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隠した努力と「好き」の理由
本章 12,596 字 约 31 分钟
〈7〉隠した努力と「好き」の理由
十色的手机收到了情侣大赛正式比赛第一轮通过的通知。
另外,上面还写着如果晋级到第二天的决赛,似乎还有舞台审查,要我们以「两人最棒的约会」为主题,带便服过去。
无论如何,暂时可以放心了。
时间是下午三点。
十色好像和班上的女生约好要一起逛学园祭,看到结果通知后,我们开心了一会儿,接着暂时分头行动。
校园内播放着俱乐部音乐般的重低音,仿佛在撼动着腹部。看来校内的活动还在持续进行。距离学园祭第一天结束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我在校园内徘徊,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顺便四处寻找某个人的身影,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时,我在前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哦,这不是正市大爷吗?看你的表情,料理比赛应该顺利过关了吧?」
猿贺谷注意到我,向我搭话。
「是啊。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嘛。」
我这么回答。
「还好啦。对于在厨房打工时,经历过呕心沥血的修行的我来说,这可是轻而易举的课题呢。」
在猿贺谷的身旁,真由子摆出秀肌肉的姿势。
在厨房打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单纯是黑心企业吧……不过多亏了在那里的锻炼,真由子猿贺谷二人组也成功晋级了。
「那我就先走了。虽然当天没有任务,但还有很多杂务要处理。真由子,明天也拜托你了。」
猿贺谷说完,一边走一边回头向我挥手。看来他接下来还有执行委员的工作。
对此,真由子也用最灿烂的笑容回应。她稍微踮起脚尖,向他挥手。
猿贺谷在走廊的转角转弯,走向楼梯。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真由子「呼——」地深深吐了一口气。
「哎呀——好紧张。从早上就一直在一起,真的好累……」
真由子无力地垂下肩膀。
「辛苦了。」
我最近在她身边观察,知道她和猿贺谷在一起时会紧张。可以想象她今天真的非常努力。不过,虽然感到疲劳,但我想她应该度过了非常充实的恋爱时光。
「怎么样,老板。你和彩羽进展得顺利吗?情侣大奖赛好像也很顺利。」
「老板?你被猿贺谷传染了吗?你才是,感觉不错嘛。从旁人看来,你们是恩爱的情侣哦。」
「恩、恩爱!?才没有,我完全没有那种感情……」
「还在装傻!你们都参加情侣大奖赛了,大家当然会认为你们是『那对情侣』啊。」
「是、是这样吗!?……情侣啊。」
真由子开心地眯起眼睛。
——嗯?
我眯起眼睛,觉得她的表情中似乎有一瞬间闪过一丝忧愁。
我们顺势走到走廊角落,两人聊了起来。我们聊过几次,而且我也知道真由子的个性,所以两人独处时也不怎么紧张。
「对了,你穿女仆装的时候,帮了猿贺谷一把吧。那可是很精彩的助攻哦。」
在猿贺谷遇到困难时,第一个站出来帮他。而且成功了。应该算是很好的宣传吧。
我暗自佩服真由子当时的勇气。
「啊——那个啊。猿贺谷同学开心的话,就好……其实我本来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在那个当下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当下?」
「对对对。因为我早就知道猿贺谷同学很努力……为了让学园祭热闹起来,为了让班上的展示顺利进行,他做了很多事。我也想帮他做点什么,所以就……」
「哦——原来如此。」
我又忍不住感动起来。真由子,真是个单纯的好女孩。
有人知道自己的努力。猿贺谷有发现这件事有多可贵吗?我觉得『努力』是有被认同才能得到回报的部分。
特别是能理解隐藏在那家伙的变态角色下的认真,证明她真的有好好看着猿贺谷。
「猿贺谷怎么样?他很吵,你和他合得来吗?」
我转头看向窗户,如此问道。
「合得来……我也不知道,不过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我也知道他对我很好。他长得高,长得帅,想法也很棒……」
真由子一脸陶醉地说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秀恩爱,也没有害羞的样子。
我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问她:
「那你们要成为真正的情侣也不远了吧?」
……她没有回答。真由子转过头来,凝视着我的眼睛。
她那出乎意料的认真眼神让我有些困惑,她缓缓开口:
「……真正的情侣是什么样的?告诉我吧。」
「我、我吗?」
「我不知道啊,因为我从来没有交往过。成为情侣是什么样的感觉?」
听到她这么说,我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开心了,交往之后会怎么样吗?」
我一说完,真由子就用力点头。
「对!现在只是在一起就很幸福了,要是再进一步会怎么样呢?情侣之间是什么样的感觉?当然,有很多事情不交往就做不到,但因为自己没有经验过……第一次的事情,有点可怕。而且,交往之后,也会有分手的时候吧?身边经常有人这么说。虽然不用考虑那么多……但还是会想象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懂!」
「不,你不是和各种各样的人交往过吗?」
「是、是这样没错」
真由子的话让我深有同感,甚至忍不住附和。而且真由子比我考虑得更多,面对得更多……。
有人和自己有同样的烦恼。这让我稍微安心的同时,也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分手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我不想考虑那种不吉利的事情。不过,和高中时交往的对象结婚,好像很少见。我打工地方的大学四年级学姐,还在和高中时的男朋友交往,周围的人都说『好厉害!』。不过那对情侣最近好像也疏远了……」
「哦……别聊这么现实的话题……」
不过,实际上从高中时代就开始交往的情侣,有多少比例会直接结婚呢?虽然不知道,但感觉很低。简单来说,结婚——在做好准备迎接终点之前,时间拖得越长,分手的概率也会越高吧。
……虽然几乎没有情侣会计算到这种程度,再决定要不要交往。
「抱、抱歉抱歉,说了奇怪的话。你们要好好相处哦。我会支持你们的。」
见我陷入沉思,真由子慌张地说道。
「不,抱歉,我只是在想事情。」
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干脆地回答真由子的问题。不过,我感觉心中一直卡着的某个东西,正逐渐变得清晰。
「你才是,我会支持你的。」
接着,我如此说道。
关于真由子的恋情,我从一开始就时不时地关注着。我真心希望她能顺利。
「那么,我们彼此加油吧。」
说完,真由子伸出小小的拳头。我轻笑出声,也举起手。
在窗边举行的小小恋爱会议,以轻轻的击拳划下句点。
☆
我、小枫、小真。
平常的三人组中有两人参加情侣大赛,留下小丽一个人。
「十色!」
「小枫!走吧。」
离开服装室和正市道别后,我和小枫会合,开始寻找小丽。
「我先做完料理去教室看过了,她不在那里。」小枫说。
「这样啊~我传信息给她,她也没回~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小丽在哪里呢?我什么都没听说,完全想象不到。也没有线索……
我四处张望,走廊上人山人海。总觉得会变成一场持久战。
「对了对了,小枫也有参加情侣大赛耶!」
我边走边提起在意的话题。
「嗯。比赛前被他邀请了。抱歉,没告诉你。」
「啊,不,完全没关系。不过,是春日部同学邀请你的?该怎么说……真令人高兴。」
小枫「嗯」地笑着点头。
嗯。是春日部同学主动邀请的啊。这应该算是很有希望的举动吧。感觉不错嘛。虽然好像比赛前才邀请,但春日部同学的心意是不是往好的方向变化了呢?
我边想边自然地露出笑容。
「这样啊~不过,对手太强了。」
「啊哈哈哈。不过,十色,你要加油,展现爱的力量哦。要按照计划获得优胜,让骏知道你们是最棒的情侣。」
「哎呀~你们本来就太强了啦~」
先不论实际上有没有交往,他们两人是俊男美女,十分相配。料理审查一定也能轻松通过……
得想个作战计划才行。
「小丽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不在校舍里吗?」
「啊,嗯。是啊,总之先出去看看吧?」
我们来到楼梯口换鞋,穿过中庭,往摊位的方向走去。
中庭的舞台在这个时间似乎变成了DJ台,播放着耳熟的电子舞曲。虽然不知道跳舞有没有正确的方式,但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在随心所欲地摇摆身体。
其中,有一个人一动不动,就算不愿意也会引人注目。
「小丽……!」
小丽站在舞台附近,目不转睛地仰望着DJ台。她似乎在注视着站在那里,戴着耳机操作着桌上器材的男人。
我和小枫面面相觑。
「夫人夫人,那不是同班的中曾根同学吗?」小枫说。
「是啊是啊。那个……看来有隐情呢。」
「挺帅的不是吗?」
「相当帅呢。」
男人大概是学长。从氛围就能看出来。毕竟聚集在舞台附近吵闹的几乎都是高年级生。
烫着卷发的茶发,高个子,没有晒黑的白皮肤。那种感觉的人是小丽的菜吗……不过,确实是很受大众欢迎的帅气。虽然看起来有点轻浮。
小丽在考虑学园祭的展出方案时,说想要当天可以自由行动的展示,或许是因为她一定想要来看这个DJ时间。
「……现在还是别打扰她比较好吧。」
我静静地对小枫说。
「嗯。还是等之后再问吧。真是的,瞒着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小枫眯起眼睛看着小丽,露出温柔的苦笑。
学园祭上,大家都在享受青春。我突然想到这件事,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顺着这个气氛,我问小枫。
「我说……你有那种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吗?」
小枫回头瞥了我一眼。
「……你是说喜欢对方喜欢到无法自拔吗?」
「嗯,嗯。」
吹过中庭的风,让头发轻轻飘起。或许是因为身处学园祭的狂热之中,这阵风的寒冷格外明显。
小枫一边看着我的脸,一边平静地说「有啊」。我莫名地心跳加速。
小枫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当然有啊。我经常妄想自己代替他去死,好让他得救。这样一来,我绝对会成为他心中特别的人吧?只要能留在他记忆里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好、好厉害。」
「是吗?不过最近我开始觉得,只要能交往一周就满足了,感觉有点可怕……其实这样完全不行。但如果是前女友,就能成为那个人人生的一部分,最坏的情况,这样也不错。」
说完,小枫露出自嘲的笑容。
「这、这还真是……」
「呵呵呵,我挺厉害的吧?」
该怎么说呢,我只能说出「好厉害」这句话。好惊人的想法。虽然说很有小枫的风格……
不过,这大概表示她就是如此「喜欢」对方。
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勇往直前吗?
我唯一在意的是,正市会怎么看待这样的我——
音乐变了,周围的人们情绪更加高涨。大家开始原地蹦跳,我们则移动到中庭的角落。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呢。」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问什么?」
小枫用不输给周围喧闹声的音量回道。
「你为什么会喜欢春日部同学?」
因为我和春日部同学之间发生过那些事,所以我至今几乎没听过小枫的恋爱故事。不过,她好像也没对小彩和小茉说过,或许她其实有在保密。
小枫微笑着,迅速把嘴凑到我耳边。
像是在偷偷约定什么的低语声,直接撼动我的鼓膜。
「十色,你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喜欢电子游乐场。」
下午四点三十分,学园祭第一天结束。稍微整理完教室,做好明天的准备后,下午五点离开学校。
那一天,我有目的地来到这个地方。
现在,我之所以会站在电子游乐场的春日部旁边,绝非偶然。
「喂,我有事想问你。」
我对着像以前一样玩着格斗游戏的春日部背影说道。
「什么事?还特地跑来这种地方……」
没错,我特地跑来这里。
其实我本来想在学校找机会问他的,但春日部忙着准备班上的舞台剧和情侣大作战,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时,我听十色说放学后要和船见聊一下,就提议各自回家。我想,说不定有机会和春日部说上话,所以离开教室后,我偷偷观察他的情况。
我本来以为他可能会和班上同学或社团伙伴一起走,但运气不错,他一个人回家了。这时,我大概猜到他会去哪里。我跟在春日部后面,不出所料,他走进离学校有点距离的电子游乐场。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昨天那些小混混说的话,和你执着于十色的理由,有什么关系吗?」
「…………」
春日部沉默不语,继续打电动。他是在思考,还是不想回答呢?这个状态持续了一会儿。
……呼。话说回来,跟踪春日部的时候,路人的视线好刺人,他们一定把我当成跟踪狂了。侦探在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呢?如果将来要当侦探,我想当个名侦探,只负责推理就好。
不过,我没有在春日部落单的时候马上找他说话,而是等到他走进电子游乐场,这当中是有原因的。
「喂,要不要再比一场?」
我故意用春日部听得到的音量这么说。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输了,我什么都愿意回答。不过,我应该不可能输就是了。」
春日部回过头来。格斗游戏那边,春日部已经获得压倒性胜利。
「我知道,你逃不过这场胜负。你和我是同类,所以我大概知道。」
会一个人来电子游乐场,而且把游戏玩到这种程度的男人,不可能拒绝我的挑衅。上次打空气曲棍球的时候,我也见识过他不服输的个性。我觉得他和我有些相似之处。
为了像这样煽动春日部,让他答应和我一决胜负,我才会在令人不自在的视线中,陪他散步这么久。
春日部沉默地盯着我看,似乎静静地燃起了斗志。然后,他缓缓开口。
「……也对,我也有事情想问你。」
他应该很有自信吧。他站起身,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不过,不管对方对游戏有多有自信,我——我和十色一定会赢。
「要玩什么?」
春日部接着问道。
「像之前那样,玩不会出现实力差距的游戏比较好。还有,最好少一点运气成分。」
「原来如此。我想想……」
春日部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开始走动。
「气垫球看起来最公平,不过之前玩过了。你有玩过夹娃娃机吗?不,条件很难凑齐吧。奖品的配置、夹子的强度,还有概率机。」
「问答游戏,或是双方都没玩过的音乐游戏?不,这样没什么胜负的感觉。在代币游戏区,看谁在限制时间内能增加最多代币如何?」
「也对。这也可以……不过还是玩些面对面交手的游戏比较好。」
这时,春日部停下脚步。
「电玩赛车如何?你有多少实力?」
春日部举出的,是国民级的益智游戏的名字。
「这个嘛。规则我当然知道,玩起来还算有趣……应该这么说吧。虽然不是初学者,但也没特别练习过。」
购买游戏机本体时,里面安装的软件中就有TECO,我曾经和十色一起玩过。虽然没有特别想磨练技术,但还记得当时虽然是新手,却很热衷于比赛。
「那我们的实力应该差不多吧……你会T-SPIN吗?」
春日部举出一个技巧名称。只要是稍微对TECO有点兴趣的人,都知道这是基础且重要的技巧。我摇了摇头。
「不会。虽然偶尔会碰巧出现,但就算想刻意使出,也总是不顺利。」
「这样啊。那我们的实力差不多。我也没完全理解T-SPIN的原理。不错,就玩这个吧?」
T-SPIN虽然是基本技巧,却是能给对手造成重大伤害的重要技巧。我觉得用会不会这招来衡量实力差距,非常有道理。
「嗯,来玩吧。」
我们并排坐在两台TECO的机台前。看着画面上的演示视频,让我怀念起在房间里和十色一起玩的时候。
我们各自在机台上投入一百日圆。
「好久没玩了。需要练习吗?」
「你想练的话就请便吧?」
「……看来是没必要问了。」
我最后一次玩是在三年前。虽然春日部最近才玩过,对我比较不利……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说要换别的游戏。问了真的没有意义。
「那,要开始咯。」
听春日部这么说,我选了『店内对战』。随着流行字体的倒数,比赛开始了。
我配合掉落的方块,将它们堆叠起来。
——唔。好难。
我平常玩这类游戏时,都是用电视游戏的控制器。我不太习惯这种手握式的圆形街机摇杆。和用指尖操作的感觉完全不同。
虽然我一边苦战,一边毫无失误地堆叠着——
咚。灰色的方块从下方升起。是春日部的攻击。
我斜眼偷看对方的画面。
——好快!
她用玩格斗游戏时那种惊人的摇杆技巧,迅速而准确地堆叠着方块。可恶,她比较习惯街机版吗?她仔细地堆叠了四层,然后用一直握在手里的长棒一口气消除,发动攻击。
「唔。」
地板上又冒出灰色方块。
可恶,我只能一味防守。
「怎么了?就这点程度?」
我猛然回头,春日部的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我暗自咬紧牙关。
这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我记得在玩TECO时,十色常常比我更厉害。她为了赢过我,似乎还看了攻略视频,用简单的技巧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到底是什么方法……我拼命移动方块,试图回想起来。
『——呼哈哈哈哈!怎么样,很快吧!没有人能追上我的方块操作。没有人!……没有人这个说法听起来真不错。人、人。』
……她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不不不,她应该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才对。我用力摇头,再次探索记忆。
『——正市的败因就是没有贴近米诺。你有想过被消除的米诺的心情吗……?』
……嗯。这次她说的话莫名其妙。算了,这就是十色的风格。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没变。
在我像这样分心思考其他事情时,我被逼得越来越紧。春日部送来的米诺不断堆叠,压迫我的空间。眼看米诺塔即将抵达画面顶端,我连忙插入L字米诺消除线条。
再这样下去就糟了。
输掉比赛的代价,春日部究竟会问什么问题……不,怎么可以去想输掉时的事。我有非赢不可的理由。我绝对不能输。
十色赢了之后,情绪一亢奋起来,就会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技巧。玩TECO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说了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耶,虽然我原则上不收徒弟,但这次就破例教你吧。我想想哦,连击很厉害哦。攻击力会不断上升。如果只是普通的连击,单纯只要堆叠起来就好,所以只要尽量意识到这一点,就能轻松赢过初学者。』
连击。
我猛然睁大双眼。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连击——RENN是连续用米诺消除线条的动作。一RENN、二RENN,只要不断连击,如果途中夹杂了没有消除任何线条,只是单纯放置米诺的回合,就会回到零。然后,虽然会根据游戏而有所不同,但在连续RENN中,攻击力会变成两倍、三倍、五倍。虽然漂亮地堆叠起来消除四条线也不错,但就算只消除一条线,也毫不犹豫地不断攻击,对初学者也很有效。
还来得及。
我一瞬间放慢速度,瞪着盘面。我将米诺埋在适当的地方,暂且重整态势。
利用RENN的倍率进行攻击。这是在说TECO里的规则。
要如何有效率地打出那个RENN?
『——我推荐的是,空两列。初学者为了使用长棒,所以会习惯空一列来组合,但要空出右边或左边的两列。然后在堆到一定程度的高度后,就只用最低限度的旋转,总之把掉落的方块塞进那两列的空隙。就算只消除一行,或是留下奇怪形状的方块碎片,也别去在意,要一口气进行连续攻击。这就是不记得组合方式的初学者,能够迅速获胜的方法。』
只要想起一部分,过去的记忆就会接二连三地涌现。
如果钻研到极致,似乎还能空出三列或四列,或是空出正中央的数列,同时进行T-SPIN的组合,但最容易制作且最容易理解的,果然还是空两列。除了长棒型方块,所有方块只要旋转,就会变成使用两格的形式。
我急忙整理好空隙的盘面,空出左边两列来组合方块。
我知道春日部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的画面。
即使如此,他还是只用仔细的操纵杆技巧,持续使用长棒消除四行。
这是个好机会。
我突然露出笑容。
「我会结束这场比赛,你要遵守约定哦。」
我不等春日部的反应,就开始攻击。
我不断将矿工塞进空出的两列。消除一列或两列的攻击,一REN、二REN、三REN……连接到六REN后,暂时停止。我立刻修复空出的两列空隙,重新建设矿工山。
在这段期间,对方的场地上有灰色的攻击矿工隆起。能操作的幅度突然变窄。
「什么!」
春日部发出慌张的声音。
在他整理场地的期间,我又堆起矿工——重新开始用REN攻击。一REN、二REN、三REN……春日部在这段期间消除四段,但被我累积的攻击轻松抵销,给予对方超过的伤害。
对方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在狭窄的空间中慌张地旋转矿工,设法将矿工塞进去。
「可恶,你一直藏着吗!那种技巧,那种实力!」
春日部咬着下唇,压低声音说道。我的视线离开他的表情,进入最后的收尾。已经不需要将矿工堆得很高了。我用剩下的山,一REN、二REN、三REN地持续攻击,给予对方伤害。
「我想起来了。」
我这么回应春日部。
「不是藏着,而是被埋没。因为回忆太多了。」
这样会不会太做作了?我用了漫画般的说法,莫名地感到羞耻。
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多亏了以前十色给我的建议,我才能在那个可利斯比赛中获胜。
*
「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昨天被你发现了很多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也没对枫说过。」
我们离开游乐场,在停车场深处的树丛旁坐下。
虽然附近的大马路有车辆通行的声音,但比游乐场里好多了。稍微冷静下来后,春日部静静地开始说:
「我以前——初中时代,确实被霸凌过。理由是外表……我以前非常胖。」
「你吗?」
我反问,春日部点点头。
「我的身高比你高一点吧?但体重曾经超过九十公斤,是个胖子。丑陋的体型,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那时候的我性格内向,但自尊心又很强,没办法当个被欺负的角色……总之,有很多要素让我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春日部盯着前方的地面,继续说:
「我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一直想改变。但每天受到欺负,被使唤,最后连钱都被抢走……在这样的日子里,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现状。只能拼命地忍耐着一天又一天……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向他们复仇。」
春日部抬起头。
「就在某一天,他们突然停止欺负我了。」
「哦。」
我不禁小声地发出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欺负我的主犯之一,向传闻中同年级最可爱的女生告白了。然后,被干脆地拒绝了。他好像真的受到了打击,变得无精打采……然后被同伴们嘲笑了,可能是因为尴尬,他开始经常逃学。该说是失去了光彩吗,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气势,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语速稍微加快了。
「那时候我突然想到,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凌驾于欺负我的家伙之上。我一直在想改变自己,却一直无法付诸行动,是因为我没有具体的目标。当时,初中三年级的我,下定决心,高中一定要和年级第一的美少女交往。然后,让欺负我的家伙们刮目相看。自从下定决心之后,我每天都不休息,不断努力。」
春日部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你很惊讶吗?我就是所谓的,高中出道。」
「确实,很意外。」
现在的春日部闪闪发光,完全无法想象他有这样的过去。
「哈哈哈。我的情况,是经过缜密计算的高中出道。」
「计算?」
我皱起眉头。
「嗯,没错。首先,我选择了离家很远的公立高中,这样就不会和同一所初中的家伙们上同一所高中了。如果是私立学校,可能会有吸引人的特色,即使很远也会有人来考试。我本来打算忍受通勤时间,但幸运的是,知道情况的父母允许我一个人生活。接下来是服装。我把初中时代的衣服全部扔掉了。不过,我的体型也变了,正好。然后,我没有自己挑选新衣服,全部让上大学的哥哥来挑选。他帮我买了一套和周围的高中生不同,很成熟的服装。为了消除穿高中制服的不自然感和不习惯感,从春假开始,我每天都会穿上送到家里的制服。」
春日部停顿了一下。
「最后是社团活动。除了要追到年级第一的美少女之外,我还想展示自己从一年级开始就是运动社团的正式队员。这也能为我的高中出道增添光彩。我事先调查了名北高中比较弱——没有什么好成绩的运动社团,结果篮球社浮出水面。高年级生的人数很少,很容易成为正式队员。我的表哥是篮球社的,所以我请他指导了我一年。」
春日部所说的「计算」,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特别是关于社团活动方面,我有种听到了魔术的秘诀的感觉。因为我自己在听到春日部是篮球社的正式队员时,就擅自把他想象成运动神经发达的现充。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的计算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付出了莫大的努力。
为了成为现充而努力。我也曾接触过其中的一部分。只是,我的主要目标是整理外表,而春日部除了这个之外,还进行了减肥和加入运动社团的训练等肉体改造。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他付出了非比寻常的努力。
「不过,从你的角度来看,可能会觉得我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不要去招惹十色吧。」
春日部这样总结道。
完全没错。我知道十色是学年第一的美少女,但还有其他可爱的女孩子。
「船见你呢?」
我直接问道。
「她……是我重要的女孩子。从在这所高中相遇开始,我们就很合得来,她作为女孩子非常出色,而且她还喜欢我……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为了和学年第一的美少女交往,至今为止一直努力着。那是我唯一能做到的复仇方法。」
他很固执,思维僵化。实际上就算和十色交往了,欺负过春日部的家伙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这就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原动力。春日部之所以能努力到现在,正是因为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
我正想问出另一个让我在意的问题时——
「不过,我稍微释怀了。」
春日部嘟囔了一句。
「嗯?」
我稍微把脸转向他。
「……之前,被你看到了我逊毙的一面。其实我很担心你会到处宣扬我以前被欺负的事,但你看起来没有这个意思。你大概没有告诉任何人吧?」
「嗯,是啊。」
「……所以今天,我觉得可以告诉你真相。而且……」
春日部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我有多努力。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过去。我真是个悲剧的英雄……我当然不能告诉身边的人,也不能告诉小枫……所以只能告诉你。而且我觉得如果是你,应该能稍微理解我的心情。」
春日部看着我。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敌意,反而带着几分温和。
正如他所说,我为了成为配得上十色的男人而努力,所以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
不过,我还是无法原谅他给十色添麻烦。
但是——
「话说回来,是你邀请船见参加情侣大赛的吧?」
我向春日部问道。这是十色从船见那里听来的消息。我刚才想问这件事,却被他岔开了话题。
「……是啊,是我邀请她的。」
「为什么?你的目标不是十色吗?为什么要和船见一起参加情侣大赛?」
我直截了当地问。
这是很重要的事。我觉得现在或许能问出春日部的想法。
「……这个嘛,怎么说呢,我想让事情有个了断。」
「了断?」
「对。你不是说过吗?要我让事情有个了断。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自己也该这么做了。」
春日部说着,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他把手插进制服外套的口袋,站了起来。
「今天谢谢你。我会练习泰柯利斯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匆匆走向大马路的方向。
我愣在原地,没能叫住他。之前在电子游乐场前对春日部说过的话,在我脑中不断重复。
『十色和船见,你喜欢谁?现在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当时春日部只是吞了吞口水,没有回答。
——他现在,要给出那个答案了……?
从看到他参加情侣大赛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啊……
明明是别人的事,我却莫名地心跳加速。
说不定,船见也有机会——
*
回到家后,我晚上打了通电话给十色。
「总之他决定要变帅,目标是追到学年第一的美少女。」
我简单扼要地告诉她今天和春日部聊的内容。
『好厉害!真亏你问得出来耶!呵呵呵,是因为我教他泰柯利斯的关系吗?干得好,徒弟。』
「你不是不收徒弟吗?」
我姑且隐瞒了春日部过去被霸凌,以及努力想在高中改头换面的事。只有十色……虽然这么想,但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在这里说出去。春日部是相信我才把一切都告诉我的。
『第一……又不是谁决定我是第一的。』
从转成扩音模式的手机中,传来十色嘟囔的声音。
「……不过,这种传闻好像满多的,所以你果然是第一名吧?」
似乎不是一两个人这么说。十色很可爱是学年的共识,而且听说她从初中开始就被称为名北中的奇迹。正当我这么想时——
『正市你呢……』
十色这么说道。我不禁看向手机。
「我?……嗯,这个嘛,我觉得很可爱啊。」
可爱就是可爱吧。我确实是这么想,一般而言也是这样,我否定的话也很奇怪,应该说,说她不可爱明显很奇怪吧,很奇怪,很奇怪……总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第一名?』
这时十色又接着问道。
「第一名……应该不是吧?毕竟我几乎不认识其他女生。」
『哦~几乎不认识其他女生,却能决定第一名?』
十色说完,『嘿嘿嘿』地笑出声。
「在几乎不认识的人当中是第一名,你很开心吗?」
『嗯。就算不认识其他人,我第一名就好了吧?这样反而更有说服力呢。』
「原来如此,要看你怎么解释啊……」
不过,我确实不想认识其他女生,所以十色第一名或许没错。
……我开始觉得难为情,一个人用力摇头。
「总、总之,这样终于知道春日部盯上我的原因了。」
『是啊,有很大的进展!』
「他说也没跟船见说。」
我随口这么说道。
『咦?』
十色的反应听起来很惊讶。「嗯?」我不禁发出疑问。
不过她下一句话,让我也吓了一跳。
『我也觉得应该要告诉你……不过,小枫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哦……?』
☆
学园祭第一天结束后,我和小枫两人前往车站前。
这是我们第一次像这样两人单独出门。虽然有点尴尬,不过在我们兴奋地讨论要进最近新开的咖啡厅时,那些担忧全都消失了。
「你是想问,我喜欢春日部同学的理由吧?」
我们入座后,小枫立刻进入正题。
「小枫,你看起来有点开心呢。」
「女生之间聊恋爱话题,当然开心啊。」
小枫呵呵微笑,喝了一口拿铁。
和我聊春日部同学时,小枫总是开心地讲个不停。虽然内容只是单纯的晒恩爱,不过像小枫这样漂亮、有点成熟、平常冷静的女生晒恩爱的模样很可爱,我很喜欢。可以一直看下去。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喝了一口热可可。
「我啊,一直想谈恋爱。想要一场比别人更美好的恋爱」
小枫开始说了起来,我的视线从可可的水面移到了她身上。
「我本来很阴暗,对时尚也一窍不通。视力很差,戴着厚厚的镜片。这是初中的时候的事了,十色,你知道那时候的我吗?」
「啊,呃,那个……」
初中时代,我和小枫没有同班过。名北初中是本地的大型学校,一个年级有十个班,我也没能掌握所有学生的长相……
上了高中同班后,我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可爱的女生。
不过,这么说来,我对初中时代的小枫一无所知。
「虽然不是像茉子那样,我也很憧憬恋爱电影和电视剧。然后我看了看现实,发现身边确实有人过着闪闪发光的每一天,而我每天都过着阴暗无趣的生活……明明同样是人类,这样下去真的好吗?我这么想着,于是奋发图强。我尝试了很多,摸索着让自己变得漂亮,总算在上高中的时候,成功加入了班上可爱的女生团体。大家都很温柔,我下定决心去搭话,她们也正常地接受了我,我很感谢她们」
小枫用柔和的表情对我笑了笑。
我完全不知道。小枫居然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我待在同一个圈子里。
「然后啊,十色,你还记得吗?」
「诶?」
「入学后不久,有人组织了一个类似新生见面会的活动。主要是年级里比较显眼的人参加,一班的女生有十色,小空和茉子参加了。还有其他班的女生,篮球部和足球部的男生,大家一起去了保龄球馆和卡拉OK」
「啊,我记得我记得」
我记得在回家路上,我在便利店前面偶然遇到了正市。然后在那几天后,我向正市告白了,说想当他的临时女友。
「那个时候,我不太清楚那种玩乐的氛围和规则。保龄球是看别人怎么打,有样学样地勉强应付过去,卡拉OK则是看准时机去拿饮料或是去洗手间,巧妙地避开麦克风……」
「咦——我完全没发现。」
「对吧?我在这方面很擅长。不过,我没想到现充是这么累人的……而我筋疲力尽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我。」
那个人就是春日部同学——小枫的声音轻快地雀跃起来。
「我在饮料吧那里休息的时候,春日部同学来了,我们第一次说话。看来春日部同学也是逃出来的,他说『很累吧,别勉强自己』。他还没唱过一次歌,说等一下回包厢肯定又会把麦克风递给我,所以要我想想有什么歌可以一起唱。然后,就在我唱的时候,他陪我一起唱了。」
被他那样对待,纯情的我当然会沦陷啊——小枫说。
「那确实会沦陷呢。」
「对吧对吧?」
听到我的同意,小枫探出身子。
「但是呢,那个时候,仔细想想,春日部同学也一首歌都没唱呢。」
「嗯?」
「他好像不太会用点歌机,或者说不太懂的样子。我仔细观察,发现他一直在东张西望,观察周围的情况,想要融入气氛。」
「那……」
「嗯。虽然没有直接问过本人,但他和我一样。正因为一样,所以才明白。高中出道特有的困惑、紧张。不用说出口,也能传达过来。」
「……你的意思是,春日部同学可能也是高中出道?」
「对。后来,我去了他的房间,偷偷看了他的初中毕业纪念册,发现没有错。啊,这件事要对他保密。」
「嗯、嗯。」
放在桌上的小枫的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通知显示在待机画面上。
小枫看着画面上春日部同学若无其事的侧脸,露出怜爱的笑容。
「那一天,春日部同学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中,帮助了我。」
温和的语气、温柔的眼神、放松的表情。总之,她真的很喜欢他,这一点强烈地传达给我。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小枫一直很坦率。她对喜欢的感情没有刹车,珍惜着一开始对他抱持的感情,一直培育到现在。这样的她非常耀眼。
☆
春日部同学和小枫「喜欢」的理由,我终于知道了。
那天,我和正市在电话中,针对明天的学园祭第二天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