Ⅵ 机械驱逐劳动者同时会予以赔偿的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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Ⅵ 机械驱逐劳动者同时会予以赔偿的学说
詹姆斯•穆勒,麦克洛克,托伦斯,西尼耳,约翰•穆勒等等资产阶级的经济学者,认机械驱逐劳动者,但同时必然会把相当的资本,游离出来雇用同数的劳动者[132]。
假设某资本家,在壁纸制造业上雇用100工人,每人每年工资30镑。每年支出的可变资本,等于3,000镑。现在他裁去50个工人,而以值1,500镑的机械,使用其余50人。为使问题简明起见,我们且不计入建筑物煤炭等等。再假设每年消费的原料,现在是和从前一样值3,000镑[133]。这种形态变化,曾游离出任何资本来么?在形态变化之前,6,000镑的总额,半为不变资本,半为可变资本。在形态变化之后,则6,000镑中,4,500镑为不变资本(3,000镑为原料,1,500镑为机械),1,500镑为可变资本。可变资本部分,即转化为活劳动力的资本部分,原为总资本1/2的,现已减为1/4。在此场合,不但没有资本游离出来,且有一部分资本被拘束在不能与劳动力交换的形态上,那就是,由可变资本转为不变资本。在其他事情不变的条件下,6000镑的资本,仍旧不过雇用50个劳动者。而机械每改良一次,所使用的工人还会减少一次。当然,如果新采用的机械,比机械所驱逐的劳动力和工具所值较小,比方说,机械不值1,500镑,只值1, 000镑,则由可变资本化为不变资本的数额,仅为1,000镑,因而有500镑的资本会游离出来。假设工资不变,这样游离出来的500镑,将成为一种基金可以在被解雇的50人中,大约雇用16人。但一定不及16人,因这500镑转化为资本时,其中也须有一部分再转化为不变资本,而仅以一部分转化为劳动力。
又假设,新机械的建造,会需要较多的机械工人,但这能说是壁纸制造工人解雇后的赔偿吗?并且,建造新机械所使用的人数,与使用机械所驱逐的人数比较,是必较少的。1500镑的总额,以前代表壁纸工人的工资,现在他们被解雇了,这数额,将在机械形态上,代表(1)建造机械所使用的生产手段的价值;(2)建造机械所使用的机械工人的工资;(3)雇主所得的剩余价值。再者,机械一经完成,不到磨灭的时候,是不必要更新的。所以,这追加的机械建造工人数,如要不断有职业,则壁纸制造业者,必定要一个一个,相继用机械把工人驱逐出来。
当然,这些辩护论者,所指的,不是这样的资本游离。他们所指的,是被游离出来的劳动者的生活资料。就上例言,我们不否认,机械不仅游离出了50个劳动者,任凭他人去利用,同时它还把他们和价值1500镑的生活资料的关联破坏,使这种生活资料游离出来。这个单纯的决非新奇的事实——机械使劳动者从生活资料那里游离出来,——用这些经济学者的话来说,便是:机械游离了劳动者的生活资料,或是把这种资料,转化为使用别的劳动者的资本。总之,不过说明方法不同罢了。恶的事用好的名目掩饰了。
按照这个学说,价值1500镑的生活资料,将形成资本,而依那被解雇的50个壁纸工人的劳动,发生价值增殖。所以,这个资本虽在50个人被逼停工时不被使用,但它会继续寻求新的“用途”,俾能再由这50个人实行生产的消费。所以,资本与劳动迟早会再会在一起,从而得到赔偿。这样说,机械所驱逐的工人的苦痛,便也和这个世界的富一样,是暂时的了。
但这值1500镑的生活资料,决不能再以资本的资格,和被解雇的工人相对立的。以资本的资格和他们相对立的,是现在转化为机械的1500镑。在更精密的考察下,这1500镑货币,不过代表那被解雇的50个工人每年生产的壁纸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是在货币形态上不是在实物形态上,当作工资,由雇主付给他们的。他们一向就用这种已换成为1500镑的壁纸,来购买等价值的生活资料。所以,在他们看,这种生活资料,不是资本,只是商品,而与此种商品相对而言,他们也不是工资劳动者,只是购买者。机械使他们从购买手段游离出来的事实,使他们由购买者变为非购买者了。因此,这种商品的需要减少了。但就不过如此。如果这种减少,不由他方面需要的增大来补偿,商品的市场价格是会跌落的。假令这种情形居然持久下去,扩大开来,则原来为生产此种商品而被使用的劳动者,也会有一部分被驱逐。以前用来生产必要生活资料的那部分资本,可以在别种形态上再生产出来的。在价格跌落,资本被驱逐时,生产必要生活资料的劳动者,也会从他们的工资的一部分游离出来。所以,资本辩护论者,与其用他们的至高至上的供求律来证明,当机械把劳动者从生活资料游离出来时,它会使此等生活资料,转化为再使用他们的资本,实无宁用这个法则来证明,机械不仅会在采用机械的生产部门,并且会在不采用机械的生产部门,将劳动者驱逐。
经济学者的乐观主义,把事实的真相曲解了。事实的真相是:从工作场所,被机械驱逐出来的劳动者,走到劳动市场上来,在那里,增加原来的任凭资本榨取的劳动力的数目。本书第七篇将说明,机械的这种作用,不但不是劳动阶级的赔偿,反之,那正是劳动阶级最可怕的刑罚。在此,我只要说:从一产业部门被逐出的劳动者,无疑,可以在某别的产业部门求职业。倘他们求得了,他们和被游离的生活资料间的结合,会再缔结起来,那一定因为,曾有新的追加的资本,投下来作媒介,决非因为原先使用他们现已转化为机械的资本,在当中作媒介。并且,就使他们果真能够求得,他们的前途也是何等暗淡啊!他们已由分工之故,变成了不健全的;他们在原劳动范围之外,几乎是没有用处的,所以,他们所能加入的职业,只有少数低级的报酬甚差而求职者又非常拥挤的劳动部门罢了[134]。再者,每一个产业部门,每年都会吸引一种新的人口之流,来补充缺额并准备扩充的。当机械在某产业部门将有业工人一部分游离出来时,补充队也会重新分割,而为其他部门所吸收。不过,原来的牺牲者,却大都在过渡期间饥饿死了。
无疑的,劳动者从生活资料的游离,机械是一点责任也不负的。机械会在采用机械的生产部门使生产物便宜,并使其量增加,但在当初,其他产业部门所生产的生活资料量是不发生变化的。所以,在机械被采用后,社会所有的可用来给养被解雇劳动者的生活资料,即不较前为多,也必和以前相等;而年生产物中由不劳动者浪费的极大部分,尚不计算在内。这就是经济学辩护论者的根据点了!与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为不可分离的矛盾和对立,是不存在的;因为这种矛盾和对立,非生于机械本身,仅生于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因为机械本身是缩短劳动时间的,是使劳动变为轻易的,但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却延长劳动日,却加强劳动;因为机械本身是人类对于自然力的胜利,但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却使人类隶从于自然力;因为机械本身可以增加生产者的富,但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却使生产者化为待救济的贫民——就因此,所以资产阶级经济学者直接了当地说,就机械本身观察,这一切表面上的矛盾,都是普通的现实之单纯的假象,从而,在事实上,在学理上,都是不存在的。于此,他们不要再绞一下脑筋,便说反对派不攻击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而攻击机械本身,是再愚蠢不过的。
当然,资产阶级经济学者不否认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会引起一时的不便;但那里有没有里面的徽章!在他们看,机械只能有资本主义的使用。所以,在他们看,机械由劳动者使用,即是劳动者由机械使用,没有两样。所以假使有人对他说明,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实际是怎么一回事,他就会把这个人看作是反对使用机械的,是社会进步之敌[135]!这是有名的杀人犯比尔塞克的论法。“审判官先生们,这个旅行商人的头是割掉了。但这不是我的罪。这是刀的罪。我们能因有这种一时的不便,就不用刀么?先生们自己想想看。没有刀,那里有农工业?没有刀,外科医生怎样医病?没有刀,解剖学者怎样辨识呢?又,筵席的备办,不也要用刀么?若把刀废止,我们必定会再陷于野蛮”[136]。
机械虽必然会在采用机械的劳动部门驱逐劳动者,但它不是不能在别的劳动部门,引起雇佣的增加。惟此结果,与所谓赔偿说,没有任何同点。机械生产物(例如一码机织品),既比它所驱逐的同种类手工生产物更便宜,其结论当为如次的绝对法则:即,如机械生产物的总量,与它所代替的手工业的或制造业的生产物的总量相等。则所使用的劳动总量必减少。而生产劳动手段(机械,石炭等等)所必要的劳动的增加额,必小于使用机械所引起的劳动的减少额。否则,机械生产物必和手工生产物一样贵,也许还会更贵。不过,较少人数使用机械所生产的物品总量,比它所驱逐的手工生产物总量,实际是更大得多,决不止相等的。用蒸汽织机织四十万码布,比用手织机织十万码布,所须使用的工人数虽较少,但在四倍的生产物中,是包含四倍的原料。所以,原料生产也必须四倍。就所使用的劳动手段(如建筑物,石炭,机械等等)说,其生产所必要的追加劳动可以在什么限界内增加呢?这个限界是与机械生产物的量与同数工人的手工产物的量之差,一同变化的。
机械经营在一个产业部门扩大,供此产业部门以生产手段的别的产业部门的生产也须增加。所以,若劳动日的长度与劳动的强度为已定的,则被雇劳动者数如何增加,乃定于所使用的资本的构成,换言之,定于不变部分与可变部分的比例。此比例,随机械侵入(已经侵入或方在侵入)此等产业的程度,而有显著差别。因英吉利的机械组织进步之故,被迫往矿坑或碳坑内工作的工人数,是大增加了——虽然在过去数十年间,因采矿业采用新机械之故,其所雇工人数的增加,已比较缓慢[137]。此外,还有一种新的劳动,与机械同时出现。那就是生产机械的劳动。我们知道,在这生产部门,机械经营是以益益大的规模侵入[138]。再拿原料来说[139]。无疑的,棉纺绩业之长足的进步,又曾助长美国的棉花栽培业,助长非洲的奴隶贸易,且曾使黑人饲养,成为边境若干州的主要营业。1790年,美国第一次奴隶调查的结果,知美国境内的奴隶,共697,000人,但1861年,人数总计已约有四百万。不过在他方面,我们也可同样证明,机械毛织工厂的兴起,及由耕地到牧羊地的渐渐的转化,确曾大批将农业劳动者驱逐,使他们成为过剩的。此际爱尔兰正在发生这样的过程。自1845年以来20年间,其人口曾减少几乎1/2,照此看去,人口不减少到与爱尔兰地主和英吉利毛织工厂主的需要恰好符合的地步,这个趋势是不会停止的。
假设在劳动对象达到最后形态所必须经过的种种准备阶段或中间阶段中,有任一个阶段采用了机械,劳动材料的供给会增加,同时,由机械供给原料的手工业或制造业的劳动需要也会增加。例如,用机械纺绩的结果,棉纱的供给是如此便宜了,如此丰饶了,以致手织工人当初虽以全部时间作工,也无需有追加的支出。他的收入,就因此增加了[140]。于是,有许多人加入棉织业,直到后来,由多轴纺绩机,塞洛纺绩机,精纺绩机在英国唤起的八十万棉织工人,才为蒸汽织机所扑灭。又因机械生产的衣服材料加丰之故,男女缝衣工人的人数也继续增加,至缝机出现之时始止。
机械经营以比较少数工人为助,可以增加原料,半制品,劳动工具等等的量。其量愈增,则此等原料与半制品的加工事业,必分成无数亚种。社会生产部门的复杂性,于是增加了。机械经营,比制造业,还更增进社会的分工;因采用机械的职业的生产力,得以不能比较的程度,增进起来。
机械的直接结果,是增加剩余价值,同时,代表剩余价值的生产物也增加。资本阶级及其附随者所消费的物质既更丰饶了,社会上这一个阶层的人数也会增加。他们的财富增加了,生产第一生活资料所必要的劳动者数相对减少了,那除引起新的奢侈欲外,还会引起满足此种欲望的手段。社会生产物中有较大部分转化为剩余生产物,而剩余生产物中,又有较大部分,在精制的多样化的形式上,再生产出来,消费掉去。换言之,奢侈品的生产将增加[141]。又,大工业所创立的世界市场的关系,又曾使生产物的形式精致,式样繁杂。因此,不仅有较大量外国享乐资料,来与国内生产物相交换,且有较大量外国原料,补助材料,及半制品输进来,在国内工业上用作生产手段。再者,因有世界市场的这种种关系,运输业的劳动需要也增加了,并且把这种产业分成了许多新的亚种[142]。
劳动者数相对减少而生产手段与生活资料皆增加的结果,是在运河、船坞、隧道、桥梁那种种只能在较远的将来结实的产业部门,把劳动的需要扩大。那还形成若干新的生产部门,若干新的劳动领域,直接以机械为基础,或以和机械相应的一般产业革命为基础。不过,那若干生产部门所使用的劳动者数,即在最发达的国度,也未曾在总生产上,占显著的位置。且这诸生产部门所使用的劳动者数,又与其唤起的对于粗筋肉劳动的需要,成正比例。这一类产业,最主要的,有瓦斯制造业,电报业,照相业,轮船航业,铁道业。依据1861年国势调查(英格兰与威尔斯),瓦斯工业(瓦斯制造业,瓦斯机械生产业,瓦斯公司经理处)使用人员计15,211人;电报业使用人员计2,399人,照相业使用人员计2,366人;轮船航业计3,570人;铁路业计70,599人(其中约有28,000人是不熟练工人和管理上商务上的人员)。所以,这五种新产业被使用的人员,总数计94,145人。
最后,大工业领域内生产力异常的增进,使其他各生产范围劳动力的榨取在强度上广度上均增加了,且容许在工人阶级中有不断增加的一部分,被使用在不生产的方面,于是往日称为家庭奴隶,今日称为“仆役阶级”(例如男仆,女仆,随从等等)的人,就以不断加大的规模再生产了。依据1861年国势调查,英格兰及威尔斯的总人口,计20,066,244。其中,有9,776,259是男子,有10,289,965是女子。把一切年纪过大或过小不能劳动的人除外,把一切“不生产”的妇人及少年人幼年人除外,再把一切从事“观念”事业(例如官吏,僧侣,法律家,军人等)而在地租利息等形态下以消费他人劳动为唯一职业的人除外,最后,再把被救恤贫民,浮浪人,犯罪者等等除外,——英格兰威尔斯各种性别各种年龄的人,概计为八百万。其中尚包含在生产,商业,金融各方面从事的资本家。在这八百万人中有:
农业劳动者(包括牧人,农业家属下的农仆下婢)……………2,098,261人
棉,羊毛,绒绵,亚麻,丝,黄麻等制造厂,及以机械织袜,织花边等种职业使用的人………………………………………………642,607人[143]
炭坑及金属矿山使用的人……………………………………………565,835人
金属工厂(镕铁厂,辗铁厂等)及各种金属制造业使用的人…396,998人[144]
仆役阶级…………………………………………………1,208,648人[145]
金属矿山煤矿与织物工厂的使用人员,合计只1,208,442人;金属制造业与织物业的使用人员,合计只1,039,605人,皆较家庭奴隶人数为小。请看看,机械之资本主义使用,曾获得怎样辉煌的结果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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