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制服デート、緊急クエス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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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制服デート、緊急クエスト
冬天正式来临。
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呼出的气息像云一样雪白,抚过脸颊、吹乱头发的风冷得像冰。还有,早上要离开被窝时,会觉得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麻烦……
不过,感受季节的不只气候。
妆点行道树的灯饰、为圣诞节商战宣传的海报和旗帜、走进购物中心后,会听见熟悉的店铺背景音乐播放着圣诞歌曲。
一上街,心情就会瞬间变得雀跃。这种兴奋感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没变过。
然而,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度过的冬天,总觉得有种特别的浮躁感,腹部深处轻飘飘的。
那天,我和十色放学后前往车站前的购物中心。我们约好要去书店买今天发售的轻小说新刊,顺便逛逛其他店家。
「正市,放学后约会耶!」
「嗯,对啊。」
「这就是…………放学后约会耶!」
「你停顿了好久。」
她讲得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
「因为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放学后两个人一起出来玩吧?」
「嗯,是吗?」
确实,我们放学后虽然会绕去公园或便利商店,但意外地没来过车站附近玩。
「这就是传说中的制服约会吧。」
十色双眼闪闪发亮,语气中带着兴奋。
约会啊。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词。
这和情侣约会不同。和猿贺谷他们去双重约会时,我们还是伪装情侣的身份参加。
总觉得今天这个词的意义和之前有点不同。
——我接下来要约会吗?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这该不会是我的第一次约会吧?但我们实际上还没交往,这能称作约会吗?虽然我们是临时情侣……约会的定义是……?
说起来,如果当时我们没成为临时情侣,我们之间应该也不会出现约会这个词吧。
再过一阵子,这段时光就能明确地称为约会……
差不多该问十色圣诞节的安排了。不,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别说什么差不多了,今天一定要问。平时这种玩乐的邀约都是十色主动,这次就由我——
要是表现得太刻意也很奇怪,我想若无其事地问她。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跟着十色走。
「好,到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抵达了游乐场。
……嗯?游乐场?
「不是要去书店吗?」
「约会果然还是要来这里吧!」
「我同意你的意见。不过说是约会,走的路线却和平常一样……」
「没关系啦,我们有我们的约会方式嘛。」
十色笑着说完,举起一只手说「Let's go」,接着走进游乐场。
我们的——我们的约会。这句话听起来让人很自在。我也跟着开心起来,踏进充满热闹音乐的空间。
「不过机会难得,要不要换个心情,玩些和平常不一样的游戏?」
「嗯,好啊。不过要玩什么?」
十色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我也跟着她扫视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店内。
我们正站在夹娃娃机区的出口。再往前走,就是推币机区。左后方是设有帘子的射击游戏机台,还有气垫球台。远处还能看到适合小朋友玩的新干线游乐设施。
「啊,这个呢?」
十色指着某个音乐游戏机台。配合流动的谱面,配合节奏敲打太鼓,是每个游乐场都会有的游戏。我当然也玩过好几次,包括电视游戏版。
「啊,偶尔玩玩也不错。」
「对吧对吧?来比赛吧!」
我们虽然常玩游戏,但很少玩音乐游戏。彼此的水平都很低,应该能玩出一场精彩的比赛。
我们拿出零钱投进机台。十色拿起鼓棒敲打太鼓,进入设定画面。来到选择难度的画面——十色「喀喀」地敲着太鼓边缘,准备选择「困难」模式。
「等等,你想找死吗?」
我连忙插嘴。
「咦~~不是要比赛吗?虽然最高难度实在没办法,但选难一点的比较好吧?」
「不,玩音乐游戏时,稍微逞强可是会致命的。」
我以前有过惨痛的经验。就是人生第一次玩这个太鼓游戏时。当时在亲戚家,我用电视游戏的控制器玩——虽然我是初学者,但因为平常常玩游戏,所以觉得应该没问题,就选了困难模式,结果完全束手无策。眼睛根本跟不上不断流动的谱面。手指一旦停下来,就很难在中途回到曲子的节奏。
这和赛车游戏或动作游戏的初学者是完全不同的情况。我完全无法招架。然后,就在被什么都做不到的虚无感折磨时,游戏结束了。十色现在就快要陷入那种悲惨的状况。
「你没玩过几次音乐游戏吧?至少选普通难度吧。」
「咦~好吧,既然正市这么说,要我配合你也可以。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
「为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明明是我救了她。不过,这样应该能避免意外发生。我们两个都选了「普通」难度。
「咦,等等,有这首曲子耶!」
在选曲画面发现最近流行的动画片头曲,十色叫了出来。
「好厉害,连最近的曲子都有。」
「等等,还有ED哦!这首歌超感动的~」
「……等等,那部动画,你只看过第一集吧?」
我们两个决定一起追这部动画,上周看了第一集。我记得应该已经播到第三集了。不过第一集的剧情最后是播放原本的OP,ED还没听过。
十色一脸惊觉地看向我,然后像是在找借口似的,视线往旁边飘去。
「你先看了两集吧?」
「啊,啊~不是,我刚好打开电视就看到在播,因为很在意后续,所以忍不住停下了拿着遥控器的手。啊,不过没关系!我绝对不会剧透,而且我也想再看一次,所以一起看吧!」
「呃,嗯,我懂你的心情。」
我大概也会先看。我并不是在责备她,只是我也想早点看到后续。
「那总之先选这首OP可以吗?」
「嗯。还有,回家后看第二集吧。」
「OK~!」
就这样,比赛终于要开始了。十色迅速取下围巾,我则急忙卷起袖子。
钢琴演奏的平静前奏响起,一开始音符一个一个地出现。红色音符是敲打鼓面,蓝色音符是敲打鼓边。接着音符逐渐重叠,咚咚咚,喀喀喀地,配合节奏敲打。
我虽然失误了几次,但还是勉强连起好几次短的连段。虽然从画面上的计量表可以看出哪一方占优势……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你啊。」
「呀,等,咚咚咚,咚咚咚!」
听到从旁边传来的惨叫,哪一方占优势就很明显了。
十色慌慌张张地敲打太鼓,但全都慢了一拍。只要敲得漂亮就会发出亮光的音符,一个接一个变成黑色。
十色这家伙……原来这么不擅长玩音游啊。她只有在一开始的前奏时,有连起几次连段而已。
「等一下,糟糕,手臂缠在一起了。」
「没问题吗?副歌差不多要来了哦!」
音乐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十色似乎还不想放弃,勉强继续敲打太鼓。
然后,进入副歌的瞬间——
出现了与难度「普通」不相称的,大约有八个音符重叠的长谱面。
「咦?哇,哇哇哇哇哇!」
听到她慌张的声音后……
「…………」
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太鼓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瞥了她一眼——她拿着鼓槌,配合音乐,用类似跳盂兰盆舞的动作跳着舞。
「你、你在干嘛?」
「嘿嘿嘿,哎呀,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投降。」
看来她似乎陷入了恐慌。
「就算跳舞,分数也不会增加哦。」
「我想说来不及敲太鼓,身体就擅自找寻其他动作……」
「这是什么状况啊!」
我虽然失误了,但还是勉强连起短的连段,十色的计量表则逐渐减少。然后,随着钢琴的细腻旋律,曲子结束,游戏也结束了。
「哎、哎呀,真是首好曲子呢。」
「你还有心情享受曲子吗?……不,你只能享受曲子吧。」
「既然要享受,我比较想在家里慢慢听……」
「说出真心话了……回去之后再听吧。」
就这样,第一次的音游对决以我的胜利告终。另外,我发现十色完全没有节奏感。
十色微微鼓起脸颊,喃喃自语着:「看来得稍微练习一下了……」我看着她,暗自笑了起来。
虽然只是小事,但像这样和十色一起挑战第一次,或是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都让我觉得很开心。
我想和她一起去更多地方,尝试更多没做过的事。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一定就能保证「开心」——
*
我们来到二楼,从电扶梯下来后,立刻在馆内地图前停下脚步。
「哦,这里,情侣应该都会想来一次吧。」
十色说着,指向地图。
「嗯?和服卖场?」
「不是啦。再上面一点,动物卖场。」
「啊,宠物店啊……呃,你讲得好像和服卖场一样!」
我姑且吐槽了一下,十色便哈哈大笑。
「走吧走吧!」
我被十色拉着走,看到展示柜里确实放着许多小型动物。十色发出「哇」的欢呼声,跑了过去。
「你看,超可爱的!」
「啊,是啊。」
「呀~~眼睛圆滚滚的,毛茸茸的。脚好短。吐舌头的样子也好可爱!」
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猫狗之类的。老实说,我对这些动物没什么兴趣,但如果问我它们可不可爱,我应该会回答可爱吧。
「哇,太可爱了!不是因为自己说狗狗可爱,所以觉得可爱,而是真的觉得它们很可爱!」
「我可没那么想。」
「啊哈哈哈。」
十色开心地笑了起来。
或许真的有人会为了让人这么想,而故意连声喊「可爱」。不过,十色不是那种会刻意操作别人印象的人……而且,如果她真的是为了让我觉得她可爱才这么说,那也挺可爱的。
「所以,你要买哪只?」
「你跳太快了吧。」
「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要像情侣一样,讨论将来要养什么狗才对。」
「这就是所谓的恋人行为吗?」
可是,就算要讨论,如果不知道狗的品种,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喜好。硬要说的话,我觉得能当看门狗的大狗很帅——虽然我有这种中二病的愿望,但现实生活中要养那种狗,应该很辛苦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欢迎光临。要不要抱抱看小狗狗呢?」
店员姐姐从背后向我们搭话。我回过头,发现她已经抱着一只毛茸茸的褐色小狗。
「咦?可以吗?」
十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的,请往这边走。」
店员姐姐带我们来到展示柜旁,那里有一张面向通道的沙发。这、这样好吗?我们又不打算买……
「这是玩具贵宾犬吗?」
「是的,这是玩具贵宾犬,母的。请把它放在大腿上,小心别让它掉下来哦。」
店员姐姐边说边把小狗放在十色的大腿上。
「坐、坐上来了!」
「喂、喂,你太大声了,它会吓到的。」
小狗在十色的大腿上,抖着四只脚站着。十色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它的背上,然后慢慢抚摸它的毛。
小狗发出「呜——」的微弱叫声,身体靠向十色的肚子。
「呜——呜——」
它一边轻声叫着,一边用圆滚滚的眼睛仰望十色的脸。
「糟糕,好萌!」
「你『好萌』了呢。」
「被激发出来了啦。等等,它会不会太可爱了!?正市,你也摸摸看。」
听她这么说,我也伸出手摸了摸小狗的头。结果,小狗突然把脸抬了起来。我心想「要被咬了」,但并没有感到疼痛,而是有种温热的触感。小狗用舌头舔了我的指尖。
舔舔,舔舔。
「好、好可……」
「哦哦!正市竟然会说『好可爱』!」
「不、不小心就……」
说个「可爱」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总觉得这不符合我的形象,莫名地令人难为情……不过老实说,它真的超可爱的。
小狗似乎已经习惯了,它用两只脚站在十色的胸口上,用鼻子轻戳十色的脸嗅着气味。十色笑着说「好痒哦——」,但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
「决定了!我要带这孩子回家!」
她突然说出惊人之语。
「等一下,别冲动!养狗没那么简单吧?」
「我记得小正喜欢狗吧?」
「哦哦,你开始确实地从周围巩固防线了啊。还有,你打算养在我家吗?」
「如果要两个人一起养,果然还是养在我常去的小正家比较好吧?」
「你真的会好好照顾它吧……」
是说,糟糕,不知为何话题正朝着养狗的方向发展。
说起来,这只狗要多少钱啊?
注意到我凝视着小狗,大姐姐从展示柜下方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印着这只玩具贵宾犬,她把照片连同标价牌一起拿给我看。
「咦……」
我顿时哑口无言。
六、六十四万……
「这、这只狗狗要这么贵吗?」
「是啊——」
十色语带惊愕地问道,大姐姐也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回答。
「啊——因为有血统证明书吗?」
「血统证明书当然有,但不是因为这个,单纯是因为它长得可爱——它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犬。」
「因、因为长得可爱……」
真的假的?价格是看脸决定的吗?不过,它的确很可爱啦。没想到犬界也有这种以长相决定优劣的制度……
「还有,玩具贵宾犬的茶色,毛色的浓淡也会影响价格。长大之后毛色会变淡,所以小宝宝的时候毛色浓一点比较受欢迎。这孩子的毛色已经超越茶色,变成红色了,你们看得出来吧?它是个美人胚子。」
这么可爱的狗狗很少见哦——大姐姐又补上一句。
只是,价格一点也不可爱。
「呜……总有一天,我会变成大富翁来接你的」
十色一边用脸颊蹭着小狗的侧腹,一边说道。
「看来是先被买走了呢」
「不要说这种没有梦想的话啦」
十色一边叹气,一边依依不舍地紧紧抱住小狗。
「……十色原来喜欢动物啊」
「嗯!虽然没有养过,但其实我一直想养一只!」
「哦,是这样啊……」
第一次听说。不过,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喜欢动物。
她温柔地抚摸着紧贴在胸前的小狗,慈爱地眯起眼睛。
我一边回应她,一边不知不觉地看她看得入迷。
总有一天,说不定能看到她在家里疼爱小狗的样子。
不过,如果想要这样的未来——我现在必须好好努力。我独自在心里想着。
*
我们去了杂货店寻找可以一起拿着的东西,又在可以自由往杯子里装点心的店里努力把钱花完。
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绕了一圈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今天的主要目的地——书店。
「哎呀——要是没进货的话该怎么办呢」
十色拿起想要的轻小说,松了一口气。
「是啊。没进货就算了,要是没有库存的话就更难办了」
进入书店之后,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轻小说区。和以前来的时候相比,店内的布局发生了变化。而且,轻小说的书架被缩小到只剩一个,还被放在了漫画区的深处。对于喜欢轻小说的人来说,真是世道艰辛啊……
我买了一本之前就很在意的漫画,然后又去文艺区看了看。十色说她想看看时尚杂志,于是我们又去了杂志区。
突然,我的目光被站在那里的人吸引住了。
「啊……」
修长的站姿。似曾相识的金色卷发。意志坚定的细长眼睛。
她正低头看着杂志,似乎也注意到了停下脚步的我们,于是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瞪大了眼睛。
「十,十色?」
「咦,小,小丽!」
出乎意料的相遇让十色惊讶地叫出声来,她迅速把还没结账的轻小说藏到背后。而中曾根也啪啪啪地把正在看的杂志放回书架上。
十色姑且隐瞒了自己是阿宅这件事。她把轻小说藏在背后我能理解,但中曾根又是在慌张什么?
「小丽!你来这边了?跟我说一声嘛。你一个人?」
「你们不是在约会吗?说了只会打扰你们吧。」
「没,没有啦,我只是想说改天能不能一起过来。」
「那我倒是不介意。下次再一起来吧?也和我约会吧。」
「嗯!好啊好啊!」
我偷偷从十色背后接过轻小说,同时瞥了一眼中曾根放回书架上的杂志。
那似乎是音乐杂志。DJ的文字映入眼帘。
「话说你在做什么?站着看书?」
十色一边说,一边看向那本音乐杂志。
「嗯。我等下有事,所以想打发一下时间。」
「原来如此。咦,小丽会看音乐杂志啊!」
十色似乎也感到很意外,于是这么问中曾根。
「啊,嗯,对啊。」
中曾根则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挠了挠脸颊。
这时,十色突然「啊」了一声。
「说起来,小丽在学园祭的时候,有在DJ台——」
听到这句话,中曾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看到了吗?」
「嗯。啊,我看得太入迷了,所以没跟你打招呼。」
怎么回事?学园祭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不过,中曾根的脸越来越红,似乎有什么隐情。
「这样啊,你看到了啊……」
然后,中曾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犹豫不决,最后抬起头看向十色。
「……欸,你等一下有空吗?我有事想拜托你,但只能今天……」
十色转头看向我。
接下来只要结完帐,就能达成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在书店买到想要的书。而且,和朋友相处也很重要。中曾根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才会拜托正在约会的十色。
好吧,我就回家看买来的书吧。
我点点头,十色小声对我说了句「谢谢」。
「你要拜托我什么事?尽管说!」
「真的很谢谢你!不过,得请你稍微移动一下。」
「嗯。啊,正市呢?」
「我完全没问题,可以一起去。」
——咦,我也要去?
我愣愣地看着两个女生的脸。
「他好像也愿意,你就一起来吧。」
十色立刻绽放笑容,轻轻拉住我的手腕。
我脑中响起「我那才刚排好的懒散轻小说时间的预定计划,转眼间就崩塌了」的声音。
……真的假的?
*
我意外地参加了这场紧急任务。
而且更出乎意料的是,任务的目的地。
位于地下的那个空间,播放着震耳欲聋的西洋音乐。黑暗中,头顶上五彩缤纷的灯光宛如星空般闪耀,光线照亮我们的脸。逐渐淡出的音乐——突然爆发,前方的人们配合着音乐跳了起来。我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里是……异世界?」
我以为这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涉足的地方。
「是派对咖。派对咖在这里。」
十色也坐立不安地环顾四周。
夜店、舞厅……虽然不太清楚,但就是所谓的俱乐部。现在,有一只阿宅误闯了派对咖的栖息地。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家俱乐部平日的17点~21点是U-18限定时段,之后才是正常的深夜营业时段,是高中生也能参加的罕见系统。
确实,周围聚集着和我们年龄相仿的男女。虽然我们也是,但也有不少穿着学校制服的人。
「先去拿饮料吧。」
中曾根向在陌生场所东张西望的我们说道。她直直地、堂堂正正地走向吧台,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不、不愧是小丽」十色说道。
「中曾根,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音乐在大厅内震耳欲聋地响着,说话时必须把脸凑近才能听清。
「不不,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看起来不就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吗?发型也是辣妹风。」
「辣妹啊……」
我还以为是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人种,没想到就潜伏在身边。
「嗯。不过,要是跟小丽说,她会说自己不是辣妹吧。」
「啊,不是辣妹吗?」
「不,是辣妹哦。辣妹之中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孩子被说成辣妹就会否定。说『我我,才不是辣妹』」
「什么啊」
辣妹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吗。
「不过,辣妹给人的印象就是基本都和同伴混在一起……那么和中曾根在一起的十色也是辣妹吗?发色很接近啊」
「我我,才不是辣妹」
「这个否定,也就是说,你是辣妹吗?」
「真,真的真的,我不是辣妹哦!」
「到底是哪样啊……」
辣妹,太难懂了。
我们一边聊着这些,一边走向中曾根。
「这是菜单。第一杯饮料可以用入口拿到的票券兑换」
等我们的中曾根这样告诉我们。一看,吧台下面贴着饮料的菜单……但是,看不懂。都是些没听过的饮料名。Summer什么的,Pussy什么的。
我发现了唯一熟悉的可乐的名字,就点了那个。然后店员就从后面的玻璃冷藏柜里拿出瓶装可乐,打开盖子递给我。
在旁边,
「小彩,这是什么?」
「啊,无酒精鸡尾酒。我推荐的是——」
「咦,好像很好喝。就点那个吧!」
十色向中曾根详细询问后,选好了饮料。她点了以椰子为基底,加入柑橘系糖浆的鸡尾酒,看到店员摇着摇酒器,发出「哦——」的感叹声。
然后我们移动到大厅空着的地方。里面有个DJ台,一个黑发男生张开双臂炒热着会场的气氛。在DJ台前面的舞台上,女生们随着音乐举起手跳跃着。人很多,而且大家都在动,所以大厅里充满了热气。
「开始变热了啊」
我一说,十色也连连点头。
「我去把外套放进置物柜」
进来的时候,我把行李和围巾放在入口处的上锁置物柜里。
我伸出手,十色也脱下外套交给我。我瞥了一眼中曾根,她看着DJ台,简短地回答「我就不用了」。
我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边走向置物柜。大厅里响起的音乐稍微远去,我呼出一口气。
她到底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不,我大概知道原因。在书店里,十色和中曾根的对话中出现了DJ这个单词。然后她就带我们来到了这里。
但是,她为什么要带我们来……?
我一边思考,一边把衣服放进置物柜。锁好柜子后,我慢慢走回大厅。然后,我发现刚才我站的地方,聚集了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一个穿着迷彩短裤,留着刺猬头;另一个穿着长版开襟毛衣,留着蘑菇头。
「……嗯?」
仔细一看,十色好像被搭讪了。
「你是名北的学生吗?一个人来的?」
「啊,名北的话,我有个学长跟你很熟哦。你认识吉村吗?」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前面去?」
「话说你真的好可爱。告诉我联络方式嘛。不行吗?」
两人接二连三地搭话,十色只能露出为难的苦笑。
我连忙回到十色身边。
「啊,呃……有什么事吗?」
虽然很想说「别碰我的女人!」,但我没有足够的勇气。
「啊,啊——原来有男人啊。」
「抱歉,打扰了~」
虽然有点紧张,但两人很干脆地就离开了。我暗自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十色。
「没事吧?」
「吓我一跳~正市,谢谢你!」
「你一个人吗?」
「对,小彩羽去厕所了。」
「啊——」
也是啦,女生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当然会被搭讪。
「不要离我太远哦。」
说完,我突然觉得有点害羞。这样会不会太装模作样了?我搔了搔脸颊。
「嗯、嗯。」
十色用手指轻轻捏住我手臂附近的衬衫。
「不、不用贴这么近也没关系啦……」
「因为很危险啊。」
十色呵呵呵地笑了。
「这样很难行动吧。」
「哎呀,正市同学,可爱的女朋友被其他男生带走,你无所谓吗?」
「这、这个……」
当然不愿意。如果是以前,我可能马上就会吐槽「她只是假的女朋友吧」。但现在,我的脑中根本没有浮现这种话的余地。
见我无言以对,十色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要保护我哦?」
「……好。」
我点点头,十色开心地挥了挥捏住我衣服的手。
这时——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回头一看,中曾根似乎从厕所回来了,眯起眼睛盯着我们。
「小彩羽,你好慢哦!不要丢下两个初学者啦!」十色说。
「嗯?啊——抱歉抱歉……你们两个怎么了?」
「小彩羽离开后,我们马上就被搭讪了,是正市救了我。」
「哦……哦——」

中曾根先是惊讶地「哦」了一声,接着又用意外的语气「哦」了一声,同时看向我。
「不愧是男朋友,真有一套。」
「我也没做什么……」
我真的没做什么值得被夸赞的事,反而还捏了一把冷汗,怕得要死。但中曾根却露出满足的表情,频频点头。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照这个样子帮帮她吧。毕竟这里可是狼群徘徊的地方。」
「哦、哦。是说,你也会跟她在一起吧?」
第一次来夜店,身边没有熟人果然会感到不安。
十色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中曾根——就在这时,舞池里播放的西洋音乐结束了。和之前不同,音乐在一阵「呜哦哦哦」的太空音效中淡出,同时响起低沉的节拍声。
看来是DJ换人了。刚才在放音乐的男生向会场挥手,走下舞台。
接着,原本在舞台旁待命的男生张开双臂,走上舞台。中曾根「啊」了一声。会场响起欢呼声,节拍声也跟着响起,快节奏的前奏开始播放。
「抱歉,我去一下。」
说完,中曾根就离开我们,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等、等——」
结果,又剩下我和十色两个人。
我慌张不已,而十色在我身旁看着新出现的DJ,喃喃说道:「那个人……」
「你认识他?」
「嗯!那个人应该是我们学校的三年级生。学园祭的时候,他也在中庭当DJ,当时小彩花一直盯着他看。」
「啊啊,那个人……」
应该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人吧。
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一定和他有关。
我看着中曾根一边看着舞台,一边随着音乐跳动,同时思考着。中曾根大概对那个人——
他烫着一头咖啡色卷发,发型打理得十分帅气。从DJ台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身材很高。最明显的是他小巧的脸蛋,配上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的脸就像偶像一样端正。
那张脸可以说是「如果他不受欢迎,还有谁会受欢迎」的等级。证据就是现场气氛非常热烈,刚才还不存在的女生们,现在都聚集在舞台旁边。
中曾根那家伙,看来是打算走上一条艰辛的道路。
……那,我们被叫来的理由是?
我和十色喝着饮料,看着那位DJ的表演。
「呐呐,要不要跳舞?」
「你会跳舞吗?」
「靠感觉啦,感觉。」
说完,十色就跑到舞池里,配合着电子音举起手,摇摇晃晃地跳起舞来。
「喂,别跳那种迷幻风的盆舞啊。」
刚才打太鼓的时候也看过这种舞。
「哎呀,哈哈。」
大概是觉得难为情吧,十色东张西望,然后马上跑回我身边。她在干嘛啊……
就在我们做出这种新手在俱乐部里的举动时,中曾根在两首曲子结束后回来了。
「抱歉抱歉,你们明明一起来的。」
「不会,没关系啦。」
十色摇摇头,中曾根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那位在当DJ的学长,就是你今天的目标吗?」
「对。他叫绫部学长。」
「看来你不是单纯的粉丝呢。你们认识吗?」
「嗯。是啊。」
「咦——我第一次听说耶。真想早点听到小彩花的恋爱话题。」
「……不,那个人不是那样的——」
中曾根一边说,一边看向绫部学长。
她那双陶醉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反射着在舞池中飞散的光芒,闪闪发亮。
「可以的话,我想听听你和绫部学长的故事。」
听到十色这么说,中曾根点了点头。
「……我初中的时候不是转学过来的吗?老实说,一开始我跟周围的人不太熟。虽然认识十色之后,每天都很开心……但真正能敞开心扉的朋友,或者说是相处起来很愉快的朋友很少。现在大概只有十色、枫和茉茉子吧。」
「都是平常的最强阵容呢。」
「对。所以放学后我经常很闲。你看,大家不是都很忙吗?枫总是粘着春日部。茉茉子也一直在打工。十色上了高中之后,没多久就交到男朋友了。」
「啊——对不起啦。我当然也很想跟小彩花一起玩啊。」
「没关系,不用道歉。我当然也希望你以男朋友为优先。不过我们还是经常一起玩不是吗?」
中曾根轻轻拍了拍十色的头。
「所以,暑假开始之前,我偶尔会去初中时经常一起玩的那些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但我也开始觉得这样很无聊。就在这时,差不多是在去海之家打工之前吧,我遇到了那个人。」
「哦,打工之前……」
十色重复了一遍。
「对。在街上,一开始大概是被搭讪吧,他向我搭话,因为很闲就聊了几句。然后发现我们是同一所学校。他是三年级,当时感觉比我们更从容,跟他聊天很舒服。然后,我说我每天都过得很无聊,他就说他会让我开心。第二天我们又见面了,他告诉我这个俱乐部。」
我默默地听着。中曾根大概是在对十色说话,感觉我插嘴不太合适……好难啊。
「只要来这里,就不会无聊。也认识了很多朋友。不过,更重要的是,只要想到来这里就能见到绫部学长,每天起床时都会很兴奋。」
「哦哦!不错嘛不错嘛,这就是恋爱吧」
十色用开心的语调说道。
中曾根看着十色,微微一笑。
「也许,是恋爱吧……不过,应该说是单相思吧」
「咦,是吗……?」
「嗯。学长他……现在正朝着梦想努力」
中曾根再次看向舞台。
「梦想,是当DJ吗?」十色问道。
「对。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很努力。他喜欢俱乐部这种空间,目标是让所有来俱乐部的人都能开心。我这才明白,他带我来俱乐部就是为了这个。不过,朝着梦想努力的学长闪闪发光,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带着目标,朝着梦想努力……。
我突然意识到,看向在DJ台后面转着手腕的绫部学长。
那里也有一个朝着梦想努力的人。原来如此,我心想。追逐梦想也是磨练自己的方式之一。
「小彩羽是在为他的梦想加油吗——」
「嗯。应该说,不想妨碍他努力吧」
中曾根说着,用有些遥远的目光眺望着学长,突然拍了下手看向我们。
「不过不过,他说希望我能在最近的地方看着他」
「咦,等等,那不就是!」
「嗯!在俱乐部活动结束之后,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他说希望我能在身边看着他实现梦想」
「哇!这已经赢了啊赢了」
十色兴奋地叫着,握住了中曾根的手。中曾根也开心地笑着回应,两人在身前握住了彼此的手。
「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到了超级好的故事呢。话说,我都是第一次听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嗯,怎么说呢,我的故事还远远算不上恋爱话题。基本上只是在俱乐部里见个面而已,没法像大家一样一起出去玩,然后说些心跳加速的进展话题」
「咦,我也想听那种话题啊!」
「谢谢……我的憧憬,果然还是十色。我想像十色还有真园一样,总有一天,能和重要的人一起珍惜地度过时光」
「哦哦,小彩羽,突然说这种话好害羞啊」
真的。连我都莫名地心跳加速了。
「不过不过,听到了这些,就想知道之后的进展了!下次在学校也说给我听吧」十色说道。
「嗯。会的。会说的」
「约好了!」
看来和绫部学长的恋爱故事到此结束了。对话也进入了总结阶段。
这时,我终于得到了插嘴的机会。
「啊,所以,把我们叫到这里来是……?」
中曾根看向我,然后看向十色,突然睁大了眼睛。
喂,你是不是沉迷于恋爱话题,忘了正事了。
「对了对了,关于这件事。我想差不多该把学长的事情告诉十色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管说吧」
「真的帮大忙了……那个,等会儿学长出场结束后,我想拜托认识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去后台。然后,希望十色能装作粉丝的样子,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找机会问一下学长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这就是那个吧!惊喜!」
「对!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想了很多,但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好……那个人基本上,感觉只对音乐感兴趣」
「啊,你在书店看的音乐杂志是……」
「就是那个……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好礼物」
中曾根皱起眉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嗯嗯,明白了!交给我吧」
说着,十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谢谢你,十色。真的帮大忙了」
中曾根做出拜托的手势,十色笑了。这是在教室里也经常看到的景象,她们俩关系真好。
被带到这个俱乐部,很多事情都明朗了。中曾根的恋爱故事,还有现在进行时的烦恼。
知道了这些,我一个人思考着。
——我跟过来,果然没有意义吧……。
*
「『嗯,最想要的应该是衣服吧。因为把打工的钱都花在了DJ的器材和曲子的准备上,感觉时尚方面有点被忽略了。不过,实际上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太棒了。谢谢!』——他是这么说的」
「哇,是学长的声音」
十色用高还原度的声音模仿着绫部学长的话,向中曾根报告。
「不过,衣服啊。我完全没考虑过……」
中曾根露出恍然大悟的惊讶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视线低垂,用手指夹着下巴。
维持这个姿势一会儿后,她突然开口看向我们。
「啊,抱歉抱歉。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真的帮大忙了。光靠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只会看着音乐杂志抱头苦思一辈子」
「没事没事,太好了太好了。要努力挑选衣服哦」
「这个没问题。稍微想了想,就想到好几件想让他穿的衣服。不如说,感觉很幸运」
「那我就放心了」
十色和中曾根相视一笑,单手击了个掌。
至此,中曾根给我们的紧急任务,顺利完成了。
回家路上。
和等待学长的中曾根告别后,我和十色从俱乐部踏上归途,走在已经完全暗下来的住宅区里。
路过一户人家,院子里放着的金丝雀盆栽上装着灯饰,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
十色看到后,自然而然地开口道。
「圣诞节啊」
我心想,这是个好机会。
一直在寻找时机,但只有现在了。我静静地咽了口唾沫。
这是为了和十色一起度过神圣的一天,货真价实的第一步。
「啊……话说回来,十色,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你有空吗?」
我这么一问,十色突然抬起头看向我。
「嗯……嗯!当然有空!」
「太好了。那和我——」
「好期待哦!」
「我还没说完……」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我总算和十色约好了。
在约会当天之前,还有很多必须完成和决定的事情。我再次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完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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