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山之女神

第七话 山之女神

「贺茂，我也可以加入吗？」

「我对阴阳同好会很有兴趣。」

介绍完社团活动和同好会后，不断有想加入的人来询问。

一树不打算让学长姐加入同好会。

因为一树不想让身为阴阳外行人的学长姐，因为是学长姐就指使自己做这做那。

此外，他也不打算照顾那些咒力不足以通过国家考试的同学。因为如果有时间在沙漠里洒水，还不如把那些时间拿去让小太郎、柚叶和香苗她们通过国家考试。

不过一树认为，如果是明年，让咒力不足的低年级生加入也无妨。毕竟好不容易成立的同好会，如果只在自己这一代就解散，传出去也不好听。

为了下个年度之后，他才以成立同好会并广为宣传为目的，制作了那部介绍视频。结果在拍摄和剪辑上太过讲究，导致宣传过头了。

「抱歉，今年是新成立的，所以预定要先做准备和累积实绩。我们打算明年再开始招募会员。」

「应该多少有空闲时间吧？」

「我们是没有，不过听说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成立同好会。你们就代替我们，成立一个任何人都能加入的同好会吧。」

话说到这里，对方也只能退让了。

一树好不容易才打发掉想加入同好会的人，拖着因新入学考试和招募会员攻势而疲惫不堪的身体，逃进了邻接的R栋同好会室。

同好会室里的物品，比起昨天又多了些。

那是校长给的，是学校用不到的两台旧电脑和两台打印机。

据负责转达的班导所言，R栋管理室的职员已经将那些东西设置好了。

「同好会室里有局域网络，所以只要有电脑就能上网。桌椅就用原本放在多功能会议室里的十人用桌椅，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被迫担任同好会顾问的班导，还有考试的阅卷工作。

因此一树等人聚集到电脑前，一边重新测量房间的大小，一边上网开始调查要摆进同好会室的物品。

「长八米，宽四米……」

「同好会室和保管室的大小一样呢。如果拆掉隔间墙，长宽就会变成八米，和教室一样大。」

和一树一起用卷尺测量长度的苍依，边看着同好会室的隔间墙边这么说。

拆掉隔间墙，同好会室就会变成两倍大。

长宽八米的大小和教室一样，六名会员使用起来会相当宽敞。

「但是隔间墙有上锁，好像没办法擅自拆掉。」

沙罗这么指摘，言外之意应该是只要获得许可就能拆掉。

虽然只要向理事长提出要求应该就能通过，但一树决定还是当作两个房间来使用。

「不过六个人的话，这个大小已经很够了，当作两个房间或许也不错。小太郎，拜托你了。」

小太郎主要负责上网搜寻物品。由于他是身为出资者的理事长的儿子，因此让小太郎自己挑选，再由他向父母说明，应该是最省事的做法。

这段期间，香苗用Excel制作了长宽各八十的格子，每边设定为十公分，然后依序输入小太郎提议的物品。

一树探头看了数据，发现已经规划出雏形。

「仔细测量后再放进去，会比凭感觉塞进去还好。」

同好会室里配置了办公桌椅十组，以及五个柜子。

保管室里则有一张可供六人作业的桌子和六张椅子，男女置物柜各八个，还有分隔男女空间的隔板，以及各两张边桌，另外还配置了女生用的镜子。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而且也有确实计算出可以增加的空间。」

只要更换同好会室的配置，就能增加桌子。

同样地，只要减少保管室的边桌，就能增加置物柜。

这样应该能应付二十名左右的同好会成员，一树判断已经足够了。

苍依和柚叶也异口同声地夸奖香苗。

「我觉得这样很好。香苗学姐，你很擅长电脑耶。」

「好厉害哦。我也很高兴能用置物柜。」

接连有人表示赞成后，负责筹措物品的小太郎也表示理解。

「那就这么决定了。」

「大家能赞同真是太好了。」

制作数据的香苗可能是觉得还不赖，因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外，沙罗只是看到一树满意后点了点头，没有特别开口说些什么。

「小太郎，电脑要准备每个人一台。还有椅子，电竞椅应该不错吧？」

「电脑先不谈，电竞椅实在不行吧。」

小太郎二话不说就否决，但一树思考了为什么不行。

或许有人会认为……学生坐比老师还气派的椅子太不像话了。确实，单纯的学生应该不能坐比老师气派的椅子。

但是世上有个词叫「性价比」。

如果『将棒球社的预算增加两倍，就能在甲子园获得优胜』，考虑到学校的宣传效果，会有许多私立高中将预算加倍。

其他竞技和文化社团活动也一样。

如果能获得对社会的宣传效果，增加考生人数，回收到的投资能超过考生的报考费，就有符合投资的效果。

私立学校必须考虑经营问题，如果知道性价比很高，就没有理由反对。

如果在阴阳同好会考虑，究竟会有什么效果呢？

目前，如果会员通过阴阳师国家考试，就能获得宣传效果。

去年度阴阳师国家考试的合格者为五百五十八人，是东大合格者的五分之一以下，或是司法考试合格者的二分之一以下。

阴阳师国家考试如果有一人合格，就等于东大有五人合格，或是司法考试有两人合格，具有同等的稀有价值。

如果能获得这种宣传效果，学校会为了公开实绩，很乐意负担同好会会员的电竞椅吧。

——但是，还没有实绩呢。

一树和沙罗是在初中时取得国家资格，和花咲高中毫无关系。由于不是高中的实绩，因此没有宣传效果。

此外，即使小太郎考过，大家也会认为她是在家里学习的吧。

但是，如果柚叶或香苗这些到高中都和阴阳师无缘的学生考过，就会成为「因为和阴阳同好会有关才考过」的实绩。

认同设立这种同好会，提供学生进步环境的高中，理当会获得好评。

「没办法了，就让大家通过阴阳师国家考试，做出足以让学校买电竞椅的实绩吧。不过，在那之前先来解决赤堀同学的问题吧。」

一树暂且订下目标后，面对了会员当前的问题。

当初邀约时，一树看穿对方不是人类，还说如果在阴阳方面遇到困难，会出手帮忙，因此打算遵守约定。

柚叶在午餐时间时，说她有点困扰，放学后会说明。

但是，她都困扰到特地转学到其他县市了，因此不难想象，那不是「有点」而已。

一树虽然心想「她到底遇到什么困扰？」，但还是想象成是中级阴阳师的程度。然而柚叶下定决心后，这么告诉他：

「您知道盘据群马县赤城山的蛇神，和盘据栃木县男体山，别名二荒山的蜈蚣神之间的纷争吗？我用电脑说明。」

柚叶用网络显示「赤城山」和「男体山」的地图。

赤城山标高一千八百二十八米。

中央部的火山口湖，有周长约四公里的大沼，和周长约一公里的小沼。

男体山标高二千四百八十六米。

山脚有过去男体山喷火时形成的周长约二十五公里的中禅寺湖。

这两座山，经由国道一二〇号约两小时，经由中间皇海山的迂回道路约七十四点六公里。这三座山都是妖怪和魔物支配的土地。

下到山脚平原，赤城山南边是前桥市，男体山东边是日光市，都是人类的区域。

「我是蛇神的女儿之一，赤城山的小沼是我的出身地。」

柚叶如此说明，简单解释蛇神和蜈蚣神的纷争。

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强到被人类归类为神的蛇和蜈蚣，为了生存圈而进行地盘之争。

「在人类的传承中，两神的山有时会互换，但那是因为双方长久以来都激烈地争斗。目前蛇神住在赤城山的小沼，蜈蚣神住在男体山的中禅寺湖，所以是赤城山的蛇神和男体山的蜈蚣神在争夺地盘。」

「……蛇和蜈蚣在争夺地盘啊。」

一树对这简单明了又单纯的构图，感到非常认同。

虽然只要其中一方退让就能解决，但人类被其他国家说「我们要使用这块土地，你们滚出去」时，也不会乖乖离开。

如果是大集团，应该会提出各种意见，也能期待世代交替。

但是两个强大的个体，互相憎恨又不会老死，持续争斗下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两神直接战斗，只会两败俱伤，无法分出胜负。因此两神打算增加孩子，让他们辅助战斗，借此分出胜负。我烦恼的就是这件事情。」

看来妖怪的世界里，也有虐待儿童的问题。

一树傻眼地这么想。

◇◇◇◇◇◇

「首先，我要问柚叶的母亲，也就是蛇神，要怎样才能解放柚叶。」

一树思考的是，打算「增加孩子辅助战斗」的蛇神母亲，会要求柚叶做出多少贡献。

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同好会成员，如果在与蜈蚣的战斗中减少，那可就伤脑筋了。

柚叶是D级上位，只拥有「强大蜥蜴人」程度的力量。

如果蛇神要求她做出自己十倍的贡献，那么一树只要派出鸽子式神，打倒十只D级上位的蜈蚣，或是打倒一只C级上位的蜈蚣就好。

一树和小太郎一起成立了同好会，如果这种程度就能确定能维持同好会的成员，那么他也不觉得辛苦。

贡献的方法有很多种，带强大的阴阳师来代替战斗也是一种手段。

一树期待蛇神听到这些话后，应该会接受。

「如果同好会成员被拉上战场战死，那可就伤脑筋了。所以虽然我会帮忙，但我想先决定好，要做出多少贡献才能获得解放。毕竟如果没有事先决定，你让我见识到A级的力量后，才要求我打倒蜈蚣神，那我可就困扰了。」

「获得解放吗？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我只单纯在思考，要怎么达成我被赋予的使命。」

这番发言简直就像黑心企业的战士，除了柚叶本人以外的五个人都退避三舍。

「不能逃走吗？」

苍依询问后，柚叶摇了摇头。

「我和母亲透过气相连，类似分身。假如反抗，我想她会传送大量气过来，让我的自我意识变得模糊。之后身体就会被操控，恐怕会变成特攻队。」

连跟差点被祖母山姥变成吃人丑陋山姥的苍依相比，都让人犹豫哪一边比较不幸，就是如此凄惨的遭遇。

从神明的观点来看，往往不会顾及人类等低等生物，但柚叶的母亲似乎也是典型的神明。

或许不该对神明要求人类的伦理观。

「战力差距有多大？」

沙罗提出牵扯进这件事的重要问题，柚叶便露出为难的笑容。

「一年出生的小孩数量，蛇是五，蜈蚣是五十。强度，蛇是二，蜈蚣是一。相减后大约五倍的差距，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持续。」

「那差距很悬殊耶。蜈蚣那边。」

正如小太郎断言，是令人绝望的差距。

力量不相上下的人类，一对五战斗的情况下，会是单方面挨打。

虽然蛇神和蜈蚣神的规模较大，但根据兰彻斯特的法则，「战斗力=武器效率×兵力数的平方」。

即使差距两倍也必败无疑，五倍的话根本连比都不用比。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战力尚存的蜈蚣神就会不断拉开差距，至今还没分出胜负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蛇神和蜈蚣神的力量应该势均力敌到无法分出胜负吧。为什么在增加小孩的部分，会出现这么大的差距？」

无法分出胜负的两神，可推断出咒力量应该不相上下。

虽然生小孩会减少咒力，但蛇神可能是不想消耗力量，所以抑制了生小孩的数量。

一树如此想象，但柚叶却在电脑的搜寻画面中输入「网纹蟒蛇　单性生殖」，然后回以截然不同的答案。

「请看这个。」

一树等人探头看去，发现画面上显示着美国动物园的报道。

报道内容是说，体长六米的网纹蟒蛇，明明没有接触过雄性，却以单性生殖产下了六只幼蛇。

所谓的单性生殖，就是雌性单独产卵。

接着屏幕上显示的是网纹蟒蛇通常会产下的蛋数。大型个体一次会产三十颗以上，纪录中甚至有超过一百颗的案例。对照这些资讯，蛇的单性生殖效率是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

相对的，蜈蚣产的卵数则是五十颗左右。

搜寻结果显示出的答案相当明显，两神的差异在于单性生殖和有性生殖的差异。

「也就是说蛇神在做一件效率不彰的事情啊。」

一树毫不掩饰地断言。

过去打倒的络新妇，会捕捉人类的雄性。虽然不清楚蜈蚣神的雌雄，但或许也会捕捉必要的对象。

但是蛇神好像没有这么做。蛇神是外貌协会吗？还是过去曾有丈夫，现在在守贞吗？无论如何，已经厘清蛇阵营不利的理由了。

◇◇◇◇◇◇

一树是在同好会成立后，第一个星期五的傍晚前往群马县。

同行者只有柚叶，这是因为要和蛇神交涉时，不想让其他成员同行，毕竟她们可能会成为弱点。

由于不清楚蛇神的个性，因此无法否定它会拿苍依或沙罗当人质，强迫一树和蜈蚣神战斗的可能性。

就这点来说，如果只有面对一树和柚叶，蛇神应该不会痛下杀手。

毕竟和拥有牛鬼等部下一树战斗，蛇神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伤害，而且杀了他们，就无法让他们和蜈蚣神战斗了。

然后柚叶是蛇神能够控制的女孩，与其杀了她，不如让她去特攻蜈蚣阵营，这么一来，把柚叶拿来和一树交涉还远远来得有利。

因此一树带着柚叶在前桥市住了一晚后，隔天早上就搭乘事先告知是A级阴阳师，以一天为单位预约的出租车，前往赤城山。

「明明是人类领域之外，道路却很完善呢。」

「是的，赤堀村从以前就一直支援我们，我们和人类有联系，所以才有道路。我的姓氏赤堀也是源自村名。赤堀道元的女儿的传承，也是很久以前的姐姐之一。」

赤堀道元的女儿，是群马县佐波郡赤堀村的大富豪赤堀道元，从赤城神那里得到一个女儿，女儿在十六岁时进入赤城的小沼，回到母亲身边的故事。

虽然可以去人类的村落，但十六岁就必须回去，和蜈蚣战斗。这是可以如此推测的轶闻。

在一树的引导下，一树平安抵达赤城山的小沼。

赤城山是蛇神的领域。

男体山是蜈蚣神的领域。

虽然蛇阵营目前居于劣势，但因为蛇神本身就在赤城山，所以很安全。

两神的孩子们频繁互相残杀的地点，是在中间的皇海山周边。

下车走到小沼后，映入眼帘的是，未受开发的自然景色和美丽湖泊。

湖畔建有神社，神社前方有张长椅，上头坐着一名女性，感觉像是柚叶再年长个三轮左右，身上缠绕着强大的气。

——那股咒力确实足以称为神。

蛇神的力量，感觉远比A级中位的幽灵巡逻船还要强大。一树暂且将蛇神的力量评估为S级下位。

他没有做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的无礼举动，而是报上了名号。

「我是阴阳师贺茂一树。在人类世界中，和这位赤堀柚叶同学就读同一所学校。」

蛇神以视线催促一树继续说下去，一树便讲起了来意。

「此次前来，是想请您允许我打倒柚叶同学负责的蜈蚣，借此赎身，让她获得自由。」

「赎、赎身吗？」

柚叶惊讶到发出怪声。

所谓的赎身，就是「客人替在游廓工作的游女还清债务，让她辞掉工作」。

江户时代，在吉原游廓工作的女子，都是农村姑娘在饥荒等情况下无法生活，因而被父母卖掉，以最长达十年的年期来工作。

但是即使年期已到，她们也必须负担衣服费、道具费，还有自己底下负责的见习游女「秃」的费用，因此无法还清债务。然后年纪大了之后，不是在下游廓工作，就是成为监督游女的遣手婆婆。

除了死亡、生病或年老被抛弃之外，能离开游廓的方法就是「赎身」。所谓的赎身，就是客人付钱给妓楼，让对方销毁字据，然后带走年期未到的游女。

一树的想法是「希望您能让我达成柚叶的蜈蚣讨伐目标，借此让她获得自由」。

然后他认为，对于存在已久的蛇神来说，赎身这个概念应该很容易理解。无论是「我付钱，把女儿嫁给我」还是其他说法都好，只要是从父母手中将所有权转移至男人手上，即使蛇神的年纪应该有数百岁以上，应该也能理解吧。

「请问要多少钱，您才愿意答应？」

赎身的行情，就是游女在剩余年期中能赚到的金额。

宽政年间（一七八九年到一八〇一年）时，赎身费用被限制在五百两以内，赎身的行情价也变成五百两，不过五百两很难换算成现在的货币价值。

日本银行以工匠的工资来换算，十八世纪的一两相当于三十五万日圆，以米价来换算则相当于六万日圆。如果取中间值，一两换算成二十万日圆的话，赎身的五百两就是一亿日圆。

当然，客人是被敲了竹杠。

不过游廓本身并不反对将游女卖给客人。

因为卖掉游女的钱，可以用来买进许多年轻的新娘。

根据文化十三年（一八一六年）所写的《世事见闻录》记载，女衒从农村买进姑娘的价格，大约是三两到五两。

以游廓的感觉来说，让客人赎走一个用旧的姑娘，就能买到一百倍的新姑娘，所以为了维持评价，游廓会确实地进行赎身。

对游女来说，赎身也是最好的结果。

她们做着辛苦又没有尽头的工作，赎身就等同于救赎。

除了赎身之外，游女能离开游廓的方法，就只有死掉的时候，或是因为无法使用，被称作还清债务而被抛弃的时候。

「我会被赎身吗？」

被赎身的人，大多会成为赎身者的妻子或妾。没有人会白白放人，说声「好，再见」就结束。

不过一树赎身的目的，是为了维持同好会的运作。

一树无视慌张焦急的柚叶，等待蛇神的回答。

蛇神看了看D级上位的柚叶，又看了看阴阳师一树后说：

「你去打倒那个女孩的三百倍的蜈蚣，如何？」

「我明白了。七天后，我会从中禅寺湖朝皇海山和男体山发动攻击，打倒柚叶小姐三百倍的蜈蚣，赎回柚叶小姐。如果她还有姐妹，我会把她们也带回来，请您在旁观战。」

「女孩看见的景象，妾身也会看见。你就带她去吧。」

D级上位的三百倍，相当于B级上位的三只，或是蛇神力量的一成多。虽然觉得她狮子大开口，但江户时代的游廓也是开价一百倍。

一树接受蛇神的条件，订下契约。

◇◇◇◇◇◇

「你要赎身吗？」

离开蛇神后，柚叶询问一树赎身的真意。

一树认为，这是让拥有数百年前伦理观的蛇神愿意放人的最佳解，所以才提议。

但是蛇神说过「女孩看见的景象，妾身也会看见」，因此一树无法为了化解柚叶的误会，而向她说明「其实我没打算赎身」。

蛇神和柚叶的关系，就像女王蚁或女王蜂和士兵。

如果一树说他没打算赎身，柚叶就会被当成回巢的蜜蜂，被带回巢中，成为特攻队员。

一树不得已，只好肯定柚叶的误解。

「神和阴阳师已经缔结契约。只要我打倒柚叶力量三百倍的蜈蚣，蛇神大人就会把柚叶交给我。蛇神大人会把连结柚叶的咒力移转给我，到时候命令系统就会变成由我掌控。」

「唔呃呃，我会和贺茂同学连结，被你命令吗？」

柚叶满脸通红，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树。

一树察觉到她对连结咒力，还有蛇神移转支配权一事，好像有什么误解。

能够化为人形的妖怪柚叶，容貌姣好，而且身材充满女人味，还散发出蛇神之女特有的，那种会紧紧缠住人的魅惑氛围。

但是从她只会单纯听从母亲的命令来看，就能察觉到她的思考能力不足。

一树是为了救出柚叶才来见蛇神，这是两人事前就讲好的。

一树从头到尾都是依循目的在行动，而且实际上也成功说服了蛇神，因此就算不一一说明，也能清楚知道他的意图。

而且既然现在是被蛇神注意到的状态，应该要察觉到不能随便说话。

如果把苍依比喻成凛然的百合花，那柚叶应该就是柚子吧。

柚子是柑橘科柑橘属，可作为料理的辛香料、佐料、果酱、柚子浴等等，用途相当广泛。虽然无法成为主食，但作为辅助的存在相当有用。

而且惯用句中也有「桃栗三年，柿八年，柚子大笨蛋要十八年」的句子，以长年无法结果的树而闻名。

这句惯用句用来形容思考能力不足，可说是正中红心。

「和蛇神大人缔结契约后，柚叶的命令系统就由我来掌控，知道了吗？」

「啊，是。那个……第一次请温柔一点。」

一树带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遗憾女孩，离开了蛇神的神域赤城山。

与蛇神缔结契约的一树，先回到了花咲市。

虽然也可以顺势攻入皇海山，但柚叶的姐妹可能还在那里。如果命令鸽子式神们「探查妖气后发动攻击」，它们应该会不分蛇和蜈蚣，见一只打一只吧。

之所以设下一周的缓冲时间，是为了透过蛇神让女孩们离开战场，避免她们被一树的攻击波及。

花咲高中开始正常上课，同好会订购的办公用品也送达了，一树在配置那些用品的期间，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关于从蛇神那边领回柚叶一事，同好会成员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毕竟让柚叶特攻蜈蚣群太过残忍，如果能让她重获自由，当然是让她自由比较好。

而且一树是为了解放柚叶才要打倒蜈蚣，所以领回柚叶的结果，也不会让蜈蚣增加。

一树个别向苍依说明，仔细地解开了她的误会。

他不是想赎身和柚叶过着淫乱的生活，而是为了从伦理观念与现代人相差甚远的蛇神那边领回柚叶，才利用了赎身这个方式。

一树这么说明后，伦理观念有缺陷的山姥之孙苍依，便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树第一次纯粹地感谢了苍依的祖母山姥。

接着星期五傍晚，一树放学后带着八咫乌们，和苍依她们一起前往了栃木县日光市。

◇◇◇◇◇◇

星期六，到了和蛇神约定的日子。

一树生成两只大鸽式神，从日光市经由空中移动至中禅寺湖。

一树和苍依、沙罗和柚叶两人共乘，带着八咫乌们飞行。

蜈蚣和人类的关系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如果搭乘出租车前往，就会变成绝佳的猎物，而且出租车司机若是遭到妖怪袭击，一树就得负起责任。

虽然只能选择从空中前往，但是两人共乘不利于空中战，因此也动员了八咫乌们担任护卫。

一树忍着不让自己分心去感受和苍依接触的触感，抵达了位在男体山和皇海山之间的中禅寺湖中央处的湖上。

湖面风平浪静，只有吹来的微风掀起小小波浪。

『出来吧，PL二〇〇。』

一树呼喊后，全长一一七米，最大宽度一四・八米的巨大船只，从湖面上映照出的小大鸽影中膨胀而出，飞了出来。

「好大哦。」

「苍依你是第一次看到吧。这是海上保安厅的大型巡逻船，听说有三十层楼高的办公大楼那么大哦。我们要在后方的直升机甲板降落。」

一树以咒力操控的大鸽，滑翔至出现的宫崎型巡逻船的直升机甲板后，降落于上。

沙罗和柚叶的大鸽也接着降落，五只八咫乌也降落在巡逻船上。

「「「「「嘎——嘎——嘎——」」」」」

『你们在船上待命就好。』

水仙解开连结的丝线后，一树从大鸽的背上跳到了直升机甲板。

接着扶着苍依的身体，让她也降落至甲板。

「谢谢。」

「不客气，欢迎来到巡逻船。那么我带你们到内部，沙罗你们也过来。」

一树降落至巡逻船后，下达指示，接着开始带苍依她们到船内的战斗指挥所。

「开始搜敌，全炮门开启。还有，谁来照顾一下八咫乌们。」

一树像是和船员们交换位置般冲进了船内，然后立刻在战斗指挥所中，使用侦测系统进行搜敌。

宫崎型巡逻船的红外线搜索追踪系统，会侦测热红外线，远距离监视采证装置则是会侦测光线。

但是化为幽灵巡逻船后，就会侦测咒力。

一树断言，除了八咫乌们之外，搜敌系统显示的D级以上咒力反应全都是敌人。

「这里是蜈蚣神的支配地，周边存在的D级以上妖气全是敌人。歼灭目标为B级三只，相当于咒力量十二万。全炮门，从近距离的目标开始依序炮击。」

一树在对巡逻船下达炮击命令时，告知了明确的数值目标。

柚叶是D级上位，从蛇神那边赎身需要三百倍，讨伐B级上位三只。

但是蜈蚣神并非有三只B级上位，因此目标模糊难懂。

这时一树使用的是咒力值。

咒力值的国际基准，是将全世界分布广泛且容易成为共通基准的最弱小鬼或哥布林，定为F级下位「一」。

两倍的「二」是F级中位，四倍的「四」是F级上位，十倍的「十」是E级。

D级上位的柚叶是「四百」，赎身需要三百倍，因此要求值为「十二万」。

『输入诸元。』

一树接获报告后，高举右手，用力挥下同时下令。

「吾命令式神，将周围敌人悉数歼灭！」

两座炮塔开始朝男体山和皇海山侧的湖畔展开炮击。

每分钟能发射三百三十发的炮弹，「滋喀喀喀喀喀、滋喀喀喀喀喀、滋喀喀喀喀喀喀喀」地发出激烈声响，同时不断击发。

结果，击发的炮弹贯穿了湖畔蜈蚣群的身体，以强大的能量将它们轰飞。

四十厘米机关炮的炮弹，一发连同弹药的大小，比三个卫生纸芯串连起来还要大，而且是以秒速一千零二十五米的速度飞出。

换算成时速，就是三六九〇公里的速度。

虽然不是金属炮弹，而是灵弹，但只要直接命中，就会受到魂魄灰飞烟灭等级的重大打击。

蜈蚣们被炮弹直接命中的部位炸得粉碎，身体被轰飞，瞬间就被扫荡一空。

『歼灭数量四百只……五百只，已达成目标值。由于敌人聚集在湖畔，因此得以一齐歼灭。』

「继续歼灭，这是在驱虫，要确实击溃。」

一树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五百只的数量，等同于蜈蚣神每年生下的幼虫十年分。

一树亲眼目睹奇袭的巨大效果后，认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因此为了将现况活用到最大极限，指示继续炮击。

「重新设定目标，打倒相当于B级前五名，咒力量二十万的敌人，也就是和本船相同的力量。消耗的咒力就从我身上吸取。」

『继续炮击。』

一树之所以更新目标，是为了避免在勉强达成要求值的结果下，出现误差超过三百倍的状况。

无论是对阴阳师还是神明来说，约定都非常重要。

一旦毁约，各自发出的言灵就会失去力量。

『打倒三百倍柚叶力量的蜈蚣后，就用赎身的方式解放柚叶。』

柚叶的解放，是根据一树打倒的蜈蚣力量总量来决定。即使大幅超过目标值，总之只要超过就好。

毫不减弱的猛烈炮击，将范围从湖畔扩大到山脚。

被轰飞的蜈蚣身体扫倒森林，压垮树木。

被削去的山壁、倒下的树木、飞舞的大量尘土，让人知道机关炮蹂躏的范围。

对峙的蜈蚣们无计可施，单方面地遭到狩猎。

『比起敌人的移动速度，我们的攻击速度压倒性地占上风。』

「当然。在地球上，空中最快的游隼时速为三百九十公里，陆上最快的猎豹时速为一百二十公里。时速三十六百九十公里移动的生物，不可能在进化过程中出现。」

如果是为了追捕猎物，只要动作比猎物快就好。

如果目的是要捕捉人类，时速有四十公里就足够了。速度太快反而会消耗过多能量，变得效率不佳。

蛇和蜈蚣虽然互相残杀，但生出它们的蛇神和蜈蚣神没有改变，因此诞生的孩子们都是适应进化前的状态。

不可能有生物能动得比机关炮的炮弹还快。

一树重新打量了蛇神的女儿柚叶全身上下。

她的人类形态是位适合穿巫女服的黑长发少女。

令人在意的是，她在社团教室向一树他们说明单性生殖的过程时，曾展示过网纹蟒蛇。

一树的祖先为哺乳类，因此不擅长应付蛇。

如果要他在蛇和蜈蚣中挑一种放在自己房里，蛇还比较能接受，但可以的话，两种他都不想要。如果平时看到的是废柴模样，多少还能安心，但不想看到她的真实面貌。

「那个，怎么了吗？」

「没事，没问题。」

一树突然想起娶了清的晴也，将意识拉回战场。

幽灵巡逻船在炮击中，C级以上的蜈蚣们多少还能承受。以强度来说，足以和人面獅身獸或狮鹫匹敌的中魔蜈蚣们，有半数左右在四点连射下没有丧命。

但是承受两次后，再怎么说也都会被击杀。

虽然炮击需要庞大的咒力，但一树的咒力也是S级。

『七百只……八百只。再次设定的目标值也达成了。蜈蚣分成了逃亡和攻击本船的两组。日光白根山那边也出现了蜈蚣。』

「安全第一，从最近的蜈蚣开始，依序击溃它们。」

目标已经达成。

既然已经达成柚叶力量三百倍的目标，之后可以随意收手。

因此最优先事项就是安全。

『九百只……一千只。击破的蜈蚣的总咒力量，突破三十万了。』

「一千只就是蜈蚣神耗费二十年增强的战力啊。」

咒力量三十万，远远超过目标值的十二万。

如果蛇神是S级下位，三十万就相当于蛇神力量的三成。

一树心想这样应该够了，因而看向柚叶后，蛇神透过柚叶，借由柚叶的嘴巴对一树下达了神谕。

『基于契约，此女就赐予汝。虽然没有事先约定，但只要汝能削减蜈蚣，吾就会依据汝的贡献给予加护。』

「遵命。我会继续攻击，还请赐予加护。」

一树当下想到的是，借由蛇神的加护强化式神。

自从被排名A级第七名的花音指出，排名A级第六名的一树在近身战斗中会败阵后，强化能够近身战斗的式神就成了当务之急。

如果能获得蛇神的加护，就能强化既有的式神。

『那么，汝就好好努力吧。』

只要一树继续工作，蛇神就会变得越有利。

如此一来，即使把剩余的力量拿来给予加护，蛇神还是能占尽便宜吧。

一树为了从蛇神那边获得大量的加护，因而持续攻击蜈蚣。

「把日光白根山也列为攻击对象，废止目标值，能打倒多少就打倒多少。」

『了解，转为无限制攻击。』

虽然也有蜈蚣逃亡，但山的另一侧也因为听到骚动而出现新的蜈蚣，所以不愁没有攻击对象。

就在炮击持续中，一树以势如破竹的状态，接到了紧急报告。

『男体山的后方出现超大型的咒力反应，规模为S级。』

一树听到紧迫的声音后，转头看向巡逻船的屏幕。

结果从男体山的山腰处，冒出一只足以匹敌巡逻船的巨大蜈蚣，还露出充满愤怒的表情。

「所有炮门，开始朝巨大蜈蚣进行炮击，这是最优先事项。」

一树看见怒气冲天的蜈蚣神后，立刻下达了炮击命令。

四十厘米机关炮的有效射程可达十公里。

中禅寺湖中央的两座炮塔开始炮击，全力将灵弹打向现身于男体山山腰的蜈蚣神坚硬的甲壳。

由于蜈蚣神是全长一一七米，足以匹敌幽灵巡逻船的大型目标，因此灵弹几乎没有射偏，全都命中以蜈蚣神头部为中心的全身。

『确认命中。』

「炮弹中蕴含的咒力还不足以打倒它，要持续射击到它倒下为止！」

巡逻船击发的灵弹中，蕴含着巡逻船，也就是一树的咒力。

由于炮弹尺寸较大，因此蕴含的咒力也相对较多。

但是要打倒S级的巨大蜈蚣，就必须施加同等以上的咒力。

A级的巡逻船，弹丸中根本不可能蕴含S级的咒力。

此外，相较于一树直接施展的术法，经由巡逻船的效率较为低落。

毕竟炮弹中蕴含的咒力效率太差，而且以秒速一千零二十五米击发出去的咒力消耗量也太大了。

巡逻船的咒力消耗量过于剧烈，根本是大材小用。

一树判断应该由自己直接施展术法。

「我用鸽子式神来补足火力，其他式神去迎击接近巡逻船的蜈蚣，至于穿过式神攻击的蜈蚣，就用机关枪应战。」

『全员立刻武装。』

一树命令巡逻船武装后，便冲出了战斗指挥所。

他带着苍依等人来到船外，首先对八咫乌们下达了指示。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黄龙，去打倒逼近船的蜈蚣，但是不要进入船和巨大蜈蚣之间哦。去吧！」

「「「「「嘎啊啊啊啊！」」」」」

八咫乌们诞生后即将满一年，以鸟类来说已经算是成鸟。它们平时就会联手狩猎鬼，战斗方面也已相当成熟。

成长茁壮的神鸟们，强而有力地飞舞至了空中。

一树对着翱翔天际的八咫乌们，输送了咒力。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天地间存有阴阳，汝等为阴阳之阴，吾之气为相对之阳。如此一来，汝等将吾之阳气全数化为汝等之力，速速飞天，征讨吾之敌。急急如律令。』

蓝、红、白、黑、黄。

八咫乌们在阴阳五行的光芒包覆下，一边发出炫目光芒，一边开始以五行术法攻击水里和湖畔的蜈蚣。

以咒力具现化的木箭倾注而下，火雨倾盆而落。

金属碎石横扫，水枪贯穿，石弹猛击。

蜈蚣群愤怒不已，也有个体喷出类似酸液的物质，但是八咫乌们只要高高飞舞，酸液就无法触及。

而且从上空至地面的攻击，即使高度提升，依旧能命中地面。

八咫乌们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交错飞行，同时从空中朝向地面的妖气，单方面地展开歼灭。

八咫乌开始从上空进行蹂躏战后，一树接着召唤出新的式神。

『神转、神斩、神治，三柱镰鼬，出来吧。』

一树接着召唤的是三柱镰鼬。

镰鼬们的力量比八咫乌们还高，为B级下位。

这是因为一树为了治愈失去单手单脚的沙罗，在将其化为式神时，赋予了神之名，还给予庞大的神气。

一树命令好战的兄神和弟神战斗，命妹神治愈。

「你们乘着旋风，去湖上击退那些穿过八咫乌迎击的蜈蚣。还有神治，你也去治疗我方的伤患。」

『『『叽叽叽！』』』

获得解放的镰鼬们乘着旋风在湖上奔驰，同时袭向穿过八咫乌攻击的蜈蚣们。

它们的身躯虽小，力量却强大到被归类为大鬼的B级下位。

若是被其力量殴飞，会承受比遭到巡逻船炮弹击中还激烈的冲击，然后飞得老远。

又或者被砍中，身体就会被劈成两半。即使被妹神踢中，也会受到严重伤害。

由于平时会出手制止的妹神没有压制，因此无人能阻止兄神们。遭镰鼬们袭击的蜈蚣们，接二连三曝尸湖上。

一树放出镰鼬后，接着召唤出水仙。

「水仙，拜托你防卫船只。你到船内布满丝线，妨碍并猎杀那些打算从甲板进入船内的蜈蚣。」

「好哦。」

一树和水仙交谈期间，炮击声依旧不断，持续攻击着蜈蚣神的全身。

由于炮击的燃料消耗量大，咒力消耗也多，因此一树急忙下达了下一个指示。

「苍依和沙罗，你们也去排除那些要上船的蜈蚣。如果需要离开船时，我会带着苍依飞走，沙罗你就抓着柚叶飞走。柚叶，你乖乖待着就好。」

「我知道了，主人。」

「是，我会照办。」

「……总觉得只有我被随便对待。」

——为什么柚叶就只有在这种多余的时候，观察力才会变得这么敏锐？

一树虽然在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确认了蜈蚣神的状态。

A级中位的巡逻船进行的炮击，对S级的蜈蚣神多少还是有效。

两门炮塔的炮击，集中瞄准蜈蚣神的头部。射出的灵弹，伤害了以蜈蚣头部为中心的甲壳，造成部分毁损，也流出了体液。

但是双方的战斗，到头来还是透过巡逻船的一树咒力，和蜈蚣神的咒力在交战。

——即使以咒力转换效率低落的巡逻船持续炮击，还是无法打赢蜈蚣神。

一树的咒力并不逊于蜈蚣神。

但是即使释放出百分之一百的力量，也不见得能以百分之一百的威力打到对手。

而且因为是正面攻击，所以对手会做好防备，伤害也会因此减轻。

一树判断再这样下去会输，因此从怀里接连拿出五叠式神符。

然后抓着式神符叠，一边输送咒力，一边依序往空中抛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由木流转无之阴，以吾之阳气，化为生之流转吧。吾之敌乃巨大蜈蚣。汝等如风奔驰，贯穿、烧尽敌人。急急如律令。』

一树放出的一百张式神符，化为一百只鸽子，像白云一样飞上天空。

一树重复了五次，生成了五群鸽子。

鸽子群像是要避开炮击，一边高飞一边逼近蜈蚣神。

『攻击。』

一树这么念诵，鸽子们化为火鸟，从机关炮的炮弹破坏的巨大蜈蚣甲壳飞进体内。

不久，以蜈蚣头部为中心，全身上下陆续产生爆炸。

『攻击命中。』

蜈蚣神激烈地甩动头部，幽灵巡逻船员的报告传到了一树耳里。

没有声带的蜈蚣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敲打甲壳，发出「叽叽叽」的威吓声。

虽然机关炮的炮弹因它的动作而偏离，但两门机关炮立刻切换成对身体的炮击，让蜈蚣神的前进速度慢了下来。

在蜈蚣神痛苦挣扎的期间，第二波的鸽群接连飞了过去。

以蜈蚣头部为中心的身体，再次被爆炎包围。

鸽群的咒力，一束就相当于A级下位，足以匹敌幽灵捕鲸船。

蜈蚣神接连被这种咒力打中体内，因而疯狂挣扎，痛苦地扭动身躯。

「咒力还不够吗？」

一树给予蜈蚣神的伤害，达到S级下位的三成。

第三波之后的鸽群也正在飞过去。

但是蜈蚣神即使如此，还是愤怒地想要前进。

如果能大量携带蕴含咒力的式神符就好了，但是写一张符就要花上一段时间，而且式神符蕴含的气会散失，效力也会减弱，所以事前制作的数量有限。

再这样下去，它就会抵达湖畔，然后潜入湖中，从水里接近吧。

如果被S级的蜈蚣神缠住，巡逻船就会翻覆，一树他们也会有危险。

一树判断难以继续战斗，透过柚叶向蛇神报告。

「恕我直言，我的极限就是只能削弱蜈蚣神大部分的小蜈蚣，还有巨大蜈蚣五成的力量。」

然而蛇神的回答却和一树的期待不同。

『妾身的本体正往此处而来，你再争取一些时间，妾身会给你加护作为报酬。』

「……是，我知道了。」

蛇神似乎把一树的战果视为绝佳的机会。

从赤城山到男体山，如果是走道路，距离是七十四点六公里。

她能不能开车飙过来啊……一树一边思考这种不敬的事情，一边眺望第三波鸽群焚烧蜈蚣神头部的景象。

一树已经消耗掉大半可使用的咒力。

消耗最剧烈的是幽灵巡逻船，它大幅削减了一树的咒力。

——现在能用的只有神气，无法使用和污秽一体化的阳气。

轮回转生的一树，被赋予了抑制污秽的庞大阳气，以及等量的神气。

一树现在使用的只有神气，没有使用抑制污秽的阳气。

如果硬是使用阳气，污秽就会以等量的比例溢出，污染周围。

——如果使用的话，会怎么样？

一树将意识集中在右手食指的前端，试着聚集阳气拉向身体。

「……咕啊！」

右手食指传来剧痛，一树发出呻吟。

「贺茂同学，你怎么了！」

听到一树的呻吟声，柚叶惊讶地回头。

「没什么。」

一树一边冒着冷汗，一边用左手握住右手的食指，注入追加的神气。

面对明显不对劲的一树，就连乐天的柚叶也骗不过。

但一树只是摇摇头，用明显的态度表示「别问」。

「有什么我能做的请告诉我。」

「我知道了。我现在很专心，不要打扰我。」

一树硬是让柚叶移开视线，战战兢兢地确认右手食指，接着表情扭曲。

『地狱的死者灵体和人类的肉体，身体构造不同。』

被污秽污染的右手食指前端，一眼就能理解这个道理。简直就像黄泉之国的居民一样，发黑、散发死气和诅咒。

——之后请镰鼬切掉，再治疗吧。切掉的手指就拿去喂水仙好了。

一树身上的污秽，强烈到连阎魔大王都拒绝让他进入极乐净土。

之后再治疗的话，或许还能使用一只手分量的阳气，但要是污秽扩散，周围的柚叶等人应该承受不住。

一树放弃追加攻击，选择维持现状。

「在蛇神大人抵达之前，继续战斗。」

周遭的式神们各自努力奋战。

八咫乌们化为五道暴风，镰鼬们也不断殴打、砍杀蜈蚣们。

虽然让水仙在旁边待命，但她的干劲十足。

「欸，达令，打倒蜈蚣们之后，我可以去吃它们吧？」

「蜈蚣的妖气，你可以尽情吃哦。」

第三波的鸽子们发动攻击，过了一会儿，第四波的鸽子们也发动攻击。

式神鸽子们，各自以笼藏的咒力，让蜈蚣神痛苦不堪。

但是蜈蚣神充满怒气，完全没有撤退的迹象。

蹂躏蜈蚣孩子们的幽灵巡逻船，无意间在蛇神抵达前，化为诱饵。

蜈蚣神从男体山的半山腰，下山来到山脚的湖畔，距离越来越近，炮击的威力也逐渐增强。

第五波的鸽子们让蜈蚣神痛苦不堪时，一树终于收到他期待已久的报告。

『本船北侧，有超大型咒力反应正在接近中。规模为S级。』

比蜈蚣神还巨大的白蛇，从北边的战场原探出头来。

「太好了，不是网纹蟒蛇。」

面对从北边现身的巨大白蛇，一树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现身的蛇神，直接逼近西北方的蜈蚣神。

知道蛇神接近的蜈蚣神，也重新面向蛇神。但是幽灵巡逻船从侧面发动炮击，灵弹打碎了甲壳的一部分。

这场战斗，不是S级力量的两神之争，而是加上咒力为S级的一树，变成二对一的战斗。处于劣势的蛇神方招来同伴，处于优势的蜈蚣神没有采取对策，结果就是现状。

蛇神没有从有许多小蜈蚣的赤城山方向，直接攻来，而是从北边绕过来战场。

恐怕是一树开始蹂躏时，就采取行动了吧。

一树守护着理应逆转而逆转的蛇神，从蛇神身上解放的柚叶询问：

「不是网纹蟒蛇，是什么意思？」

「上周，我在网纹蟒蛇的报道中，说明了生小孩的方法吧？我还以为柚叶你们是网纹蟒蛇的妖怪。」

「我、我是日本的妖怪哦！」

——既然如此，就不要用网纹蟒蛇的报道说明啊。

面对发出意外抗议声的柚叶，一树在内心吐槽。

网纹蟒蛇不在日本栖息，也没有相关的传说。

它们栖息在远比日本南方的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等群岛，或是印度等地，所以应该是在那些国家才会有魔物出现。

网纹蟒蛇会捕食哺乳类，也有吞食人类的案例。因此如果化为妖怪，应该会吃人。

如果没把柚叶化为式神，而是让她待在身边，或许某天晚上就会被她一口吞下肚。

一树对柚叶甚至抱持着这样的恐惧。

另一方面，白蛇则有许多作为神使而受人崇敬的传说。

被视为神使的白蛇，就像中国「白蛇传」里所描述的，擅长化为人形，是种能与人类交流的妖怪。

成为晴也妻子的半妖清，母亲也是白蛇。

像这样与人类结合的传说，国内外都有很多。

「总之我放心了。」

栖息在南方国家的巨大网纹蟒蛇，几乎百分之百会捕食人类。

相对的，栖息在日本的白蛇，由于种族不同，因此不会捕食人类。

「我哪里看起来像网纹蟒蛇了？」

柚叶对一树的误解感到愤慨，敞开衣领，毫不吝惜地露出白皙肌肤，拼命抗议。

看来她觉得蛇神的宣言已经让赎身成立，自己已经是一树的人了。

然后她被苍依抓住手臂，压制在地。

「苍依小姐，请放开我。我得解开误会才行……痛痛痛。」

苍依的力量是B级中位，柚叶的力量则是D级上位。

当巡逻船内爆发的争执分出胜负时，蛇神如弹簧般跳起，袭向力量减半的蜈蚣神。

现场卷起巨大烟尘，当尘埃落定的瞬间，蛇神巨大的獠牙已刺进蜈蚣神受伤的身体。

蛇神转瞬间就用巨大的身体，缠住不停挣扎想甩开自己的蜈蚣神。然后将蜈蚣神拉倒至湖畔，使出全力勒紧。

两神缠斗的模样，让巡逻船担心误射而停止炮击。

「往湖畔前进。在水深较浅的地方让牛郎下船，支援蛇神大人。前部炮塔，朝前方湖畔的蜈蚣们开炮。后部炮塔，注意别打到自己人，开炮攻击蜈蚣。」

『了解。』

牛鬼的力量不过就是B级上位。

即使和力量大幅减弱的现在蜈蚣神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但是蛇神和蜈蚣神现在缠斗在一起无法动弹，牛鬼若是能用棍棒敲打蜈蚣神的头部，让它瞎眼，就能成为极大的支援。

蛇神和蜈蚣神虽然都十分巨大，但即使全长都和巡逻船一样是一百一十七米，头部也不算大。

只要头部没抬起来，全长八米的牛鬼也能充分攻击到。

『八咫乌、镰鼬、水仙，去打倒聚集在两神周围的蜈蚣。神治，去治疗蛇神大人的伤势。PL200在牛鬼和水仙下船后就离开岸边，重新开始歼灭蜈蚣。』

幽灵巡逻船接获命令后，便往湖畔而去。

式神们能够进行湖上巡逻船无法做到的细微支援。

出外迎击的八咫乌和镰鼬飞回船上，巡逻船的后部炮塔则迎击追着它们而来的蜈蚣。

炮击的消耗相当剧烈，一树的咒力就像流水一样被抽走。

已经失去可使用的六成咒力。

一树拥有庞大的咒力，从没想过会耗尽。

但是继续歼灭蜈蚣，就有可能发生那种事。

蜈蚣神阵营增加、强化了这么多孩子，到昨天那个时间点，确实胜过蛇神阵营。

蜈蚣神慎重地不断努力增强战力，结果蛇神的女儿从外部招来增援，逆转了战局。

「苍依、沙罗，你们能去帮忙扫荡聚集在两神周围的蜈蚣吗？那些蜈蚣大多是D级，B级的你们应该没问题。」

「是，我去帮忙。」

「我知道了。如果被包围，情况危急，我会带着苍依小姐飞走。」

当PL200抵达浅滩后，一树取出抚摸脸颊的式神卡雅，将其化为弓的形状。

接着朝向残留在湖畔的一部分蜈蚣，射出蕴含咒力的箭矢。

『牛鬼之祓！』

以咒力射出的箭矢飞至湖畔，击中群聚的蜈蚣中的一只，炸散了它的身体。

炸飞的身体一部分，击中了周遭的蜈蚣。

牛鬼的力量吹散了蜈蚣埋没的空间。

『朱雀之祓！』

一树接着射出的是在海上无法使用的火行箭矢。

箭矢借由八咫乌的力量飞至蜈蚣的中心地带，于该处产生业火，烧尽了因牛鬼的力量而受伤的蜈蚣。

一树将式神们送至箭矢吹散的空间。

「好，去吧。」

一树一边持续朝湖畔射箭，一边送出式神们。

水仙骑在牛鬼背上从湖中登陆，八咫乌和镰鼬们则是从上空飞去，苍依也由沙罗抱着飞了过去。

送出式神们的PL200，再次回到湖的中央，重新开始迎击靠近的蜈蚣们。

不过蜈蚣们在陷入危机的蜈蚣神呼唤下，全都往那边去了，几乎没有蜈蚣来攻击巡逻船。

「柚叶，你要是做些多余的事情可能会死，所以跟我来。」

「是。」

一树带着柚叶，进入船内的战斗指挥所。

战斗指挥所的屏幕中，映出放大的蛇神和蜈蚣神的身影，看起来比肉眼观察的还要鲜明。

蛇神用牙齿咬住受伤的蜈蚣神，紧紧缠住压制，等待它死去。

牛鬼用棍棒敲打被压制的蜈蚣神头部，打烂它的双眼，再把棍棒插进眼睛里，边转动边破坏头部。

如果蜈蚣神有声带，现在应该会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吧。

面对S级的蜈蚣神，B级的牛鬼若是正面迎战，一击就会被击溃。既然是互相厮杀，攻击对手的弱点就是最佳手段。

水仙灵巧地砍下蜈蚣神受损的脚。

而且也十分强悍地四处啃食溢出的瘴气。

八咫乌们击退靠近的新蜈蚣，阻止了大半的接近。

镰鼬们四处打倒穿过八咫乌迎击的蜈蚣。幺妹则是每当蛇神的身体被蜈蚣神的脚伤到时，就涂上神药，试图恢复。

苍依和沙罗镇守在地面上的一角，阻挡蜈蚣靠近。在她们脚边，猫太郎边保护苍依，边打倒从死角靠近的蜈蚣。

「看来是分出胜负了。」

即使如此，一树还是没有大意，从安全的地方持续输送咒力给式神们。

不久后，蜈蚣神一动也不动，蛇神咬下它的头部，吞了下去。一树见证结局后，终于宣告胜利。

「很好，赢了。」

蛇神消化了吃下的蜈蚣神的力量，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原本是条巨大白蛇的蛇神，逐渐变成白龙的模样。

打倒了一千年以来的仇敌，吸收在神域打倒的蜈蚣神和其眷属们释放出的力量，提升神格，升华为龙神。

打倒蜈蚣神和其眷属的影响，也波及到一树他们。一树身上流过约莫半数给予蜈蚣神和其眷属的总伤害量，也就是S级下位的一半神气。

——这是和蛇神……龙神大人约定好的加护。

龙神依照和一树的约定，透过神域送来了龙气的加护。

以加护的形式，返还一树所削减总量的一半，即使以现代人的感觉来看，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妥。这就像是派遣员工和派遣公司，平分派遣单位支付的报酬。

虽说是从蜈蚣神和其眷属身上夺来的力量中，一树所赚取的咒力分配，但人与龙神的对等分配若是各半，这报酬可说是破格了。

不知是战况相当不利，还是庆祝打倒仇敌，总之龙神出手十分大方。

一树原本拥有的咒力，抑制污秽的阳气为S级下位约一百万，向裁定者要求的神气也是相同量约一百万。能够自由运用的约一百万，其中三分之一，也就是约三十三万用在使役式神上。

然后这次，龙神的加护又新增了五十万的神气。一树能使用的咒力，从一百万增加到一百五十万，多了五成。

而且式神们和沙罗，也因为从神域流进来的神气，增强了力量。

卡雅从D级上位升到C级下位。

牛郎从B级上位升到A级下位。

苍依从B级中位升到B级上位。

沙罗、水仙和镰鼬们从B级下位升到B级中位。

八咫乌们从C级上位升到B级下位。

猫太郎从C级中位升到C级上位。

至于巡逻船打倒的份，都进到在船上将咒力灌入炮弹的一树体内。

——看来巡逻船不需要强化了。

一树虽然获得龙神的神气，但是式神们也已强化，因此为了使唤它们，消耗的咒力也增加了。

消耗量为三分之一的状况，依旧没变。

如果连幽灵巡逻船都强化，使役时的咒力量就会超过三分之一。一树考量到自身的负担，因此没有将流进来的龙神神气分给巡逻船。

透过这些神域的神气流入，与蜈蚣神的战斗就此告终。

◇◇◇◇◇◇

「妾身要定居在中禅寺湖，眼下要狩猎逃走的蜈蚣余党。」

中禅寺湖会战的翌日。

一树在浮于湖上的巡逻船的公务室里，和升格为龙神的前蛇神进行会谈。

一树和式神们已经收拾掉相当数量的蜈蚣神幼体。

但是有一部分没能打倒，让它们逃走了。

・赶过去时，来不及处理的蜈蚣。

・在战斗中，发觉情势不利而逃走的蜈蚣。

・分出胜负后，从战场逃走的蜈蚣。

虽然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种类，但是不管哪一种，事到如今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分出胜负后，还有蜈蚣留在附近的山里吗？」

以常识来思考，分出胜负后应该会逃到远方去吧。

如果蛇神输了，眼前就会浮现柚叶等人率先逃走的身影。但是挑战赢不了的战斗只是白白送死，那么选择逃跑才是正确的。

然而，众多女孩被咬死的白龙神，对仇敌的眷属感到不屑。

「应该有几只潜伏在附近吧。终究是蜈蚣，不知好歹的蠢货。」

先不论感情论，对蜈蚣们来说，附近的山是住惯了的故乡。

如果去其他地区，那里也有其他妖怪或人类，必定会发生新的地盘之争。摸索潜伏在住惯的土地上这条路，不是无法理解的荒唐事。

不过，女孩们被数量暴力咬死的龙神怒不可遏，绝对不会逃跑吧。

龙神的怨恨很深。

可以预料到，今后龙神和柚叶姐妹们会持续在附近进行山狩猎，支配领域。

「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能够葬送蜈蚣神是件大喜事。我在此诚心向龙神大人祝贺。」

「嗯，你也很努力，值得嘉奖。」

一树对身为神的对方深深低下了头。

「不胜感激。我必须回到人界，无法协助到最后一刻，还请见谅。」

「我透过吾女的眼睛，偶尔也会看看那边。毕竟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要求那么多。」

龙神似乎透过柚叶的眼睛，窥视了花咲市的生活。

虽说柚叶是相连的气的分身，但那确实是符合神之名的能力。

「吾女们也还留有几人，赤堀村……现在因为市町村合并而消失了，但还是有人类的支援者。首先就整顿山地或湖畔，建造神社吧。」

「那么，建立神社的资金，就由我来支援。」

「……哦。」

龙神用视线和态度要求一树说明意图。

「其实，我想请龙神大人赐我智慧。我的式神山姬，如果失去我给予的气，总有一天会化为山姥……」

一树边看向惊讶的苍依，边说明提出支援的意图。

一树想和身为神的龙神商量的，是应该会比他还要长寿的山之女神苍依。

一树还在世时，只要由他输送气给苍依就好。

一树不仅拥有庞大的咒力，而且从轮回转生的原委来看，咒力是寄宿在灵魂中。因此即使年迈，他的咒力到死前都不会耗尽吧。

但是死后，失去一树气的苍依，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般来说，女性的寿命都比男性长，而且苍依还是山之女神。

苍依比人类长寿，总有一天会失去一树给予的气，化为山姥。一树无法容许这样的未来。

幸好一树已获得龙神这个知己，也在幽灵船的委托中赚了一大笔钱。

即使靠大笔金钱住在豪宅，但只要对苍依的未来感到不安，就无法安稳度日。难得有金钱可以解决的机会，所以一树想拿钱出来，借此解决苍依的问题。

龙神了解事情原委后，表示理解。

「那个女孩，已经拥有高阶大鬼的力量。那么只要由成为龙神的妾身引导，她就能成为偏向神性的山之女神，进而打造出小型神域。」

「打造出神域后，会有什么变化？」

蛇神和蜈蚣神都各自打造了神域。

身为神明前辈的龙神，说明了打造神域的意义。

「在自己的神域中，能够汇聚自然和地脉的气。如此一来就不需要人类的气，也不会变成山姥。」

「真的吗？」

「如果人类要建立妾身的神社，妾身多少会引导一下。」

龙神俯视苍依后，开始凝聚自身的神气，送给了苍依。

一树对着因事态急转直下而感到困惑的苍依喊话：

「苍依，你收下吧。我希望你在我死后也不要变成山姥，继续当苍依。」

「放心吧。神和人也能生子。」

一树诉说后，龙神立刻从旁补充，接着苍依不顾僵住的一树，接受了龙神的力量。

送出的白光神力包覆了苍依的身体，缓缓地渗入其中。

『汝，乃神代女神分出之新女神。于己身住所释放神气，化该地为神域，成为土地神。』

龙神在苍依神化后，以意念传授了力量的使用方式。

苍依学习了要如何释放神气，将土地化为神域。还有反过来从土地汇聚气，化为身为土地神的自身力量。

「只要能获得当下的气，之后再慢慢学习神力的使用方式就好。总有一天，即使只有神域，也能获得充分的力量。之后，要小心那些企图吞噬神力，提升自身力量的大魔和大妖。」

苍依在龙神的协助下，确立了山中女神的立场后，老实地点了点头。接着龙神在传授完后，对一树感到遗憾地嘀咕：

「妾身本想让吾女成为汝之妻，但看来这家伙是没办法了。」

「咦咦咦！」

被母亲当成遗憾女儿的柚叶，大声地提出抗议。

「母亲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要获得助力的妾身倒还无妨，但被赎身的汝，难道不会为了让丈夫安全而四处奔走吗？把要成为丈夫的男人丢进蜈蚣的神域，汝是想怎样？汝要当人妻，还早一百年呢。」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吧，一树！」

面对寻求同意的柚叶，一树把视线移往了其他方向。

一树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拥有异常的咒力和式神。

蜈蚣们的脚程比人类快，若是普通的阴阳师，即使打倒几只，也会无法逃脱，被团团包围，最后确实会被咬死。

柚叶根本不清楚一树的能力，单纯只是运气好而已。

虽然这种行动原理总有一天会确实失败，但柚叶本身却没有危机意识，因此龙神会说她不行也是理所当然。

「吾女之中，远比这家伙聪明且顺从的家伙多得是。如果你想要，妾身也可以换其他女孩赎身。」

「不，我需要的是和我同校的同班同学。」

一树虽然有些犹豫，但毕竟他是为了想要同好会成员才这么做的。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还有其他女孩啊，我可以选吗？」的关心，而是装出严肃的表情拒绝了。

「只要用化人之术让她变成这家伙，再慢慢改变她的模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一树惊讶地心想「原来还能这么做」，并挑起眉毛准备开口时，柚叶抓住他的袖口大喊：

「不行，请不要抛弃我！」

她应该是认为一树可能会接受龙神的提议吧。

柚叶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拼命诉说：

「我会尽心尽力，我会尽心尽力服侍您……」

「吾女之中，有比你更尽心尽力，符术也更厉害的女孩。你到底会什么？你还是回到妾身这里，帮忙消灭剩下的蜈蚣如何？」

龙神在苦苦哀求的柚叶面前，开始列举出换其他女孩的好处。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像是夜晚的服侍！」

「蠢货，妾身不是说过你还要一百年才会成熟吗？你还有其他什么能力吗？像是预知能力……妾身记得其他女孩之中，好像也有能用占卜术预知的。」

龙神回想起女孩们的模样后，柚叶露出焦急的神情。

「我、我、我……一树先生，不，老爷，您想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您偶尔会看我的胸部和制服裙子吧，您可以随意触摸哦！」

柚叶脱口说出蠢话后，被神性大增的山之女神抓住，缓缓拖离一树身边。

虽然在身为母亲的龙神面前，苍依没有做出太粗鲁的举动，但是她压住柚叶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我会派上用场，我会派上用场的！」

柚叶被要求的，是一直以来都不让同好会人数减少的头数。

严重会错意的柚叶打算脱掉衣服，苍依则是温和地压制住她，龙神则是用眼神询问一树「这女孩真的可以吗？」。

一树一边摇头表示无辜，一边大大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