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亲近的妖鸟

第五话 亲近的妖鸟

群马县太田市是座内陆城市，南边是埼玉县，北边是栃木县。

南侧有流经此地的利根川，因此成为形成北关东工业地区的工业都市之一。

从太田市的太田车站搭乘东武桐生线往北两站，抵达治良门桥车站，这里就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车站。

一树等人从治良门桥车站徒步往东走了十五分钟左右。

接着进入西北是田地，西南是住宅区，东侧是标高两百三十五米的金山山脚下的强田地区。第四只鸟妖就栖息于此。

「你们去那座山里，找比中鬼还强的鸟妖，把它赶到这里来。」

「「「「「呱！」」」」」

一树打开宠物提篮，指向东方，接获指示的八咫乌们，一起往东飞去。

太田市史记载的生血鸟，主要是在太田市的强田地区有目击案例。

它是种会吸食人血的妖怪，人类孩童落单时容易被盯上，因此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不要独自放学回家的告诫。

强田地区人口未满一千人，区域内没有小学。

因此小学生都是到一树下车的治良门桥车站所在的西侧成冢町上学。

然后成冢町没有生血鸟的目击案例，东边的强田地区则有当地居民的证词。

因此，生血鸟的活动场所应该在东侧，栖息地则在东边的金山，这样想才合理。

生血鸟化为妖怪后盘据金山，定期前往强田地区等猎场吸血，这可视为是鸟类拥有地盘的习性。

「明明都了解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没有降伏成功？」

水仙对已经锁定栖息地的一树，抛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太田市的金山是座独立的山峰，标高两百三十多米，不高也不大，要前往降伏也不用费力登山。

如果这座山和西北方的赤城山相连，由于柚叶的母亲——蛇神就栖息在赤城山，因此可以清楚说明「如果进山狩猎，惹怒蛇神该怎么办」。

但是这座小山并未和赤城山相连，所以也没有那种风险。

「那是因为人类的手无法触及空中，妖怪造成的伤害也不大。」

一树边仰望万里无云的蓝天，边斩钉截铁地说。

人类没有翅膀，无法在空中飞翔。

因此当对手是鸟类的妖怪，而且飞走逃逸时，人类就束手无策了。

——毕竟对手的体型和乌鸦差不多，而且还能在树枝上休息。

即使砍倒强田地区的所有树木，夺走它的栖息地，只要它能在电线杆上休息，一切就毫无意义。

就算撤掉电线杆，生血鸟移居到隔壁地区后，难道要将太田市的电线杆全数撤除吗？撤掉电线杆后，或许又会栖息在民宅的屋顶上。

以现实问题来说，要毁掉生血鸟的巢穴根本不可能。

「虽然对抗手段是使用同等或更高等的鸟类式神，但是根本找不到能操控那种式神的阴阳师。」

一树以确信的口吻告诉了水仙。

阴阳师国家考试会公开考生之间的对战，因此大致上能掌握到式神使的比例。

像晴也那种会使用老鹰式神的术者，不可能在考试时都不使用式神。

一树当时也因为想要工作，所以有强调自己是能使用式神的阴阳师。

一树从考试时的使用比例来思考，认为能操控鸟类式神战斗的阴阳师是少数派。

「为什么没有那种阴阳师？」

「式神光是维持就会消耗咒力，而且鸟类式神不适合陆地上的近身战斗。」

阴阳师会接到粗暴的工作，因此必须具备对付妖怪的能力。

但是若把咒力都用在维持鸟类式神上，应变能力就会下降。

鸟没有手，无法像牛郎或信君那样持拿武器。

它们没有尖牙，也无法用四肢踏稳大地，不适合和陆地型的妖怪战斗。

虽然有鸟式神也无妨，但是不适合拿来当主力。因此一树认为，应该没什么阴阳师会把大部分的咒力都灌注在鸟上。

当然，世上没有能应付所有状况的万能式神。

幽灵巡逻舰只能在水上战斗，牛郎和信君只能在陆地战斗。

一树的情况是，若在水上战斗，牛郎和信君就无法使用；若在陆地战斗，幽灵巡逻舰就无法使用，如此一来就会浪费掉咒力。

一般阴阳师应该要效法A级第三名的丰川的战斗方式。

丰川使用的式神术，是透过献上供品给从异界召唤来的护法神，借此将自身咒力的消耗量压到最低。

他平时就和狐灵们交流，献上供品作为交换，借此操控一千只狐灵。发动术式的效果，相对于咒力的消耗量，可说是达到最大极限。

若是祭祀神灵，战斗时再召唤出来借用其力量，应该就能发挥超越自身咒力的战力。

「以前我也会使用咒力消耗量小的鸟式神来侦查，但是现在可以用无人机代替。」

「鸟式神使是冷门职业啊。」

「或许是吧。如果是犬神使，倒还满多的。」

在日本，附身于花咲一族的犬神知名度很高，也广为人知其好用之处。

犬的式神体型比人类娇小，因此在室内等狭小的空间也能活动。

毛皮的防御力高，黑暗中的视力也有人类的五倍。

搜敌能力、反射神经、敏捷性也都很高，锐利的犬齿能咬住猎物的喉咙。

因此过去有许多阴阳师家族模仿花咲家使役犬神，让子孙继承。

这些阴阳师大致上可分类为两种，一种是透过怨恨创造的强力怨灵，另一种是从小狗开始饲养妖犬，直到其天寿已尽，让犬神寄宿于阴阳师一族。

「使役型的式神，也有值得消耗咒力的优点。」

「那是什么样的优点？」

「相对于术式必须任意发动，使役型的式神是随时自动发动。即使术者没发现，式神也会察觉危险，擅自行动战斗。」

咏唱「急急如律令」的术式，必须由术者任意发动。

但是如果是式神的八咫乌，即使一树在睡觉没有意识，或是去上学、远征不在家，八咫乌也会自发性地狩猎住在相川家周边的鬼，保护一树。

虽然看起来像是八咫乌在狩猎鬼，但最初教导它们狩猎方式，称赞它们狩猎成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八咫乌们确实遵守着一树的教导。

而且只要指示它们「去那边的山里，找比中鬼还强的鸟妖，把它们赶来这里」，它们也拥有能执行这种指示的能力。

使用式神符发动的鸽子式神，无法做到这么复杂的事情。

此外在外头野营时，也能拜托水仙或信君守夜。

而且就算不拜托，它们也会自行判断，保护一树。

使役型的式神们，会随时自动发动，采取符合各自能力的行动。

「哦～～这样的话，至少有一只在会比较安全呢。」

「是啊。所以大多数的阴阳师才会选择犬神吧。因为犬神很强，又很好用。」

一树想象，因此生血鸟才没有被打败吧。

要打倒C级的生血鸟，需要同等级以上的鸟式神，但谁也没有。

「使役鸟的式神使，是少数派呢。」

「很遗憾，似乎是这样。」

那么，如果不要找阴阳师，而是找自卫队的话，会怎么样呢？

攻击C级妖怪时，机关枪没有效果，需要使用个人携带式反坦克火箭弹。

但是就算发射了个人携带式反坦克火箭弹，没有诱导装置的弹头，能命中在远方飞行的鸟妖吗？

而且周围是田地和住宅区。

朝空中发射，如果没打中，可能会击中住宅。

那样的话，住宅被破坏的损害，会比被生血鸟吸血还大。

「宇贺大人和丰川大人应该能应付，但生血鸟虽然会袭击人类小孩吸血，但不会杀死他们。」

「所以他们认为不是需要出动A级阴阳师的事态？」

「因为受害规模比小鬼还小。」

生血鸟的威胁度，因为不会造成人员死亡，所以被估计为低于小鬼。

于是人类认为，与其支付十亿日圆以上的费用委托A级阴阳师，用步枪击中小鬼一只还比较便宜又有效率。

虽然没有打倒生血鸟，但因为排除了小鬼，所以判断为成功解决了妖怪问题。

就这样，优先级较低的生血鸟，至今都被放着不管。

「说不定，它过去曾被讨伐队送进来的经验，让它学会了不杀死猎物的智慧。」

「或许吧。妖怪比人类想象的还聪明。」

「我知道。」

看过水仙的一树，感慨万千地赞同。

养育过八咫乌的一树，也实际感受过乌鸦的聪明。

八咫乌们听得懂一树和苍依说的话，也能沟通。

如果告诉它们讨伐队要来，所以别杀人，它们应该会理解并执行。

虽然没有养过加拉巴哥群岛短尾雀的经验，但它们的外观相似，只要没有极端的差异，应该也有相应的学习能力。

「哦——那么这次被达令盯上，还真是不走运呢。」

好不容易想出对策，却因为完全无关的羽团扇制作而被盯上，应该连作梦都想不到吧。

而且制作羽团扇的原因，还是相隔两千年复活的魔王。关于这点，人类也始料未及。

「人类有料想不到的事情，鸟也有。而且生血鸟并非无辜的鸟。」

生血鸟会吸人类小孩的血，造成有人受害。

协会的群马县分部知道这件事，所以生血鸟不符合宇贺要求的B级以上的鸟妖，但群马县的统括还是向宇贺报告了。

然后宇贺考量各种因素后，选了生血鸟作为这次狩猎的对象。

因此一树也没有犹豫是否要讨伐。

不久后，从东方天空传来八咫乌们的鸣叫声，它们已和目标生血鸟交战。

「嘎、嘎、嘎。」

八咫乌们发出平时听不惯的浊音鸣叫。

天空中，五色光芒取代飞机云，拖着尾巴飞行。

「嘎啊啊！」

化为闪耀红光之箭的朱雀，急速接近大小相同的褐色影子，在空中踢飞了对方。接着被踢飞的生血鸟降低高度，坠落至地面。

生血鸟边坠落边打算回旋，这时蓝色光芒的青龙从旁冲撞。

白光从被撞飞的生血鸟正上方降落，白虎以三只脚从背后抓住了猎物。

白虎以三只脚抓住生血鸟后，一边用锐利的鸟喙猛啄生血鸟的头，一边滑翔至一树所在之处，将猎物送了过来。

玄武和黄龙则是飞到压制猎物的白虎两侧，组成编队飞行。

「看来是战力过剩了。」

生血鸟的咒力，只有八咫乌一只的五分之一左右。

一只就能大获全胜的状况下，却派出五只，结果生血鸟一下子就遭到捕获。

「不能打到千钧一发的地步吧。」

「没错，压倒性胜利最好。」

阴阳师协会建议阴阳师和低一个等级的妖怪战斗。

B级阴阳师的话，协会认为和C级以下的妖怪交战较为恰当，B级下位的八咫乌们和C级中位的生血鸟战斗，对协会来说是适切的组合。

让八咫乌们以这种战斗方式的人，是A级第二名的宇贺。

人鱼宇贺在被掌权者盯上后，一路活到了现在，他的个性是会做好多重保险，确定胜利后才行动。

遵守原则的结果，就是宇贺至今都还活着。

「战力差距越大，胜率越高，损害也会越小。」

所以宇贺为了制作大量的羽团扇，正在收集风切羽。

身为阴阳师的技术，一树有很多地方要向丰川学习。

但是要确实达成目的，一树认为应该要向宇贺学习。

此时滑翔而来的白虎和生血鸟，在田埂上软着陆。

下方的生血鸟身体和地面摩擦，滑行十米左右后停了下来。

「咕哇！」

「嘎哇！」

白虎的鸟喙刺入生血鸟的头部，它发出了哀号。

「很好，你们干得不错。」

「嘎、嘎、嘎嘎嘎。」

一树夸奖完发出胜利呐喊的五只式神后，对它们下达了指示。

「接下来要让生血鸟吸血，强化到B级上位……不对，强化到A级下位。水仙，你事先用妖丝绑住它，让它麻痹，无法动弹。强化到A级下位后，就麻烦信君阁下给它最后一击。」

一树之所以会贪心，是因为加算的差距高达二・五倍。

若是B级上位的风切羽，就能加算C级中位的力量。C级中位的咒力等同于柚叶和香苗，也等同于一颗滑石制的勾玉。

若是A级下位的风切羽，加算就会变成二・五倍。

若是柚叶，就能在神降临召唤母龙后，再用不知火等火焰攻击敌人。

若是香苗，就能同时召唤水行和金行的灵狐，也能让雪菜参战。

沙罗和五鬼童家，又能用羽团扇增加的咒力做到什么事情？

增加鬼火的数量发动攻击、用鬼神的护法防御、用天狗的翅膀撤退等等，能多出一种选择。

让高手多出一种选择，是件多么困难又珍贵的事情。

那种选择甚至有可能左右胜败或生死。

所以一树才贪心，不想错过好不容易强化后，还能收集的机会。

当然，一树为了将生血鸟控制在可掌控的范围内，所以先使用了水仙的妖丝和麻痹毒，再让信君在优势状态下给予最后一击。

「就算喂它血，顶多也只能强化到B级下位吧？」

「如果只是喂血，应该会是那样吧。」

一树的血肉中，渗入了连说出口都会觉得恶心的大焦热地狱污秽。

如果诅咒能增强妖气，那么世上没有其他血肉能强化到这种地步。

「算了，这样也好。」

水仙和信君走到生血鸟旁边，开始束缚住它，取代原本压制住它的白虎。

生血鸟在两人交替的瞬间想要逃跑，但转眼间全身已被蜘蛛丝缠绕，仰躺在地被压在地面。

水仙的双手在生血鸟四周不停绕圈，妖丝缠绕至它的身体。

蜘蛛拥有七种丝腺，会依目的不同使用不同的丝。

其中大瓶状腺分泌的牵引丝——大瓶状腺丝，具有钢铁五倍的强度，重量是钢铁的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耐热性高达三百度。

由于军方防弹背心等物使用的芳纶纤维，具有相同程度的强度和重量，耐热性高达四百度，因此双方的性能可说是不分轩轾。

据说如果用直径一公分粗的大瓶状腺丝来编织巨大蜘蛛网，甚至能拦下正在飞行的巨无霸客机。

虽然生成妖丝时会消耗咒力，但水仙可以从一树身上引出咒力。

「我要吸取你的咒力了哦。」

「没关系，你尽量吸，仔细地绑好它。」

「嘎哇、嘎哇！」

虽然生血鸟发出些许抗议，但一树无视了它，毕竟它可是个连叫它别吸血都不听的妖怪。

水仙获得同意后，为了生成丝线而从一树身上引出的咒力，最大可达A级上位。

她生成了强韧到让人傻眼，甚至让人觉得她是不是想抓住巨无霸客机的丝线，缠绕至生血鸟的身上。

蜘蛛从太古时期就几乎维持原样，持续繁荣至今，遍布世界，就是因为它们会使用丝线。

蜘蛛类最古老的物种被认为是Attercopus，虽然发现的化石是三亿九千万年前的，但这种蜘蛛有八只脚，会使用丝线。

生血鸟被卷上这种约四亿年来战胜所有生物，让蜘蛛存活至今的丝线后，身体已无法动弹。

「接下来是麻痹毒。」

蜘蛛从太古时期开始就会使用毒。

四亿年前，名为米克索普特魯斯的海蝎子，尾巴上就长有毒针。而且若是妖毒，对妖怪也能发挥十足的效果。

即使有了一树的咒力，也无法改变毒的成分，但能增加毒的分泌量。

遍布全世界的络新妇妖怪，使用的丝线和毒。

在加拉巴哥群岛这种狭小环境进化的生血鸟妖怪，拥有的适应力和抗毒性。

两种族的战斗，是络新妇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A级的络新妇，还真是棘手。

万能型的五鬼童家，在攻入特化型的络新妇巢穴时，也是败退而归。

即使如此，人类数量众多，能投入各种各样的手段。

而且人类阵营中，也有宇贺和丰川等，连A级妖怪都能对付的阴阳师。

因此水仙在获得肉体后，摸索着能否将猎物从人类换成妖怪，借此回避风险。对于以生存和繁殖为优先的络新妇妖怪来说，改变猎物比较符合目的。

蛇神虽然能吃人类，但刻意不吃的她，成功与人类共存。

水仙看过这种成功案例，所以刻意不冒险。

因此一树认为，毫无破绽的络新妇相当棘手。

「嘎呜、嘎呜……」

生血鸟被妖丝注入麻痹毒后，逐渐麻痹，动作变得迟钝。

「那么，就让你吸我的血吧。」

一树卷起袖子，用美工刀稍微割开皮肤，开始将血滴入被按住仰躺的生血鸟口中。

他让阳气混入血液中，也把和阳气一体化的自身污秽移入血液。

抑制污秽的阳气总量为S级下位分。一树也不清楚，这样的阳气到底能抑制多少污秽。

说不定一的阳气，就能抑制十的污秽。

然后直接把污秽给予妖怪后，或许不会是加法，而是会产生乘法或累乘等化学反应。

因此一树只给予一点点，只让血液中蕴含整体的千分之一左右的阳气，污秽就只有附着在阳气上的分量。

一树的背部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本应已经麻痹的生血鸟，不知何时停止了颤抖。

生血鸟的黑色眼眸和一树对视，打算把一树拉进犹如深渊的深邃世界。

一树感应到生血鸟的妖力骤变，因此把现况分享给式神们。

「力量从C级中位增加到中上，但是它的眼神看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打不赢，所以想要我再给它更多血。」

不抑制污秽直接给予的效果，明显地显现出来。

和透过气与缔结契约的水仙相连，或是让生血鸟吃下以阳气抑制的污秽小指相比，这次的效果大得无法比拟。

但是C级中上，还远远不及目标。

「好，再给它一次吧。」

吸收污秽，减轻麻痹毒效果的生血鸟，或许会把接下来给予的污秽用在自我强化上。如此一来，力量的上升率会比现在还高。

一树没有给予十倍，而是让生血鸟喝下抑制成五倍的阳气和污秽血液。

一树全身上下都窜起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抖。

窜过身体的恐惧没有散去，直接让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自己或许做了件很糟糕的事情。

一树突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恐惧。

在大焦热地狱中沾染的污秽，若非菩萨投入S级的气，根本无法抑制。

如果让一树前往极乐净土，沾染在他灵魂中的污秽就会被带进极乐净土，那些从凡人变成佛，因而对污秽没有抗性的人们，应该会接连倒下吧。

极乐净土瞬间就会化为地狱。

生血鸟被赋予如此严重的污秽后，散发出的妖气从C级上位提升至B级下位。

然后它用漆黑的眼眸看向一树，像是在说「还不够」。

「虽然看起来是B级下位，但其实是B级中位的力量。它是本能地理解了状况，所以隐藏了实力吗？」

一树叹口气后，认为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次了。

「接下来，我会给予一・五倍的量。信君殿下，当生血鸟的力量达到A级下位时，就请您砍下它的头。」

「欸，达令，打倒它后，我可以吃掉它吗？」

「不行，是我做得太过火了。」

平常不会拒绝水仙要求的一树，这次终究是摇了摇头。

「这是亡者的怨念，水仙你也会被拉走哦。我虽然会帮你升到A级，但这次的捕食就先打住。」

「为什么它会有那种力量啊？」

「这是贺茂家的禁咒。我只会取它的风切羽，剩下的部分会用我的神气仔细净化。」

虽然是诡辩，但一树在这一代创造出来，然后由一树传承给下一代，所以这并非谎言。

一树看起来没打算好好回答，水仙见状放弃追问，将线绑在牛太郎身上。

一树确认信君已将手放在刀上，压低身体重心后，便将最后一滴血滴入生血鸟的口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全在同一时间。

生血鸟在被线缠住的状态下往上一跃，瞄准了一树的血。

水仙透过线传来的震动，感应到生血鸟的动作后，用线把一树拉了过去。

信君则是对往上跃起的生血鸟使出居合斩，砍断了它一半的脖子。

生血鸟即使脖子被砍断，还是张开大嘴，将鸟喙伸向了一树的身体。

一树被线往后拉去，同时联想到即使只剩头部也要袭击自己的生血鸟，和化为污秽化身的怨灵袭击自己的模样。

『急急如律令！』

一树立刻结印，朝生血鸟释放出阎魔大王的神气。

◇◇◇◇◇◇

第二学期开始后过了几天，一树才到花音高中上学。

「贺茂同学，早安。你这算是大牌人物的迟到吧。」

「是啊，听说A级阴阳师被国家派出去时，会受到将补或警视长的待遇哦。不过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和校长谁比较伟大。」

一树轻松带过柚叶悠哉的问候，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放进桌子的抽屉里。

一树虽然迟到，但没有同学询问他缺席的理由。

毕竟他缺席的理由，任谁都一目了然。

八月十三日，被视为A级的海市蜃楼出现，包含一树在内的四名A级阴阳师被派去处理。

虽然完成了委托内容「削弱海市蜃楼的势力」，但在达成委托后，魔王随即现身，一行人被迫撤退。

A级阴阳师中，一人殉职，一人负伤，被迫退休。

那两人是花音和五鬼童，以阴阳师的身份来说，是世人认知度相当高的存在。

十天后，魔王的领域周围出现了烟鬼。

半径六十公里内的三百万人，被下达了等级七的避难命令。

一树联络学校说「魔王出现，正在处理」，班导立刻回了句「我知道了，加油」。

「贺茂，教我怎么对付烟鬼。」

当抽屉里被课本和笔记填满一半时，部分同学聚集到一树身旁。

总觉得班上同学的说话声变小了，周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树身上。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对现在的日本人来说，烟鬼是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处理方法啊。这个嘛……」

烟鬼的可怕之处在于，会像僵尸那样，让受害者变成新的烟鬼。

最初出现的烟鬼们无法离开使役者身边。

但是未受使役的二次感染后的烟鬼，咒力是独立的。

虽然被打倒后不会复活，但只要咒力和陆地相连，他们就能走到天涯海角。

以现状来说，住在本州的人，也有可能突然在眼前出现烟鬼，然后惨遭杀害。

不过，烟鬼原本是人类，所以和僵尸一样无法移动到水中。

万一日本被烟鬼支配，一树使役的幽灵巡逻船应该会大显身手。

——到时候，应该要带苍依和沙罗去，柚叶则要送回龙神大人身边。

中禅寺湖一带已化为龙神的神域，身为怨灵的烟鬼会遭神气阻隔，无法靠近。

神气的来源是地脉，龙神会将地脉的能量转换成神气释放出来，因此只要有龙神在，中禅寺湖就是安全的。

而且经过一千年，龙神的女儿中应该会有人成长到足以继承神域。

综合考量安全性与未来性，比起巡逻船，中禅寺湖才是更好的选择。

柚叶的烦恼在于食物里会混入蜈蚣。

「柚叶，你敢吃蜈蚣吗？」

「不要。」

看来要把柚叶送到中禅寺湖，似乎有困难。

——香苗应该送去丰川稻荷吗？

丰川稻荷也有和中禅寺湖同等的自卫手段。

如果狮子鬼攻进丰川稻荷，以良房为中心的灵狐战斗集团就会迎击。

就算狮子鬼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有可能打倒罗刹。

因此烟鬼这种程度的敌人，根本不是丰川稻荷的对手。

香苗是四分之一的狐族，而且继承了丰川稻荷狐灵的灵魂碎片，丰川稻荷应该会接纳她。

日本还有其他几个像中禅寺湖和丰川稻荷这样的神域和安全地带。

即使狮子鬼和烟鬼再怎么作乱，日本也不会毁灭。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神佛才没有一一介入。

一树想到这些安全地带后，认为告诉一般人这些地方会为当地带来困扰，因此没有说出口。

无论哪个神域，能够提供安全和衣食住的人数都不是无限。

如此一来，应该会以平时就有交情的人为优先吧。

如果接纳了危险时才跑来的人，却把原本就有交情的人赶出去，那么组织或集团就会失去未来应该要交好的人，进而瓦解。

逃进国家运用税金的设施应该也无妨，但是政府底下没有阴阳师，因此不太能期待他们遭烟鬼袭击时的应变能力。

「电视上没有报道对策吗？」

一树避开密技，转而询问一般人的应对方法后，一名男生不满地说：

「电视上只说要远离避难范围，如果发现烟鬼就要赶快逃走，然后报警。」

「这个应对方法没错哦。」

一树肯定了电视的报道。

政府希望一般人不要变成新的烟鬼，所以要他们赶快逃走。

从御殿场市往外推算六十公里，是受控烟鬼的移动极限距离，只要远离这个范围，就不会再出现复活的烟鬼。

然后如果有人通报有烟鬼突破防卫线，没有受到狮子鬼使唤，那么政府就会前去击溃，借此减少烟鬼的数量，所以这样是件好事。

「烟鬼是怨念，所以无法用物理攻击打倒。因此他们不会像僵尸那样，被一般人拿球棒之类的东西敲头后就倒地不起。一般人不要靠近危险的地方才是正确做法。」

烟鬼的咒力在F级之下，是种应该分类到G级的怨灵。

因此只要是确认拥有咒力，而且会使用符咒的F级阴阳师，即使单独一人也能对付。

但是，一般人没有那么多咒力。

今年的阴阳师国家考试中，十三万一千七百三十九人中，有八千两百九十三人通过了第一次考试。

也就是说，一百人中约有九十四人，光是咒力就无法打倒烟鬼。

一树说明了国家考试的合格率。

「一百个参加阴阳师国家考试的人中，有九十四人没有足以对抗烟鬼的咒力。所以，就算临时抱佛脚学会术法，也无法对抗烟鬼。」

一树告诉同学，以他们的咒力不可能对付得了烟鬼。

「如果能学会术法，我本来还想加入阴阳同好会耶。」

「别闹了，要教的人数会变得太多，我会过劳死。」

一树想象了全校学生都加入同好会的景象后，发出了厌烦的声音。

「但是只要凑齐人数，就能升格成社团哦。」

「从同好会升格成社团有什么好处吗？」

一树翻开学生手册，重新审视了从同好会升格成社团的标准。

【关于社团升格的规定】

・由十名以上的学生和一名教师顾问组成。

・提出升格申请和活动实绩。

・在社长会议中审议，依认可标准获得认可。

・在教职员会议中审议，获得校长的认可。

在烟鬼的威胁席卷社会话题的现况下，要获得十名以上的学生是轻而易举。

至于活动实绩，小太郎、柚叶和香苗三人已经通过国家考试。

现役阴阳师约有一万人，是医师的三十分之一，律师的四分之一。

以高中生同好会来说，这样的实绩应该相当充分。

因此升格申请应该不会有问题。

——社长会议的审议，才是最让人搞不懂的地方。

一树不禁妄想，是不是该给各社团的社长一人一张灵符作为贿赂。

A级阴阳师一树制作的灵符，如果流入市场，会是上亿的天价。

一树担心税务署会不会因此出动，这时他回过了神。

「烟鬼数量众多，活动范围又广，根据地还是在魔王的领域，所以无法铲除。那一带最好当作已经变成妖怪的领域了。」

「难道就没办法处理吗？」

「四名A级前去讨伐，结果差点全军覆没。」

一树的视线移往了小太郎的空位。

殉职的是小太郎的父亲，死后已经过了两周。

但是小太郎应该无暇上学。

花咲家的当家，是由代代依附花咲家的氏神犬神来选定。

花咲集团的营业额虽然高达一兆日圆，但这些资产都是犬神累积下来的。

至于想要抢夺的人，下场就是民间故事「开花爷爷」中登场的隔壁老夫妇那样。

因此花咲一族应该正在接受犬神的选定。

——小太郎被选上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花咲家的犬神，即使术者是D级，也能够发挥出A级下位的力量，这是外界的评价。

因此犬神如果附身在小太郎身上，小太郎就会被认定为A级阴阳师。

当然，即使犬神是附身在其他花咲一族身上，也会被任命为A级阴阳师吧。毕竟花咲的犬神，本身就有A级的力量。

小太郎本身有继承犬神的意愿，因此自己成为了阴阳师。

一树也觉得与其让完全不认识的人成为A级阴阳师，还不如由小太郎来当，这样自己也比较容易与其合作。

但是，目前成为A级阴阳师，也代表会受到国民的莫大期待。

因此，小太郎应该无法在就任A级后，到高中毕业前都几乎不从事任何活动。

毕竟她还要就任花咲集团整体的会长，这会为她带来极大的负担。

——如果至少等到高中毕业后，她应该就能担任会长了吧。

一树突然想起十一岁就成为征夷大将军的第四代将军德川家纲。

◇◇◇◇◇◇

「明明在暑假期间大显身手，结果话题都被魔王抢走了。」

一树上完课后进入同好会室，向柚叶和香苗诉说新学期的变化。

两人在阴阳师国家考试中，分别拿下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成绩，还在表演赛中打倒第一名的五鬼童凪纱。

那场大决战中，她们使用了三颗滑石制的勾玉，还降下龙神，甚至召唤出狐灵的护法神，因此全国转播的气氛也炒得十分热烈。

虽然当时在社群网站上蔚为话题，新闻也报道了此事，但是之后出现的魔王彻底盖过了她们的锋头。

「没关系啦。反正我当初是和贺茂同学约好，以考取资格为目的。」

柚叶完全不以为意，以满不在乎的态度回答。

接着她露出爽朗的笑容，坐到全新的电竞椅上，靠在椅背上，打开电脑。

电竞椅是同好会的三名成员考取资格后，小太郎告诉父亲，父亲才安排的物品。

虽然一张要价数万圆，但是父亲毫不手软地全部换新。

话说回来，这里是大学校舍内的同好会室，使用的椅子本来就比高中生用的还要高级，但是电竞椅比一学期前的椅子还要好。

听说办公椅和电竞椅相比也毫不逊色，但是考量到能以轻松的姿势长时间坐着，最后选择了电竞椅。

同好会的活动，已经以三人的合格，得到了明确的结果。

接下来到毕业为止，即使在同好会室里坐在电竞椅上，用电脑上网，只要找理由说「这是为了活动在收集资讯」，应该也不会挨骂吧。

不如说，她们这么安分，顾问或许还会感谢她们。

——虽然同好会没有搞出什么大问题的记忆。

总而言之，让同好会成立的一树和小太郎大获全胜。

柚叶的任务就是为同好会的人数和实绩做出贡献。

「香苗，你已经不能上传视频了吗？」

「是啊。以现况来说，如果我创个频道上传唱歌视频，应该会被批评。」

「唉，也是，这也没办法。」

香苗是妖狐的四分之一混血，不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而且她过去曾说过「我有想被认同的认同欲」，还附加「如果你们愿意协助我上传歌曲或音乐视频」的条件，才加入同好会。

关于认同欲，香苗在表演赛中，无意间就已获得满足。

表演赛后的数日间，她席卷了社会话题，甚至有人认为她是妖狐阴阳师，是丰川的接班人。

丰川是日本人气最高的现役阴阳师，拥有很多热情粉丝。

香苗像丰川那样使唤狐灵，还使唤雪女，以华丽的身手打败五鬼童，如果她以这样的方式出道，开始活动，恐怕会拥有数以万计的粉丝。

她只要制作自我介绍的视频，一开始先表明「我是妖狐的四分之一混血，为了获得大家的认同，一直以来都在练习唱歌和音乐」，肯定就会获得观众的认同。

要让频道收益化，或是增加频道订阅人数，应该都轻而易举。

所以魔王的出现，对香苗来说时机太不凑巧。

「在发布避难命令的期间，打赢五鬼童的C级阴阳师，如果新创唱歌或音乐频道开始活动，应该会在网络上被骂翻吧。」

「我觉得会。」

所谓的网络骂战，就是不特定多数人针对社会难以接受的没常识、不道德、不谨慎的行为，蜂拥而至地进行批判、非难、诽谤中伤，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是在平时，香苗就算创个音乐频道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现在魔王出现，烟鬼产生，避难命令扩大，时机太不凑巧了。

至少得等到人们避难完毕，状况稳定下来之后，否则无法避免被骂翻。

「我明明都创好账号准备好了，时机却太不凑巧，真想抱头大叫。」

「我只能说请节哀。」

一树无话可说，只能对香苗表明的心情表示认同。

「那么现在状况如何？」

香苗会这么问，就立场上来说是理所当然。

——虽然不能在班上说，但是如果是同好会室，应该多少可以说一下。

班上同学都是普通人，但柚叶和香苗是C级阴阳师。

在妖怪危险性增加的现在，她们身为阴阳师，为了安全地进行活动，必须要有情报。

如果隶属协会，就能从总部获得全国性情报，从分部获得当地妖怪情报，但是这样只能知道范围广但浅薄的内容。

一树的情况是，透过沙罗从五鬼童家获得情报。

五鬼童家是长年位居前段的家系，和其他阴阳名门有广泛的联系。透过这样的五鬼童家，就能获得各种各样的情报。

一树升格为A级之后，也能在常任理事会上获得只有真正的A级才能得知的情报。

但是柚叶和香苗无法和一树一样收集情报。

如果一树要给两人建议，柚叶就是从师父一树那边获得情报，香苗则是从师父一树和有联系的丰川稻荷那边获得情报，这是最好的做法。

也就是说，香苗问一树是正确的行动。

「现在正在准备对抗手段。进度是十一分之九，超过八成。」

一树认为自己有责任把香苗拉进阴阳师的行列，因此说出今后的计划。

「如果能达成，目前暂定用来对付烟鬼的人海战术，就能稍微改善。」

现在神奈川县、东京都、埼玉县、群马县、长野县、静冈县这一个都五县，都已增加阴阳师人数，采取烟鬼对策。

然后只要把羽团扇交给五鬼童家，宇贺就能动员五鬼童家作为代价。

五鬼童和春日拿到的羽团扇，其咒力加总起来，在收集到九枚风切羽时，已达一万两千。

合计起来的咒力为十三万两千，换算成F级下位阴阳师，就是十三万人份的咒力。

光是这样，就等同于在当地追加投入十三万人。

而且五鬼童和春日还能在空中飞行。

目前的人海战术，借由羽团扇的制作，预期能有戏剧性的改善。

——他该不会是事前就预测到这么多，才去收集羽团扇吧？

一树对宇贺的应变能力之高感到咋舌。

「十一分之九，这种计算方式好奇怪。是要收集十一项物品中的其中九项吗？」

「你猜得真准。」

一树回避了肯定和否定。

宇贺委托各地的协会分部，提供B级以上鸟类妖怪的相关资讯。

各地的统括、B级、阴阳大家，还有接受他们指示的阴阳师和协助者，都知道本部的活动，因此可以预估到会制作相当数量的羽团扇。

协助者也包含苍依和分部职员等，不是阴阳师的人。

C级的香苗虽然不是率先告知的对象，但也不到不能让她知道的程度。

「剩下两个，大概要多久才能收集到？」

「还在寻找中，无法预测。」

剩下两张的风切羽，需要B级以上火行和水行。

水行的话，青森县有海鸟妖怪善知鸟，但不符合B级以上。

福岛县有恶魔化的妖怪金鸡鸟，但其身体颜色来看，应该是土行。

像这样符合双方条件的鸟妖，实在很难找到。

「话说回来，换个话题，柚叶的母亲龙神大人，应该从以前就看过各种各样的妖怪吧。」

「咦？是的，我想应该是。」

突然被问话的柚叶，虽然困惑，但还是老实回答。

「她现在也还活着，你没听她说过什么感觉很强的鸟妖吗？」

「你说很强，是指咒力吗？」

「没错。最好是强到杀了很多人类的那种。」

如果连五行都能知道就更好了，但实在无法奢求到那种地步。

「我只听过蜈蚣的。」

「那还真是遗憾。」

一树心想「蜈蚣应该恨得相当深吧」，便不再继续追问。

即使询问香苗，她应该也不会知道阴阳大家或活了千年以上的龙神等情报。

一树不抱太大期待，放弃追问后，苍依突然开口询问：

「您有在我们家的山里，看到斑猫喰吗？」

「……啊。」

那是去年玄武没回来，四处寻找时，在相川家山里看见的妖鸟。

◇◇◇◇◇◇

「我决定明天请假，去打倒斑猫喰。」

一树回到相川家后，告诉了苍依和沙罗明天的计划。

「斑猫喰的妖毒很危险，我会让八咫乌它们去追赶，然后用鸽子式神和灵体式神打倒它。你们两个不要参加，去上学就好。」

苍依和沙罗听完一树的计划后，都露出不满的表情。

「主人，您为什么不会有事？」

「因为我学会了地藏菩萨的修法，这是修行的成果。」

一树完全没有修练过地藏菩萨，无法说明此事的他，决定说是和苍依相遇前就已修练过。

对所有毒物都免疫的一树来说，毒鸟斑猫喰也只是只妖鸟。

没有身体，以一树的神气活动的水仙和信君，果然也不会受到妖毒影响。

「八咫乌它们不会有事吗？」

「我会传送修练地藏菩萨的神气给它们。但是苍依，如果分散你的护气，分配给朱雀它们的护气就会减少，所以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斑猫喰是《黑甜琐语》（一八九六年）中记载的妖怪，是种大小如山鸟的红鸟。

在福岛县的伊达市，有位武士射中浮在古池上的斑猫喰，打算踏进池中捕捉时，反倒是武士死掉了。

打算回收武士遗体的人们，也一个接一个死去。

然后斑猫喰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从池中飞走了。

武士们死亡的原因，是身为妖怪的斑猫喰，其原形的鸟带有强烈的毒性。

毒的种类是神经毒类固醇系生物碱类的同分异构体蟾毒色胺。

和哥伦比亚的箭毒蛙拥有的毒相同，半数致死量是〇・〇〇二～〇・〇〇七毫克／公斤。

体重六十公斤的人，皮下吸收〇・一二～〇・四二毫克，就会有半数死亡。

另外化学武器的沙林，半数致死量是二十八毫克／公斤。

鸟黑毒蛙的毒性是沙林的四千到一万四千倍。

斑猫喰的活动范围很广，在新几内亚岛是以「皮托惠」的名称生存着。

在中国也以毒鸟「鴼」的名称为人所知，前汉代初期（公元前二世纪～）的《山海经》里就记载了其名。

也有为了驱除鴼，皇帝把整座山烧掉，把把鴼的雏鸟带回都城的男人连同雏鸟一起处刑的纪录。

「鴼虽然是毒鸟，但在福井县的粟岛神社里，被当成神鴼祭祀着。」

文明时代（一四六九～八七年），聚集在福井市的粟岛神社的人们，密谈着要反叛朝仓氏第七代当家朝仓孝景。

那个时候，一只鴼飞了进来，被其羽毛风扫到的人们全都死亡了。

由于鴼进入社殿后就消失无踪，所以传说粟岛神社的祭神，是化身为鴼的模样消灭了逆贼，因此被当成神鴿。

光是被羽毛风扫到就会死亡，就是鴿的恐怖之处。

日本各地都有传承，群马县则以会为田地带来毒的「唐土之鸟」为人所知。

「世间认知度高的，是正月七日切菜做七草粥时唱的歌吧。」

在日本，人们咏唱着「趁带来灾祸的唐土之鸟还没飞来」等各种各样的歌谣。

「唐土之鸟，还没飞到日本的土地，荠菜七种，快快长大吧。」

「唐土云云还没飞到，七种荠菜。」

这些歌谣至少有十种以上，记载于江户时代到大正时代出版的文献中。文献记载的地点，也从东京都、神奈川县、茨城县、群马县到关西等地，范围相当广泛。

「之所以会流传到各地，是因为牺牲者众多，因此死者怨念越强，妖气也越强。而且传说中，鴼的身体是红色的，所以是我们在找的火行。」

「如果朱雀他们受伤了，在伤势痊愈之前，主人的餐点就只有豆芽菜。」

一树在结论中表示无法避免降伏鴼，此时苍依提出了接受条件。

「……豆芽菜？」

一树露出惊愕的表情，不发一语地窥探了苍依的脸色。

结果苍依就像法官宣读判决文，对一树下达了判决。

「豆芽菜炒饭、豆芽菜味噌汤、豆芽菜配菜。」

◇◇◇◇◇◇

「你们的任务非常重要。」

「「「啾咿？」」」

翌日，一树渡过流经相川家旁的河川，来到对岸，执行斑猫喰的降伏作战。

之所以不在相川家的庭院前执行作战，是为了不让它散播毒物。

当初的作战计划是让网罗县内全域的八咫乌们追赶斑猫喰，再用鸽子式神击落它，接着用水仙的妖丝捕捉，最后由信君给予致命一击。

但是由于苍依的叮咛，计划有一部分做了变更。

第一点是让八咫乌们带上护卫的鸽子，由鸽子代为战斗。

那些鸽子不是平常使用的C级下位鸽子，而是用一树带有阎魔大王神气的鲜血画成，紧急时用来逃脱的大鸽子。

大鸽子使用的和纸和毛笔都是神木制成，只有大鸽子是无视成本制作。

大鸽子随着强而有力的振翅，跟在八咫乌们的后方。

第二点是投入镰鼬进行战斗。

镰鼬是种能乘着旋风飞行的妖怪，但高度只到人类的身高左右。

由于无法像鸟一样在空中翱翔，因此在大森山的怪鸟和金山的鲜血鸟时都没有使用，但这次是在击落后才投入。

必须尽快分出胜负，减少八咫乌们受伤或中毒的可能性。

「不管是什么样的食材，一直吃那种东西都会腻。你们懂吗？」

「「「啾咿？」」」

三只镰鼬被这么一问，全都露出毫无同感的疑惑表情。

看来是偏向肉食的杂食性妖怪——鼬，无法理解豆芽菜生活有多苦。

一树放弃用言语说明，想象了只有豆芽菜的餐桌，然后传送给镰鼬们。

「这就是豆芽菜生活！」

切碎豆芽菜的饭、豆芽菜味噌汤、豆芽菜配菜，全是豆芽菜。

要回溯到哪个时代，才会过上那种饮食生活啊？

就算是原始时代，应该也会吃些更像样的东西。

只吃豆子就能活下去的生物，到底有多少种啊？一树当下想到的是鸽子。

「拜托你们，守护我的饮食生活。」

「「「……啾咿。」」」

看来是传达出去了，镰鼬们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一树。

顺带一提，水仙和信君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一树。

苍依之所以会那么重视八咫乌，是因为从雏鸟开始养大时，她都依赖着苍依。负责养育的是一树，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无法对苍依摆出强硬的态度。

一树也认为，即使苍依事前已经提醒过，但要是八咫乌们受重伤或死亡，苍依应该有权利抗议。

之所以要尽最大努力确保安全，也是为了在发生意外时，能够请对方酌情减刑。

如果不想过着豆芽菜生活，其实只要别让八咫乌们上战场就好。

但是要驱赶斑猫喰，八咫乌们的力量不可或缺。

即使想更换目标，以火行为B级以上的鸟类妖魔，数量也相当稀少。

要狩猎斑猫喰，无论如何都需要八咫乌们的力量。

「可恶，荒拉狮子魔王，都是你害的，害我面临豆芽菜生活危机！」

一树正对着狮子鬼低声咒骂时，远方的天空传来八咫乌们的鸣叫声。

鸣叫声和乌鸦差不多，但是乌鸦有地盘，因此住在相川家附近的乌鸦，就只有八咫乌们。

一树抬头仰望天空，看见散发红色光辉的妖气飞机云，以及一树用鲜血制成的大鸽神气，还有从上空追着这两者的五色光芒。

追着斑猫喰的大鸽是栖宿神气的神鸟。

虽然无法施展法术，但大鸽正紧逼斑猫喰，以神气削弱妖气。八咫乌们则是负责压制斑猫喰的头部，每当它想提升高度时，就会用法术攻击，阻止它上升。

五色光芒一边往左右散开，一边持续降低斑猫喰的高度。

斑猫喰则是扎实地朝一树的方向逼近。

「各自开始行动。」

最先冲出去的是镰鼬们。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天地间在，万物形成阴阳……然则汝等，将吾之阳气全数化为汝等之力，疾驰于地，征讨吾敌。急急如律令。』

以四肢奔驰的镰鼬飞上天际，转瞬间乘着旋风飞了出去。

水仙追在它们背后，接着信君也跟了上去。

『降落。』

一树对大鸽如此默念后，大鸽便加快速度，发动了对斑猫喰的突击。

大鸽强硬地接近后，用鸟喙突刺，让神气与妖气相互冲突，使斑猫喰坠落至地面。

「很好，上吧。」

兄神神转从坠落的斑猫喰侧边冲了过去。

刹那间，斑猫喰遭到殴打，身体失去平衡。

接着神斩冲了过去，以镰刀一闪劈开了斑猫喰的躯体。

红色鸟的身体中喷出了鲜血。

『不用治疗。』

『……啾咿。』

被叮嘱的第三柱神治，不情不愿地边踩踏斑猫喰边冲了过去。

与镰鼬交错后，斑猫喰受到三次攻击，接着坠落至地面。此时水仙的妖丝已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它的身体上。

斑猫喰即使被丝线缠住，还是站了起来，拍动了翅膀。

它朝四周撒出毒液，若是血肉之躯的生物沾到，将会致死。

「抱歉，如果不是能危害菩萨的等级，毒对我是无效的。」

一树与斑猫喰对峙的同时这么嘀咕，信君的刀则是砍飞了斑猫喰的头。

一树的豆芽菜生活，就这样勉强回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