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嚙み殺し』

晚饭后，五人连灯都没开就商量了起来。

「果然霍雷克他们很可疑吧？」

话题当然是关于回到村子时霍雷克他们可疑的表情。

「那些家伙身上有小恶党的味道。」

「我有同感。至少我们活着对他们来说很不方便。」

刃从窗户往外看，毫不松懈地监视着霍雷克他们是否有可疑的举动。

那时不只是霍雷克，一起处理尸体的两人也吓了一跳。由此看来，可以认为三人是同伙的。

据鲁特路德所说，凯特似乎是魔术师，所以两人中魔术师的女性就是凯特，剩下的高大男性战士就是盖尔吧。

「大概不久后就会和犬人接触。快的话今晚就会。」

作战计划是跟踪霍雷克，找出从废村移动的盗贼团首领的所在地。

「知道所在地后，得向鲁特路德先生报告才行。」

「不，不行。」

才子干脆地否定了。

「咦，为什么？」

「我们要痛扁他们赚分数。」

「又在说蠢话了！」

「他想让我们赚分数，我反而希望他感谢我们呢」

「请认真考虑一下！」

确实，才子提议狩猎盗贼是为了赚分数，但我知道那只是表面话。

「说实话，如果向那个文雅男报告的话，这次绝对会被阻止的。如果那家伙去的话，如果狗崽子偷袭村子的话，村子就完了。话虽如此，如果采取防守的姿势，狗崽子可能会逃走。所以由我们去是最好的」

「既然你有好好考虑的话，那就早点说嘛……」

第一次实战就已经很累了，真希望她别开这种让人徒增疲劳的玩笑。虽然这么想，但我觉得她想赚分数也是真心话。

「我当然有好好考虑。虽然没有义务拯救这种陌生的世界，但作为一个人，我还没有堕落到把已经扯上关系的事情扔到一边不管」

才子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了。虽然性格相当任性，但还是在面对这个世界。

她积极地采取行动，抱负比自己更高。

正当我一边自我厌恶一边佩服才子时，普萝特理所当然地插嘴道：

「除了那里以外都结束了」

「吵死了！」

确实大部分都结束了。

「那么，有胜算吗？」

实力差距大到不得不撤退。如果不弥补这个差距，到头来还是会被逃掉。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会死掉。必须慎重行事。

「关键在于都都美。还能放出毒吗？」

「因为……我吃了很多饭……！」

都都美摆出胜利姿势，表示自己能行。

虽然毒的生成似乎也能靠吃饭解决，但我不想让她太勉强。虽然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银盾的下级成员也在，那边刃和普萝特应该能想办法解决。问题是狗崽子。毒多少有点效果，只能赌在那上面了。趁它动作变迟钝的时候，你们两个一起上。然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轮到你了，焰」

「我，我吗！」

「被烧的话，应该会受到相当大的伤害。话虽如此，我也没那么期待。毕竟连刃都几乎打不到它」

听到这句话，刃微微皱起眉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他应该很不甘心吧。

「我会努力的……呜呜，好紧张……」

虽然不被期待，但光是被当成王牌，我就快被压力压垮了。虽然值得高兴，但至今为止我一直在出丑，所以完全没有完成任务的自信。

但是，无论有没有自信，现实都会擅自推进。只能下定决心上了。

「都都美对毒的控制不完全，一旦开始放毒，直到耗尽为止都无法停止。所以是一次决胜负。最优先目标是狗崽子。不行的话就马上逃跑。别以为所有人都能平安逃走，活下来的人和帅哥商量今后的事吧」

计划中也考虑到了败走的情况。光是想到这个万一，焰就感到胸口一紧。不想再死一次了。

「虽然不用问其他人……」

才子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盯着焰的眼睛。

「焰，即便如此，你也会跟着我吗？」

又允许我逃跑了。

「你有战斗的能力，但也就仅此而已。你不久前还是个普通人，其实应该属于被保护的一方。即便如此，为了提高作战的成功率哪怕1％，你愿意赌上性命吗？」

我不想死，但也不想逃。

「我也……」

焰握紧颤抖的手。

「我也去。我也杀过人，不会因为害怕就逃跑。我不能逃跑」

虽说是坏人，但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不能逃避这个责任。

「你也很认真啊。不过，你确实会成为累赘，所以逃跑的时候我会让你先走的，放心吧」

「最后一句是多余的！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

作战会议结束后，监视着外面的刃开口了。

「安静」

这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紧张起来，陷入一片寂静。

「看」

我顺着刃用下巴示意的方向看去，霍雷克，凯特和盖尔三人正从驻扎地走出来。

太阳已经下山，只有月光和矿石灯照亮着地面。

三人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在昏暗的村子里走着。

「那，开始跟踪吧」

焰一行人看准三人走出大门的时机，从宿舍里偷偷溜了出去。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分成了两组进行跟踪。前组由擅长隐秘行动的刃和都都美负责，后组由剩下的焰，才子和普萝特负责。

「如果他们只是在巡逻的话，那该怎么办？」

焰向同组的才子问道。

「不可能吧。那他们为什么离开村子之后会那么放松呢」

「你这么一说确实……」

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还那么在意周围的目光，可离开之后的步伐却毫无犹豫。

在日落之前，务农的村民就已经回到了村子里。他们那毫不犹豫的步伐，只能认为是不需要在意周围的目光。

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和霍雷克他们的距离逐渐拉大。最后变成了追在刃和都都美的后面。

那两人的背影，向着通往废村的道路前进。

「到了村子之后，不会被幸存者包围吧……？」

「就我所见，除了小狗狗以外，应该没有幸存者了」

废道很暗，只能依靠从树木的缝隙间洒落的月光。

夜晚的森林和白天来的时候不同，令人毛骨悚然，甚至本能地感到恐惧。

焰想起了在西方，森林曾被当作“异界”。森林就是如此危险的空间，甚至让人觉得和自己所居住的世界是不同的世界。野兽，盗贼，还有其他会让人丧命的要素都潜伏在森林里。

必须比白天更加警惕，每踏出一步，精神都会被消磨。

不过，不知是运气好，还是野兽和盗贼只是潜伏在森林里，焰他们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废村的门口。或许是松了一口气，她自然而然地叹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之后，焰看向了门。

「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啊」

「嗯，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蠢到会留在这里吧」

刃他们到达废村之后，仍然继续向深处前进。这里似乎只是个中转站。

我们拉开足够的距离，再次开始跟踪。

再次开始跟踪的第一步，穿过废村的门的时候，一股异臭充满了焰的鼻腔。她不禁用手捂住了鼻子。

「呜诶，这股臭味……」

是血的臭味。是白天的虐杀的痕迹。

到处都是尸体。焰这么想着环顾四周，但和想象中的光景不同，她吃了一惊。

没有看到任何尸体。

取而代之的是拖拽的痕迹，以及沿着痕迹延伸的血迹。几条红色的道路汇成一条，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

尸体被集中到了某个地方。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是在吊唁死者。

刃他们沿着血迹前进，最终走出了村子，再次进入了森林。

「这里也有门啊」

应该说是后门吧，和焰他们走过的门不同，周围很少有房屋，门被设置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穿过门之后，血腥味变得愈发浓烈。

焰忍着恶心，继续前进，走了几分钟后，就到达了血迹的终点。

血迹延伸到了森林中突然出现的悬崖，以及悬崖上空的洞窟。

刃他们藏在了道路外侧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焰他们也跟着躲了起来。

视线的前方，霍雷克他们三人正在向洞窟里喊话。

「我不会说请原谅我们，但这是个误会」

他们在向洞窟里的某人解释。

「你说是误会！我的同伴就是被你们的误会杀死的！」

从黑暗中传来的轰鸣声，不出所料，是盗贼团的老大。

他向霍雷克释放着杀气和怒气，声音大到仿佛要撕裂喉咙。

「果然是一伙的」

才子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他露出了笑容。

霍雷克他们果然打算杀了自己。

「作为赔礼，我又带了那个过来」

霍雷克向对方展示着小瓶，里面似乎装着液体。

「这算什么赔礼啊，混蛋！说到底，那是什么东西——」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狼一言不发地从洞窟里走了出来，它的嘴角染上了鲜红，显然是吃了新鲜的肉。

「给我」

刚狼抢过霍雷克手中的小瓶，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可以推测出它可能会造成威胁。

这个推测立刻就变成了现实，强迫他们理解了。

刚狼喝下液体后，仅仅几秒钟就开始痛苦地挣扎。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痛苦地叫喊着，扭动着身体。

那绝对不是毒药。

伴随着痛苦，刚狼的身体进一步膨胀，毛皮被撑裂。爪子和身体上的刺也变得粗壮，变得更加坚韧，形状也变得凶恶。

从外表的变化，一眼就能看出其战斗能力的提升。

因恐惧而屏住呼吸的，不止焰一人。

虽然它现在痛苦地挣扎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但靠近它还是很危险。就连才子也犹豫着是否该现在进攻。

在变异结束的同时，痛苦的声音也平息了。

刚狼恢复平静，挺起肩膀，开始缓缓地弯曲身体。

它在做什么？才子刚这么想，下一瞬间就大喊道：

「快退下！」

「诶？」

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之前，才子就将焰推开了。

在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焰看到刚狼站在了自己藏身的岩石原本所在的地方。

它是什么时候……焰一边想着，一边顺势摔倒在地，全身上下都传来被殴打般的疼痛。

看到从天而降的石块，焰才意识到刚狼瞬间逼近，用冲撞的一击粉碎了岩石。

如果才子没有推开自己，自己已经死了。

「出乎意料！撤退！」

被才子强行拉起来的焰，反射性地开始向村子跑去。

身体痛得仿佛要四分五裂，心脏因恐惧而剧烈跳动。

刚狼展现出惊人的速度，但不可思议的是它并没有追上来。即便如此，一行人也不认为它会放过自己，他们专心致志地继续奔跑。

穿过大门，视野开阔了起来。焰回头瞥了一眼，果然没有看到刚狼的身影。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阵风从焰他们身旁吹过。

冲击，轰鸣，沙尘。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完好无损的几栋房屋，如今已化为散落的瓦砾。

混乱和恐惧让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们慢慢地回头，看到几道沟壑从森林中延伸出来。

在那前方，刚狼正高举着胳膊。

「抱歉，我应该考虑到这种情况的」

才子喃喃自语，脸上流下了一道冷汗。

刚狼只是挥了一下胳膊，冲击波就挖开了地面，破坏了远处的房屋。

刚狼现在站在焰他们面前，它具备着与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的战斗能力。

「这就是『力量』吗……！」

刚狼也颤抖着身体，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不已。

「好啊，好啊！这样就能杀掉鲁特路德了！狩猎护国圣盾将也不是梦了！」

刚狼对自己获得的强大力量欣喜若狂。简直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解决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部咬死。」

它突然用锐利的视线看向焰他们。它的眼中充满了冰冷彻骨的杀气，燃起了为自己的部下报仇雪恨的斗志。

「这下子真的要game over了吗？」

面对绝望，才子无意识地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另一方面，焰一言不发，甚至无法调整呼吸。

刃，普萝特和都都美也默默地拿起武器，但谁都不相信自己能突破这个困境。

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刚狼一步又一步地走过来。从它的脚步声中，可以感受到它对自己力量的自信，以及确信自己会胜利的从容。

它不慌不忙，极为冷静地走向能确实解决掉对手的距离。

焰甚至无法后退，只能拼命忍住不让自己腿软。

「鲁特路德……」

她从颤抖的嘴唇中挤出那个名字，向他求助。

他不可能在这里。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一开始就该依靠鲁特路德的，但这是结果论。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有可能会有人死去。

果然还是不想死。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

「你在叫我吗？小焰」

听到了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焰回过头。

「真是的，都跟你说不要乱来了」

鲁特路德确确实实地站在那里。

「鲁特路——」

焰的声音中带着安心和喜悦，正要喊出他的名字。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了从眼前经过的那个身影。

「啊，还没洗呢。还很脏」

杀戮的痕迹。

如艺术品般美丽的银色盔甲和白色披风，被盗贼的血染成了黑色。

与平静的声音相反，那个身影看起来就像嗜血的怪物。

「鲁特路德，你……我要杀了你！」

刚狼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挥动手臂，冲击波沿着强韧的爪子释放出来。

伴随着轰鸣声，冲击波一边挖开地面一边逼近。

这是连房屋都能粉碎的威力。就算是金盾队士，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焰陷入恐慌的时候，鲁特路德为了保护她而站到前面。

仅仅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也没有躲避，只是往前走。

在她对这个行动感到惊讶的时候，被强风吹起的沙子遮住了视线。

轰鸣声震耳欲聋，但冲击并没有袭来。

得救了。这意味着鲁特路德替她挡住了攻击。

焰在沙尘中想象着鲁特路德遍体鳞伤的样子。

都是因为自己……。

正当她悲痛地想要大叫的时候，夜风吹进了荒废的村庄。

夜风将沙尘吹散。

随着视野变得清晰，焰睁大了眼睛。

鲁特路德还站在那里。

反射月光的银色盔甲没有一丝伤痕，只有披风破了。

刚狼以为自己确实解决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身体僵住了。

「和你们偷来的武具质量不一样」

说完，鲁特路德转而反击。

他挥舞着剑枪，蹬地而起，瞬间缩短了距离。

刚狼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左臂挡住了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下的剑枪。

手臂上并排的尖刺碎裂，剑枪的刀刃陷进了肉里。

「就这点程度！」

刚狼挥开剑枪，立刻踏步上前，用右臂对鲁特路德毫无防备的身体施加一击。

虽然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但鲁特路德只是后退了一步。

虽然与刚狼拉开了距离，但那正是剑枪的攻击范围。

鲁特路德用腰部发力，反手斜砍，砍飞了刚狼的右臂。

然后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砍飞了左臂。

鲁特路德毫不留情地将剑枪刺入刚狼失去防御的躯体。

「嘎！」

刚狼发出野兽般的叫声，吐出鲜血。

面对强者之间的激烈战斗，焰说不出话来。

刚狼也是相当有实力的强者，但在压倒性的强者面前却无计可施。就算想支援，也没有那样的空隙。不仅如此，反而会扯后腿。

不知何时回到村里的霍雷克他们也一样，只能远远地眺望。

「可恶！光杀他们还不够吗！」

他对着被自己的部下溅到血的鲁特路德大吼。

「我为他们道歉。本来只是要把他们赶回去，但看到无能的挣扎，我就兴奋起来了。」

鲁特路德把剑枪刺在刚狼的胸口，直接举起他的巨大身躯。

刚狼挥动变短的手臂。就算想拔出深深刺入的剑枪，刚狼的手臂也已经掉在地上。

「住手，快住手！」

虽然看起来是同伴在压制敌人，但焰从刚才的对话中感到不对劲。

「我不会再反抗了！相信我！我之前不是都听你的话吗！」

啊，焰确信了。

「别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我喜欢笑容。」

「你看，怎么样！这样就原谅我吧！」

刚狼竭尽全力露出笑容，但那是嘴角硬是上扬的僵硬笑容。焰已经看过和那个表情一样的东西。

「啊，真是可爱的笑容。」

从他陶醉的语气中，可以轻易想象出他被头盔覆盖的脸庞正因恍惚而扭曲。

「——《咬死吧》。」

他简短低语后，无数黑牙穿破刚狼的身体出现。

刚才那句话不是别的，正是魔术的咏唱。

胡乱生长的牙齿喷洒鲜血，鲜血化为红雨洒落在鲁特路德身上。

刚狼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丧命，变成了一具诡异的前卫艺术。

「这么说来，我还没说过我的外号呢。我叫『咬死人的鲁特路德』。听起来很危险，我不太喜欢。」

鲁特路德甩开刚狼的尸体，撕裂刚狼身体的黑牙化为尘埃消失。

那个伤痕也很眼熟。

焰用颤抖的声音挤出得出的答案。

「幕后黑手……就是你啊……」

盗贼横行的背后，有鲁特路德在。

「我们来谈谈吧。」

鲁特路德用冷静沉着的声音说道，坐在被他舍弃的盗贼团老大的尸体上。

「以加尔德西亚为中心，根深蒂固的信条『有者要成为无者的盾牌』。你不觉得那是诡辩吗？」

虽然他问了，但或许原本就不期待回答，他继续说下去。

「大家只是在掩饰自己喜欢站在弱者之上而已。透过庇护弱者，沉浸在优越感之中。然后弱者又会找到更弱的人，沉浸在优越感之中。为了维持秩序，只是在美化丑陋的欲望而已。」

在这个个人拥有强大力量的世界，如果不施行严格的伦理观念，社会就会崩坏。因此，形成了不允许强者虐待弱者的伦理观念。

鲁特路德说这是诡辩。

或许这的确是只为了维持秩序的诡辩，但有人对这个信条引以为傲。并不是所有人都用邪恶的目光看待弱者。

虽然我有想要反驳的心情，但对鲁特路德扭曲至极的世界观感到困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鲁特路德是否知道这一点，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从绝对的角度来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弱者。弱者们为了掩饰自己悲惨的人生，会强颜欢笑，硬是认为自己很幸福。那副模样很坚强，我很喜欢。你不觉得可爱吗？」

「你在……说什么……？」

话题突然改变，焰不禁发出疑问。

他把人当成宠物一样疼爱，这让焰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厌恶感。

「焰，别把疯子说的话当真。」

这句话直接刺中了自己，本来应该对才子说的，但现在没有那个余裕。

「唉……你们也要逃避现实吗？我还以为你们会理解我呢。」

鲁特路德遗憾地叹了口气，对霍雷克他们下达指示。

「霍雷克、凯特、盖尔。这是对你们办事不力的惩罚。把他们杀了。」

「咦……？啊，是！」

「擅自把盗贼团的潜伏地点告诉别人，还被跟踪到这里……都是你们的错，事情才会变得这么麻烦。因为你们，这些孩子不得不死。这是惩罚，也是教育。自己的疏忽会导致他人死亡。牺牲的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同伴。你们要一边反省自己的疏忽，一边收拾善后。对了，留一个人……留焰小妹妹一条生路。因为必须有人去叫西格拉特。」

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需要叫西格拉特？

在焰提出这个疑问之前，霍雷克他们挡在了面前。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霍雷克拿着斧头和盾牌，凯特拿着法杖，盖尔拿着被称为「流星锤」的武器，那是在棍棒前端用锁链连接着巨大铁球的武器。

偷袭的话还好说，从正面与银盾队士的部队为敌很困难。

对方也担心人数上的不利，没有要行动的迹象。

在紧张的气氛中，双方只是互相瞪视。

在这之中，先行动的是霍雷克。

「凯特，盖尔，你们明白吧？」

焰他们握住武器的手用力。

「嗯。」

「哦！」

两人回应他的呼唤。

打算发动什么攻击。

焰集中精神，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如果对手是需要咏唱的魔术师，那就有获胜的可能性。相信擅长近战的霍雷克和盖尔会由刃他们来对付，焰特别警戒着凯特的行动。

「要上了，你们……」

来了。

下个瞬间战斗就开始了。虽然这么想……

三人却往别的方向一溜烟地跑走了。

「要逃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

没想到他们竟然落荒而逃。

「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和那家伙战斗后还活着的家伙啊！」

他们一边撂下狠话，一边破坏包围村庄的墙壁，消失在森林中。

「呃……」

焰只能哑口无言。

虽然有阶级之分，但和盗贼团头目战斗后还活着的事实，如实显示出谁更胜一筹。

「哎呀呀，虽然我早就觉得他们总有一天会逃走，但没想到是今天。」

鲁特路德缓缓站起身。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放松，却缠绕着让人连靠近的气势都没有的死亡预感。

「鲁特路德先生，我可以问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吗？」

「你是说我和西格拉特的事吗？不是什么难懂的事。你们之中最弱的就是焰，也就是你。你挣扎着想要变强的样子，紧紧抓住了我的心。你果然也想站在弱者之上。」

被他这么断言，焰顿时怒火中烧。

你懂什么。

「我才没有那种想法。我想要变强是为了帮助别人。我是为了做我自己，才想要帮助别人！」

她想起了那些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家伙。

自己和那些满不在乎地践踏他人的人生，还嘻皮笑脸的家伙不一样。

虽然动机很庸俗，但不是为了贬低他人。

「你果然和西格拉特有点像。说想要变强是为了帮助别人，说不是因为义务才保护弱者，却骄傲地宣扬那个令人作呕的信条美化世界。我现在就帮你剥下那层皮。」

只有最后一句话，能窥见至今不曾有过的强烈野心。

「你之所以叫西格拉特，该不会是……」

「没错。是为了把他引过来杀掉。如果被比自己强的人压倒，他应该会抛下帮助别人，求饶乞命。然后我终于能证明那家伙和我看到相同的景象。」

「疯了……」

他为了那种自私的理由让盗贼团横行，自己也打算杀人。

「我不觉得你能赢过那个轻浮男。」

才子直言不讳。

无论鲁特路德有多强，都不可能赢过西格拉特。在讨伐龙的时候看到的那股压倒性的力量，和刚才看到的鲁特路德的力量截然不同。

「我也这么觉得。」

明明被戳到痛处，鲁特路德的反应却很平静。

「现在的我，是赢不了的。」

他边说边拿出和霍雷克交给刚狼一样的小瓶子。

「这是用来制造魔物的咒药。把这东西给我的女人叫它『魔王的咒血』。」

「魔王……！」

这时第一次出现了魔王的名字。

是我们被召唤到异世界的原因，也是必须打倒的对手。

「虽然名字很没意思，但正因如此，才适合用来宣传魔王的复活。」

鲁特路德脱下头盔，喝下小瓶子里的红色液体。

「嗯，好难喝。」

他像是预料之中一样，说出感想。

鲁特路德扔掉小瓶子后，立刻开始出现变异。

和盗贼团的老大不同，鲁特路德的肉体变异并没有让他感到痛苦。

是已经习惯疼痛了，还是适应了魔王的咒血呢？

「我用无能力者试过效果，结果相当不错。只要我喝了，就能超越西格拉特。」

唯一露出的脸开始长出短毛，逐渐变成和刚狼一样的兽人容貌。

嘴巴突出，裂开，耳朵尖尖地伸长。虽然和盗贼团的老大一样是狼的长相，但鲁特路德的兽面端正到让人觉得工整。

体格并没有戏剧性地变大，但身高却高到穿在身上的甲胄发出声音弹开。肌肉也只变得稍微强壮，外表没什么压迫感。

最后头上长出类似鹿角的壮丽角。角是黑曜石般的纯黑，有种美术品般的趣味。

变异成魔物的鲁特路德，不是刚狼那种让人感到扭曲的兽人，而是可以用“美丽的野兽”形容的神秘姿态。

但是隐藏在他身体里的，是病态的扭曲欲望，实际上是血腥的丑陋野兽。

「别大意。他比刚才强多了。」

刃从外表感觉不到他的强大。

听到这句话，焰他们更加绷紧神经，而鲁特路德无视他们，看着自己的身体。

「哦哦，真不错。我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虽然他悠闲地感到高兴，但连一瞬间都不能大意。

「那么，稍微试试看吧。」

鲁特路德维持着悠闲的氛围，手臂横扫。

「什么——」

在焰理解这个行动的意义之前，地震般的震动和冲击声袭向五人。

声音从背后传来，焰他们反射性地回头。

那里耸立着好几个至今为止不存在的巨大物体。

从地面仰望的高耸物体，是鲁特路德杀死刚狼时出现的黑牙。

那些牙齿的大小是之前的战斗中无法比拟的，扩大到可以轻易贯穿一栋房子，称之为巨大高塔的规模。

「嗯，好难控制啊。」

或许是无法如愿，鲁特路德歪着头。

耸立的黑牙逐渐消散，几秒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里只剩下穿破地面的大洞。

「不过，这样就能剥下那家伙的伪善面具了。」

虽然他们淡淡地期待着万一有什么办法就能赢，但这个希望被浓厚的绝望涂掉了。

「我现在要让身体习惯，你们能不能趁现在叫西格拉特过来？对了，为了让西格拉特认真起来，我来折磨一下村民吧。」

五人开始奔跑。

不是为了去加尔德西亚，而是为了回到村子让村民逃跑。

「喂喂喂喂！刃先生啊！你难道看不出那家伙是坏人吗！」

「抱歉，要看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并不容易。」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我以心脏快要炸裂的气势，拼命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奔跑。至于开始痛起来的侧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

虽然好几次被树根和杂草绊住脚，但我还是凭着毅力坚持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拼死拼活地奔跑，我比想象中更快到达了村子。呼吸紊乱，肺部疼痛得快要炸裂。

穿过村子的大门，从家家户户的窗户中透出温暖的灯光，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日常景象。虽然很想立刻大喊危险，但不仅无法大声喊叫，而且声音也传不到整个村子。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才子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命令。

「普萝特，用力敲打地面！」

「好哦！」

普萝特二话不说地接受了没有说明意图的提议，立刻付诸行动。

挥下的战锤让地面剧烈摇晃，震动传遍整个村子。

「怎么回事，地面在摇晃！」

「是魔物吗？」

惊讶的村民们纷纷从玄关探出头来。

虽然这个方法相当强硬，但远比大声喊叫更能成功吸引大家的注意。

「听好了，你们都给我听好！有很危险的魔物正在接近这个村子！鲁特路德和他的手下都不在！连我们也不是对手！不想死的话就快点逃走！」

才子在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后大喊。虽然声音没有传遍整个村子，但他应该是期待声音能像波纹一样逐渐传递出去。

只要告诉大家保护村子的人不在，他们应该会产生危机感。

本应如此，但村民们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鲁特路德先生不可能不在吧。」

「与其离开村子，不如待在家里更安全吧？」

「歼剑队果然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不仅对歼剑队的不信任感，对鲁特路德的绝对信赖感也成了枷锁，几乎没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说话。

就连少数表示关心的村民，看到其他人回到家中后，也跟着关上了门。

「这些家伙，因为一直被保护着，所以变得不知世事……」

强者有义务保护弱者，也就是说只要有强者在，弱者就不需要保护自己。

他们应该没有经历过这个「只要有强者在」的前提崩坏的经验吧。他们依赖着自己的立场，不愿放开和平日常的幻想。

「大家怎么了！」

「莉拉小姐。」

才子向姗姗来迟的莉拉说明情况。当然，他没有说出鲁特路德变成了魔物，要来杀掉村民。因为他想避免大家陷入恐慌。

「其实出现了我们无法应付的魔物……莉拉小姐能不能也帮忙呼吁大家去避难？」

「如果是这样，鲁特路德先生一定——」

「呃，我跟村民们说过，但鲁特路德先生现在不在……」

「这、这样啊！我得赶紧告诉大家！」

虽然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但由值得信赖的人来传达，应该更能引起大家的重视。而且从她没有提到霍雷克他们来看，也能看出他们有多么不被信任。

这样应该会有一些人去避难吧。只要有人行动起来，就会有更多人跟着行动。

在鲁特路德到达之前，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家避难完毕。

在我思考下一步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人物从背后向我搭话。

「你在叫我吗？」

我感觉心脏被一把抓住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习惯呢」

我还自以为时间还很充裕。

刃，普萝特和都都美三人与动弹不得的焰不同，一起向鲁特路德扑了过去。

虽然是在一瞬间的判断下发起的袭击，但攻击却被突然从地面出现的黑牙给挡住了。和在废村看到的不同，是足以成为自己盾牌的大小，而且很宽。

刃扭动身体，踢着牙跳了回来。普萝特也先用尽全力殴打，但只发出了沉闷的声音，纹丝不动。

「打不到吗」

「好硬！」

盾牌挡住攻击后，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也可以这样用啊」

他说刚才一瞬间的防御，是临时起意。

接下来应该会认真起来吧。一眼就能看出第二击也会被挡住。

「莉拉小姐，快退下！」

焰把莉拉护在身后，与鲁特路德对峙。虽然她想成为莉拉的盾牌，但考虑到实力差距，这盾牌就跟纸片一样薄。

「这个声音……」

但是莉拉对魔物突然出现在村子里，以及魔物的声音让她想起了鲁特路德而感到困惑。

「嗨，是我哦，莉拉酱」

焰挡在中间，向他投以充满敌意的视线，但鲁特路德毫不在意，继续和莉拉对话。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那把枪也是……」

「好过分啊，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鲁特路德啊。之前不是还一起吃过炖菜吗？」

「骗人……骗人的吧？」

「是真的哦。还有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全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房屋就被巨大的黑牙贯穿了。

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声，半疯狂的人们从崩塌的房屋中爬了出来。其中还有人翻找瓦砾，试图救出家人。

这次，细长尖锐的牙齿盯上了试图逃跑的村民。那些牙齿故意避开致命伤，给予他们痛苦。

「来吧，大家！试着抵抗我，抵抗『死亡』吧！悲惨地动着脚逃跑吧！」

他高声叫喊。

「这样你就会想叫西格拉特来了吗？」

制造出地狱景象的鲁特路德咧开嘴笑了。

「邪魔外道……！」

焰对无能为力的自己，以及穷凶极恶的鲁特路德感到怒火中烧。

「请住手！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莉拉推开焰，恳求鲁特路德。

「快离开，莉拉小姐！」

当焰跑过去想把她带回来的瞬间，獠牙抵住了焰的喉咙。如果再往前踏出半步，喉咙就会被咬出一个洞。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们只是为了满足强者自私自利的欲望而活。然后你们又依赖弱者的立场，理所当然地接受庇护。既然如此，为了满足强者自私自利的欲望而被践踏，也应该接受才合理吧？如果不想这样，为什么不试着变强呢？」

鲁特路德抓住莉拉的脖子，轻易地举起她的身体。

「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只有不爽的时候才抱怨，这样太任性了吧？」

「住手，住手……」

莉拉挣扎着想逃离抓住自己的手。

「莉拉，让我看看你平时的笑容。我最喜欢那个笑容了。」

莉拉一边因恐惧而流泪，一边绷紧了脸。

「啊啊，可爱到令人麻痹……悲惨到令人沸腾。」

鲁特路德粗暴地扔掉了莉拉。

莉拉一边洒泪，一边划出一道弧线坠落。

她的前方长着无数的獠牙。

「莉拉小姐！」

焰呼唤着被刺穿后一动不动的莉拉的名字。

「你这混蛋！」

普萝特再次举起战锤，朝鲁特路德横扫过去。

「都说了没用的。」

如他所料，鲁特路德让盾牌长出了獠牙。

本以为这次的攻击也会被轻易挡下，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惨叫声四起的村庄里，响起了破坏的声音。

普萝特挥下的战锤，打碎了盾牌。

「什——！」

鲁特路德的脸第一次因惊愕而扭曲。

刃没有放过他思考出现空白的一瞬间，拉近距离，从大上段的姿势一口气挥下了刀。

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声回荡。

「刚才那下有点危险啊。」

鲁特路德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剑枪挡了下来。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你那个声音……不是普通的身体强化魔术吧？」

正如鲁特路德所言，普萝特的身体发出了尖锐的驱动声。

这个声音似乎是在发挥出超出平常的力量时才会响起。虽然力量会变强，但相对地能量消耗也多，所以只会在关键时刻使用。

「很不巧，我好像也是无能力者。这是你们下等生物无法企及的科学技术的结晶哦。」

「你们果然很有趣。」

虽然无法理解其真面目，但与异端存在邂逅让鲁特路德很是开心。

「普萝特，配合我。」

「交给我吧。」

之后普萝特破坏盾牌，刃挥刀攻击的战斗持续着。但是，彼此的刀尖一次都没有碰到对方。

两人理解了。虽然从旁看来是势均力敌的战斗，但鲁特路德明显是在放水。对方是在享受与弱者的游戏。

焰和才子趁机跑到了莉拉身边。

「没问题吧，才子先生！」

「还有呼吸。之所以动不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吧。」

他们把被刺穿的莉拉从獠牙上拔下来，让她躺在地上。

正如才子所说，比起肉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伤害似乎更大。她泪流不止，像在说梦话一样呼唤着鲁特路德的名字。

才子把手放在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开始咏唱。

「《月女神的慈悲啊，治愈负伤的人民吧》——」

随着咏唱，才子的手开始发光，那道光逐渐扩散到莉拉全身。

虽然不知道血污有没有治好伤口，但出血已经停止了，所以应该是成功了吧。

然而，她的眼睛依然注视着虚空。虽然想照顾她，但很遗憾，现在没有余力只顾着莉拉。

「我要去治疗伤者，你回加尔德西亚叫轻浮男过来。」

「我怎么能自己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自己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场，甚至被喜欢弱者的鲁特路德看中。

尽管如此，只有自己离开这里，感觉就像抛弃才子他们一样，所以才不愿意。

我知道。这是唯一被鲁特路德放过的自己应该做的事。

「而且，你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吧。」

「我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才子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回望她。

只有自己才有的，必须从这里活下去的理由——

「惩罚游戏还没玩完吧。」

「那件事还在继续吗！」

自己似乎在没有完成惩罚游戏之前不能死。

当然，她知道才子是在开玩笑。

「你会骑马吗？」

「我没骑过。」

「是吗，那就努力骑吧！」

「太强人所难了！」

被推了一把的焰跑了起来。

都都美在伺机而动。

没有刃那样的敏捷，也没有普萝特那样的力量。自己能做的只有散布毒气。

不管有怎样的防御盾，毒气都无所谓的。必须尽可能接近，尽可能让对方吸入毒气。鲁特路德在轻松应付刃和普萝特。

趁他分心的时候，都都美藏身于黑暗中，张开翅膀。这样随时都可以散布毒气。

都都美知道，光是这样无法成为决定性的一击。她想起了刚狼。必须准备对付毒气效果薄弱的对手的手段。

都都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短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拔出来后，刀身缠绕着混有血液的漆黑液体。她将器官生成的毒直接涂在刀身上。

机会只有一次。

在刃和普萝特多次进攻中，她瞄准了特别深入的一击。

当她将注意力放在刃的动作上时，直觉告诉她时机到了。

刃只有一瞬间缩短距离的方式不同。只有一步的距离，比之前更快逼近。

虽然他勉强用剑枪挡住了深入怀中的一击，但毫无疑问是出乎鲁特路德的意料。

「哎呀，刚才那一击——」

就是现在。

都都美无声地扑了过去。她一边散布毒气，一边瞄准脖子挥下短剑。

「——不错呢。」

然而这一击并没有命中。

鲁特路德一边称赞刃的攻击，一边在背后对都都美射出几根牙齿。

「呜咕！」

虽然对疼痛很迟钝，但异物侵入身体的感觉依然令人不快。

尽管被刺穿，都都美还是喷射了毒气。

「真令人吃惊，连魔族都是你的同伴啊。」

鲁特路德一转身，将剑枪刺入都都美体内。

「毒毕竟很麻烦，所以要请你离场了」

说完，鲁特路德将刺入都都美体内的剑枪扔了出去。

高速飞出的剑枪深深刺入远处教会的墙壁，将都都美钉在了上面。

「竟敢对都都美！」

普萝特用尽全力挥舞战锤。

这一击不是为了破坏盾牌，而是为了将鲁特路德一击打倒。她用上了比之前更大的力气，以一击必杀为目标。

然而——

「没用的」

盾牌的獠牙再次从地面生出。这次的盾牌更加厚实，更加坚硬。

钝重的激烈声音响起，挥下的战锤被反作用力弹飞。

「没……坏……」

「哎呀，我还没拿出真本事呢」

他嘲笑着绝望。

同时，他用手接住了刃无声无息地飞扑过来的一刀。

漆黑的刀身别说砍下鲁特路德的手臂了，连伤都没有伤到。

「什么——！」

「焰酱好像也走了，差不多该结束了」

鲁特路德对两人露出笑容。

焰跑向马厩。

马养在大门附近的马厩里，焰她们乘坐的马车马也在那里。

跑着跑着，她不得不侧目看到四处都有痛苦的伤者。

罪恶感和羞耻感让她心如刀绞。

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奔跑，终于到达马厩的焰，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跪倒在地。

因为村里的骚动，马匹们陷入了恐慌状态。

「拜，拜托你们冷静下来！」

焰鼓起干劲站起身，跑向拉马车的马。

她不知道怎么让马冷静下来。而且就算让马冷静下来，她也不知道怎么骑马。如果用自己的脚去加尔德西亚，才子他们和村民们肯定性命不保。

尽管如此，她还是拼命安抚马匹，然后发现混杂在惨叫中的战斗声消失了。她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

然后看到刃和普萝特趴在地上。

「骗人……」

不仅如此，才子在四处治疗伤者，而鲁特路德就站在他背后。焰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看到痛苦的村民们只会心痛，但看到同伴倒下的样子，却涌出一股不明所以的感情，驱使身体行动。

「才子先生！后面！」

拼命的呼喊也是徒劳，因为多次使用治愈魔术而精神疲惫的才子毫无抵抗地被抓住了。

简直就像抓小猫一样，鲁特路德用双手轻松地举起才子的身体。

「啊啊，可恶。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

才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连自己的死都放弃，接受了现实。

「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快点叫西格拉特来吗？」

抓住才子的手用力收紧。

「请放开你的手！」

明明一度做好觉悟面对敌人，结果拿着魔杖的手却在颤抖。

「说实话，除了焰以外的人我都不在乎。不管焰怎么做，我都会杀掉或者折磨他们」

他就像在劝说不听话的孩子一样。

「你看，就像这样」

鲁特路德的手用力。

「嘎……」

听到某种东西折断的讨厌声音，才子吐血了。

「你不想死吧？那就挣扎给我看。只有挣扎再挣扎再挣扎，露出难看的样子，你们这些弱者才能活下去」

鲁特路德似乎在妄想才子挣扎的样子，嘴角上扬，口水从嘴角流下。

但是，才子并没有顺从到被这么说就会挣扎。

才子朝着擅自感到愉悦的鲁特路德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收到回答了吗？」

才子咧嘴一笑。

「……嗯，收到了」

鲁特路德抓住才子的手更加用力，粉碎了他的手臂和胸膛。

「才子先生！」

鲁特路德把瘫软的才子像垃圾一样扔掉。

这时，才子那虚弱却瞧不起人的脸和我一瞬间对上了视线。就连在这种状况下，他也要贯彻自我。才子像破抹布一样滚落在地。

又来了。因为自己派不上用场。因为自己没有拯救他人的力量。

重要的同伴在眼前一个接一个地被折磨。

一直都是这样。自己的面前总是有“不讲理”，擅自满足自己的欲望。

就算死了，也要被“不讲理”摆布，玩弄吗？

「好了，焰，只有你可以逃走哦。」

听到这句话，焰的脑中有什么东西断了。

「去死吧……」

第一次是自己的性命被夺走。第二次是重要的同伴的性命被夺走。

总是无法迈出那一步，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果不反抗，什么都不会改变。

「去死吧……！」

不要。

不要。

我已经受够被剥夺的人生了！

「屈服于『不讲理』什么的去死吧！与其屈服逃跑……我要烧了你！」

焰把所有的火焰都吹进魔杖。

在魔杖前端亮起的瞬间，如同大爆炸的业火袭向鲁特路德。

「这威力是怎么回事！」

可惜在被火焰吞噬的前一刻，鲁特路德察觉到危机，生成了好几层盾牙。其规模已经可以说是墙壁了。

尽管如此，压倒性的热量还是灼烧着鲁特路德的身体。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世界才无法得救！」

虽说因为加护而对炎热有抗性，但也是有限度的。焰的手臂已经超过了那个限度，慢慢地烧烂了。

盾牙一片又一片地出现裂痕，然后破碎。

鲁特路德只能一味防守，让焰确信这样下去就能杀死他。

明明是认真地在互相残杀，嘴角却自然地上扬。

即使烂掉的手臂很痛，焰还是加强了火势。

然而就在眼前的景色即将化为焦土的时候，火焰突然停止了。

「……咦？」

焰哑口无言，视线往下看。

那里垂着一条连魔杖都握不住，受到严重烧伤的手臂。

「怎么会！」

「刚才真的好险啊……」

鲁特路德若无其事地从勉强残留的一片盾牙后面走了出来。

自己的手臂已经废了，鲁特路德的伤势却比看上去的要轻。恐怕只有表皮被烧伤。

与所说的话相反，从他的声音中可以看出他还有余力。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胜算？怎么样？当强者的感受。如果说没有快感，那肯定是骗人的吧？」

鲁特路德一边说，身体一边迅速地痊愈。

不只是黑色牙的能力强化。现在的鲁特路德也很擅长治愈能力。

已经无计可施了。没有魔杖的话，就算身体着火，自己也只会变成一团火球。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强到这种地步。至今为止你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呢……原来如此，你是像这样看着弱小的同伴们挣扎，以此为乐啊。」

「不是！」

手臂的剧痛让焰连动都动不了。

「不过，既然知道你很强，我就对你没兴趣了。」

鲁特路德用强壮的手抓住焰的脖子。

「呜！」

这次他似乎不会放过自己了。

脖子被勒紧，意识逐渐远去。

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吗？已经无所谓了。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映出鲁特路德充满愉悦的笑脸。那个笑脸和死前看到的光景重叠了。

以此为契机，焰像走马灯一样回想起讨厌的记忆。

焰从小就被嫌弃。

某一天，发生了眼睛着火的超常现象。

刚上小学的时候，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事到如今，已经想不起吵架的理由了。

就在彼此不高兴，互相怒吼的时候，视野的右侧突然变得特别亮。注意到不光是亮，还有热度，是在那之后不久。知道在燃烧，是在更久之后。

「好热！好热啊！」

母亲看到焰哭喊的样子后，虽然很担心，但马上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她。

火焰迟迟没有熄灭，烧到了右眼周围，导致右眼的视力下降。

虽然有同学会嘲笑她的外表，但右眼会喷火的传闻之所以会传开，恐怕是母亲说出去的吧。

之后虽然嘲笑她的人变少了，但周围的人却变得疏远。原本是朋友的孩子，不知何时也变成了只是打招呼的关系。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监护人告诉他们不要和焰扯上关系。因为靠近的话会被烧死。

「我不是怪物！」

即使这么说，也没有人愿意听。

焰扼杀了内心。即使是说她坏话的人，她表面上也表现得很开朗，而且举止有礼，还积极地帮助别人。她想撕下「怪物」的标签。

她不想认为自己是「怪物」，也努力不让自己对别人抱有敌意。

相对地，她开始产生了巨大的自我厌恶。

「因为我是这样的身体……因为我不是好孩子……」

因为是自己的错，所以对别人抱有敌意是不合道理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直到高二的时候，事件发生了。

空房里冒出了火苗。

因为是深夜，所以通报晚了，火灾波及了周围好几栋房子。有两个人因为吸入浓烟而受了轻伤，除此之外的人都平安无事。

虽然社会上的人们因为火灾规模虽大，但人员伤亡却很少而感到安心，但只有我感到生不如死。

到了高中，表面上避开我的人变少了。相对地，对方变得只愿意进行表面的交流。

在只有表面的人际关系中，有个孩子罕见地露骨地口出恶言。

「别靠近我，我还不想死。」

她当面对我这么说，我到现在还记得。

那个孩子正是火灾的受害者之一。

「怎么办……绝对会被怀疑……」

不出所料，我因为受不了被欺负而打算杀了她，这样的谣言瞬间传开了。

虽然被说成是受不了被欺负，但实际上，因为那个孩子当面对我说了坏话，所以我不用在意看不见的部分，反而觉得轻松。

当然，同学们并不知道焰的内心想法。

「身体会喷火的传闻，果然是真的啊」

「听说她因为看不惯对方的态度，所以打算杀了她」

「原来『会喷火是骗人的』这句话是骗人的啊」

「那种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异常者。我早就知道了」

火灾和喷火能力者。欺负人的人和被欺负的人。他们用妄想将毫无关联的事实和事实联系在一起，以「能够理解」为由，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

回过神来，谣言已经开始被当作事实了。

至今为止表面上和自己关系很好的熟人，一个接一个地变了脸。

他们认为这种攻击是正当的，公然指责焰。

人类这种生物，无论表面上如何掩饰，内心都是丑恶的野兽。我再次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只要查明火灾的真相，大家就会理解我的。我一边抱着这样的期待，一边在调查进展之前不去上学。忍受着原本就很冷淡的父母更加冷淡的对待，总比去学校要好一些。

最后，查明了犯人是附近不良初中生情侣。他们潜入空房，抽烟或者做其他事情。而他们处理不好的烟头，发展成了大火。

我去了学校。这边和那边，都是一直在表面上打交道。我以为他们会道歉，而我原谅他们，然后在多少留下一些尴尬的情况下，回到一如既往的平淡学校生活。但是当我走进教室，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大家，都在笑嘻嘻地笑着。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着肤浅的道歉和同情的话。这是意料之中的。

意料之外的是，在我开口原谅他们之前，他们就擅自认为我原谅了他们。

「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

「我也有点神经质了」

「果然那种传闻很奇怪啊」

他们全都带着傻笑说着这些话。

明明没有人原谅过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将别人当作罪犯，当作异常者，当作怪物来蔑视。为了从自己的错误中移开视线而笑，用肤浅的话来掩饰。

然后他们欺骗自己，认为自己不是恶人，自己是正义的。

这正是所谓的“不讲理”。

目睹了超乎想象的丑恶，焰感到一阵恶心，冲进了厕所。

她将胃里的东西吐进了马桶。身体颤抖不止。好可怕。

只要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就能若无其事地践踏他人。一旦自己不再是正义的，就戴上虚伪的善人面具蒙混过去。

被浅薄而残酷的生物包围的事实，让焰的精神受到了打击。

逃出这里吧。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焰已经把手搭在了厕所的窗框上。

校舍倒着坠落。

在死亡之前，无论思考什么都会被允许，无论思考什么都是徒劳的时间。

直到那时，焰才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真心。

「我想烧死那些垃圾」

对了，焰想起来了。

为什么自己会想用引火能力帮助别人呢？为什么虽然对方是盗贼，但烧死人却没什么罪恶感呢？

因为想烧死垃圾。

自己并不是想通过帮助别人，来证明自己和贬低自己的垃圾不一样。

内心深处，一直想烧死垃圾。

内心深处，一直想烧尽“不讲理”。

当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欲望时，焰被一种与某种巨大存在相连的，不明所以的感觉所侵袭。那和第一次点火时的感觉一样。

「是啊……」

意识逐渐清晰。

明明没有放出火焰，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变热。

「我想烧死你这种垃圾……」

高温的空气飘舞，焰被刘海遮住的右眼显露出来。

「那只眼……是魔眼吗！」

被头发隐藏的右眼放出耀眼的光芒。简直就像瞳孔里寄宿着火焰。

「我想烧尽你这种“不讲理”……」

周围突然变亮。

「不，那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在惊愕的鲁特路德的视线前方，焰的背后，仿佛将阳光凝聚起来的光轮赫赫闪耀。

因烧伤而无法动弹的手臂变得赤热，无意识地抓住鲁特路德的手臂。

焰从正面瞪着眼前的存在，甚至对其抱有畏惧之心的鲁特路德。

「燃烧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带着明确的杀意叫喊。

从手掌喷出的火焰包裹住鲁特路德的身体，甚至烧到周围的空间。

「哈哈，结果只有这种程度吗！」

鲁特路德的身体从烧焦的地方开始治愈，就连被焰的手直接烧到的手臂，也只是皮肤轻微烧伤的程度。鲁特路德惊人的再生能力，压倒了焰的火力。

即便如此，焰也没有停止火焰。

喷出的火焰势头逐渐增强，最终化为火焰奔流。

「无论怎么挣扎——不，等等，这火力是怎么回事——！」

鲁特路德脸上从容的神色消失了。

至今为止能轻松治愈的烧伤，正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身体。

焰的火焰不仅烧到表皮，还确实地烧到身体深处。

即使拥有压倒性的再生能力也无法抵抗，火焰终于烧断了鲁特路德的手臂。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与本体分离，焰被解放了。

害怕焰的火力的鲁特路德，几乎是无意识地跳开。

「咕……不过是手臂，马上就能长——」

鲁特路德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法治愈！」

被烧断的手臂断面还在燃烧，治愈魔术没有发动。

「可恶！是咒术的一种吗？」

「只是烧断了而已。」

「怎么可能！再说你那副模样是怎么回事！你也喝了『魔王的咒血』吗！」

「我对那种无聊的东西没兴趣。」

焰淡然地否定，仿佛在将狼狈的鲁特路德逼入绝境。她的眼中混杂着冷酷与嗜虐，嘴角因愉悦而扭曲。

烧灼鲁特路德手臂的火焰逐渐侵蚀他的身体，手臂逐渐化为焦炭崩落。

「我不可能死在这种地方！我不可能死！我必须剥下这肮脏幻想的外皮！我要把那些沉醉于幻想的骗子……！」

「是吗？那就去死吧。」

焰的右眼发出更强烈的光芒，鲁特路德被爆炎吞噬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比寻常的热度让鲁特路德跪倒在地。

「可恶！为什么牙出不来！」

鲁特路德难看地挥舞着剩下的手臂，拼命想要长出牙。然而，原本随心所欲操纵的牙没有长出来。不仅是治愈能力，连牙的能力都以失败告终。

在焦土的正中央，焰为了彻底烧毁眼前的“不讲理”而竭尽全力。

利用盗贼，自己也对村民下手。这种任性的蹂躏，必须由自己来蹂躏。

「住手！求你住手！」

被火焰包围的鲁特路德挤出僵硬的笑容。

拼命震动烧烂的喉咙，乞求自己一直以来轻蔑的焰饶命。

「啊哈哈！怎么样！弱者的心情！」

焰嘲笑他，眼睛燃烧着灼热的光辉。

那一瞬间，火焰爆发性地膨胀，变成仿佛要将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样的巨大火柱。

「不要！我不想死——」

鲁特路德被惊人的火焰奔流瞬间烧尽，连临死前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消失了。

升起的烈火将周围染成朱红色，轰鸣声撼动着森林。

火柱逐渐变细，最后像断掉一样消失了。

夜空恢复了黑色。

森林恢复了寂静。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但目击的村民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中，成为一生难忘的景象。

火柱消失后什么都没留下，灰烬也被风吹散。

这就是鲁特路德的末路。

战斗结束了。

“不讲理”消失，威胁已经荡然无存。

这是拼死拼活才得到的胜利，虽然是伪善，但确实帮助了人。

然而，焰明明那么想烧掉“不讲理”，心中却没有成就感，只留下了“烧掉了”的兴奋感。

焰双脚着地，深呼吸调整气息。

将烧焦的空气吸满肺部，再缓缓吐出。

同时享受烧焦人的气味，深深沉溺于摇曳的余火的光芒。

并不是想这么做。焰自然而然，自己被迷住一样投身于火焰之中。

「啊哈！」

被火焰包围，焰笑了。

「咳咳！」

才子吐出进入气管的血。

「啊——幸好还留有能治愈的力气——」

被鲁特路德打烂胸口的才子对自己施加治愈魔术，勉强活了下来。

虽然因为过度疲劳和疼痛而失去意识，但战斗结束后就恢复了。

「手臂……肋骨也断了……好痛……」

伤口没有完全治好，视野有些模糊。在模糊的视野中，焰站在那里。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才子记得的是焰挺身面对鲁特路德的身影。想起这件事，才子寻找鲁特路德的身影。

到处都没有。

「难道……」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只能认为是焰战胜了鲁特路德。

证据就是焰在烧焦的原野中开心地笑着。

「啊哈！啊哈哈！」

才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用依然剧痛的胸口呼吸，即便如此，还是想要跑到焰的身边。

偶尔也夸奖一下她吧。

「干得好，焰！」

才子一边从嘴里流出鲜血，一边蹒跚地走着。

或许是回应了他，焰开始像跳舞一样转圈圈。

「那家伙到底有多兴奋啊……」

才子一边发牢骚，一边欣慰地看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胜利。虽然距离讨伐魔王还很遥远，但确实前进一步了。焰也是因为这份喜悦而兴奋吧。才子是这么想的，但是……

「嗯？样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外表也是……那是什么？」

她的脚步像是被热气冲昏了头。脚边喷出火焰。

背后的光轮也放射状地伸长光芒，发生了变化。

「啊哈！啊哈哈！太棒了！烧焦的空气原来这么美味！」

焰开心地笑着，附近的房屋残骸被爆炎包围。

她的眼神空洞，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喂喂喂喂！别因为看到火就进入恍惚状态啊！」

人如果一直看着火，就会进入一种叫“恍惚状态”的意识状态。据说会变成潜在意识浮出表面，沉浸在恍惚中的状态。

焰没有想起重要的事情。

虽然从眼睛里喷出火后就被压抑了，但她原本就是攻击性性格，对火很执着。

之所以想烧掉“不讲理”，是因为如果对方是恶人，就能烧得痛快。

「那么，这片火海……！」

才子以为是烧掉鲁特路德时留下的余火，其实是焰现在制造出来的。

「喂，谁来阻止那个笨蛋！」

才子大喊，但村民们害怕地远远围观。

才子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了刃和普萝特。

普萝特一动不动，刃只是抬起了头，然后摇了摇头。看来他动不了。

都都美不见踪影。

「可恶！只能靠我了吗！」

才子勉强移动着明显受了重伤的身体，跑了过去。

就算想揍她一拳，右臂也骨折了。手边也没有武器。

不，武器只有一个。

才子朝着火势逐渐蔓延的荒野中心全力奔跑。

脚被烧伤，喉咙也烧烂了。

即便如此，才子还是冲到了焰的身边，用没有骨折的左臂抓住了她的衣领。

「接招吧！天才！头！撞————击！」

才子用力地把头甩了过去，用头撞向了焰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