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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论 全三套

Ⅲ 一般的例解——1861年至1865年的棉业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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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一般的例解——1861年至1865年的棉业恐慌

前史(1845年至1860年)

1845年——棉工业的繁荣期。棉花价格极便宜。荷尔讷关于这点曾说:“在过去八年间,没有什么时候的营业,还比去年夏和去年秋,更活跃了。棉纺绩业尤然。在这六个月内,我每星期都接获报告,说工厂有新的资本投下。新工厂设立了,少数空着的工厂,有新的租借人了,原设的工厂推广了,新式的较大的蒸汽机关装置了,工作机增设了。”(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5年11月第13页)。

1846年——怨声开始听到了。“许久以前,我就在棉制造业者间,听到营业不振的怨声。在过去六星期内,有各种工厂,开始缩短工作时间,原来工作十二小时的,现多改为八小时。这个倾向好像是普通的。棉花价格大腾贵了,生产物的价格却不仅没有提高,反而比棉花涨价以前更跌落了。前四年间新设的工厂数甚多,原料的需要自必强烈增加,市场上棉产品的供给自必大为膨胀。在原料供给予生产物需要保持不变的限度内,此二事皆可以减落利润。但其实际影响,尚不只此。因棉花供给近来已形不足,而棉产物在国内外市场上的需要又缩减了。”(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6年10月第10页)。

原料需要的增加与棉产品市场的过剩,不待说,是相伴而来的。可附带一言的,是这个时期产业上的推广及继起的营业上的停滞,并非以棉业区域为限。布拉特福梳毛区域的工厂,在1836年仅有318家,在1848年有490家。此等数字,尚不足表示生产之现实的增进,因原有的工厂同时也扩充了。就亚麻纺绩业说,尤其是如此。“这一切工厂都在最近十年间,成为现在这一回营业停滞的原因,足以使市场的供给过剩。……在工厂及机械如此急速推广之后,会接着发生营业停滞的现象,乃属当然之事。”(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6年11月第30页)。

1847年——10月,金融恐慌。贴现率(Diskonto)8%。在此以前,铁道投机及东印度汇票卖买,大失败。

“跟着此等产业的推广,近年来,棉花羊毛亚麻的需要都增大了。关于这一点,贝克尔曾提出一个极有趣味的详报。他信,此等原料的需要的增加,足可说明当时的产业状况,何以会如此衰落,无须再引证金融市场的不安情形。在此等原料供给远在平均数以下的时候,尤其是如此。我个人的观察及专家的陈述,也充分支持这种见解。在贴现率实际为5%或不及此数时,这一切营业,已经极衰落。反之,生丝的供给却是丰足的,价格也是公道的,因此,其营业颇为活跃,直至最近数星期,金融恐慌才不仅影响生丝商人,且影响其主要顾客(时装品的制造家)。试一观官厅发表的报告,就知棉工业,在过去三年间,几乎是以27%的比例增加。结果,棉花由每磅四便士的价格涨至六便士,棉纱却因供给增加,仅比原价微涨。自此以后,在约克州,是以百分之四十的比例扩张;在苏格兰,还不止依此比例。绒线工业的增加,还更大[6]。依计算,在同时期内,其扩张率在百分之七四以上。生毛的消费就极大了。麻布工业自1839年以来,在英格兰也约增加25%,在英格兰约增加百分之二十二;在爱尔兰约增加90%[7]。以此及亚麻歉收之故,其原料价格每吨竟涨价十镑,而麻纱的价格却每捆跌了六便士。”(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7年10月第30页)。

1849年——从1848年末数月起,营业就转好了。“亚麻的价格是如此低廉,那保证将来在一切可能的情形下,都会有相当的利润。因此,制造业者不断将营业推广。1849年初,羊毛制造业者一时也繁忙起来。……但足虑者,羊毛制品的真实需要,常为经售者的需要所代替,外表上繁荣的时期,(即全力经营的时期),不恰好与正当需要的时期相一致。绒线制造业的状况,数月间格外良好。……在这期间之初,羊毛价格特廉。纺绩业者已在价格相当时购入多量。当羊毛价格在春季拍卖中抬高时,纺绩业者就得利益了。因羊毛制品的需要甚强,他们的这种利益是保持住了。”(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9年4月第412页)。

“关于最近三四年内诸工厂区域营业状况的变动,我们必须承认,在某处,有一个极大的扰乱原因。……追加机械之惊人的生产力,不可说是一个新的要素么?”(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9年4月第42页)。

1848年11月,1849年5月,及同年夏至10月,营业是越趋繁荣。“由毛绒线制造的货物(其中心地为布拉特福及哈利法克士),尤其是如此。以前任何时代的营业,都没有现在这样扩充。原料的投机及其供给的无常,在棉工业上引起的扰乱更大,引起的变动也更多。在目下,粗棉制品堆积着,使小纺绩业者感到不安,而处于不利地位。有些已经把工作时间缩短了。”(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49年10月第64页第65页)。

1850年4月。营业还很活跃。例如:“棉工业有一部分,因粗纱及粗棉织品的原料供给不足之故,陷于非常的困难。颇有人忧虑绒线制造业新增的机械,将引起同样的反动,依贝克尔君的计算,单就1849年说,织机的生产物,依40%的比率增加了,纺锤的生产物,依25%至30%的比率增加了。其营业至今仍有依同率继续扩展的趋势。”(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0年4月第54页)。

1850年10月。“棉花价格依然在这个产业部门引起困难;就生产成本须以大部分用在原料上面的商品说,尤其如此。生丝价格的暴腾,也在该产业部门引起压迫。”(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0年10月第15页)。——依照联合王国委员会关于爱尔兰亚麻栽培的报告,“亚麻价格的腾贵,及其他各种农产品价格的低廉,曾使翌年亚麻的生产异常增加。”。

1853年4月。繁荣,大繁荣。荷尔讷说,“我过去十七年间,皆在兰克夏工厂区域服务。据我在职务上注意所及的范围说,在这十七年间,要以现在为最繁荣的时候了。各产业部门都显出异常的活气。”(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3年4月第19页)。

1853年10月。棉工业不振。“生产过剩”。(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3年10月第13页15页)。

1854年4月。“羊毛工业虽不甚活跃,但尚能使一切工厂以充分力量工作。棉工业也是这样。绒线工业在过去半年间的营业,殊不规则。麻布工业因俄国出产的亚麻大麻,受克里米战争的影响,供给减少,曾受一种扰乱。”(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4年4月第37页)。

1859年——“苏格兰麻布工业依然不振,因原料不充而昂贵。波罗的海诸国——这诸国是原料的主要供给地——前年度作物的质量不良。此事对于苏格兰的麻布工业发生了有害的影响。反之,黄麻(在许多种粗制品上,那可以代替亚麻)却不供给过少,也不价格过高。……在丹底地方,机械约有一半改为纺绩黄麻。”(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9年4月第19页)。“因原料价格昂贵,亚麻纺绩业尚不能经营有利,但其他一切工厂已能全力工作了。因此,有许多制造亚麻的机械都停工。黄麻工厂的情形还满意,因近来黄麻价格已跌到相当程度。”(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59年10月第30页)。

1861年至1864年——南北美战争——棉花饥荒——由原料稀少及昂贵而起的生产过程的中断

1860年4月。“我很高兴向诸君报告,原料价格虽高,但一切织物工业(丝织业除外)在过去半年间,依然很兴旺。……在若干棉业区域,曾有招募工人的广告,有若干区域,必须从诺福尔克或其他农业区域招募工人。……在这一切产业部门,都似乎很缺少原料。限制营业的,也似乎就是这种缺少。在棉业,新设工厂的数目,现存工厂的扩张,对于劳动者的需要,都是空前未见的。各方面都需要原料。”(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0年4月第57页)。

1860年10月。“棉花,羊毛,亚麻区域的营业状况,很好。据报,在爱尔兰,最好的营业状况,曾维持一年以上。假使不是原料价格提高,营业状况还会更好的。亚麻纺绩业者都急望以铁道开发印度的资源,并相应的发展其农业,冀使亚麻的供给得以充足。”(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0年10月第37页)。

1861年4月。“营业暂时不振。少数棉工厂都实行减工,多数丝工厂都仅以一部分时间工作。原料昂贵。几乎在各种织物工业上,价格之高,都使消费者大众见而生畏。”(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1年4月第33页)。

1860年棉工业显然是生产过剩了。其结果,在此后数年间,都可以感觉到。“1860年的过剩的生产,要在世界市场上被吸收掉,非有二三年的时间不可。”(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10月第127页)。“1860年初东亚棉织品市场的不振状态已在布莱克朋(那里平均有三万台蒸汽织机,专门为东亚市场生产棉织品)的营业上,发生相应的影响。所以,在棉花封锁的影响尚未感到以前数月间,劳动的需要就已经受了限制。很造化,有许多工厂尚不致于破产。库存的原料也价值增加了。因此,本来必然会在恐慌中发生的价值减少现象,乃得以避免。”(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2年10月第28页29页30页)。

1861年10月。“营业自若干时以来已经感得不振了。有许多工厂已在冬间实际把工时缩短。不过,这是预料到了的。……不说美棉通常供给及英货通常输出中断的原因,单有如下的原因,也就不得不在来冬,把工时缩短。那就是前三年生产的异常增加和印度市场中国市场的扰乱。”(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1年10月第19页)。

棉屑——东印度棉(苏拉棉)——劳动者工资所受的影响——机械的改良——以淀粉及矿物补充棉花——淀粉搀入所及于劳动者的影响——细纱的纺绩业者——工厂主的诈欺

“一个工厂主曾写信给我说,关于每个纺锤消费的棉花量,足下似未十分考虑到如下的事实:即,在棉花昂贵时,每个纺绩普通棉纱(指四十号以下的棉纱,主要指十二号至三十二号)的工厂主,都在可能范围内改纺细纱,比方说,原来纺十二号的,改纺十六号,原来纺十六号的,改纺二十二号。以此等细纱加工的机织业者,则依纱重减少的比例,把麦糊加入,使织物有标准的重量。这个补救法,现在已经利用到可耻的程度。据确实的报告,我知道每件重八磅的待输出的普通衬衫料,内有麦糊达二磅之多。他种织物通常含有50%的麦糊。因此,工厂主尝自夸说,那怕买一磅纱所付的钱,比卖一磅织物所得的钱更少,他仍可发财。他这样说,决不是说谎。”(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4年4月第27页)。

“我还曾接到如此的报告,织工人都认为,他们之间疾病流行的原因,是印棉所纺的经线,包含着麦糊。那不像从前一样,完全由麦粉构成。代替麦粉的东西,据说极易把织物的重量增加,从而,使十五磅棉纱,织成以后,可以重二十磅”。(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10月第63页。这种代用品,是名叫中国泥的滑石粉末,或名叫法国粉的石膏)。——“织工人的工资,因制造麦糊时搀合代用品之故,大减少了。搀合代用品麦糊,使棉纱重量增加,又使其加硬而脆。每一根纱线都要由纱轴通过织机的,如果纱轴上的纱线坚固,经线就常能保持正当的位置。当经线因糊而脆时,纱轴上的纱线必时时断裂。每一次断裂,都使织工不得不费五分钟时间来接线。现在,织工接线的次数,往往比以前多十倍。因此,劳动时间相同,织机的出产却减少了。”(前揭报告第42页43页)。

“在阿胥登,斯台黎桥,奥尔丹等处,劳动时间减少了三分之一,每星期减少的数目,尚不止此。劳动时间的减少,在多数产业部门内,是伴着工资的减少。”(前揭报告第13页)。“1861年初,兰克夏某几处的机械织工,曾发生一次罢工。若干工厂主宣布工资将减少5%至7.5%。工人却主张,工资标准应当维持,惟将劳动时间缩短。工人的要求被拒绝后,罢工发生了。一个月后,工人不得不降服。现在,工厂主在两方面都胜利了。劳动者最后除承认工资减少外,在多数工厂,尚只作短的时间。”(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4月第23页)。

1862年4月。“自前次报告以来工人的痛苦,是更深了。但在这种产业的历史上,再没有别的时候,工人们能这样退让,这样沉默地,容忍这样深的痛苦。”(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2年4月第10页)。“暂时完全失业的工人比例,与1848年比较,似乎不更大许多。彼时,发生了一种普遍的恐慌,但这种恐慌已使不安的工厂主,编辑一种统计,像现在棉业每周发行的统计一样。……1848年5月,孟彻斯德棉业劳动者,有15%失业,有2%工作短时间,有70%以上作全工。但在1862年5月,失业的有15%,作短时间的,有35%,作全工的,只有49%。在邻近地方,(例如斯托克卜特),失业工人与半失业工人的比例还更高,全业工人的比例还更低;因那里纺的棉纱号数比孟彻斯德更粗。”。

1862年10月。“依照前次官厅公布的统计,联合王国境内,共有棉工厂2,888所,其中有2,109所,是在我这区域(兰克夏和哲夏)。我很知道,在我区域内,这2,109所工厂,大部分是小规模的,仅使用少数工人。但我发觉这数目是怎样大的时候,我是愕然了。其中有392家即19%所用动力在十马力(蒸汽或水)以下;有346家即16%所用动力在十马力至二十马力之间;有1,372家所用动力在二十马力以上。小工厂主占总数(三分之一以上)极大部分不久以前,尚是劳动者。他们是不能支配资本的人。……是以,主要的负担,系落在其余三分之二的工厂主身上。”(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2年10月第18页19页)。

依同报告,兰克夏和哲夏二州棉业劳动者能作全时间的人数计40,146名,占全部工人数11.3%;作短时间的,计134,767名,占全部工人数38%,失业的,计197,721名,占全部工人数50.7%。设在其中除去孟彻斯德及波尔登二市(在该二市,纺绩的棉纱,主要是细纱,细号纱的纺绩,不曾受到棉花饥荒多大的影响),事情还更叫人不高兴。因为作全时间的,只有8.5%,作短时间的,只有38%,失业的却有53.5%。。

“被加工的棉花的优劣,对于劳动者极有影响,该年前数月,工厂主例皆使用廉价购入的棉花,以维持工厂的进行。当此时,通常只使用良棉的工厂,也使用多量劣质的棉花了。工人的工资大大减少。现在,也无人能依照原来的计件工资,取得可以维持生活的工资了。因此,有多次的罢工发生。有若干时候,因使用劣棉而起的差别,即对于全时间劳动者,也足使工资减而等于总工资的二分之一。”。

1863年4月。“在该年度,棉业劳动者中作全时间的人数,不过全人数的二分之一。”(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4月第14页)。

“此时,各工厂皆不得不用印棉。用印棉有一种极大的不便;即机械速率必须大大减小。在过去数年间,曾试用种种增加速率的方法,冀使同一机械可以完成较多的作业,但速率的减小,不但影响工厂主,且同样影响劳动者。因为,大多数劳动者,是计件支付工资的;纺绩工人以纺成棉纱一磅得工资若干,织工人以织成棉布一匹得工资若干计算。就说那些每星期得工资若干的工人罢,他们也因生产缩减,以致工资减少了。……依照我的调查及所接种种关于该年度棉业工人工资的报告,则该年度与1861年盛行的工资比较,是平均减少了20%。有些,竟减少了50%。”。——“所得额定于加工材料的品质。就所得额的多寡而言,劳动者此际(1863年10月)的状况,要比去年同时候的状况更好得多。机械是改良了,关于原料的知识是改良了,劳动者对于工作开始时不得不努力克服的困难,是更能处理了。在去年春间,我曾视察蒲勒斯登市一个缝业学校(为失业者而设的慈善机关)。有两个少女,在入织布厂时,原约定每星期可以有四先令的收入,但她们后来请求准许再进学校,因为她们在织布厂每星期的工资,是一先令不到。关于照料自动机的工人(那就是照料数架自动纺绩机的纺绩工人),据报告,他们曾在十四日全工之后得了八先令十一便士,但房租须在其中扣除。工厂主虽返还房租的半额,作为津贴。(多么仁慈啊!)但他们实际拿到家去的,仍不过六先令十一便士。1862年末数月,有若干地方,照料自动机的工人,每星期得工资五先令至九先令,织工人每星期得二先令至六先令。……其后,情形更好了,但在若干地方,他们所获得的工资,比以前还更少。除印棉织维较短,质料较杂外,还有别的原因,使他们的所得减少。例如,印棉混有多量棉屑,已成为一种惯例。这当然增加纺绩工人的困难。因纤维甚短,所以当纱条从妙尔机拉过,捻成棉纱时,比较容易断裂。妙尔机自然不能规则运转。……又,一个女织工,通例只能照料一台织机,因为她必须时时注意纱线是否裂断。只有少数人能照料二台以上。……在多数场合,劳动者的工资减少了5%;或7.5,或10。……在大多数场合,劳动者都尽力之所及,来处理原料,并尽力之所及,冀所得能与通常工资一样高。……织工还有一种困难必须克服,那就是他们须从劣等材料,造出上等织物来。如织物不满厂主之意,是要扣工资作罚的。”(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10月第41页至43页)。

即在作全时间的地方,工资也是极可怜的。棉业劳动者都自愿从事排水,筑路,碎石,铺街等种工作,冀由此得地方官厅的扶助。(这其实等于扶助工厂主,参看第一卷第二十一章)。资产阶级全体对劳动者提出警告。当提出最低的狗工资(Hundellohn)时,如劳动者拒绝不接受,则扶助委员会立将其名从扶助表中勾去。从一点说,这个时候,简直是工厂主人的黄金时代;因为,劳动者如不要饿死,便得依从资产阶级的命令,以对资产阶级最有利的价格来劳动。由此,扶助委员简直成了工厂主人的守门狗。同时,工厂主得政府的默契,又曾尽可能,阻止劳动者迁往外国,一方面使那种存在劳动者血和肉中的资本,得以不断准备,一方面又使他们从劳动者那里强取的房租,得以保持不失。

在这方面,扶助委员办事是极严格的。“如果给予了工作,则被给予的工人,立即从扶助表中勾去。所以,无论什么工作,他都须接受。倘他竟拒绝,那一定因为工资仅有其名,而工作却异常苦。”(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10月第97页)。

以公共土木工程条例(Public Works Act)为根据的劳动,莫不为劳动者乐于接受。“工作组织的原则,是各市极不相同的。但即在屋外劳动不绝对被认为劳动试验(Labour test)的地方,劳动的所得,通例也不在慈善津贴额之上,或仅略为好一点,以致在实际上仍不外是劳动试验。”。1863年的公共土木工程条例,曾要力矫此弊,使劳动者每日所得的工资,可以成为独立的日佣劳动者。这个条例的目标有三:(1)地方官厅得中央救贫局长的认可,可向国库贷助委员借钱;(2)棉业区域诸市的改良,较易于实现;(3)为失业劳动者获得工作和适当的工资。至1863年10月终为止,依此条例贷出的款额,等于883,700镑。。着手的工程,主要是开运河,筑道路,铺街道,开贮水池等等。

布莱克朋市委员长汉特森氏关于这个问题,曾写信给工厂监督专员勒特格莱夫说:“这时期总可说是痛苦艰难了。我曾在这个时期内经验到,我所辖区域的失业劳动者,愿接受布莱克朋市议会依公共土木工程条例所给予的任何工作。没有什么,再比这件事,更使我感动,更使我愉快。从前在工厂充当熟练工人的棉纺织工人,与现今在十四呎至十八呎地下开运河的日佣劳动者,在生活上,形成一种对照,比这更显著的对照,是难于想象的”(这种劳动者,每星期约得四先令至十二先令,其多寡视家庭的大小而定。以十二先令维持八口之家的事情,也有时可以见到。资产阶级的绅士们,由这个办法,取得了两重利益。第一,他们以极低的利息,获得资金来改良那煤烟污浊的都市;第二,他们所付的工资,可以比普通工资率更低得多)。“劳动者愿接受任何工作的意思,包含大的克己心与熟虑,这是值得赞扬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在于温热的气候中,做更需有熟练和准确而更不需有体力的劳动,他们习惯所得的工资,又比现在他们所能得的工资,往往二倍乃至三倍。在布莱克朋,他们试做各种可能的户外工作。他们在硬而重的土地上,挖掘很深的沟。他们从事掘沟的工作,碎石的工作,筑路的工作,有时掘阴沟至十四呎,十六呎,乃至二十呎深。他们往往立在泥水十吋至十二吋的深处。他们在异常湿寒的气候中过活。。劳动者……愿接受户外工作,并依此为活的态度,几乎是无可非议的。”。

1864年4月。“各区有时皆听到劳动者不足的怨声。在织业尤甚。这个情形发生的原因,固然要数到这特殊部门劳动者实际的不足,同时,还须数到所用棉花品质太差以致工资太低的现象。在上月,关于工资,工厂主与工人间曾发生多次的争议。罢工事件的频频发生,颇使余抱憾。公共上木工程条例的影响,现在,在工厂主看来,成了一种竞争力。巴古伯市地方委员乃命令停止这个条例的施行。这时候,工厂虽未全部复业,但人们已经感到劳动者不足了”(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4年4月第9页第10页)。现在,是工厂主最紧急的时候。实施公共土木工程条例的结果,劳动需要是如此增加了,有许多工厂劳动者,竟可以在巴古伯石坑内,每日获得四先令至五先令的工资。因此,公共土木工程——1848年国民工场(Ateliers nationaux)的新印版,但那是为资产阶级利益而设的——多半是渐渐中废了。

在无价值体上的实验

“全时间劳动者的异常减低的工资,各工厂劳动者实际的所得,虽如上述,但他们的所得额,并不是个个星期相同的。在同一工厂内,工厂主会不断实验,以种种成色,种种比例,将棉花和棉屑搀合。而因此故,劳动者的所得,遂也不免发生异常的变动。这种搀合,被称为混合。混合的方法,是时时变动的;工人的所得,也与棉花混合物的品质一同变化。有时,他们的所得,仅及前此的15%。有一两个星期,他们的工资,减少50%至60%。”报告者工厂监督专员勒特格莱夫再从实地列举工资统计。下述数例,已可为充分的说明。

(A)一个机织工人,他有一个六口的家庭,每星期劳动四日,得工资四先令八便士半;(B)一个捻丝工人每星期劳动四日或五日,得工资六先令;(C)一个机织工人,他有一个四口的家庭,每星期劳动五日,得工资五先令一便士;(D)一个捻丝工人,他有一个六口的家庭,每星期劳动四日,得工资七先令十便士;(E)一个机织工人,他有一个七口的家庭,每星期劳动三日,工资五先令等等。勒特格莱夫往下说:“以上的统计,是值得注意的。由此证明了,对于若干家庭,劳动简直是一件不幸。因劳动不仅减少劳动者的所得,且使他们的所得减到如此的地步,以致家人绝对的必需,也只能满足一部分,除非在全家劳动的所得额,较全家失业时的补助金额更小时,再给予以追加的扶助金。”(工厂监督专员报告1863年10月第50页至53页)。

“1863年6月5日以来,每个劳动者每星期的就业时间,平均不过七日加七小时若干分。”(前揭报告第12页)。

自恐慌开始至1863年3月23日,救贫局,中央救助委员会,伦敦市长官邸委员会,几乎用去三百万镑。。

“在某一个纺绩细纱的区域,纺绩工人因以美棉换用埃及棉之故,间接把工资减低了15%。……有某广大的,习惯把大量棉屑混入印棉内的区域,曾把纺绩工人的工资减低了5%,此外又因,须使用印棉及棉屑之故,使纺绩工人的工资损失了20%至30%。机织工人原来照料织机四台的,不得不减为照料二台。1860年,每一架织机可得工资五先令七便士;1863年减为三先令四便士。用美棉时,纺织工人的罚金,为自三便士至六便士。有一个用埃及棉和印棉混合的区域,其妙尔机纺绩工人在1860年平均的所得,为每星期十八先令至二十五先令,现在减为十先令至十八先令。其原因不仅在棉花品质逊劣;那还因为,为要使棉纱捻得更紧(在平时,这种工作必须按照工资标准,酌予额外报酬的),妙尔机的速率必须减小。”。“印棉的使用,间或于工厂主有利,但劳动者,则与1861年的情形比较,要吃亏。。如果印棉的使用成为确定的事实,工人定会要求1857年那样的工资。但若如此,那就除非有棉花或棉制品的价格从中抵补,不然,工厂主的利润是必定要受严重影响的。”

房租——“劳动者住在工厂主所有的小屋内。那怕只是短时间劳动者,房租也通常要在工资内扣除的。不过,此等建筑物的价值已经跌落,小屋已经比从前更便宜25%乃至50%了。原来每星期租三先令六便士的小屋,现在只要有二先令四便士(或以下)的房租,就可以租得了。”

迁出——“工厂主当然反对劳动者迁出;第一,因为他们希望,将来棉业情形转好时,能有各种手段,随时供他们在工厂内,为有利的运用。第二,因为若干雇主是小屋(他所使用的工人就住在里面)的所有者;至少,有若干雇主认为,有一部分欠租,一定可以在将来收取。”

奥斯博恩(Herr Bernall Osborne)在一篇议会选举演说(1864年10月22日)中,曾说:“兰克夏的劳动者,很像古代斯多亚派的哲学家。”这不是说他们是像羊一样么?


[1]《工厂问题与十小时法案》格勒著1857年伦敦第115页。

[2]报告在结论上有一个错误。由废屑而起的损失不是六便士,而是三便士。这个损失,就印棉说,固为25%,但就美棉说,却为12 1/2至15%,这里指的,就是后一类。这个比率就五便士至六便士的价格说,也恰好是计算无误的。不过,就南北美战争的结末数年间输入欧洲的美棉说,废屑的比例,也比以前显著增加了。—F. E.

[3]为求例解起见,特别可以参看巴伯基的著作。资本家惯用的手段——工资的压下——在这场合,也被运用了。这种不断的价值减少,与卡勒先生的调和的头脑所梦想的,是正好相反。

[4]自上述的话说过之后(1865年),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已为一切文明国家(尤其是美国和德国)的产业迅速发展这一个事实所加强了。以迅速和惊人的程度趋于发展的近世生产力,曾突破资本主义的商品交换法则(生产力就是在这个法则之内运动的),这个事实,在今日,已经迫到资本家意识中来了。这一点,特别由二种征候指示了。第一,是对于保护关税,有了一种新的普遍的狂热。这种保护关税(Schutzzoll)因最保护那能输出的货物,故与旧保护税主义有别。第二,是工厂主的加特尔(Kartel, Trust)把整个生产部门操纵起来,冀图调节生产,并进而调节价格和利润。不待说,这种实验,只能在经济气候比较良好的场合进行。只要暴风雨到来,这种实验就会倒败,并证明,生产虽断然需要调节,但适于这种调节工作的,断然不是资本家阶级。这种加特尔除了要加速大吞小的现象外,不能再有别的目的。——F. E.

[5]不待说,我们不像贝克尔先生那样,要由原料和制品的价格的不平衡,来说明1857年的羊毛恐慌。这种不平衡本身也不过是一种征象,恐慌则是一般的现象。——F. E.

[6]在英格兰,羊毛制造业(那是由短毛纺成梳毛,并织造它,其中心地为里兹)和绒线制造业(那是由长毛纺成绒线,并织造它,其中心地为约克州的布拉特福)——F. E.

[7]由机械纺绩麻纱的制造业,在爱尔兰的急速发展,对于德意志(西里细亚,鲁萨帝亚及韦斯特法里亚)手绩麻纱所造成的麻布的输出,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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