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色的光

第12章 金色的光

「喂喂……小喽啰跑出来干嘛？后面还有谁在待命吗？」

学生会长相良走下斗技场，瞪着第一剑术社与月嶋同学双方。月嶋同学见状，露出讶异的表情，只移动视线观察四周。

在Dun Ex中，相良的评价是「狐假虎威的无能花瓶学生会长」，或是「衬托下届学生会长世良桔梗的配角」。这样的人物独自上前，会认为他让部下躲在某处伺机而动，也是人之常情。

乍看之下，相良态度恶劣、自大，是典型的瞧不起一般市民的贵族。但是从晶听到的评价来看，他是个非常好的人，而且根据皋月和立木同学的情报，他是十年一见的天才，号称冒险者学校最强。实际上，就我所接触过的部分，也能评价他为人正直、公平。关于这一点，游戏中的情报是不可靠的。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八龙等人也各自做出反应。

「会长亲自出马啊……那个一年级生比想象中还强，这场战斗真令人期待。」

「不仅魔法战，近战都能达到高水平，而且还能使用召唤魔兽的未知咒术……八龙的干部中，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与他势均力敌地战斗呢」

宝来舔着舌头，期待地说道。一色则像戴着面具一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月嶋同学，关注着其中的可能性。在决斗开始前，她明明还是个脸上带着柔和笑容的温柔大姐姐，现在却判若两人。另一方面，馆花看到自己精心培养的足利被打得落花流水，怒火中烧——才怪，她脸上反而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确实，足利完全无法应对那个一年级生让我很惊讶，但对手可是那个相良啊。我和那家伙交手过几次，他可是不同级别的。根本不是对手吧」

「——不。如果那位大人是曾祖母大人预言中的勇者大人的话，即使对手是相良大人……也会赢」

「啊？【圣女】的预言？」

世良同学双手合十放在嘴边祈祷着，反驳了确信相良会胜利的馆花。她提出的根据是【圣女】的预言。在这个日本，【圣女】的预言比世良同学拥有的魔眼《天眼通》更被重视为绝对的未来视手段，所以馆花也无法无视。

但月嶋同学恐怕不是勇者。如果他真的是勇者，那我应该会像在游戏中看到赤城同学时一样，看到他勇者般的战斗和事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是勇者，输掉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对现在的世良同学这么说，她肯定会讨厌我。

比起这个，我看到对面的观众席上，周防，莉莎和薰正在交谈。我非常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那三人在来这里之前，应该看到了月嶋同学的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呢？周防兴奋地比手画脚，亲昵地坐在薰旁边和他说话，从刚才开始肥猪王心理就产生了激烈的反应。在竞技场区域，相良和月嶋同学正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开始战斗。明明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你们知道吗？我有正当理由的话，就有权让你们退学」

相良瞪着月嶋，表示学生会长拥有让学生退学的权限。准确来说，只是拥有直接向学校运营方提出让特定学生退学的权限，但光是能进行审议，就对学生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学生会在八龙内拥有最高权力，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权限。

第一剑术部在骂月嶋的时候甚至释放了《气场》，但听到“退学”后，他们一齐沉默了。我知道退学卡对在意名誉和评价的贵族们很有效，但月嶋似乎完全不打算停手，只是笑得更浓了。果然没用吗。

「不靠实力，而是靠权力，真是个没用的家伙。但我不会让任何人离开这里。想行使那个权限的话，就先打倒我吧——伊格尼斯！」

「咕噜……」

被叫到名字的伊格尼斯张开裂开的嘴，口中吐出火焰的气息，发出嘲笑般的低吼，向前走去。粗壮的尾巴用力拍打地面，第一剑术部的几个人害怕地后退一步，慌忙举刀。

尖锐的牙齿，肌肉发达的身躯，爬虫类特有的蜥蜴眼瞪着对方，加上刚才打倒足利的技能，看起来就像楼层Boss一样强大，但只看个体的话，应该和第一剑术部的部员实力相差不大。但通过与月嶋同学的配合，确实能将长处发挥到数倍。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肯定在Dun Ex中也经常使用召唤兽进行战斗。

相良看到月嶋同学没有退缩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下定决心重新面对他。

「不退缩吗。那就肃清你。第一剑术部退下」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咕咕……」

「咕噜……哦！」

他大概是觉得，只靠召唤兽就足以对付那些只会依靠权力的无能之辈，左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右手做出“去吧”的手势。等待指示的伊格尼斯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挥舞着巨大的拳头。但是——

「咕哦——？」

——咚！！

相良以更惊人的加速力冲了出去。一瞬间缩短距离，对反应不过来的伊格尼斯的侧腹使出掌击，空气震动，冲击声响起。

伊格尼斯被弹飞到后方，相良再次加速追上，抓住它的头部，狠狠地砸在秘银合金制成的地板上。震动甚至传到了20米外的观众席，可见冲击力之大。

这似乎成了致命伤，伊格尼斯趴在地上，魔力消散，消失不见。

月嶋同学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也差点吓尿了——只能惊讶。明明是耐久力比同等级冒险者更高的召唤兽，却只用一招就秒杀了。看来不是单纯的体术。

「……你这家伙，刚才那是什么？」

「如你所见。我和足利不同，不会给你召唤的时间。」

相良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左脚向前迈出一大步，摆出正式的架势。他穿着长袍，拿着魔杖，我还以为他要和我互射魔法弹，原来他是近战格斗型的吗？不过刚才的攻击是什么？

「在蹬地和掌击时，对特定部位释放魔力，获得强大的力量。这是相良家代代相传的独门魔法格斗术，谁也模仿不来。」

「那种东西太危险了，我可做不到。就算知道原理，临阵磨枪也只会导致事故。听说中国有好几个类似的使用者，但日本只有相良家。」

刚才的攻击，我本以为是将现有的格斗技能以非正规的方式使用，但根据晶的说法，那是通过释放部分魔力获得强大的反作用力，属于魔力操作的范畴。宝来也说，这种技能会对肉体造成很大的负担，如果魔力操作失误，手脚就会轻易地变得无法使用，是一种危险的技能。我推测，相良应该从小就在进行非人道的赌命训练。

在Dun Ex中也有几种将魔力缠绕在肉体或武器上，以强化攻击的技能，但相良通过精密的魔力操作，不仅强化了攻击，还发展到了防御和移动。如果不能尽早解放玩家技能，月嶋同学说不定也会输。

「也就是说……游戏知识也有靠不住的时候。足利连热身都不算，但你的话应该足够了。」

月嶋同学露出无畏的笑容，将魔杖收在腰间，压低重心，摆出迎击的架势。与此同时，淡淡的蓝色魔力升起，包裹住全身。

那是【修术士】的《查克拉》吗？是张开魔力障壁，提高攻击力和防御力的增益技能。除了召唤以外，他应该还把格斗相关的技能都装进了技能栏。

另一方面，看到相良那惊人的格斗术，月嶋君依然选择近战，观众席上发出了喧哗声。第一剑术部的声音中带着嘲笑，但八龙他们似乎很佩服。

两人互相摆出架势，瞪着对方，现场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紧张的气氛让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

最先打破平衡的是相良。

他以打倒伊格尼斯时同样的速度，使出撕裂空气的正拳。月嶋君则侧身躲开，用反手拳反击。两人互相踢击，数次交锋，每次魔力碰撞都会发出低沉的破裂声。

战斗不止于格斗。只要稍微拉开距离，魔法弹就会交错飞舞，两人一边钻过弹道，一边无缝地切换到激烈的乱打战。

「……真的假的。居然有人能和相良的魔法格斗正面交锋，难怪足利那种货色根本不是对手。」

「魔力的流动很相似呢……那个一年级生也构筑了自己独特的魔法格斗术吗？」

「说不定是从未见过的新技能。不过力量还是相良君更胜一筹」

馆花一边探出身子观看眼下的格斗战，一边称赞月嶋。一色则凝神观察月嶋是否使用了和相良同样的技术，但那并不是魔力操作。正如宝来所说，他使用的是【修行僧】的技能。

不过【修行僧】是不为大众所知的隐藏Job。一色不仅没有相关情报，而且因为魔力的流动和相良很相似，所以无法区分吧。

即便如此，三人都异口同声地称赞「能和相良交手的月嶋君很厉害」。他们认为，如果能和被称为天才，在冒险者学校长期占据最强宝座的相良势均力敌，那么月嶋的实力就算和八龙并驾齐驱，甚至更胜一筹也不为过。但要我说的话，与其说能和相良交手的月嶋君很厉害——

（不如说能和月嶋君交手的相良很厉害吧？）

玩家是打倒了无数强大魔兽，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对人战斗，在Dun Ex中也君临于顶点的猛者们。如果不是这样，就无法克服成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契机的那场残酷的事件。

无论是莉莎还是亚瑟，他们的战斗技术毫无疑问在Dun Ex中也处于顶点，当然我也有这样的自负。

那么月嶋君又如何呢？在我看来他的格斗技术非常高，能够忠实地按照常规套路进行战斗。每一个攻击和防御都经过了精心雕琢，毫无疑问是Dun Ex的格斗术使用者，而且是相当有实力的人。与这样的玩家势均力敌甚至更胜一筹的相良才应该受到称赞吧。

这场远远超越学生之间决斗领域的战斗，让某些人感到恐惧，某些人则眼睛闪闪发光。但所有人都例外地以惊讶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吃我……这招！《气功拳》！！」

「哼！！」

月嶋同学让魔力爆发，右臂扭动着发动技能，相良也像是在呼应他一样，用尽全力的正拳迎击，拳头与拳头激烈碰撞。大量的魔力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后旋风般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咕……」

月嶋同学的姿势崩溃了，看来是相良占了上风。虽然月嶋同学成功防御住了相良间不容发地放出的回旋踢，但因为快要变成乱打战，所以月嶋同学主动大幅后退，拉开了距离。

相良没有勉强追击，而是提炼着魔力，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刚才的大招碰撞中，相良从月嶋同学的魔力量推测出他的攻击力，然后提高魔力输出，将威力调整到确实能超过对方的程度。竟然连瞬间的判断力和洞察力都具备，一想到他至今为止走过的人生，甚至让人感到恐惧。

「哈……哈哈……本来以为能轻松战胜八龙，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勇者大人！请让我看看您的手臂！」

世良同学脸色大变，从观众席上跳下来，想要为相良治疗手臂，但相良用手制止了她。

「退下，这点程度不算什么。虽然就这样和你继续战斗也很有趣，但我也有自己的安排。差不多该进入主要活动了」

「……你说什么？」

月嶋同学举起滴着血的肿胀手臂，转眼间就恢复了原状。随后，金色的光芒倾注而下，将周围照得闪闪发光。是回复技能……不对，那道光和回复手臂的光不一样。正当我试图回想那是什么技能时——相良突然表情痛苦地跪了下来。

是毒吗……不对，没看到那样的技能效果。原因应该是那道光吧。

「怎么回事？身体擅自颤抖起来了……咕」

「……呜呜……魔力被吸走了……这是区域攻击」

脸色苍白的馆花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察觉到身体的异变，就连旁边的馆花也呼吸急促地按着胸口。

那道金色的光似乎具有即使不直接沐浴其中，只要看到就会对精神造成异常的效果，但坐在对面的薰他们却没有任何变化。是效果具有指向性，还是那三人持有对策道具呢？因为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技能，所以无法确定。

（说不定是“固有技能”）

如果正如琪拉拉所说，MP正在降低的话，那就和受到植入恐惧的《Terror》时的症状一样。但是《Terror》的技能效果应该是放射状扩散的暗红色魔力。

我并没有掌握所有的技能，所以无法断定，但那道光很有可能是玩家无法习得的技能，而是类似世良同学的魔眼那样的固有技能。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知道也很正常。

无论如何，除非持有针对精神攻击的对策道具，或是等级相当高，否则是无法抵御的。而且一旦中招就会陷入致命的状态，所以非常麻烦。《Terror》也是如此，一旦沐浴在超高等级的《气场》中，就会瞬间陷入恐慌状态，战斗意志和欲望都会被粉碎。那样的话就无法避免败北了。

「那么，就轮到你们的“支配”了。我会彻底粉碎你们反抗的意志，让你们成为我的奴隶」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相良冒着冷汗，脸色苍白，他竭尽全力挥出正拳，但刚才的力道和敏捷的动作已经荡然无存。不仅被轻易躲开，还被反击的重拳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这是因为魔力操作没有顺利进行。

尽管眼镜碎裂，脸上肿胀，他还是再次鼓起力气站了起来，但冷静地看，他已经几乎没有胜算了。在没有对策的情况下，精神攻击比任何攻击都有效。没有逆转的可能。即便如此，他还是挺身而出，为我们带来了许多情报。可以说他已经充分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对相良来说，这所学校是值得守护的重要地方。

「（楠小姐，差不多该上了）」

「（等，等一下……你，你对那道光免疫吗？）」

「（精神攻击对我无效。还有你的身体状况，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放心吧）」

因为是精神攻击中比较温和，且可以恢复的类型，所以稍微放心了。话虽如此，长时间近距离沐浴在那道光下，似乎会有不好的影响。现在相良应该陷入了与神或魔王对峙的感觉吧。

「（话说回来，真是可怕。那就是隐藏的力量吗？）」

「（不，那只是表面力量的一部分。恐怕，那道光背后的东西才是他力量的根源）」

「（……背后？）」

得知那只是力量的一部分，拉拉的端正脸庞僵住了。手臂的恢复，以及倾注而下的金色光芒。可以推测出，这些都是来自同一源头的力量。说不定薰他们也看到了。

（那么，要上了。希望作战能顺利进行……嗯？）

在脑海中浮现作战步骤，正准备跳下斗技场区域时，看到对面也有人跳了下来。

「到此为止，月嶋君。不能使用那股力量」

相良没有擦拭额头流下的血，带着决死的表情摆好架势。一个女生挡在他面前，张开双手保护着他。月嶋那张直到刚才还带着愉快笑容的脸扭曲了。

「……你为什么要出来」

那苗条的站姿，侧马尾的艳丽头发。不妙，她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