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那么……圣灵骑士团在拉坎平原被王国军打得大败的消息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如果只是我等的劝告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连圣女大人『请暂时自重』的谕令都置之不理，主动挑起了战端？他们为何要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

「结果，连作为根据地的圣城近郊都被攻打了！」

「使徒伊蒂丝大人，圣灵骑士团团长『不屈』戴尔送来了以血书承认的道歉信，以及请求准许决战的恳求书……您意下如何？」

在温莱特王国的东方，圣灵教的大本营教皇领。

位于其中枢的圣殿庄严的礼拜堂中，回荡着信徒们的声音。

在月光洒落的巨大彩绘玻璃前，献上祈祷的我——圣灵教使徒末席伊蒂丝静静地站起身。

「……别慌张。想想我们如今身处的场所。」

我仔细整理好圣女大人赐予的纯白附兜帽长袍，转身离去。过去曾被这些人虐待的半魔半狼的我，深红的袖口边缘掠过我的视野。

信徒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抹去的动摇。

好歹也是传达圣女大人谕令的人，这是何等丑态！

我举起手，断言道：

「从大局来看，这次的败北只是小事。骑士团还有许多精兵，圣城的防守也依然牢固。我们在温莱特王国、侯国联邦，以及不久前的拉拉诺亚都达成了大目标。然而与此同时……万一、亿一，这次的事情传入圣女大人的耳中……」

兜帽下的兽耳因紧张而抽动，我自然地挺直了背脊。

『让完全的大魔法『复活』复原，创造一个没有孩子哭泣的世界。』

……圣女大人，请您原谅。您的仆人将完成自己的职责。

将您放在第一位，这个无可替代的职责。

我将左手按在胸口，努力冷静地命令道：

「那位大人慈悲为怀。为了拯救伤者，她一定会再次回到圣灵骑士团领地……那将是我们败北。现在需要的是确切的情报。去吧。」

『…………遵命。』

信徒们深深鞠躬，一齐离开了礼拜堂。

留下来的只有我，以及白发上戴着精致的金冠，枯瘦的身体穿着奢华的长袍，手持古老祭司杖的老人——圣灵教当代教皇特奥巴尔德三世。

听到意想不到的惨败，老人的双眸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敌军先锋已抵达第一城门，骑士们的战意直冲云霄。尽管惭愧，仍希望圣厅下达指示』……戴尔似乎无法压制再战派的声浪。」

「那只是单纯的侦察。圣灵骑士团团长应该很清楚这点小事，但骑士们之中有许多人不懂战场，也不晓得『军神』霍华德率领的王国军有多棘手。」

我抛下这句话，走向入口。敲击石地板的拐杖声跟在后头。

……可恶！没想到前线的圣灵骑士团会失控。

为了对抗王国的精锐军，我将量产型魔导兵留在了那里，结果适得其反。真想立刻肃清那些违背圣女大人旨意的蠢货。

然而，现状不允许我这么做。

上位使徒们被派往各地执行机密任务，拉拉诺亚的两名下位使徒也叛变了。圣女大人的护卫变得薄弱。

没想到伊布西努尔和伊弗尔竟然是叛教者……我至今仍难以置信。

我背对着老教皇，陈述自己的见解。

「即使是强大的温莱特王国，战力也有限。他们还派兵去了尤斯汀、侯国联邦和拉拉诺亚。不会与圣灵骑士团决战。」

「我全面同意……不过，战败的消息也会依序传到东方诸国。虽然详情尚未明朗，但两位使徒大人叛变一事迟早也会传开。我认为有必要先发制人，加强戒备。」

东方诸国除了圣灵骑士团领地以外都是小国，但自古以来都信奉圣灵教。

如果王国方面察觉伊弗尔和伊布西努尔的动向，必定会在背后策动。如此一来，我们还得应付后方的敌人。我回头对泰奥博尔德点点头。

「一切交给你了。我们一同奔走，全力让圣女大人安心吧。」

「感谢您对老朽的信任。」

话音刚落，表面上身为圣灵教顶点的老人便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礼拜堂。

……真是讽刺。

像我这种魔族和兽人的混血，在那家伙相信的世界里，如同字面意思一样，跟尘埃没两样。要是看到我兜帽下的角和兽耳，他可能会吓到心脏停止。

在石墙的魔力灯朦胧的照耀下，我逃避现实地胡思乱想，凝视着外面闪烁的星星。

该如何向吾主传达圣灵骑士团大败和使徒们叛变的消息呢？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啊～要向圣女报告的话，现在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你会被卷入麻烦事的。尤斯汀特地回来的首座阁下心情不太好。」

突然，一道轻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让我的内心剧烈地骚动起来。

——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毫无疑问没有别人。

背后感受到的魔力强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圣殿，却完全没有触动我布下的探知结界……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之前在拉拉诺亚败给『天剑』、『剑圣』而战死的吸血鬼，使徒第四席的老伊德里斯阁下也差不多，但这个也太犯规了。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不称呼圣女为大人！

我无视出现在圣灵教大钟塔最上层的新使徒的反应，转过身去。

在大陆动乱之前就由圣灵教传承下来，只有历代教皇才能坐的席奇家制长椅上，坐着一名白发红眼的青年——半吸血鬼的男子。除了边缘的颜色以外，他和我一样穿着纯白长袍，腰间挂着单刃短剑。他正用粗糙的布擦拭着眼镜。

「第四席……泽尔贝特・雷尼尔阁下。」

「外面那个叫伊佐露蒂的野丫头，父亲是伊兹——拉拉诺亚共和国的前天地党党首迈尔斯・塔里托，也就是把圣灵教引进伊兹的罪魁祸首。伊佐露蒂是他养女。她们似乎是新任的使徒第五席和第六席。伊兹好像要立刻去首座阁下那里，我和我女儿暂时会在圣殿待命。因为有『老鼠』潜入了教皇领内，我们负责狩猎。不过，如果是在战场上也就罢了，在这种场合你才是前辈。尽管使唤我们吧。」

「…………」

被他先发制人，我沉默了。

使徒首座阁下他们也接了连我也无从得知的机密任务，前往尤斯汀帝国的皇都吗？负责护卫圣女大人的随从薇奥拉阁下和使徒第三席蕾维阁下也出动了，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而且，圣殿的我们要负责狩猎『老鼠』？？？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

「雷尼尔阁下，请容我问一个问题。」

「把情报泄漏给外部的人，是使徒伊弗尔——霍西・霍隆特前侯爵。」

半吸血鬼朝眼镜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话。

「你叫卢帕德是吧？原本在王国东都担任伯爵的那家伙，似乎在暗中调查。明明身材那么肥胖，行动却意外地敏捷。」

虽然一时想不起他的长相，但印象中是个典型的前贵族渣滓，是个肥胖的男人。

没想到，那种小人物竟然是内奸……。

「那么，伊布西努尔——雷蒙・迪斯彭瑟也是叛教者吗？」

「——……是啊。」

雷尼尔戴好眼镜，抬头看向天花板。他将手伸向反射着魔力灯微弱的光芒，描绘着『圣灵降临』场景的壮丽彩绘玻璃。

「我和伊佐露蒂把伊弗尔逼到绝境时，他突然对我们发动了奇袭。虽然我说只要投降就不会取他性命……但他直到最后都在抵抗。结果尸体被粉碎，也不知道他把情报泄漏给了谁。他们两个在拉拉诺亚都很努力工作，我也完全被他们骗了。」

「………………」

我对自己内心的变化感到困惑。伊布西努尔是在圣女大人的大计划浮上台面之前就认识的老熟人。

那个男人死了。而且……还是以最差劲最恶劣的叛教者身份死去。

这种粗糙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雷尼尔从座位上起身，把手放在长椅的靠背上。

「使徒次席阁下似乎也在尤斯汀的皇都被抓了。虽然不知道生死，但暂时会由艾莉西亚阁下代理。」

「！伊欧阁下吗！？」

——『黑花』伊欧・洛克菲尔德。

至今为止，暗中或明地暗杀了众多妨碍计划的将领、魔法士、知名人物的半妖精族大魔法士。其性格就算说客套话也称不上好，我也被他嘲弄过好几次……但实力无庸置疑。

那个男人竟然！

雷尼尔将手放在下巴，淡然地对我说：

「包含在拉拉诺亚与尤斯汀的战争中被捕的『黑花』在内，我们一口气失去了四名使徒。圣女或许有自己的考量，但今后的战斗会更加激烈。认真起来的温莱特王国不会手下留情，你最好做好觉悟。」

「可是！」

我无法压抑对再次被称作『圣女』的反弹，挑衅地大声说道。

我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拉了拉兜帽的边缘。

「……我同意王国很强大，但若是一对一，应该还是有可能击破。」

现在，那帮人纠合了大陆西方的列强。

虽然他们策划了反圣灵教同盟并几乎成功……但侯国联邦、尤斯汀帝国、拉拉诺亚共和国都因为一连串的事件受到重创，反而成了累赘。

在这种状况下，根本不足为惧！

七名使徒中，就连末席的我也能匹敌一军。

——雷尼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使徒伊迪丝，这是个好机会，你记好了。」

我感到背脊发凉。

因为半吸血鬼的红眼锐利地贯穿了我。

「别小看温莱特王国。就算我们至今在战略上取得了先机，他们也能用纯粹的武力颠覆局面。那个国家并不寻常。」

「……这是什么意思？」

好奇心胜过了恐惧，我反问道。

雷尼尔撩起白发——身影消失了。

「你没觉得奇怪过吗？为什么温莱特的公爵和其子嗣会被尊称为『殿下』，而且各国都允许这种称呼？『公爵殿下』『公女殿下』『公子殿下』——这并不寻常吧？我年轻时也对此抱有疑问，做了很多调查。」

声音从身后传入我的耳中。

连发动都无法察觉的短距离转移魔法！？

「这、这是因为……建国时王室血脉流入，对外被称作『公王』的缘故吧……？」

尽管对敌我战力差距感到愕然，身为被任命为圣女的使徒，我不能露出丢脸的模样。

我用气力压下恐惧，提出大陆西方众所周知的事实。

雷尼尔的气息远离，礼拜堂内响起叩叩的脚步声。

「嗯，是这样没错——……但事实并非如此。」

冷风吹拂着我兜帽下的灰白发丝。

他在我耳边低语着世界的秘密。

「（王国的四大公爵家，是在温莱特王家为了『某个目的』而失控时，为了讨伐他们而被安排的监视者——以拯救世界的英雄们为祖先。被选上的，是以『勇者』阿尔瓦恩大公家为首的八大公家。不过现在也已经半形式化了。）」

「！？！！！」

我哑口无言，身体僵硬。自己心中的常识动摇了。

如、如果刚才的话是真的，王国四大公爵家是为了随时都能毁灭『温莱特』而被安排的吗？？

雷尼尔与说不出话的我稍微拉开距离，苦笑道：

「也就是说，从成立的经过来看，温莱特王国拥有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战力。在两百年前的魔王战争中，人族之所以能以惜败告终，绝非偶然。虽然圣女的计划也在稳步进行，但接下来无疑会是艰难的战斗，甚至会面临生死关头。毕竟在神代之后，单论控制魔法的才能，能轻松进入前五的『剑姬的头脑』也已经登上舞台了。和没有私欲的我不同，你还有重要的梦想吧？总之千万别大意，不然会轻易死去哦？」

「…………是。」

「在狩猎『老鼠』之前，你就好好休息吧。麻烦事就交给首座阁下、艾莉西亚阁下和伊兹——对了，这是圣女『大人』的传话哦？」

半吸血鬼露出冷笑，随即消失。

被留下的我独自呆站在礼拜堂内。

吊钟的声音响彻夜空。

＊

「伊欧死了……」

在魔力灯的照耀下，教皇领最深处的花田。

咏唱着西天之星，手持带伤长杖，身披附兜帽外套的男子——圣灵教使徒首座『贤者』亚斯塔・安特菲尔德冷峻地开口。虽说使用了转移魔法，但他从尤斯汀到教皇厅这一路强行军下来，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

再加上面无表情，简直就像个人偶。

在他脚下的池畔，名为伊兹的新使徒正跪在那里。她则像块石头。

我——大英雄『流星』唯一的副官兼恋人『残月』艾莉西亚・柯尔菲尔德在黑伞下，坐在附近的岩石上问道：

「啊～果然吗？不过，皇都也不是毫发无伤吧？」

使徒次席『黑花』伊欧・洛克菲尔德因为天生的黑羽，自幼就被半妖精族放逐，是个对人族本身抱有强烈憎恨的孩子。或许是因为还残留着稚气，她很容易掉以轻心，但本质上是个认真的自信家，实力也与之相符。只要不顾前后地大闹一番，应该就能留下战果。

……虽然半吊子的方法，终究无法突破【黑门】的残骸——魔牢。

亚斯塔将苍蓝眼眸眯得更细，传达事实：

「根据星辰的动向和留下的冰像，她似乎打倒了尤斯汀的『陷城』。」

「嘿～伊欧很努力呢。」

我掀起黑帽子的帽檐，在魔力灯的照明下，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披着纯白斗篷的灰白发圣女。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这孩子和那个男人的计划进行吗？

看来不光是大精灵『石蛇』，连『冥狼』的一部分都派上用场了。

「…………」

亚斯塔突然不悦地敲了下杖柄。

周围的花草和池塘水面瞬间冻结，圣女胸前的古老吊坠也随之震动。

苍蓝眼眸直视着圣女，口中吐出暴风雪般的质问。

「……进入正题。关于『天剑』亚瑟・罗特林根失踪一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然而，美少女不为所动，翻着手中的古书《世界树》。

深绿色的封面上画着巨大的树木，以及手持神枪和魔枪，有着猫耳和尾巴的两名少女。

「别装傻了！」

亚斯塔再次敲击杖柄，花田彻底化为冰原，新使徒男也发出「……唔」的呻吟声，遭到冻结。哎呀，真可怜。

「在我的计划里，『天剑』要退场还早得很！得等到八大魔法中的勇者『天雷』和魔王的『绝风』以外的魔法都收集完毕才行！要是那家伙不在了，『天贤』可能会失控，而且作为『祭品』献给沉睡于席基之地的『最终仪式场』的人也不够！！」

「嗯，这是当然的。我从伊迪丝的报告中得知，拉拉诺亚在『天剑』失踪后就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圣女不为所动地回答道，随后碰了碰被冻结的花朵。

花田和新使徒男立刻恢复了呼吸，逐渐再生。

「我……什么都没做哦？亚斯塔」

圣女握着胸前的古老吊坠，无力地低下了头。

「就算有温柔的『石蛇』守护着我，我也是个弱女子。我可没有能对拉拉诺亚的英雄做什么的力量……这一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首先，我怎么从圣厅移动到这里的？？我可不会使用传送魔法」

「……………………」

亚斯塔歪了歪嘴，转过身去。

无法完全消除疑惑。

但是，如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处决眼前的少女，计划将会更加混乱。

由于『勇者』不在的谎言，神代的凶恶魔法士【书痴】的禁书——成功让人类完全『复活』的上卷没能到手。就连原本方便的棋子伊欧也失去了。

在这个局面下，想避免进一步的混乱……是这样吗？

就算活着的圣女的力量超乎常轨，也无法对『天剑』造成影响。

至少，就聪明的首座大人所知是这样的。

亚斯塔用魔力修复受损的长杖，画起伊欧留下的传送魔法阵。

「……『老鼠』入侵了教皇领地。是打倒伊德里斯的老狐狸和奥格伦的小鬼们。」

「我已经向泽尔下达指示了。伊佐露蒂和伊迪丝也会留在领地……但听说老狐狸是个强者。这几天也想请艾莉西亚协助探查。」

「……『月神教外典问答集』呢？」

「似乎在南都，我已经派薇奥拉和蕾薇过去了。」

回答得毫不迟疑呢。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

巨大的八片黑花完成，脸上失去表情的亚斯塔迈开步伐。

「那么——很好。虽然不在原本的计划之中，我和伊兹接下来将前往前阵子被王国并吞的『志纪』。艾莉西亚在探查后，和『祭品』一同出发。」

「——……能告诉我理由吗？就算现在使用那里的书库中的『最终仪式场』，也无法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就算那里真的有『安特菲尔德』传说中的【黑门】也一样。说到底，我们连正确的位置都不知道吧？」

今晚第一次，圣女的笑容消失了。

亚斯塔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穿过魔法阵。

「正因为如此。伊欧最后的行动，会让尤斯汀无法行动。被派去和圣灵骑士团战斗的霍华德也一样。我会使用魔剑『北星』的花宝珠，趁这个机会探索『仪式场』，得到【书痴】的禁书下卷。如果烦人的『剑姬的头脑』介入，也可以收拾掉她。只是改变计划的顺序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图了。但是，亚斯塔。只有你和伊兹的话，我会感到不安。要么推迟出发，要么带上泽尔他们。」

「不需要。」

正如圣女事前的推测，他冷淡地说道——使徒首座的身影消失了。跪着的伊兹也说了一句「一定会立功……」，穿过黑花。

在转移魔法阵完全消失，确认没有留下窃听魔法等痕迹后——我拿着黑伞从岩石上下来，用手拍了拍礼服。

带着美丽的幻想色彩的翠色带子拖着长长的尾巴，鸟儿现身，盘旋着消失。

一直在观察我吧。性格还是那么恶劣。

『！！！！！！』

潜伏在圣女身后的黑龙察觉到仇敌的出现，开始暴动，凶风将花瓣吹散，形成漩涡。

圣女用手指搅动着漂浮的翠色魔力，露出兜帽下的兽耳，与我四目相对。

染成深红的双眸中满是愉悦，嘴角上扬。

「艾莉西亚，亚斯塔就拜托你了。」

「嗯——我很清楚。东都的伊莉亚。」

啊啊，啊啊，啊啊！

自称“贤者”的愚蠢的亚斯塔・安特菲尔德！

希望你能实现夙愿，再活一段时间！！

——当然，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宏愿。

我背对着被囚禁的龙发出的愤怒低吼，以及被圣女的荆棘压制的悔恨叹息，拉下黑帽子的帽檐。

我知道自己的嘴角在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