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赫尔穆特王国贵族内情

第六话　赫尔穆特王国的贵族状况

当天傍晚，埃里希哥哥的结婚发表派对顺利结束。

包含新娘在内，埃里希哥哥收到了来自职场同事和朋友们的温暖祝福，艾尔、伊娜和露易丝似乎也和他们一起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另一方面，我从婚礼开始就一直被许多参加者包围。

「真辛苦呢。蒙杰拉子爵果然很缠人吗？」

「不，那个人算是帮忙压制住其他人了。拜此之赐，状况才没有变得更糟。」

直到这时候，我总算明白埃里希哥哥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我与布兰塔克先生一起击退古代龙的事情，已经在短时间内正确地传遍整个王都。

就连布兰塔克先生知道自己无法用魔法打倒古代龙，所以留在魔导飞行船上努力防卫，以及用圣魔法让古代龙升天的人是我这些事，都已经被传开了。

拜此之赐，我总算省下了修正误报的工夫，但还是被大批的派对参加者包围，像玩具般被玩弄。

他们应该没想到传说中的屠龙英雄，居然会参加自己今天要参加的婚礼吧。

再加上对方还是新郎的亲弟弟。

在眼尖地发现我的人当中，似乎也有想设法参加派对和我接触的贵族和商人，而巧妙地在不引起风波的情况下，婉拒那些人无理要求的，就是卢德格尔先生、布兰塔克先生，以及担任布朗特家宗主的蒙杰拉子爵。

蒙杰拉子爵是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外表看起来就像个官僚的中年男性，明明是自己重要附庸的结婚典礼，结果主角却变成我，似乎让他觉得这样很失礼，因此定期将那些缠着我不放的人带出去。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能像这样细心地替人着想，他才能担任代代担任官僚的家门的当家吧。

「真是感谢蒙杰拉子爵大人。」

在婚礼期间，那些过分的家伙甚至完全不看难得盛装打扮的埃里希哥哥和新娘，只顾着和我讲话。

有人介绍自己的熟人或小孩来当我的家臣或佣人，也有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当妾，甚至还有人想跟我借钱或找我投资可疑的事业。

拜此之赐，我一开始还觉得对埃里希哥哥非常不好意思。

不过，当我在辛苦应付那些人时，艾尔他们也开心地在一旁聊天，让我觉得自己的罪恶感减轻了不少。

「唉……好累……」

「威尔真受欢迎呢。」

「明明不是我的婚礼。艾尔你们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呢。」

「是啊。不仅有好多好吃的料理，新娘也很漂亮。」

「在那之后，派对顺利结束，我躺在布朗特家准备的客房床上和艾尔聊天。

在埃里希哥哥的安排下，我们停留在王都的期间，都住在这间房间里，我和艾尔，以及伊娜和露易丝，分别被分配到两间双人房。

「我好歹也是你的家臣，你居然都不来帮我。」

「现在还只是名义上而已，而且我也没领薪水。」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无话可说。」

艾尔他们之所以成为我名义上的家臣，是为了避免那些想来我这里求职的烦人家伙。

现在我们只是同样以冒险者为目标的队伍成员。

预定要等到我们从冒险者退休后，才会成为真正的家臣。

「不过威尔接下来应该会很辛苦吧。」

「只要离开王都……」

此时突然有人敲门，我一打开门就发现布兰塔克先生站在那里。

「咦？怎么了吗？」

「我听见小子你天真的预测了。接下来应该会很辛苦，所以暑假期间就尽情地在王都观光吧？」

他似乎听见了我们的对话，然后对我说了非常严厉的话。

「虽然因为这样预测后，感觉真的会成真所以没想太多，但果然是这样吗？」

「嗯，接下来将会展开一场争夺小子你的战争。拜此之赐，我暂时得留在王都保护你们。虽然这样比较轻松，所以是无所谓啦。」

有个年轻人突然讨伐了古代龙，因为这项功绩，而获得了两百年以上都没人能领到的勋章，以及准男爵的爵位。

再加上那个年轻人还透过卖掉打倒的古代龙的骨头与魔石，获得了庞大的财富。

那么，掌管这个国家的财富与权力的贵族们，会想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自荐的家臣和想当妻子或妾的人，都还只是刚开始而已。首先，会先发生争执。」

「就是谁要收威尔当养子吧？」

「哦哦！艾尔小子，你意外地聪明呢。」

「总觉得有点受伤……」

「抱歉抱歉。这样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了吧？」

宗主与附庸。

这个制度一言以蔽之，就是贵族社会的现实。

无论是骑士爵还是公爵，只要是被王家授予爵位的贵族，都是王家的臣子……这是表面上的说法。

但实际上，拥有数个村落、能动员的士兵只有数十名的骑士爵，和领地足以匹敌小国的边境伯爵，不可能站在相同的立场。

这就是名为现实的真心话。

由于骑士爵和准男爵的人数实在太多，连王国都难以管理，因此中央和地方的上级贵族也有帮忙管理，基于这样的背景，这个制度从王国成立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的老家鲍麦斯特家的宗主，当然是布雷希洛德藩侯。

理由只是因为碰巧领地就在附近的重量级贵族，就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

因为没有贵族会特地照顾我们家，所以就某方面来说，这也是消去法的结果。

除了地缘以外，代代的职种也会产生关系。

实际上，埃里希哥哥入赘的布朗特家，代代都从事财务方面的工作，所以宗主是卢克纳财务卿的心腹蒙杰拉子爵。

「不过，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威尔的宗主，不是应该由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优先担任吗？」

「正常来讲是这样没错。不过，也有人不这么想。而且那个人的想法也没有错。」

简单来讲，我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附庸鲍麦斯特家出身，现在正为了成为冒险者，而在布雷希洛德藩侯领地内的预备校就读。

毕业后，包含布雷希洛德藩侯领地在内的南部地区，应该都会成为我的活动区域，所以按照常理，布雷希洛德藩侯应该拥有让我成为他的附庸的权利。

「其实主公大人原本是想直接收你为家臣。不过因为那个狡猾的陛下从中作梗，所以你才会变成他的直属臣子。」

没错，成为准男爵的我，和布雷希洛德藩侯一样都是王国贵族，所以无法成为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家臣。

不过，如果陛下是刻意让我成为贵族，那他果然是个相当狡猾的人。

「不管小子成为谁的附庸，陛下应该都不会说什么。因为万一发生什么事，王家都有优先权。」

比起宗主的命令，还是君主王家的命令优先。

唉，这也是理所当然。

「那么，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应该会成为我的宗主吧？」

「不过事情并非如此。」

首先，我被当成没有领地的名誉贵族似乎是个问题。

「像小子这样，因为过去的功绩而被封爵的例子并不少见。」

因为功绩显赫，所以被封为贵族，并获得让子孙继承年金与地位的权利。

不过既没有领地，也没有被任命任何官职。

虽然每年必须去王都领一次年金，但基本上之后要做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

像我这种立场的贵族，其实还满多的。

「如果有领地，就会被那个地区的有力人士或中级贵族，或是像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那样统括一个地区的有力贵族影响。选项也会因此变少。」

接着又有人敲门，这次是已经开完宴会换回平常服装的埃里希哥哥。

「不过我的情况，选项并不会因此变少？」

「以我的立场来说，希望你能够成为卢克纳侯爵的附庸。」

「咦？不是蒙杰拉子爵吗？」

「蒙杰拉子爵的宗主，就是卢克纳侯爵。」

这就是宗主与附庸制度麻烦的地方，蒙杰拉子爵是布朗特家的宗主，同时也是卢克纳侯爵的附庸。

或许可以说布朗特家是卢克纳侯爵的附庸的附庸，不过好像没有附庸的附庸这种说法。

「卢克纳侯爵吗？」

「威尔在谒见陛下时应该有见过他。就是担任财务卿的那个人。」

「啊，就是那个想压低魔石和骸骨收购价的……哎呀，我说错话了。」

「唉，那位大人啊……不过，当上财务卿后，各方面都很辛苦呢。」

「毕竟预算不是无限。要是陛下说出小气的话，会降低他在民众与贵族之间的声望。所以有时候必须代替陛下说出惹人厌的话。」

布兰塔克先生说明在谒见时，之所以会发生魔石和骨头的收购价被砍的骚动，背后其实有这些原因。看来他有透过艾特里欧先生确实收集情报。不愧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专属魔法师。

「从以前开始，财务系的官员就一直被人讨厌。」

「的确是有这种印象。」

财务卿以超出必要的程度砍价，让我对他产生反感，然后陛下再出面帮我解围。

相对地，陛下允许财务卿将魔导飞行船预算的余额，挪用到其他预算不足的事业上。

这完全是互相帮忙的关系。

「卢克纳侯爵是个优秀的政治家，也不会滥用职权增加自己的财产。陛下对他也非常信任。」

「虽然这样是很好，但我这几天已经受够这些事了。」

坦白讲，无论会用多少魔法，都无法消除麻烦的种子。

和前世一样，最麻烦的还是人际关系。

「那么回到原本的话题。小子，你要成为我们家领主大人的附庸吧？」

「以现状来看，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我现在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在布雷希柏格经营的冒险者预备校的资优生。

毕业后，我预定暂时以布雷希柏格周边为据点，所以没理由在这里成为其他贵族的附庸。

「虽然对埃里希哥哥不好意思……」

我告诉埃里希哥哥，自己无法成为卢克纳侯爵的附庸。

「你不需要在意。卢克纳侯爵应该也只觉得如果能成功，那算是运气好。」

即使是能在中央世袭财务卿的卢克纳侯爵家，应该也不会愚蠢到与负责统率南部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家为敌。

而且我是自己附庸的附庸埃里希哥哥的亲弟弟。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密切了，要是再贪心下去，只会徒增无谓的摩擦。

「贵族的习性真是让人厌烦……」

「毕竟他们已经靠这个吃饭好几千年了。虽然我只勉强站在入口，但威尔应该已经把我推到更里面了吧？」

埃里希哥哥是布朗特家的新当家，虽然立场上只是卢克纳侯爵的附庸的附庸，但这次的事情，应该会让卢克纳侯爵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且埃里希哥哥非常聪明。

他之后应该会受到卢克纳侯爵重用吧。

「只要埃里希大人出人头地，和他感情融洽的你，也会给卢克纳侯爵留下好印象。这么一来，之后在各方面都会比较容易拜托你。」

「呃，拜托我什么？」

「虽然不晓得还有没有十年……话说回来，因为阿姆斯壮那家伙认识了你，所以帕尔肯亚草原的问题，或许会有所进展……」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叫阿姆斯壮的人是谁，但要是他是贵族，我开始觉得之后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

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帕尔肯亚草原在哪里，但我还未成年，而且最近还很不幸地被卷入和魔法无关的贵族权力斗争。剩下的假期，我预定要用来参观王都、购物、享受美食，或是做些普通的事情。」

「不过小子，这也要有对象才行。而且讲得极端一点，你那些观光和购物，也可以说只是在被女人使唤而已。」

「伊娜和露易丝又不是我的恋人或妻子……」

「现在还不是吧？」

剩下的假期，我打算在宽广的王都观光、购物，或是去吃美食。

绝对不是因为伊娜和露易丝抱怨「居然把我们丢下好几天！」，所以才想借此向她们道歉，单纯只是我自己想观光和购物而已。

「威尔，我和米莉安也会陪你一起去。」

埃里希哥哥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并结婚了，所以讲话时已经不会自称「在下」。

即使如此，只要和我说话，他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偶尔还是会自称「在下」。

「咦，可以吗？」

「因为我也请了三天的假。负责带路的我们也要一起玩。」

婚礼总算顺利结束，我下定决心，明天开始要好好享受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