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穿和服

第二章 第一次穿和服

返乡后过了几天，新的一年即将开始的瞬间，终于要到来了。

我平常经常熬夜到跨日，但光是到了年末，就会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时间一过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年了。明明不会因为到了新年就有什么改变，心情却会变得焕然一新。

以前我总是说要跨年熬夜，但好像在途中就睡着了。现在就像这样……熬夜到很晚已经变成常态。

我听见倒数的声音。

5……4……3……2……1……

倒数到0的瞬间，我听见大人们干杯和大声互道新年快乐的声音。

他们要我也一起庆祝，但我坚持……只有这个瞬间，我不能跟他们一起。

因为……

「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新年快乐，我才是要请你多多指教。』

我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七海低头致意。七海也配合我低头，接着我们相视而笑。

没错，因为只有这个瞬间……我想和她一起庆祝。

我用装着乌龙茶的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手机屏幕，七海也用她手上的杯子碰了一下手机。

我们隔着屏幕干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话说回来……新年啊……』

「哎呀，真的……一转眼就到了……」

听说年纪越大，一年就会过得越快，但即使是高中生的我们，也觉得一年转眼间就过去了。

与其说是一转眼，不如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一年……

「今年……不对，是去年。去年感觉是变化很大的一年耶。」

『就是啊，我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毕竟我和七海开始交往了，所以变化很大。如果用游戏来比喻，就是突破极限，从存在本身开始改变……

我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是否恰当，总之就是有这么大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七海突然以期待的口吻问道，眼神也变得有些闪亮。她对着屏幕微微抬眼，非常心机。

我好像知道她期待什么答案，又好像不知道……她大概希望我这么说吧。

要是猜错了，就拼命道歉吧。

「当然是我有了喜欢的女生……」

『是哦～……这样啊～……？』

……奇怪？我还以为她会很开心，没想到反应这么平淡？可是七海看起来不像不开心，而是面带笑容，心情很好……

『那个女生可爱吗？』

「咦……？嗯、嗯……她很可爱。」

她本人不仅就在眼前，现在还跟我讲电话。我不知道七海想干嘛，但她继续对我提出问题。

『你喜欢那个女生的什么地方？』

「眼睛吧……她的眼睛很漂亮，会直视着我。」

『你喜欢的只有眼睛吗？』

「不只眼睛……我想想，虽然这样讲很老套，但她是个很体贴的女生。她总是会为我着想，跟她在一起，就会觉得很温暖。」

『她的胸部大吗？』

「你的问题突然变得很下流耶……不过很大……嗯，非常大……」

『你喜欢大胸部吗？』

「你问这个有什么意图啊！？不是，那个……嗯，喜欢。」

……喂，不要自己问，自己害羞啦。害我有种被放生的感觉。你看，我脸都红了。

『呃……那个……你会想跟她做色色的事吗？』

「……老实说，会。」

这是怎样？这是什么游戏吗？我记得有这种跟神灯精灵猜谜的游戏。现在是怎样？

啊……你看，我已经到极限了。别再问了啦。

『……你现在有跟她说话吗？』

七海清了清喉咙，重新打起精神……可是耳朵红通通的，继续问我问题。

很好，我就再陪你玩一下吧。

「对啊，她现在正在对我发动问题攻势。」

『你觉得她现在的问题攻势有点烦吗？』

「要是我回答『对』，你一定会生气吧？不过她这种地方也很可爱啦……」

啊，她有点生气了。应该说，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吧。好，那我也来说我想说的话吧。

「她喜欢调侃我，对色色的事兴致勃勃，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又会害羞……我去年最大的成就，就是交到这么棒又可爱的女朋友。」

七海开心地露出傻笑。看到她这样，我也忍不住笑了。

『嘿嘿嘿，我也觉得交到阳信这么棒的男朋友，是我去年最大的成就哦。』

……她这么坦率地这么说，我却比想象中还要害羞。刚才她用问题的形式问我，我明明可以不害羞地说出口，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七海大概是察觉到我害羞了，看起来更开心了。

『今年的年末，我想跟你两个人一起过耶。』

「人家说讲明年的事，鬼会笑哦……咦？不对吗？」

『有什么关系？大家一起笑，一起开心地过吧。而且这是今年的事啊。』

她说得没错。既然是今年的事，鬼就不会笑，会默默看着我们吧。

对了，爷爷跟我说过，不用勉强回来，可以跟女朋友一起过。那七海呢？

她该不会被家人反对吧？

『啊……我爷爷也说了类似的话耶。』

「是吗？可是你没去的话，他不会觉得寂寞吗？」

『他反而要我跟男朋友一起过年，回来跟他分享经验。』

这么说来……我第一次和爷爷说话时，他也说过很期待我分享经验。他是不是很喜欢听这种事啊？

既然这样，今年的年末……我们两个人一起过也可以吗……？

「阳～信～……！！不要只顾着跟七海亲热，也跟我们打声招呼啊～……！！」

姐姐的声音突然从房间外面传来。

七海也转头往后看，看来姐姐是要她跟我们打招呼。没想到我们两个会同时讲到她……

『没想到阳信……竟然有那么漂亮的姐姐……』

「其实我今天见到她之前，都忘了她的存在。现在才想起来，我们家还有这个人。」

『就某种意义来说，我放心了，可是这样也太扯了吧……？』

没办法啊，她几乎都不在家。今天也是睽违许久……不过原因是因为被男朋友甩了，所以我也无话可说。

「对了，你刚才说要感谢七海，你跟她说了什么？」

『只是一点小事，但好像很重要。你看嘛，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会产生误会啊。』

「是这样吗……」

我是因为讨厌这样，所以不管什么事都会老实说出来，但说不定这比我想的还要困难。

好了，接下来……我也该去跟亲戚们打招呼了。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得挂断电话……

而且还能拿到压岁钱……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

『阳信，你马上就要回去了吗？』

「嗯，后天……不对，以日期来说是明天吧。爸妈都要上班……」

『这样啊，我晚一天回去……我们新年一起约会吧。虽然很想马上见到你，但你要忍耐一下哦。』

「也对……我也很想见你。你回去路上小心哦。」

正当我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

『这是压岁钱。』

「咦？」

七海拉开衣领，让我看她的胸口。我并没有看到内衣，只看到耀眼的肌肤。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她马上就挂断电话了……手机屏幕上映出我一脸蠢样。

我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对，虽然我没有全部看到……

「不可以做这种事啦……」

我用敬语提醒已经不在屏幕上的七海。什么压岁钱啊，又不是大叔在讲笑话……

我一边想着她搞不好会拿镜饼来……一边拼命压抑发烫的脸，走出房间。

◇◇◇◇◇◇◇◇◇◇

我们家……应该说我们家的亲戚有个奇怪的习俗。那就是压岁钱不是在元旦，而是在初二发。

好像是因为迷信在一月一日花钱，一整年都会花钱，才会有这个习惯。这个迷信是从哪里来的啊？

我并没有相信这个迷信，但因为一直持续到现在，所以我一月一日也完全不会花钱。

连手机游戏的氪金都不会。

要花钱的时候，都是在初二以后……所以我们是在回家前一刻才拿到压岁钱。

「来，小阳，这是压岁钱。我多发了一点，你就拿去补贴旅行的费用吧。」

「谢谢爷爷、奶奶。」

我接过色彩缤纷的压岁钱，直接放进装行李的包包里。毕竟我也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打开，所以之后再开。

后来亲戚们也一个接一个给我压岁钱……

每个人给我的时候，一定会说「拿去补贴你跟女朋友的旅行吧」。嗯，不知不觉间，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毕竟昨天跟爸爸他们谈过，所以消息传开的速度也很快。

总之，昨天的结论是……他们愿意积极考虑我和七海单独旅行的事，以及相关的决定。

我觉得，有爷爷他们站在我们这边，果然是很大的助力。

「真是的……居然拉拢爸爸他们……」

妈妈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爸爸则是在安抚她。

「你在说什么啊，志信？只有两个人去旅行，不是很可爱吗？你念书的时候，跟阿阳比起来，根本就……」

「别再说了……！！」

有知道过去的人在场，果然非常可靠。我没想到妈妈会哑口无言。

话说回来，我们的旅行很可爱……妈妈以前到底做了什么？

虽然很好奇，但我不太想听父母的这种事。

「……总之，详细情形等回去再说。」

「我知道啦。毕竟这是最终条件嘛。」

这就是昨天无法获得同意的最大原因。虽然有爷爷他们推了一把，亲戚们也推了一把，但最终判断还是要等当事人谈过之后再决定。

就我个人来说，是很想在昨天就获得同意，但我也能理解他们无法在无法和七海她们沟通的状态下做出判断。

不过因为有圣诞节那件事，妈妈他们应该也明白不会出什么乱子。

……话说回来，圣诞节那时是因为喝了酒，所以他们才会一副「上吧」的感觉，原来他们理性的时候这么难搞啊。

早知道昨天就照着最初的计划，趁他们喝酒时获得同意了……感觉酒＋爷爷的推波助澜，应该就能成功。

算了，后悔也没用。现在就为有成果感到开心吧。

至于压岁钱，也发生了令人惊讶的事。

「阳信，这是压岁钱。」

「……咦？」

没想到姐姐会给我压岁钱。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从姐姐那里拿到压岁钱吧？不过她还是学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对，她现在也是大学生吧？她刚才还跟爷爷讨压岁钱耶。

「虽然不多，但你就拿去补贴你和七海的旅费吧。好好玩哦。」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没有啊……反正现在给你压岁钱，将来我生的小孩也会有压岁钱啊。当然，七海和你生的小孩也会有哦。」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突然提到未来的小孩。是说，这也太心急了吧？我该怎么回应才好啊？

「啊，嗯……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帮我跟七海问好。还有，谢谢她。」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收下压岁钱。姐姐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周围的亲戚也问了七海的事，然后大力称赞她……

七海……你到底说了什么啊？你已经完全抓住姐姐的心了耶。而且亲戚也对你赞不绝口。

「阳……今年你不用勉强自己来哦。」

「爷爷，你又要说这个啊？」

「要我说几次都行。你跟女朋友好好过个年吧。你已经是大人了，不用特地跟爸妈一起回来。」

爷爷也真是顽固耶。要是我今年没回来，不就变成没有孙子的年末了吗？而且今年也只有我和姐姐回来啊。

不过在这里争执这些也没意义……我想想……

「明年我不会用视频通话，而是直接……带七海来跟你介绍。我会考到驾照，开车过来。」

「……这样啊。」

爷爷只说了这句话，然后开心地笑了。今年的年末就和七海一起过，等考完试，考到驾照，再直接回来吧。这样一定比较开心。

「到时候曾孙也会一起来吗？」

「你也太心急了。」

我立刻回答，爷爷有些无趣地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看到爷爷这种反应，感觉很新鲜。

我听见妈妈他们在叫我，看来差不多该走了。得上车才行。

「那我走喽，爷爷。」

「好，路上小心。」

总觉得这次回老家，我跟爷爷的感情变得比以前更好了。后来我们在亲戚们的目送下，踏上归途。

去年应该也是一样在目送下离开，但我完全不记得了……反而是今年的返乡之旅，会成为我无法忘怀的回忆。

大家挥手目送我们离开，我也挥手回应，结果他们好像有点惊讶。

去年的我，大概不会挥手回应吧。

「……阳信，关于旅行的事……」

「啊，嗯。」

「真希望你能早点告诉我们……」

啊……嗯，对不起。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忘记说了。虽然我们有说过想去……

身为父母，应该会有些想法吧。

「既然都决定要去，我们不会反对。不过详细情形，要等你们和对方的家人一起确认过。」

……咦？妈妈答应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干脆。我看向开车中的爸爸，他脸上浮现苦笑。

「有什么条件吗？」

「总之，要维持高中生该有的样子……你笑什么啦？」

「没有啦，只是重新回想起来……从志信口中听到『高中生该有的样子』，感觉有点……」

妈妈轻轻捏起开车中的爸爸的脸颊，往旁边一拉……感觉爸妈在我眼前开始打情骂俏了。

他们之所以会答应，果然和爷爷刚才说的，妈妈他们高中时的事有关吧。虽然我没问就是了。

好啦，虽然成功说服了爸妈……但七海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想快点见到她……我这么想着，把身体靠在车子的后座，排解无聊。

◇◇◇◇◇◇◇◇◇◇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虽然回程途中很幸运地没下雪，但家的周围已经积雪了。

大概是回老家的期间积的雪吧。我心想得稍微铲雪才行，于是和爸爸一起铲雪，然后洗澡暖和身子。

我躺在久违的自己房间的床上，久违地打开游戏。毕竟回老家的期间，实在没什么时间玩游戏。

「有人在吗？」

『哎呀，卡尼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巴隆先生。咦？只有巴隆先生吗？」

『是啊，果然因为是新年，所以没什么人。』

虽然有新年活动，但我们队上有很多休闲玩家，所以前三天的人数总是很少。皮琪小姐也几乎只有登入。

总之，我也来跑一下新年活动吧。

「对了……巴隆先生有回老家吗？」

『嗯？我没有特别回老家。顶多就是回老家见老婆。』

啊啊，对哦。这么说来，巴隆先生好像是只身赴任。也就是说，现在就某种意义来说，他算是回老家了？

「……我可以开语音吗？」

『可以啊。我们久违地聊一下吧。』

我暂时中断游戏，从APP呼叫语音通话。通话很快就接通，我听见巴隆先生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还有想问你的事。」

『感觉好久不见了耶。事到如今，我也不觉得自己能给你什么建议就是了。』

不不不，没这回事……我很仰赖你哦。于是我跟巴隆先生商量寒假要跟七海去温泉旅行的事。

『哦，温泉不错耶！我也想请个假，跟老婆一起去……』

「然后就是……跟女朋友两个人单独旅行，有什么要注意的事吗……？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跟人旅行……」

『嗯……如果是两天一夜的旅行，我觉得跟平常一样就好……我想想，最重要的应该是确认预算和旅馆吧。』

……这是什么意思……？正当我这么想，巴隆先生发出有些苦涩的低吟。他怎么突然这样……？

低吟声持续了一阵子，他突然压低音量。

『订旅馆……最好是订好一点的……像是日期、地点有没有弄错，或是有没有名字很像的旅馆……』

「……难道这是你的亲身经历？」

『嗯……真的是，当地的行程和想看的东西，某种程度上可以随机应变。问题真的在于旅馆。真的只有这点要注意。』

他的语气充满真实感。订旅馆……这的确很难当成笑话一笑置之。

嗯，真的要多加注意。比起网络订房，打电话订房比较保险……还是两者并行……趁现在先找好了。

『咦？话说你们两个还是高中生吧？有得到父母的许可吗？还是瞒着他们偷偷去？』

「幸好应该可以得到许可，所以不会偷偷去。」

『哦哦……你们很正经耶。我当初是偷偷去的，后来引发一堆问题……』

你到底在干嘛啊？应该说，你这失败经验的分量比我们还重吧？虽然因为是以前的事，所以才没酿成大祸……嗯，不能偷偷去。

后来巴隆先生又告诉我们几个注意事项和失败经验……

「巴隆先生，你没办法见到老婆的时候，都是怎么忍耐的？」

『根本没办法忍啊。』

我问了另一个想问的问题，结果他马上回答。没办法忍……这句话非常耐人寻味。

『其实不只我，我老婆也一样。当我听到这件事时，真的好开心。所以我们每天都会通电话，传照片给她，偶尔休假时也会去见她……』

「你果然也是开车去？」

『嗯。现在想想，当时真的很乱来。如果有一天休假，我就会在深夜开车，天亮时去见她……』

好猛哦。真的很乱来……代表他不顾疲劳，只想见她吧。我懂他的心情。

如果我回老家时能开车，或许也会去找七海。

『不是常有人说，见不到面的时间，会孕育爱情吗？』

我听到这句话，心脏猛然一跳。七海也说过这句话，我也这么想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

『不是见不见面的问题，而是如果不打算孕育爱情，就不会孕育爱情……我深深体会到这点了。』

「……不会孕育吗？」

『说起来，孕育爱情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无意识，而是要有意识地去做，否则不会孕育爱情。所以，卡尼翁小弟，当你想见她的时候，要好好珍惜能见面的时期哦。』

巴隆先生说，因为这是学生时代才能做的事，所以显得有些落寞。接着，他说他很赞成高中生去旅行。

有大人在背后推自己一把，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所以我很感激。

后来，我也跟巴隆先生商量了许多旅行的事。途中，我也跟稍微加入聊天的皮琪小姐打了招呼，也逛了逛活动……

我终于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了。

……聊着聊着，我开始想见七海了。这时候就该向巴隆先生看齐。

「我开始想见女朋友了，所以我要去打个电话。」

『哦哦，真不错。你就尽情地去见她吧。』

『请代我向小七海问好。』

我挂断电话，打给七海。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我明天就会回家了，如果能见个面，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

电话响了一会儿，七海接了起来。

『喂？阳信，怎么了？你到家了吗？』

「啊啊，嗯。我刚到家，现在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好哦……我回去之后，也想在床上滚来滚去……跟阳信一起……』

「一起滚来滚去……？」

我试着想象，但一起滚来滚去，是要怎么滚啊？是躺着聊天，还是要做些什么？

我们是有睡在一起过，但没有一起滚来滚去。那是指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各自做自己的事吗？还是说，要一起做些什么……

不对，一起做，就只会想到那档事了。还是把在床上滚来滚去，想成什么也不做，懒懒散散地躺着吧。

「那我回去之后，我们就在床上一起滚来滚去吧。」

『咦耶！』

我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不对，开始打滚的人不是七海……当我这么想，就听见远处传来各种声音。

好大胆……之类的……是女性的声音。难道说，这是……

「七海，你该不会……开了扩音模式……？」

『嗯，不是啦……不小心……那个……』

啊……啊啊，嗯。不知道对方的状态，就是电话的可怕之处。不过这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因为是在大家都在的状态下开扩音模式，所以我也听见七海被大家揶揄的声音。像是「没有」是骗人的吧……不，是真的没有。

『没、没关系！！爸爸他们不在，我们只是在开最后的亲戚女生聚会！！』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还有，那是什么女生聚会？啊……我听见小沙八的声音了。

「算了，详细情形等你回来再说……然后啊，我想问你明天大概几点会到家。」

『明天？我想……大概下午两点左右会到家。因为我又会提早出发。』

「这样啊。没有啦，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不累，要不要见个面……」

『要！！』

哦哦……她抢着回答了。我也很想她，所以知道她也这么想，让我很开心。

她背后的欢呼声也很大……

『应该说，就是因为很累，所以才想充电。想抱抱，想亲亲，还想做更进一步的事。』

欲望……欲望泄漏太多了……！！而且她没有大声嚷嚷，只是淡淡地说着，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换气，一口气说完。

「那我等你回来，跟你说声『欢迎回来』。」

『嗯，我很期待。』

七海虽然很兴奋，但后面传来「咻」的口哨声，听起来像在起哄。啊，我听见七海生气的声音了。

我心想，打扰女生聚会也不好，所以打算挂断电话……结果参加聚会的人却开始问我问题。

我断断续续地回答，结果七海害羞过头，强制挂断电话。

『我很期待明天！！我会再联络你！！』

哎呀，她在我回答之前就挂断了。

「我也很期待哦。」

虽然这句话没有传到七海耳里，我还是看着手机，露出笑容。

◇◇◇◇◇◇◇◇◇◇

久违地能见到七海的这一天，我一大早就开始打工。

虽然过年期间店里休息，但三天开始就要营业了，所以会进行一些特殊的营业活动。不过特殊的人只有勇前辈就是了。

这个活动会持续到七日，我也穿着和式制服工作。上次穿和服，好像是浴衣约会那次了。

虽然我很期待能见到七海，但因为要工作，所以把这份心情压了下来。

只不过，我看起来似乎很开心，被店长和前辈们稍微调侃了一下。

啊，顺带一提，虽然现在是过年期间，店里却生意兴隆。都是为了看勇前辈和翔一前辈穿和服的客人。

「那我先走了。」

「好～替我跟小七问好哦～」

中午的营业时间也结束了，今天的打工到此为止。我在勇前辈他们的目送下离开店里，前往七海家。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见到七海了，我的脚步很轻快……这种时候才更应该小心，不然很容易出意外。

我太兴奋了。

我联络七海说打工结束了，现在要过去，结果她已经到家了。只不过……

『我现在开始准备，你慢慢来～』

要准备什么？我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听她的话，慢慢往她家走去……我应该没忘记带东西吧？

我有带要给七海的伴手礼，服装也……很得体。嗯，没问题。我本来想说要是忘记带什么，就先回家一趟，不过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现在是冬天，所以白天的时间很短，不过外面还很亮……我就边散步边去七海家吧。

后来过没多久，七海就联络我了。

『准备OK，随时可以过来。』

当我收到这则信息时，已经快到七海家了。时间可以说抓得刚刚好。

好久没见到七海了……一想到这里，我的胸口突然揪了一下。

我记得这种感觉。就像第一次打工时的紧张感。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还会紧张啊？

我们不是才一个礼拜没见吗……虽然我这么想，却也觉得一个礼拜很长。

每当我往前踏出一步，心跳就越来越快。我之所以觉得体温下降，应该不只是因为外头的冷空气。

当我站在七海家门前时，心跳声变得最大。不过，最后心脏的跳动慢慢恢复平静。

我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按下门铃。

『哎呀，阳信同学，欢迎你来。门没锁，进来吧。』

睦子伯母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奇怪？我还以为七海会来应门……

我伸手开门，门就发出「喀嚓」一声，打开了。

「打扰了。」

没有人回应我这句话，但我还是走进玄关……然后讶异地睁大眼睛。

「……七海？」

「欢迎你来。」

七海跪坐在地上，手背对着我，只有食指、中指、无名指贴着地面，向我行礼。

到这里为止，都只是很郑重的招呼，但让我吓一跳的是七海今天的服装。

她穿着一身鲜红色的和服。

明明是热情的红色，却给人沉稳的印象。这件和服上还有白色和黄色的花纹，很适合七海。

她的头发也盘了起来，别上和服同色的花朵发饰。她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歪着头迎接我。

「……打扰了。」

「嘿嘿嘿，你吓到了吗？」

我忍不住又说了一次「打扰了」。吓到了啊，我吓了好大一跳。因为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迎接我。

七海缓缓起身，让我看她全身。仔细一看，这件和服上还有些金色的色调，到处都有蝴蝶和花朵的图案。

七海就像要展示给我看，稍微举起手，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袖口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摇曳，就像真的蝴蝶在空中飞舞。

这件和服可爱又华丽，虽然很老套，但非常适合七海。

「……怎么样？」

七海抬眼看着我，询问我的感想。糟糕，她太可爱了，我好想抱紧她。可是她穿着和服，会弄皱衣服，我不知道该不该抱。

「好棒，很适合你，很可爱。」

「为什么你讲话变得有点像机器人……？」

因为她太可爱了，我失去词汇能力，而且要是我表现得跟平常一样，现在就会立刻抱紧她，所以我稍微忍耐了一下。

难道说，今天茨户家的人都穿着和服吗？只有我穿着便服，感觉会很突兀。

当我这么想……

「你们在玄关做什么？快请人家进来啊。」

「姐夫，新年快乐～」

奇怪，睦子伯母穿着便服，外面套着围裙。小沙八也很普通……咦？只有七海穿着和服吗？

我微微歪着头，睦子伯母看了七海一眼，有些傻眼地皱起眉头。

七海感受到她的视线，稍微别开目光。

「七海真是的，因为奶奶送她和服，她就说要穿给阳信看，整个人干劲十足。我明明就跟她说，要穿就穿在约会的时候。」

「我也帮她穿了哦～」

「讨厌！！你们不要多嘴啦！！」

小沙八一脸得意地挺起胸膛，七海则是对她们发出抗议。哎呀……一如往常的互动，带来的安心感就是不一样。

刚才的紧张就像假的一样，我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了。

「我重新向各位拜年。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打招呼很重要，尤其是面对亲近的人，更是不能省略。虽然我因为七海而吓了一跳，导致晚了一点，但我想这么做应该没有错。

因此，虽然顺序有点奇怪，但我还是重新向茨户家拜年。大家也笑着回我，说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奇怪？少一个人？

「今天严一郎伯父呢？」

「他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样啊。那我晚点再跟严一郎伯父拜年吧。

「这是伴手礼。是我们家那边的点心……」

「哎呀哎呀，谢谢你。我晚点再拿去房间。」

我将伴手礼交给睦子伯母后，和七海直接前往她的房间。我跟在先走一步的七海身后，但看到她在家里穿着和服，感觉很不可思议。

当我们爬上楼梯，前往七海位在二楼的房间时……因为有高低差，所以……她的下半身会映入我的眼帘。

那个……就是屁股……之类的。不是啦，我是说真的，我没有故意要偷看，只是不小心看到。

她每走一步，她的屁股就会左右摇晃。因为穿着和服，所以看不到内裤的线条。

总之，她好像没有发现，就这样直接去她的房间……当我这么想，她突然转过头来。

「色狼。」

她露出牙齿，对我笑了一下，我忍不住脸红。她刻意用手遮住屁股，反而显得更色情，这是为什么呢？

应该说，七海绝对是故意的。

「啊，对了对了。就跟穿浴衣的时候一样，我有穿内裤哦。」

「我并没有担心这个……」

我心想「这种小知识就免了」，但楼梯并不长，我们很快就抵达七海的房间。

……我可没有失望哦。

「来，快进来吧。」

「打扰了。」

这是我今天第三次说打扰了。每次进到七海的房间，我都会这么说，但不管说几次，心情还是会稍微紧绷。

我一个星期没来七海的房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真令人安心。

七海穿着和服走进房间，一如往常坐在床上……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她没有坐下，而是招手要我过去。

「……你不坐吗？」

「穿和服在家里走动，实在很麻烦……所以我想说，干脆脱掉好了……」

也对。经她这么一说，我完全能接受。和服其实还满紧绷的，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走样。

嗯？那七海为什么还穿着和服？

「那我先出去。」

「不用，其实……我在脱掉之前，想先做一件事……」

想做的事？是必须穿着和服才能做的事吗？穿着和服……是和风的游戏吗？毕竟现在是过年嘛。

我想象着这种温馨的场景，但七海说出口的，却是我意想不到的事。

「你不想试试看，和服腰带转转乐吗？」

……和服腰带转转乐？

我听到七海说出这个陌生的词汇，不禁歪头。七海见状，一脸意外。

「奇怪？你不知道？就是拉住腰带，转圈圈的那个啊。」

「……啊～就是以前的搞笑短剧会有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会喊『哎～呀～』的那个。」

我好像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就是拉住女人的和服腰带，转圈圈，让对方像陀螺一样旋转。好像也有在动画里看过。

这样啊，所以七海是为了做这件事，才穿着和服……不对，等一下。

「你为什么想做这个？」

「我回老家的时候，爷爷看了以前的节目，我就想说，如果让你拉着我的腰带转圈圈，应该会很好玩。」

「你怎么会想到要做这种事啊？」

「嗯……一时兴起？」

这……真的可以做吗？因为说穿了，就是把女性的衣服脱掉吧？而且是和服？

七海一脸开心，嘴里念念有词，准备解开腰带。呃，真的可以做吗？

不想让衣服松垮垮的时候，衣服就会松垮垮，但自己想解开的时候，却迟迟解不开啊……七海背对着我，诱惑我似的说：

「你不想试试看吗？」

……说实话，我是想试试看。

不对，就算不包含性方面的意义，感觉也很好玩啊。该怎么说呢……有种绝妙的愚蠢感。毕竟搞笑短剧也会拿来用嘛。

因为一般来说，做这种事的时候，不会特地抓着腰带转圈圈吧？怎么想都觉得目的不对。

所以我决定接受七海的诱惑。

「来玩吧。」

「这才对嘛。」

七海不知为何露出一抹浅笑，看起来有点冷酷。我也回以她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我寻找腰带的尾端，找到之后，便紧紧抓住。

「啊，拉的时候要说『有何不可』哦。」

「什么意思……？」

「这好像是形式美。」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照做吧。虽然很难为情，但形式美就是这么回事。

「何……有何不可～」

糟糕，声音有点小。七海也有点不满，明明我拉了腰带，她却一动也不动。

等一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不使出全力根本转不起来啊。女性一定需要帮忙吧。这是要自己转圈圈的吧？

……没办法，重来一次。

「有何不可～」

「来～吧～」

要是突然拉，可能会受伤，所以我拉得很慢，但当我拉了腰带，七海便缓缓动了起来。

刚才那种抵抗感也消失了，腰带滑溜地被我拉扯。

她投降似的高举双手，配合我拉扯的动作，缓缓旋转身体。

虽然台词有点蠢，但转圈圈的七海看起来很开心。

嗯，我也觉得有点开心。不对，是相当开心。

我配合七海旋转的速度，继续拉扯腰带。感觉就像拔河时拉绳子一样……

就某种意义来说，如果不能配合对方的呼吸，就没办法顺利进行。而且还有种拉扯的感觉，让旋转的速度有点迟缓。

应该说，我平常很少做出拉扯的动作，所以就运动层面来说，感觉手部负担很大。就算有在锻炼肌肉，还是有很多地方没练到。

我开始觉得有趣了，再来一次……当我这么想时，咦？

「奇怪？结束了？」

大概转了三圈左右，腰带就完全脱离七海的身体了。我的手上只剩下一条比较长的布……也就是腰带。

七海似乎也没料到会这样，显得有些呆滞。

由于腰带下方还有绳子，所以和服并没有松开，依旧包覆着七海的身体。这让我有点失望……

不，没有。我才没有失望。

话说，现在这气氛该怎么办？因为转圈圈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短。

「奇怪～」

我才这么想，七海又开始转圈了。明明没有腰带，她却主动转了起来。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当我这么想，转完圈的七海直接移动到床边……

然后「砰」的一声，直接倒在床上。

「奇怪？你不来吗？」

「咦……？你不是要换衣服吗？」

穿着和服的七海在床上向我招手。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总之先拿着腰带，走到七海身边。

穿着和服的七海拍了拍自己身旁，我叹了一口气，直接躺在和服七海的身边。

穿着和服做这种事，真的好吗？我心中涌起些许罪恶感。可是……看到七海的笑容，我却觉得无所谓了，真是不可思议。

「欸嘿嘿，终于可以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了。」

「这是你昨天说的那件事吗？」

「嗯……因为很久没穿了……所以想这样感受一下。」

我轻轻伸手抚摸七海的脸颊……我忍不住就摸了，可是她有化妆，是不是不要摸脸颊比较好啊？

我还在担心这种事，七海却牵起我的手，用脸颊磨蹭。我感觉到她脸颊柔软又湿润的触感。

这么说来，她昨天好像还有说其他想做的事……

「要抱抱吗？」

「嗯……这个……等我换好衣服再说吧……」

七海坐起上半身，直接松开固定和服的绳子。要是她这么做，和服不会松开吗……？

七海就这么脱下和服……并没有，她只是稍微弄乱而已。我纳闷地坐起身，看着七海。

「怎么了……？会脱掉哦……？」

「没有啦，之前你玩的游戏里，有个女角会像这样弄乱和服……实际做起来好难哦……」

啊……的确有那种穿着和服，胸口大开，有点色色的角色。

看到七海刚才的举动，我才知道那种角色的穿着，实际上很难做到。

「呿，我本来想继续给你压岁钱的。」

「……你不用在意这个。」

看来她刚才那是在服务我。但因为太难了，所以她放弃了吗？只见七海就这么敞开和服，站起身。

「我去换衣服，你等我哦。」

七海说着，就这么往房间外走去……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正好撞见睦子伯母。

睦子伯母维持着正要敲门的姿势，僵在原地。七海则是和服敞开，而我手上拿着腰带……

……我忘记把腰带还给七海了。

睦子伯母看了看七海，又看了看我，接着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笑咪咪地竖起食指。

「……姬初？」

「不是啦！！」

听到这声呐喊的瞬间，我突然有种回归日常的感觉。

◇◇◇◇◇◇◇◇◇◇

这种说法或许很矛盾，但昨天是我久违地见到七海，对我来说是第一次的经验。

虽然这种说法非常难懂，但其实我几乎每天都会见到七海，就算有见不到面的日子，顶多也只有一天，再长也不过两天。

所以隔了一周才见到这样的人，让我觉得非常新鲜。让我再次体认到自己有多喜欢七海。

不过她穿着和服出来迎接，倒是让我吓了一跳……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跪坐迎接我。

然后今天是约会。

我们讨论了一下久违的约会要做什么，因为回老家之后没有去新年参拜，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去新年参拜。

我也很久没去神社了……大概是上次为了那个惩罚游戏的告白期限，去约会的时候吧。

这里也是「久违」。总觉得最近常常像这样，重新体验过去的经验。

这么一想，「久违」真是不可思议。明明是已经体验过的事，却会有一种仿佛第一次体验的感觉。

所以这次的约会，就是久违的体验大集合。而最后的久违，就是我们约在外面碰面。

最近的约会，我们大多都是互相去迎接对方，或是从一开始就一起行动。

所以这次久违地约在外面碰面。

还有一件事也是新的体验。那就是今天的约会……是和服约会。

之所以会这样，其实是有原因的。我回老家的时候……因为一些阴错阳差，收到了和服。我告诉七海这件事后，她说她想穿。

爷爷和奶奶知道我交到女朋友，就送了我一套和服。听说是爷爷以前穿过的。

我没想到他们会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而且因为我没送他们生日礼物，所以他们还送了我其他东西……

说实话，我本来觉得不能收这么贵的东西，但他们半强迫地塞给我了。我很感激，但也很惶恐。

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爷爷，我下次打电话跟你道谢。

所以我现在穿着和服，等待七海。

我没有穿袴，而是穿着深灰色的和服，配上接近白色的腰带，以及深蓝色的羽织。只穿这样实在很冷，所以我还穿了和制大衣，以及冬天穿的雪駄……

没想到这次回老家，居然能凑齐全身的和服。

话说回来……不习惯的和服有点难活动，肩膀也很酸……

真亏七海昨天能穿着和服行动。不过她后来就脱掉了。

好了，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但七海似乎还没来。嗯，不用担心她被搭讪，真是太好了。

感觉最近社会越来越不平静，不安要素还是愈少愈好。

我们约在车站碰面，但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和服的男女，让我觉得大家是不是都跟我们一样，要穿和服约会。

我本来有点担心穿和服走在街上，会不会跟平常不一样，反而引人侧目，但看来不会不自然。

平常绝对办不到……这真的是只有现在才能办到的约会。

好了，七海差不多要来了吧？正当我这么想……一名比周围更引人注目的女性，往我走来。

她穿着和昨天不同的蓝色花纹和服，搭配偏白的腰带，还围着白色毛茸茸的围巾。

和服底下似乎有防寒，所以她没穿大衣。

七海把长发绑成一条麻花辫，绑上花朵发饰，垂在肩膀旁。另外还戴着平常没戴的大圆眼镜。

无框的大圆眼镜和和服莫名相衬，衬托出七海的美丽。

她扫视周遭，乍看之下是个冷艳的美少女。这样的她一看到我，表情就为之一变。

她露出太阳般、花朵般的笑容，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我光是轻轻举起一只手回应，就耗尽全力了。

七海穿着雪駄小跑步过来，感激地牵起我的手。

「阳信，你穿和服很好看耶。很帅。」

我没想到她会先夸奖我，因此一时不知所措。应该说，我明明要先夸奖她，却被她先发制人了。

「七海也很漂亮。你穿的……是跟昨天不一样的和服吧？」

我慢了一拍夸奖她，她便开心地将双手交握在胸前，笑了出来。因为是振袖和服，所以袖口随着她的手晃动。

我本来以为她会把头发盘起来，结果今天是绑成麻花辫。辫子也随着她的身体动作，轻轻摇晃。

「嗯，我拿到好几件。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穿各种各样的和服……」

昨天的红色和服很适合七海，今天的蓝色和服也真的很好看。至于饰品……应该是七海自己的喜好吧。

感觉好久没看到戴眼镜的七海了。在这里也是好久不见……啊。

「对了，阳信，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啦。我也才刚到……」

「咦？可是……你的手好冰哦。」

七海举起我的手，就这么十指交扣。我的手指在七海眼前，和她的手指交缠，仿佛是另一种生物般动着。

七海的手既湿润又光滑，我的手指没有勾到她的手指，就这么滑了过去。她是不是在手上涂了什么东西啊？

「你看，耳朵也很冰。」

「我、我真的没有等很久啦。」

七海放开我的手，直接碰触我的耳朵。七海的体温从我的耳朵传来，我稍微扭动身体。

七海靠近我，碰触我的耳朵。我和七海的身高差距不大，所以她的脸必然会来到我身边。

这么近一看……她真的好美……她今天是不是有加长睫毛？感觉比平常还要长一点。

眼镜应该是平光眼镜。我喜欢的那双美丽眼眸，也维持着原本的大小看着我。

她似乎有化淡妆，我将视线落在她桃色的嘴唇上，发现有些许光泽……我平常都是和这双嘴唇接吻啊。实际感受到这件事，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七海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我们四目相交。

她放开我的耳朵，直接用手指碰触自己的嘴唇。我瞪大双眼，她以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对我耳语：

「晚点哦。」

她刚才明明还带着天真少女的笑容，现在却露出诱惑般的妖艳微笑。

她散发的性感魅力落差好大……应该说，女人真的会因为表情而判若两人耶。

或许是因为穿着和服，明明没有裸露，却莫名性感。

「……你在说什么？」

「嗯？没有啊。」

我装傻回答，七海也佯装不知情。我一辈子都赢不了她吧……

不过七海要是做得太过火，也会自爆。就像昨天被说姬初潮那样。

昨天我用七海自爆带过，但仔细想想，被睦子伯母说姬初潮，其实很煎熬。

……不过要是说出来，七海又会慌了手脚，还是别提了。

「那我们走吧。」

我伸出手，要护送七海，她也开心地牵起我的手。周围的人们也因为等的人到了，开始移动。

我想大家的目的地都一样……都是要去神社新年参拜吧。

我们从会合的车站来到户外，眼前是一片蓝天。周围积着雪，冰冷的空气中，却能感受到温暖。

「天气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真的，阳光好舒服。」

我们抱着散步的心情，走在冬天的道路上。我本来以为路面会结冻，但雪都结块了，应该不会那么滑。

不过我穿的是冬天的雪駄，应该没问题……但还是不能大意。我可不想在雪地上滑倒，让衣服乱掉。

「对了，旅行的事……你那边没问题吧？」

「嗯。妈妈他们说OK了。不过他们还是希望我跟七海那边的爸妈说一声。」

「啊～你那边也是吗？我爸妈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大概有联络……应该有事先说好。」

七海说着「我想也是」，露出苦笑。就是说啊，仔细想想，他们都知道彼此的联络方式，应该已经交换情报了。

「……话说回来，你是挑什么时候说要去旅行的事？」

「我吗？是爷爷他们说要帮忙之后，马上就说了……」

我完全忘了这件事，我们没有事先说好要什么时候说。七海马上就说，我则是隔天才说。

因此才会产生情报落差。应该说，我妈还问我：「你要跟七海同学……去旅行吗？」

后来我跟她解释……结果被骂了。她要我早点说……

「好久没被爸妈骂了……不对，这完全是我的错。」

「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一样……我太冲动了……」

我回想起当时的事，觉得有点丢脸。不对，我偶尔会被骂，但被骂成那样还是有点……

我回想起当时的事，不禁有些沮丧。七海见状，摸摸我的头安慰我。

……她边走边摸我的头，让我有点害羞，但又有点开心。

「好乖好乖，阳信没有错……是我不好……」

「不不不，这时候把错推给你，实在说不过去……」

我好想撒娇，但还是靠着残存的自制心忍住了。反正一直反省也不是办法，转换一下心情吧。

「总之，我们先为旅行得到许可这件事开心吧。」

「也对。那旅馆要怎么办？」

「我挑了几间，下次我们一起去决定吧。我确认过了，寒假后半段还有空房。」

「你已经确认过了？」

首先是旅馆。巴隆先生也给了我这个建议，所以我能早点行动的地方，就先行动了。再来就是……其实我满期待的。

再来就是交通是否方便、周围有什么设施、想看什么景点等等，虽然有很多事要决定，但只要慢慢确认就好。

像这样拟定计划，也是旅行的乐趣之一。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很开心。」

「我也是啊……」

「而且你想嘛，和恋人一起去温泉旅行……」

和恋人一起去温泉旅行……七海没有继续说下去。怪了？我还在想她怎么了，只见她低着头。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阳信，你新年参拜想做什么？」

「你转移话题转得很明显耶……」

我忍不住吐槽。不是啊，突然问我新年参拜想做什么，我当然会吐槽啊。

七海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笑着敷衍过去。

我很在意她刚才想说什么，但如果她不想说，我是不是不要勉强问比较好？

我这么想，七海却放弃挣扎，叹了一口气。

「就是啊……我不是有参加亲戚的女生聚会吗？就是那个有点年纪的阿姨们也会参加的聚会……」

「噢，有啊。我也稍微参加了一下……」

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歪着头，七海却做出抱头的动作。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那时候啊……有个大学生的表姐……说情侣去温泉旅行，几乎不会离开房间……」

「咦？为什么……？」

「就是……啊……」

七海难以启齿，断断续续地开口：

「在温泉旅馆两人独处……不就……会一直那个……吗……」

她说出我意料之外的话。这我根本无从回应啊。咦？等一下，她说大学生的表姐……大学生都是这样吗？太可怕了吧……

「后来啊……」

「还有后续吗！？」

我还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没想到后续还有一大堆……七海说着说着，身体开始颤抖。

她现在处于一种令人同情又可爱的模样，我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说：「别再说了吧。」

说实话，我是很想再看久一点啦，但她说的内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实在不太妙。

「要是她们真的讲了，我爸妈应该不会准我们去旅行……所以这件事就封印起来吧。」

「说、说得也是……说得也是。嗯，幸好妈妈他们没有参加。」

真的是太好了。要是真的往那方面发展，旅行就……不对，如果是睦子伯母，就算真的往那方面发展，她也有可能会同意……？

嗯……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话说回来，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基本上我新年参拜都是参拜完就结束了……七海你还会做什么吗？」

「这个嘛……基本上参拜是一定要的，不过我比较期待参拜完去逛街。」

「逛街啊……可是初二是特卖日吧？你不会去吗？」

「啊……特卖日人很多，所以我不会去……不过也是因为会跟返乡撞期，所以去不了啦。」

原来如此。她确实不太喜欢人挤人。圣诞节的时候人潮也很多，但因为时间很短，所以她才撑得住……

这么一想，我们挑现在去新年参拜，时机算是刚好。人潮应该不会太多。

我们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看见目的地神社的鸟居。

上次来的时候是春天……比夏天更早之前，所以樱花树上开着樱花，鸟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美。我记得很清楚。

我们当时是不是在樱花树下漫步，然后去参拜了？好怀念啊。

我从没想过几个月后，景色会变得如此不同。或许夏天或秋天来也不错。

「欸，阳信……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啊。我们来神社约会时，也是走这条路吧？」

「对对对。当时我们去了动物园，还绕去公园，你差点掉进池塘里……发生了很多事。」

「你还记得真清楚……我差点掉进去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七海眯起眼睛，望向远方，仿佛在说「我记得很清楚哦」。她的视线前方……是鸟居。

当时我们也是穿过这个鸟居吧。

「我记得这是结缘鸟居吧？」

没错，穿过这个鸟居时，必须小心才行。结缘鸟居……传说中要是不各自穿过，就会被斩断缘分。

所以要通过的时候，我们才会各自通过……但这个习俗似乎相当有名，所以情侣都会各自通过。

至于两个人一起通过的人……目前看起来是没有。

「上次是阳信先走的，这次换我走吧。」

「咦？上次是我先走的吗？那这次就麻烦你了。」

我们来到鸟居前，抬头一看，发现上面积着雪。红色的鸟居上积着白雪，经过白雪点缀的鸟居，反射着光芒。

春天来的时候，鸟居也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现在则是被雪照得闪闪发亮。

来到鸟居前，七海离开我一步，往前踏出。她缓缓通过鸟居的边缘，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下脚步。

她当场缓缓转身，站在鸟居的另一侧，对我招手。

她站在鸟居的另一侧招手，看起来就像某种非日常的景象，再加上她穿着和服，酝酿出一种幻想的氛围。

如果现在是傍晚，或是太阳即将下山……看起来应该会更诡异吧。

我就像要踏入未知的世界，往鸟居踏出脚步。通过鸟居时，我莫名有种神圣的感觉。

这是我第二次通过这座鸟居，希望这样能斩断我们身边的恶缘。

如果这是异世界转生类的故事，通过鸟居后，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这种奇幻情节会不会发生呢？

但这是现实，就算通过鸟居，也不会进入另一个世界……七海就在我眼前。她张开双手，等着我。

我牵起她的手，她却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奇怪？好奇怪哦。」

「咦？怎么了吗……？」

她突然说好奇怪，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对……结果不是。七海不断摸着我的脚。

我发出「咦……？」的疑惑声，七海则低喃：「你没跌倒耶。」

看来七海以为我会跌倒，才张开双手等着我。不对，就算这样，她要接住我也不容易吧？

现在是冬天，确实有可能滑倒，但再怎么说，也不会在这里……

不对。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

「我记得上次是你跌倒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到脚。」

「对啊对啊，当时我还想说，是神明为了让我抱你，才这么做的……今天没有吗？」

「现在跟当时状况不一样，而且现在是过年，神明大人也有所顾虑吧？」

「那就没办法了。」七海显得有些遗憾。接着我们前往拜殿，眼前却是一片与上次来时不同的景色。

笔直通往拜殿的道路和以前一样，但周围树木上的叶子和花朵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树枝。

树枝上积着雪，仿佛那些雪就是花朵。雪偶尔会掉到地上，看起来就像花瓣。

宛如花瓣的雪反射阳光，让参道闪闪发光。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蓝天也是一大原因。

蓝、白、树木的颜色，这些色彩点缀的景色，散发出一种宛如幻想宗教画或风景画的氛围。

上次来的时候……是樱花盛开吧。但现在明明是冬天，却变成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色……

我和七海在这样的景色中漫步。其他情侣也一边看着周围，一边在积雪的道路上慢慢走着。

「既然景色差这么多，要是夏天或秋天也有来就好了。」

「我刚才也这么想。今年多来几次吧。」

虽然以约会来说，这里可能有点太严肃了，不过夏天或秋天……还有考试之类的，来这里祈求顺利或许也不错。

途中，我们就像其他情侣一样，以雪景为背景拍照……然后走向拜殿。这时，七海用手机找到元旦神社的照片。

「呜哇……新年的时候，好像会来一大堆人耶……」

「天啊，路都被塞满了……这么想，今天来或许是正确的……」

跟今天相比，新年参拜的人数非常多，周围也充满寂静。积雪的时候，感觉会更安静。

我听说雪会吸收声音，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也不是完全无声，还是能听见风声、树木的沙沙声，以及雪落下的声音。

周围有其他情侣，但他们的声音传不到我们这里。也就是说，我们的声音也不会传到他们那边。

我们继续往前走，庄严的拜殿出现在白雪之中。雪中的拜殿也别有一番风情。

「对了……我们之前来参拜的时候，有说过彼此的愿望对吧？」

「啊……对耶。我们的确有告诉彼此……」

我记得当时我们说……希望可以永远在一起。正确来说……是希望对方可以努力让自己幸福，然后保佑我们。

多亏了当时的誓言，我现在才能像这样跟七海在一起……

「其实啊，好像有人说，愿望说出口就不会实现耶。」

是这样吗！？

我讶异地睁大眼睛，七海也露出苦笑。看来她是在说出口之后，才查到这件事。

我当时有查过参拜的规矩和做法，却没想到这么深……不过，奇怪？

「奇怪？我们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吧？」

当时我们两个人的愿望，都是希望可以永远在一起。这个愿望已经实现，我们现在才会像这样在一起。

所以愿望已经实现了，但说出来还是可以实现吗？还是说，这种事本来就像迷信一样……

「其实啊……我当时说的愿望，正确来说，跟现在不一样。」

「是吗？」

「嗯。我啊，是跟阳信说，我会把一切告诉你，重新跟你告白，然后努力跟你在一起，请你看着我。」

七海「嘿嘿嘿」地笑着，但或许是回想起当时的事，她微微皱眉。她现在或许正在回想当时的心情。

我也重新看向拜殿。当时，我在这里许的愿望是……

「就这个角度来说，我也……一样。我跟神明说，我会重新跟你告白，请祂推我一把。」

是啊。我当时以为自己许的愿望是「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其实我记错了……正确来说并不是这样。

我是想重新开始我们的关系。回想起当时的心情，我开始觉得有点心酸。

因为当时我抱着赌注的心情，不知道重新告白会不会顺利。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两个都把真正的心愿藏在心里，所以才会实现……但我想应该不是这样。

「不过，说出口会实现，还是不说会实现，其实还有讨论的余地。所以你不用太在意。」

「原来如此，我都不知道有这种事……那你为什么要特地跟我说？」

「没有啦，我只是想起当时的事……就想跟你说说看。毕竟这次我也要重新拜托你……」

「在拜托我之前……我可能得先跟你道谢。」

我不知道神明是不是真的有推我们一把，但我觉得心意一定很重要。

听了七海刚才说的话，我明白愿望会不会实现，全看自己。这次的愿望一定也一样。

不管说不说，一定都不会改变。

不因环境而骄矜自满，持续努力……这是基本，却很重要。既然想起当时的心情，我今后也得继续努力才行。

当我下定决心，拜殿反射阳光，发出闪耀的光芒。反射的光线照在我的脸上，仿佛在肯定我的心情。

我记得当时也是这样，光线反射过来……因为这里是神社，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往神秘的方向解释。虽然我并不是那么虔诚的人。

「那这次要怎么办？我们彼此……说说自己的愿望吗？」

「嗯……这次就别说吧……明年新年参拜的时候，我们再互相说愿望有没有实现吧？」

确实，加点变化会比较有趣。而且这样也等于约好明年要两个人一起来。嗯，就这么办吧。

我们重新迈开停下的脚步。

周围可能是因为昨天还在下雪，所以有些地方是新雪，有些地方则是被足迹踩踏过。我漫不经心地把脚踩在没人踩过的地方。

当我踩到雪，雪斗发出一道独特的声响，听起来就像高级布料摩擦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

雪稍微沾到脚上，因为体温而融化的雪，慢慢渗进脚里。冰冷的湿布贴在脚上。

「你在干嘛啊？」

「没有啦……就是想试试看……」

「那我也要……呜呀，好冰。哎呀，袜子有点湿了……」

七海也一样把脚踩进雪里，然后微微皱起脸，笑了出来。袜子……穿和服的时候，也叫袜子吗？还是足袋？

顺带一提，我们两个人都穿着防寒用的草鞋。就是在一般草鞋的前端，加了鞋套的那种。可是因为后面是露出来的，所以踩进雪里，当然会湿掉。

我本来想说，早知道就等穿鞋子的时候再踩，结果七海的视线落在脚边。怎么了吗……？

「湿掉的袜子……等一下，你要不要脱下来看看？」

「你在说什么啊……？」

七海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提议，但脱袜子……我们有做过这种事吗……？不对，我不要想歪。

「可是……湿掉的话，可能会有奇怪的臭味……那样很丢脸，我绝对不要……」

「所以脱袜子这件事本身是可以的……？」

我实在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么说来，之前好像也有过这种事。她觉得摸肚子比摸胸部更讨厌……这就是女生的神秘之处吗？

话说回来，我们来到神社，烦恼也未免太多了吧。这样实在有点过头了……当我这么想，积在树上的雪突然掉落，发出巨大的声响。

……感觉好像被神明骂了。对不起。

我重新打起精神，往前一看，发现参拜的人潮排了短短的队伍……我们先净手，然后排队，接着就轮到我们了。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首先向神明道谢。

托您的福，我才能和七海在一起。谢谢您一直守护着我们……今后我也会和七海发展关系……请您继续守护我们。

还有……请您保佑我的理性……保佑我、保佑我……可以控制住我的烦恼。

最近真的发生太多糟糕的事了。请您多多关照。

总之这一年……不对，直到高中毕业……我会努力的……！！

我祈祷着，同时许愿……不对，这其实要看我的意志。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向神明祈求。

为了让我今后也能忍耐，我必须随时抱持着被神明看着的心情。

「……呼。」

我睁开眼睛，然后……只用眼睛看向身旁的七海。七海似乎也一样，我们维持着合掌的姿势，四目相交。

我们的心跳漏了一拍，接着放开合在一起的手，离开现场，把顺序让给后面的情侣。

我们走出神社，做了一次深呼吸。

「你祈祷得真认真耶。」

「……你看到了？」

「我有偷瞄一下。」七海稍微张开手指。被她看到了啊……我有点害羞。

「……嗯，我请神明多多关照。」

「哦，这样啊。我也……请神明多多关照了。」

我们都没有说出具体希望神明关照什么。

七海究竟许了什么愿呢？关于这点……应该要等到一年后的初次参拜才会揭晓吧。严禁剧透。

「机会难得……我们去抽签吧。」

「好啊。来，看谁会抽到大吉……？」

「怎么变得像在比赛一样。」

我有点懂她想抽到凶的心情。因为我没抽过，所以想抽一次看看。

于是我们抽了签……

『恋爱　现在正是行动之时，不要犹豫。』

签上写着这样的文字。

……神明？

咦？您要推我一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