是无可撼动。
另一方面,被莉莉安娜点名的始,正如莉莉安娜所说,他非常难得地让希雅坐在膝上,温柔地抚摸她的兔耳。坐在希雅另一边的月,双手从正面捏着希雅的脸颊。
「嗯?公主,你刚才说什么?」
自从进入帝城后,始虽然疼爱着希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似乎真的没听见莉莉安娜的话,侧着头感到疑问。
莉莉安娜泪眼汪汪,心想「我明明是公主,他却没认真听我说话!」。
她稍微提高音量,要求始等人说明。
「公主,你太大声了,我们距离这么近,我当然听得见。」
「你刚才明明没听见吧!」
「莉、莉莉,冷静一点!小雫雫,怎么办?我第一次看到莉莉这么生气!」
「能够让真正的公主含泪动怒的人,一定只有南云同学吧。好了,莉莉,冷静一点,我现在就说明,好吗?」
莉莉安娜气得七窍生烟,香织和雫两人一起安抚她。
然而,始却毫不愧疚地说:
「公主,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因为有些原因,希雅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
「情绪不稳定吗?她哪里不舒服吗……」
莉莉安娜立刻露出担心的表情,她也是个好人。
希雅承受着她的视线,仿佛在忍耐什么似地紧咬着唇,不过因为从刚才就一直被摸头揉胸,她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她抬起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我没事」。
希雅的情绪之所以会有些不稳定,原因不用说也知道是古礼德。
不过,她并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情绪不稳定。
正好相反,她是在压抑满溢而出的杀意。
不管怎么说,古礼德是夺走希雅许多家人的可恨仇敌。只要克服心理创伤,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强烈的杀意。
但是,考虑到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救出莉莉安娜,就不能太快杀死古礼德。
所以希雅才会拼命忍耐。始和月察觉到希雅的心情,才会借由宠爱希雅来安抚她。
为了不知内情的人,始简单扼要地说明古礼德与希雅的关系后,众人同样露出悲痛的表情,光辉等人理所当然地感到愤怒,莉莉安娜则是表情阴暗地低下头。
对莉莉安娜而言,亚人被当成奴隶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她也一直认同这样的常识,所以她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感到愤怒。
如今她知道教会与神的真相,对亚人的偏见也急速地减少。
『亚人是被神舍弃的种族』——那个神才是人类的敌人,歧视亚人是多么滑稽的事。不只是莉莉安娜,知道真相的人都有相同的想法。
话虽如此,过去歧视亚人的事实并不会因此消失。
莉莉安娜认为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她注视着一如往常面露笑容的希雅,希雅的笑容令她感到耀眼。莉莉安娜催促始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树海大迷宫的攻略呢?还有昨晚的面具骚动是怎么回事?加哈路德陛下差不多要召见我们了,为了统一口径,我才会勉强请陛下安排时间,让我们先见面,所以希望你们至少把最低限度的事情告诉我。」
「别那么急嘛,公主,到了晚上你就会全部明白。至于我们……你就说我们提早办完事,在远行之前顺道来拜访……这样就可以了。」
「怎、怎么那么随便……你说到了晚上就会明白,该不会是又打算戴面具大闹吧?我可是知道的哦!让雫她们打扮成羞耻模样的人就是南云先生!」
「别那么生气嘛,公主,小心秃头哦。」
「我才不会秃头!你对女性说那是什么话!」
「……秃头公主。」
「月小姐!?」
「我明明是公主……」莉莉安娜明白始他们无意说明,又受到粗鲁的对待,不禁沮丧地说道。一旁的雫则是喃喃自语「羞耻的打扮……」,对自己的黑历史感到郁闷。
「……昨晚除了面具骚动外,帝城的地下牢房也发生骚动,犯人是南云先生——」
「竟然理所当然地把人当成犯人……你真是过分啊。」
「你还好意思说……虽然我没有听说详情,不过被抓的兔人族是郝里亚族的人吧,我明白你是为了希雅小姐才救他们,我不明白的是,事到如今你为何要闯入这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莉莉安娜的眼神在说,如果有必要,她可以配合始的说词,也会提供协助。
年仅十四岁就肩负领导国家的重责大任,压力一定相当沉重吧。
然而,莉莉安娜却毫不犹豫地为了始他们行动,不只是光辉等人,连月她们也露出温暖的表情,心想「这位公主真是个好人」。
回想起来,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如此。当周围的人称颂被召唤的学生们是『神之使徒』时,她却因为把他们卷入这个世界的事情而感到内疚,尽心尽力地为他们着想。
正因为莉莉安娜以认真的眼神面对始,所以始也微笑回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听不懂!?」
莉莉安娜火山爆发,似乎随时会扑向始。
香织和雫连忙架住她,安抚她的情绪。
之后,不管莉莉安娜问几次,始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回避问题。其他人也心想既然始不说,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也保持沉默。最后莉莉安娜终于放弃,口中说着「算了,不管了~」,精神似乎有些错乱。
另外,始之所以不说,单纯只是因为嫌麻烦,其他成员之所以没有插嘴,是因为他们明白始『忙碌的现状』。
就在香织等人安抚莉莉安娜的时候,谒见的时间终于到了。
始等人跟着前来带路的人,前往加哈路德的所在之处。
他们被带到一个几乎没有装饰的朴素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可容纳三十人的长桌。
加哈路德坐在上座,手肘撑在桌上,脸上露出无畏的笑容。
他的背后有两名男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手,身上散发出精明干练的气息。
另外,虽然房间内没有看到人影,不过始确实感觉到墙壁后方还有两人,天花板上有四人,然后关上的门外也有两人无声无息地守在门外。虽然实力不及加哈路德背后的两名男人,却也都是相当有实力的高手。
看来谒见是在完全被包围的状态下开始。
「你就是南云始吗?」
始等人一进入房间,加哈路德便跳过莉莉安娜的介绍,以及对光辉这位勇者的问候,直接开口询问。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直视始,散发出的压力强到仿佛随时会开战。
以力量支配数十万粗暴之人的男人,其威压非同小可。
光辉等人忍不住后退,摆出架势,非战斗人员的莉莉安娜则是呼吸困难,发出小小的呻吟。
然而,即使在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之中,始、月、希雅、缇奥、香织五人仍显得泰然自若。
就连经验最少的香织,也在【梅尔基涅海底遗迹】承受过疯狂的考验,与自太古存活至今的不死身怪物对峙,最后仍存活下来。
虽说是皇帝的威压,对于大迷宫的攻略者而言,那等同于微风。
看到始等人的反应,加哈路德更加感到有趣,嘴角扬起笑意。始回答道:
「是的,我就是南云始。很荣幸见到您,皇帝陛下。」
「「「「「!?」」」」」
始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行礼。
光辉一脸愕然,龙太郎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铃感到害怕,雫则是担心始生病了。
「香织,拜托你!快对南云同学使用回复魔法!」
「咦?小、小雫?」
香织困惑不已,一旁的莉莉安娜则是大受冲击。她睁大双眼,用眼神询问始:「你是谁!?」对于始对待自己与加哈路德的态度不同,她似乎难掩震惊。
「……你们那是什么反应?」
始眼角不住抽动。他好歹也懂得看场合说话,平常只是刻意无视而已。
但是,这次有不能被赶出帝城的理由,惹皇帝不高兴并非上策,所以始才表现出最低限度的礼节……
同伴们的动摇太过激烈,不过月她们倒是不为所动。
加哈路德笑着揶揄道。
「呵呵……不愧是能若无其事地编造欺骗国民的故事,对你来说,表面功夫只是小事一桩吧?不过,你现在就给我用平常的态度吧。看勇者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了,而且莉莉安娜公主也说过你旁若无人的个性。你对我的态度和对公主的态度差这么多,公主会哭的哦?」
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莉莉安娜,眼神就像在说「公主,你这家伙竟然多嘴」。莉莉安娜则是别过头去。
「我对真正的你比较有兴趣,别做不适合你的事。」
「……唉,是吗?那我就照平常的态度咯。」
「这样就好。」
在加哈路德的催促下,始等人依序就座。
加哈路德见状,终于将视线从始身上移开,饶富兴味地观察起始身旁的月等人。特别是希雅,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光辉等人……
他无视光辉,目光转向一旁的雫,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
「雫,好久不见。你决定要成为我的妻子了吗?」
「陛下!雫已经拒绝过了吧!」
雫还没开口回答加哈路德的话,光辉就先有了反应。
加哈路德瞥了光辉一眼,嗤笑一声,直视着雫。光辉被他明显表现出的『你根本不在我的眼中』的态度,额上青筋暴现。
雫对两人叹了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完全不打算撤回前言,恕我拒绝陛下的求婚。」
「真冷淡,不过不那样就没意思了。我会让你说出比起原本的世界,我更好。我很期待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对我抱持爱慕之情而染红的那一天。」
「那种日子永远不会到来……再说,您不是已经有皇后了吗?」
「那又如何?不满我有侧室吗?嗯,如果要让你成为正室,会有很多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已经有皇后了,还对其他女人出手……」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皇帝哦?有十或二十名侧室是理所当然的吧。」
「唔……对哦。总、总之,我不会成为陛下的女人,请您放弃吧。」
「算了,既然无法借由神的力量回去,你还会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吧,我就花时间慢慢说服你。呵呵,觉悟吧,雫。」
看来加哈路德似乎真的很中意雫,他不愧是贪婪的皇帝陛下,只是被拒绝还不肯放弃,锐利的目光完全锁定雫。
雫露出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别过头去,加哈路德却毫不在意。
就在此时,雫别过头去,视线偶然与始交会。
始果然与平时不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他大概有在听吧。始的眼神明显带着看好戏的神色,仿佛在说「不愧是劳碌命(笑)」。
雫感到火大,忍不住用手指弹出准备好的红茶附的方糖。
虽然远不及始,不过方糖子弹仍以相当快的速度飞出,不偏不倚地飞向始那令人火大的脸……
然而,方糖并没有击中始,而是被他一口含在口中。
始故意动了动嘴,让雫看清楚他正在品尝方糖的甜味,然后将方糖吞下肚。
雫见状,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始则是恢复原本的慵懒表情。
加哈路德见状,目光再度锐利地看向始。
他的眼神仿佛在对始品头论足。
「哼,真是令人不快的状况……南云始,我有很多事想问你,不过先让我问这个问题。」
「啊啊?什么问题?」
「你已经和我的雫上床了吗?」
「「「「噗呜~~!?」」」」
加哈路德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出惊人之语,包含雫在内,光辉等人不禁喷出口中的茶。
「陛下……您第一个问的问题是那个吗……」连加哈路德背后的护卫们也露出头痛的表情,看来他们也是劳碌命。
雫惊慌失措地对加哈路德大叫:
「喂,陛下!您突然问那是什么问题啊!」
「雫,你闭嘴,我是在问南云始。」
加哈路德制止雫,目光仍注视着始。
始则是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是怎么想到那种问题的?」
「因为雫似乎对你敞开心房……虽然从你们的态度看来,我想应该没有,不过还是保险起见问一下。」
「啥?怎么可能有啊。」
「……嗯,看来你没有说谎,那么你对雫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房间内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始身上。
光辉的眼神十分严厉,龙太郎和铃则是显得有些紧张。
月她们也以含有各种意味的视线注视始。
始叹了一口气,心想为什么谒见皇帝陛下,第一个问题却是问自己和雫的关系。他不经意地往雫看去。
雫的表情非常有趣。
始侧着头注视雫。
雫的耳朵似乎开始变红……
总之,始说出他的真心话:
「……她就像老妈子。」
「OK,我接受你的挑衅,南云同学,跟我到外面去。」
竟然说十七岁的青春少女像老妈子,雫眼神一敛,缓缓地站了起来。
刚才的微妙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旁边的铃和龙太郎心想「果然如此!」,急忙上前阻止。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算了,雫,你可别不小心爱上他哦?因为你可是属于我的。」
「就说我不是陛下的所有物,也不会爱上南云同学!请别再提这个话题了!」
「好啦好啦,别那么生气,过度的否定会被视为肯定哦?」
「唔咕……」
加哈路德的说法令雫忍不住发出呻吟,重新坐回椅子上。
铃苦笑着安抚雫,光辉不知为何瞪着始。
「南云始,你也不准对雫出手哦?」
「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放心吧。话说,如果真的只是闲聊,我想回去了。」
「说闲聊真是令人意外,这可是可能诞生新侧室或皇后的话题哦?事关帝国的未来……不过,我想说的确实不是雫的事,你应该明白吧?是关于你的异常性。」
加哈路德借由与雫的对话,争取时间观察始,如今判断时候差不多了,他顿时改变气氛。先前虽然充满霸气,却也带着几分戏谑,如今则是散发出有如出鞘利刃的锋芒。
加哈路德切入正题,这是他安排与始等人谒见的最大理由。
「莉莉安娜公主已经大致跟我说过了,你是大迷宫的攻略者,能够用在那里得到的力量创造出神器……神器能够轻易击退魔人军队,将原本要花费两个月的路程缩短至不到两天,这是真的吗?」
「对。」
「然后,你没有将神器提供给王国和帝国的意思,这也是真的吗?」
「对。」
「哼,一个人独占那样的力量吗……你以为那种事会被允许吗?」
「我需要谁的允许?就算不允许,又能拿我怎样?」
始简洁的回答,令加哈路德眯起双眼,霸气更加浓厚。
加哈路德背后的护卫们配合加哈路德,开始释放杀气。相对地,躲在房间周围的人们气息更加稀薄,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加、加哈路德陛下!您在想什么!」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莉莉安娜事前已经提出警告,为什么加哈路德还要做出这种『踢龙臀』的举动?莉莉安娜脸色苍白地劝告。
然而,加哈路德的目光仍固定在始身上,没有回答。
紧迫的气氛令光辉等人表情僵硬,忍不住要站起身。
始本人却将沉重而粘腻的杀意当作微风般无视,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红茶。同时,他瞥了几个地方一眼,仿佛在说「你们的位置都被我看穿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了,感觉得出他们有些动摇。
「哈哈哈,算了、算了。看来全都被看穿了。这家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怪物。现在跟他打起来的话,我们全都会被杀光吧!」
加哈路德豪爽地笑着,收起霸气。周遭的人们也跟着收起杀气。百闻不如一见。身为皇帝,他似乎无法不亲自确认。
始一脸无奈地对加哈路德说: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喂喂,我可是『帝国』的首领耶。看到强者,内心当然会雀跃不已啊。」
加哈路德的回答,确实很符合这个实力至上主义国家的人。
光辉等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莉莉安娜则摸着肚子,胃似乎隐隐作痛。
「话说回来,你身旁的女人也都很不得了。喂,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早知道有这种女人,我就自己去搭讪了……南云始,至少给我一个吧。」
「别说傻话,小心我打爆你的头……不,缇奥的话倒是可以。」
「你、你说什么!?主、主人,你又若无其事地把妾身卖给别的男人!呼呼,多么残酷的对待……真令人受不了!呼呼。」
「虽然有点问题,不过是个好女人吧?外表上来说。」
「抱歉,皇帝也有极限。那个流着口水的变态,我实在无法接受。」
「你、你们这些家伙,竟然在本人面前口无遮拦!唔唔唔,嗯、嗯,之后陛下一定会强行带走妾身,在主人面前强行对不情愿的妾身……呼呼,嗯——……得换内裤才行。」
缇奥的表情莫名地爽朗,皇帝陛下被吓得退避三舍!
加哈路德咳嗽一声,重新打起精神,似乎决定当作没看到。
「我比较在意那位兔人族,我从未见过那种发色的兔人族,而且她面对我的威吓也毫不动摇,那种胆识让我想起最近抓到的玩具,你有头绪吗?」
听到加哈路德的『玩具』发言,希雅的眼角瞬间抽动一下,身旁的月在桌子下悄悄握住希雅的手。
「玩具吗……」
「你没有头绪吗?不然晚点我让你看看?其实我还有几只,都是女人和小孩,她们相当——」
加哈路德的话是虚张声势,始已经透过卡姆确认被抓的人都被救出,他是在套话。
始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我没兴趣……」
「哦,她们拥有非常锋利的短剑和装备,即使如此你也没兴趣吗?稀世的炼成师。」
「我不用剑……」
「……是吗?话说昨天有人从地牢逃狱,你知道有什么神器或特殊魔法,可以轻易侵入和脱离这座帝城吗?」
「我不知道……有的话就好了。」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要什么,才愿意加入帝国?」
「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回去之后,我会在另一个世界为帝国加油。」
始的语气依然轻佻。
「啧,你这家伙真的跟传闻中一样。真是个难搞的小鬼。」
加哈路德搔着头,如此抱怨道。
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愉快。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能反抗自己的人。
同时,经过刚才的交谈,加哈路德对莉莉安娜事前提供的情报,似乎有了某种程度的把握,也确定了对始的评价。
老实说,始的态度完全不把皇帝陛下放在眼里。虽然加哈路德自己允许,但以现在知道神的真相之后,一般来说,这可是大问题。就像虽然说不讲礼数,但真的做出无礼至极的行为,一样是不行的。
但是,加哈路德却容许了。因为他明白,与始为敌的坏处。同时,这也是基于实力至上主义的理念。
结论就是,加哈路德不打算拉拢始,也不打算因为始太过危险而采取排除的行动。
这时,时间似乎到了。一名在背后待命的男人悄悄地在加哈路德耳边说了几句话,加哈路德点了点头,从座位站起。
「总之,该确认的事都确认了……目前这样就好了吧。帝国和王国现在都很忙碌,对了,今晚要举办莉莉安娜公主的欢迎宴会,你们务必出席。因为宴会也兼具公主与我儿子的订婚宴。就算真相不同,只要不知道,『勇者』和『神之使徒』的祝福对外界来说就是好消息,拜托你们咯?」
光辉等人因加哈路德突然抛下的震撼发言而哑然无语,加哈路德无视他们,对始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潇洒地走出房间。
听到关门声响起,光辉等人猛然回神,质问莉莉安娜:
「莉莉,订婚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即使是疯狂神祇的游戏,只要魔人攻打过来,我们就不得不战斗。我国国王驾崩,继承人年仅十岁,既然国家的领导尚未稳固,强化与同盟国的关系就是必要之事。」
莉莉安娜说得若无其事,光辉则是哑口无言。
雫代替光辉,一脸严肃地问道。
「所以莉莉要和皇子结婚吗?」
「是的,对方是皇太子殿下。很久以前就和皇太子殿下有婚约,虽然实际上是未婚夫妻,但这次的宴会将会正式宣布。正因为魔人族的侵略,使国家动荡不安,所以才要这么做。」
「王国呢?不需要协议吗?」
「虽然没有事先取得同意,但王国应该不会反对,毕竟原本就是这么约定。而且,王国现在的实质领导者是我,兰迪尔只是形式上的国王,母亲也不会出面,所以没有问题。现在是凡事都需要迅速处理的时刻。」
莉莉安娜极为冷静,丝毫没有悲剧女主角的气氛,她只是尽全力完成自己的使命。
光辉露出苦涩的表情,开口问道:
「……莉莉喜欢那个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安娜也露出困扰的表情。
「……这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是为了国家之间的联系而结婚。只是,如果成为下任皇帝陛下候补,就必须娶很多侧室,我想也会从现在的爱人们之中挑选……呵呵呵,以我的立场,要将她们放在一边,成为正室,很厉害吧。不过,关于后宫内的协调,我是最年轻的,胃会痛呢……」
莉莉安娜开玩笑似地露出得意的表情,故意抚摸肚子,想要缓和气氛。
对于她的体贴,光辉反而激动地说道:
「为、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明明不喜欢,却要和那种人结婚,太奇怪了吧!」
「或许在光辉先生你们看来是那样,但我是王族的公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普通的事。」
「普通……莉莉也是女孩子,也会想和喜欢的人结婚吧?」
光辉无法接受,继续追问,莉莉安娜只是露出困扰的笑容。
莉莉安娜当然也憧憬浪漫的爱情。特别是与异世界成为好友的香织和雫等女孩们聊过女孩子的话题后,更是如此。
但是,憧憬归憧憬,身为王族,她有必须履行的职责。
所以,莉莉安娜以眼神示意,希望光辉不要让她说出否定自己憧憬的话……
光辉无法接受,仍想继续说下去。
在那之前,始站了起来。
光辉不禁闭上嘴,目光聚集在始身上。
不过,始似乎不是想说什么,他依然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准备走出房间,似乎只是单纯想离开。
看到他的行动,光辉像是要发泄无处宣泄的感情,开口吐槽:
「喂!南云!你没有任何想法吗!?」
「……嗯嗯?……要我有什么想法?这只是以婚姻为形式的政治话题吧?外行人不该插嘴。」
「唔,可、可是……」
看到光辉的样子,始想起救出卡姆他们之前的光辉。
虽然有雫他们在,光辉应该不至于迷失目的而失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始还是警告了他。
「……我们现在有事要做,别轻举妄动。如果你敢妨碍我们,我会揍到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始说完后,便快步走出房间。
或许因为莉莉安娜原本是王族,月和缇奥虽然同情她,却也用眼神为她加油,跟着始离开。希雅的表情虽然复杂,不过在月的催促下,她也担心地跟着离开。
「可恶,那家伙总是那么轻易就……」
「光辉,你冷静一点,而且或许不用那么担心哦?」
光辉愕然地看着雫,眼神中带着责备,仿佛在问她难道不担心莉莉安娜吗?
然而,香织、铃和龙郎郎随后苦笑着说出的话,令光辉猛然醒悟。
「对、对啊,没错,或许没时间管那种事了……」
「要开欢迎派对了……铃感觉肚子痛起来了。」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派对,只不过我们并不欢迎。」
光辉无言以对,表情非常微妙。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结果如何……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
「诶? 诶? 大家? 这是什么感觉。我非常不安啊!」
莉莉安娜颤抖着询问,但果然还是没有得到回答。不用说,她的胃痛又加重了。
就这样,与只留下不安的光辉他们分别后,莉莉安娜也为了继续准备派对而回到了房间。以荷莉娜为首,与帝国方的侍女们一起努力挑选礼服。
「哇,莉莉安娜大人,您真美!」
「真的……简直就像花之妖精一样」
「殿下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帝国方的侍女们异口同声地称赞。
这绝不是恭维,而是纯粹的称赞,她们陶醉的表情就是证明。
十四岁,处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绝妙魅力,与淡桃色的礼服相辅相成,最大限度地衬托出她的可爱,简直可以用花之精灵来形容。
「哼,那是当然的」
「荷莉娜,为什么是你在得意?」
莉莉安娜对不知为何一脸得意的荷莉娜微微一笑,她自己也对礼服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即便这是政治联姻,皇太子和父亲一样极度好色,看自己的眼神令人害怕,来到王国时还以『练习』为名欺负下级骑士,是个喜欢炫耀自己实力的讨厌鬼,但他是自己的丈夫这点是不会变的。
既然如此,就不能让作为伴侣的他蒙羞,而且既然是自己的订婚派对,莉莉安娜也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就像要甩开光辉指出的『不是想和喜欢的人结婚吗?』这句话一样。
即使如此,『憧憬』仍不断闪过脑海,不管表面上如何掩饰,她对这场婚姻仍感到不安。
童话故事中,英雄飒爽地现身拯救陷入危机的公主;爱情故事中,偶然的邂逅使两人互相吸引,尽管身份不同,两人仍跨越许多障碍,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愚蠢至极,那是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莉莉安娜摇摇头,将那些想法赶出脑海。
莉莉安娜因为聪明,从小便接受自己背负的使命。
所以,即使内心深处对对方感到厌恶,她仍真心想成为一位好妻子,也下定决心要在今晚的派对中,完美地扮演皇太子妃的角色。
然而,身为公主,绝对不能被这种妄想左右心情。
她如此告诫自己。
就在此时,房间外突然吵闹起来。才刚这么想,下一瞬间,门没被敲就直接打开,一名魁梧的男子毫不客气地大步走进房间。
跟随莉莉安娜的近卫骑士们急忙上前制止,但男子丝毫不以为意。
「哦,今晚的礼服啊……还可以啦。」
「……拜亚斯大人,突然闯入淑女的房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啊?我可是你的丈夫哦?你竟敢顶撞我?」
对莉莉安娜的劝告,以粗野且蛮横的言词回应之人,正是这个国家的皇太子拜亚斯・D・荷鲁夏。外表与父亲加哈路德相似,年龄二十六岁。
由于王族之间的往来,莉莉安娜大约一年前就见过他,他还是老样子,行为举止过于粗暴。无论是鄙视他人的态度,嗜虐的氛围,还是用看玩具的眼神看着莉莉安娜,全都和以前一样。
拜亚斯的目光从上到下舔舐般地打量着莉莉安娜,莉莉安娜感到一阵恶寒,不禁打了个寒颤。
「喂,你们全部都出去。」
拜亚斯突然嘴角一歪,如此命令侍女和近卫骑士们。
帝国方的侍女们急忙离开房间,但近卫骑士们当然不肯,荷莉娜的眼神中甚至明显浮现怀疑与愤怒。
莉莉安娜发现拜亚斯见状,眼神变得凶狠,心想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于是急忙叫荷莉娜等人退下。
「如果发生什么事,请您一定要大声呼救。」
荷莉娜离去前小声地在莉莉安娜耳边说道,莉莉安娜也轻轻点头。
虽然直到最后都还很担心,但所有人还是离开房间,关上门。
「哼,至少好好管教一下你的狗吧。」
「……他们不是狗,是我的重要臣子。」
「你还是这么叛逆啊?哼哼,明明是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小鬼,却敢瞪我,真有胆量。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总有一天要让你成为我的人。」
拜亚斯说着,对表情僵硬但依然直视着自己的莉莉安娜露出打从心底感到愉悦的下流笑容,然后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胸部。
「!?不要!好痛!」
「发育得还不错嘛。虽然还不够大,但看起来挺美味的。」
「住、住手!」
莉莉安娜被粗暴对待,表情痛苦地扭曲。拜亚斯看到她的表情,更加兴奋地嗤笑,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莉莉安娜发出惨叫,但外面的近卫骑士们没有反应。
「尽管哭叫吧?这个房间有特殊的机关,声音完全不会传到外面。就算那些狗进来,他们也不能对身为皇太子的我怎么样。不然,要不要让他们看看我夺走你处女之身的场面?哈哈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莉莉安娜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脸色发青,但依然勇敢地瞪着拜亚斯。
「就是你那眼神。我想让你那反抗的眼神染上痛苦、绝望和快乐的色彩。」
拜亚斯露出可以用『丑陋』来形容的表情说道。
「我最喜欢玩弄反抗我的人,让他们屈服。没有什么比看到拼命挣扎的人最后什么也做不了,低头跪在我面前的模样更爽快了。只要品尝过一次这种快感,就会上瘾。莉莉安娜,第一次见面时,你勇敢地回瞪品头论足的我,从那时起,我就想把你玩弄到体无完肤。」
「你这个人……」
「我说莉莉安娜,别说结婚了,你在订婚宴前就失去纯洁,到时候你要用什么脸出席宴会?啊啊,我好期待啊。」
就算对方令人厌恶,只要作为妻子支持、劝谏,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出色的皇帝,不,自己会让他成为出色的皇帝,莉莉安娜原本下定决心,现在她的心中却出现裂痕。
莉莉安娜领悟了。
眼前这个看着拼命忍住泪水的自己,露出嗤笑的男人,某种意义上,才是真正的『帝国皇太子』。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夺,弱者服从强者!他就是这个理念的体现者。
为了不让拜亚斯丢脸而选择的礼服,被他亲手撕破。
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暴露在外,莉莉安娜羞耻得满脸通红。
或许是打算强吻莉莉安娜,拜亚斯的脸缓缓靠近,仿佛要煽动莉莉安娜的恐惧心,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莉莉安娜被他一手抓住下颚,无法别过头,她甚至没发觉因恐惧与羞耻而流下的泪水,忽然想到一件事。
虽然她早有觉悟,不可能得到如愿以偿的婚姻,但这也太过分了。
其实她想将身心都奉献给喜欢的人,得到幸福。
那是被名为公主的铠甲所覆盖的心,所泄漏出的普通女孩的心情。
然后,她想起香织和雫说过的话。
在危机时飒爽登场,用更蛮横的手段击溃袭来的不讲理,将人从危难的泥沼中救出,宛如童话故事般的故事。
如果许愿,自己是否也能得到救赎呢?
莉莉安娜听见身为公主的自己嗤笑「你在说什么傻话」,即使如此,她仍无法停止在心中低语。
——救救我。
就在这时。
莉莉安娜看到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小蜘蛛,「啪!」地落在逼近的拜亚斯肩上。莉莉安娜惊讶地睁大双眼,蜘蛛在她眼前挥舞一只脚,「噗滋!」地刺进拜亚斯的脖子。
「好痛!怎么回事?我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疼痛,拜亚斯按着脖子,身体往后退,差一点就碰到莉莉安娜的嘴唇。
这时蜘蛛已经沿着天花板垂下的丝线,迅速地退避。
莉莉安娜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了?世界在旋转——」
拜亚斯口齿不清,随后失去意识,倒在莉莉安娜身上。
「咦?咦?」
蜘蛛再度沿着丝线,爬到拜亚斯身上,出现在混乱的莉莉安娜面前。
拜亚斯现在趴在莉莉安娜身上,所以蜘蛛在他肩上,正好在莉莉安娜眼前。
在这么近的距离凝视,莉莉安娜才发觉那只蜘蛛的异样。
「……金属的……蜘蛛?」
没错,拜亚斯肩上的蜘蛛是金属制成的。
在瞪大双眼的莉莉安娜面前,金属蜘蛛仿佛在说「停手吧!」,用不同于刚才的脚上的针,再次「噗滋!」地刺进拜亚斯的脖子。
拜亚斯虽然失去意识,却还是抖了一下。他还有呼吸,所以应该不是真的被刺死了。
莉莉安娜回过神来,挪动身体从拜亚斯身下爬出来。然后,她维持着鸭子坐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蜘蛛。
金属蜘蛛用它那双水晶般有光泽的眼睛看了莉莉安娜一会儿,然后直接卷起丝线,迅速地爬上天花板。
「啊,等等,请等一下!难道你是……」
莉莉安娜慌张地出声制止,但金属蜘蛛毫不理会,继续往上爬,用八只脚攀住天花板,然后直接沙沙地往外墙的方向移动。
接着,它发出微弱的红光,堵住不知何时打开的通往外面的墙洞,同时离开了房间。
莉莉安娜拉起破损的礼服遮住肌肤,坐在地上,终于掌握情况,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谢谢你……南云先生。」
她轻声说出感谢的话语。
莉莉安娜明白,只要自己仍是拜亚斯的未婚妻,就算现在得救,也只是暂时苟延残喘。即使如此,现在有人回应她求救的呐喊,她仍是无比欢喜。
莉莉安娜双手紧握胸前破损的衣服,仿佛在握着其他东西。
谒见加哈路德之后,始等人被带到房间。
始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立刻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
除了偶尔补充水分,始完全不说话,也不动一下,月她们也没有人向他搭话。
因为她们知道始正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当太阳西斜,天空开始染成火红色时。
始倏地睁开双眼。
月发觉始醒来,坐在他身旁问道:
「……如何?始。」
「嗯~很顺利。虽然途中发生了一点麻烦事,不过预定的七成已经完成了。」
或许是长时间集中精神的关系,始回答的声音有些疲惫。
香织立刻用魔法为始疗愈。
「辛苦了,果然有很多陷阱吗?」
「是啊,该说不愧是帝城吧。不过,没有必要全部解除。」
「嗯,幸好今晚是宴会,人聚集得愈多,我们愈容易行动。」
「……会顺利吗?」
希雅一边按摩始的肩膀慰劳他,表情却显得有些不安。
毕竟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决定自己家族未来的重大胜负,不紧张才奇怪吧。
始抚摸希雅的兔耳,月捏捏她的脸颊,缇奥抚摸她的头发,香织则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看到同伴们微笑,希雅感到一股情绪涌上心头。
但是她没有流泪,因为就算是喜极而泣,现在流下眼泪还太早了。
取而代之,她一如往常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表现出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家人陪伴在身旁,自己受到眷顾的事实。
这是希雅的魅力,始他们都很喜欢。
光辉和龙太郎自不用说,连雫和铃都看得入迷。
始确认希雅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后,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般,露出得意的笑容说:
「准备得很顺利,差不多是派对的时间了。为了主角们,我们也来盛装打扮吧。」
听到始这么说,月她们露出得意的笑容,光辉他们则是紧张地用力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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